赵俊躺下没回天龙,大家都不清楚省里的意图,工作有点受阻。这位来自更早年代的叔叔辈领导,丁东尽管一直对他不怎么恭敬,心目中远不如林珏的地位重要,可乍一下没在眼睛里晃了,又觉得心里有点发虚,对自己先前的种种不恭之举,心生起千丝万缕的歉疚。
这天晚上,丁东感觉略微有点空闲,晚饭后便邀了林珏一道,先是沿着海难漫步,去长城宾馆看了一下住在那里的王勇、刘娟和汪雁。
真正的夏天,已经裹挟着一种紧张的气息,匆匆登陆这座滨海城市,随着夏天的脚步,从遥远的大洋经过长途跋涉后到达这里的季风,拂动在人的皮肤上,即使是在夜里,也微微有些灼人感。美丽的银沙滩上,人声鼎沸,夜泳者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人们全然不把夜幕的降临当一回事。许多年轻人都会在海滩上呆到天亮,这样要比呆在酷暑难当的屋子里舒服得多。天龙的夏天是最难过的,就像大兴安岭极度寒冷的冬天,让人们的生活秩序被打乱,需要人们认真来对付气候问题一样!
这几位丁东未来的证人,不能享受自由人的正常生活,他们都只能呆在房间里,透过宾馆房间窗户,远远地看一看多姿多彩的海滩。但他们都在这里待得相当不错。宾馆方面根据丁东以省联合工作组的名义所作的交代,对这几个人给予了特殊生活标准和特别安全警戒。
丁东和林珏到达后,带着他们到离人群稍远一点的地方,下海游了一个小时的泳。当然他们俩自己只能担任警戒,还请了两名穿海军制服的宾馆保安在远处站岗。
“你们好好待着,不用着急,只要那么几天,一切就都过去了。”回宾馆的路上,丁东把握十足地告诉他们。
“只要住在这里没得事,”王勇学着刘娟的万县话,笑着说,“一切就都跟度蜜月一样,安逸得很喽,急个啥子嘛?”
汪雁说:“这几天是我到天龙以后睡得最好的几天!我不急,真的,丁大哥、林姐,我等着你们最后胜利的好消息。我在这里再多呆一些日子也没事。天龙这个地方我现在才感觉到,它是一个蛮好的地方,像电视上说的,是最适宜于人类居住的地方。我现在……有点想在这里呆下来了。可又拿不准。”
“那就呆下来呗!想那么复杂干什么?”林珏说,“小妹妹,你在天龙,完全有资格得到一份你最满意的工作,更有资格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因为你,还有他们,”她指指王勇和刘娟,“都为天龙作出了非常重大的贡献!做一个永远的天龙人,你们都当之无愧!”
只有刘娟有点急。在这里确实待得不错,可她的收入,却是锐减。上班的时候,也是坐台的时候,每天都是高收入。尽管要养着一个王勇,但还是绰绰有余,可以抽比较好的烟,隔三差五,还可以每人吃上一颗摇头丸之后去蹦迪。“就是没得烟抽!”她对丁东说,“憋得有点慌,还是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老呆在这里,不是坐牢,也有坐牢的感觉!”
丁东说:“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把烟戒了嘛。一个女孩子家,烟彪彪的,像个什么样?再说,在这里憋得慌,总比在外面担惊受怕要好吧?”
刘娟很委屈地噘起美丽的小嘴,不理丁东。她的意思是,担惊受怕,也是因为你们!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妹妹噘嘴巴!“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一噘嘴巴,我心里就难受得命都可以不要了!”这是丁东亲口说过的话,林珏也一并记录在“案”的。见刘娟不高兴,他又陪着笑脸道:“好了好了,阿娟妹妹你也是有贡献的,我们也应该善待你。好妹妹,别生我的气哦,我是为你好嘛。”他伸手去掏口袋,掏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掏到,最后掏出几张“块票”,最大面额的是10元。转脸朝林珏道,“给阿娟一些钱,我身上都光了。”
林珏很随便就掏出一大把票子,几千元吧,想都没想,就塞到刘娟手上。她那满不在乎的神情,就像塞给她的不是钱,而是一把卫生纸一样。这个细节让丁东心里很舒服,很满意。“我操,”他在心里暗暗道,“她比我还仗义疏财!”
刘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怎么行,林姐,这钱是你私人的……”
“拿着吧拿着吧,就当是公家发给你们3个人用的零花钱吧。”林珏说,“还客气什么?只是你丁大哥的话你还是要听听,女孩子抽烟的确不是什么好事,会让人老得快。你们重庆人最重视容颜的保养,女孩子走出来一个个都时尚得不行,真正像广告上讲的,去年二十,今年十八。要知道,女人的保养,是要从很早的时候和很多的方面就开始的哩,每一个细节都不可以忽视……”
丁东听着她一大套罗里罗索煞有介事的话,心里直发笑:在更小的妹妹面前,她还真成了大姐哩!其实她自己也不过还是个小妹妹,哈哈!
从宾馆里出来,丁东说:“我们不如再去看看向小光他们吧,好几天没看见他们了,这帮家伙,还让人怪想他们的。”
“好啊,反正也没什么事。”
他们从宾馆门口打了个车,往市中心走。
丁东在车上给向小光打了个电话,得知他们一帮人都在一个名叫“绿色通道”的网吧上网,就朝那里赶过去。
绿色通道是一家网吧超市,大得要命,有上千台电脑,有大厅,有包厢,还有情侣卡座,有烟酒饭菜点心水果供应,24小时都营业。
见面以后,向小光满脸是笑,说:“大哥,林姐,这是你们第一次主动约我。”
“我们已经是铁哥们了,还分个什么先后。”丁东说。
“我们刚来不久,让兄弟们先上一会网玩。等下我们一块去喝酒。”
丁东和林珏在2楼找了个情侣卡座坐下,因为两个人都会开车,就玩起了《飚车》游戏。丁东早已经是网络上“高手”级的玩家了,林珏还是个菜鸟,一开始就由丁东手把手地教。
玩了一会,林珏说:“我登陆一下WC。”起身离开了坐位。
“快去快回,别掉到厕所里了哦。”他眼睛盯着电脑,嘴里没忘了打趣她一句。
“你才会掉到厕所里,哼!”她朝他做了个鬼脸。
过了10分钟,不见林珏回转。这个时间过长,丁东心里有点感觉。他把眼睛从电脑上移开,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见林珏的踪影。他开始有点不安了,拿起台子上的手机,拨了一下林珏的号码。通了以后,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挂断了。“怎么回事?”他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小光,小光,”他喊就在大厅不远处的向小光,“看见林珏没有?”
“没有啊。”向小光关切地跑过来,“怎么啦?”
“可能有麻烦!”
他站起来朝大厅尽头的卫生间跑去,站在裙子标志的门外放开嗓门高喊:“林珏,林珏!”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音。
有个搞卫生的大妈满脸惊慌地跑过来对他说:“刚才有两个男的,把一个女的架走了。那个女的是大兄弟你们一起的吧?”
“多久了?”他一下子变得浑身燥热,嗓子眼发干。
“就刚才呀,一两分钟。估计还在楼下没走远。那女的嘴巴上被贴上了胶布,手也被捆住了。”
丁东撒腿就朝楼下奔去,他感到自己的双腿有点发软,这种感觉过去是从来没有过的!他明白林珏已经在自己的心目中占据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位置!
跑出网吧大门,果然看见一辆“沙漠王子”正从大门前的停车坪里启动,欲掉头离开这里,那种丰田制造的外形像一只大蛤蟆的越野车。灯光下,可以影影绰绰看见车里面有点乱,车上的人动作得比较厉害。他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旋风般扑了过去。
掉过头以后,“沙漠王子”突然狂吼加速,向大门前的马路连接线直冲过来,一副疯狂的样子。
这个情形,让丁东作出了最后的判断,林珏被人劫持了!“他们斗不过我,就改向她下手!”他在心里狠狠骂道,“简直他*丧心病狂,我操!”
“快打110!”他朝跟在身后奔跑的向小光分咐道,“快!”
“沙漠王子”像一头被触怒的野猪,向奔跑在路中间的他直冲过来,根本没有要躲避的意思。他只得把身子朝路边偏了偏。
就在“沙漠王子”从他身边一掠而过的瞬间,他闪电般迅疾出手,一只手抓住了后车门边的拉手,一只手扒到了车顶上。整个身体,被快速向前的汽车拉成平躺的姿势。稳住以后,他像游泳一样,两条腿劈叉式摆动,一翻身,整个身体都上了车顶。
汽车在街市的车河里快速游动。正是街市人和车最多的时分,众多大排量的进口排气管,把空气都污染得滚烫灼人了。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夜色下的街市,倒像是龙腾虎跃的体育竞技场。天龙的人均拥有汽车率,在全国名列前茅,在全世界都排得上座次!这个一度令国人引以为豪的现象,此刻看来不一定完全是一件好事了!它给急欲采取行动制服罪犯拯救林珏的丁东,增添了很大的难度。
车顶上刚刚稳住身体的丁东,正在快速思考对付这件事的办法!“绝对不能让林珏有一丝一毫的损害,这一点是首先要保证的!就是死,也要保证!同时也不能让密集车河里的市民受到无辜的伤害!”他在心里说,“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让对方把自己从车上甩下来,然后寻找适当的机会下手救出林珏!”他一边想着,一边尽可能地伸长四肢,使出浑身的力量,紧紧扒住汽车的两边。而流线型的“沙漠王子”车顶的边沿又特别的滑,很难抓牢,这让丁东表现出少有的提心吊胆,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车里面的人,也知道车顶上有人。故意把车开得东倒西歪的。突然,还来了个急刹车,想借助高速行驶后所产生的巨大惯性,把丁东从车顶甩出去。谁知早已严阵以待的丁东,像一只巨大的壁虎,贴到车顶上后,四肢就像生了吸盘一样,再也别想把他弄下来。
汽车向车流量越来越小的郊外驶去。这正合了丁东的意思。在车流量大行人稠密场地狭窄的市中心,他是无法展开行动的。稍有不慎,就会车毁人亡,大家都玩完,还要伤及无辜。只有到了在海滩上修建起来的郊外公路上,才有可能与对手们玩一玩。
正想着,身下响起一串枪声,还有子弹从耳边掠过的倏倏声。他不禁微微有些吃惊。他想到了对方可能用来对付自己的这一招,他本来一点都不担心对方朝车顶开枪。他知道“沙漠王子”这种越野车尽管也是小日本制造的,却具有一定的装甲性能,从山顶滚落到山沟,车体基本不变形,一般的子弹根本穿透不了它厚厚的钢板。开枪的人,被反弹的子弹自伤的可能性还相当大。
然而随着枪声,他感到自己马甲裹着的身体,重重地震动了一下,像被一只大手向上推了一把似的,大腿上也火辣辣的地一麻。他明白对方不顾一切地开枪了。是用旧的中国造54式手枪——那种在全世界的手枪当中产量最大、后座力和穿透力都名列前茅的名枪——直接对着车的顶棚开的枪,一梭子子弹全打光了。子弹穿过厚厚的金属顶棚,打到了他的身上。幸好他穿的马甲为他很好地挡住了子弹,感觉大腿也只是被子弹擦了一下,破了点皮,问题不是很大。
“他*!”他趴在车顶上,恶狠狠地破口大骂道,“你们要是不小心废了我的武功,让老子当了太监,老子就把你们那玩艺……切成片当鞭儿补!”
当然,子弹没有钻进他的身体,更多的还是靠了运气,一直以来,他的运气都不错,冥冥中仿佛有神灵罩着他,保佑着他一次又一次化险为夷,死里逃生!他记得最惊险的一次,是他刚到委内瑞拉的时候,在大街上见义勇为骑摩托追一个黑人打劫犯,一不小心连人带车钻到高速行驶的货柜车底下去了。马路两边行人的尖叫声惊天动地。等到汽车驶过,摩托被辗扁了,他却毫发未损地站起来,脱下头盔兀自观察罪犯的去向。当时他恰好留着光头,老外们都把这个中国青年当成了少林寺弟子,冲他直竖大拇指。
如果不是高中毕业时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宣誓一生信奉马克思主义,有时候他真的产生过归依某一个宗教以感谢天神相助的心理。
此刻,他暗暗庆幸自己的又一次好运,也更坚定了制服罪犯、救出林珏的信心!“狗日的,现在,该轮到我唱戏了!”他在心里狠狠地说,“狗胆包天,连工作组的女人都敢劫,还敢在老子的眼皮底下干,那就别怪我痛下杀手了!”
终于出现了车流的空白,路的两边,也是一马平川的海滩。想象中对手正在手忙脚乱地换弹夹,第2梭子子弹还没来得及打出来。行动的最佳时机到了!
他右手紧紧抠住车顶前部正面挡风玻璃的边沿,像开啤酒瓶那样把千钧之力,都集中几只指甲盖上;左手从马甲里掏出手枪,猛地伸到司机座的车窗边,啪啪打了两枪。听到开车的家伙惨叫了一声,还听见车窗玻璃碎裂的声音,汽车立即在公路上跳起了S舞。被脚紧踏着的油门松开,车速猛地降下来。
他收起枪,仰脸朝天,伸出双手抓住车窗的边沿,两脚朝前,一个翻身,从车顶上荡进了洞开的车窗,接着全身进了车内。
这时候,与林珏并肩坐在后排的那个家伙,见驾车的家伙被打死,正好扑向驾驶座,想取代那个被打死的家伙控制住车,谁知正好成了送上丁东砧板的肉。
丁东先进车内的双脚,正好踢在那个家伙的脸上。巨大的冲力,把那家伙顶到了另一边的车门上,动弹不得。手中的枪,也被撞得掉到了地板上。
丁东干脆来了个以歪就歪,两脚紧紧蹬住那个家伙的脖子,同时一只手抓住方向盘,一只手去抢手刹,还厉声喝道:“别动!敢动,就叫你像他一样!”
那家伙是行家,身体立即软了下来。他相信他要是不软下来,丁东就会踩断他的脖子。
丁东趁机提起了手刹。已经减速的汽车,在偏离公路几十米的沙滩上缓缓停下了。
去看后座上的林珏,她没什么事,只是被反绑了双手,胶布带封住了嘴巴,半躺在座椅上,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望着丁东,她从鼻孔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泪水、汗水满脸流淌,样子狼狈极了。
丁东把自己的身体朝她挪过去。
身边那个家伙,见丁东顾及不上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想逃掉。林珏见状发出更加猛烈的“呜、呜”声,还双眼猛瞪,手脚乱蹬,整个身体拚命扭动。她在示意丁东注意。
丁东转头看了那家伙一眼,也不去管他,只是嘴角上浮起一缕冷冷的微笑。他用飞快的动作,让林珏从限制中恢复了自由,然后自然而然地抱住了她颤抖不已的身体,轻轻地用手把她的脸上擦得干干净净!
原来,道路的两头,已经车灯闪闪,警笛凄厉。天龙110和特警大队的快速行动人员,都出动了大批力量,汽车、摩托来了很多台。空中,武装巡逻直升机正在垂直下降,机肚上强烈的灯柱,像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凌空而下,把这一片地区照耀得如同白昼。剑锋所指,那个从车上跳下狼狈逃窜的家伙,被锁定在一个雪亮的光圈中,像猎手枪口下一条惊惶失措的狼。
尽管这一切都已经成了马后炮,可那个从车上跳下的家伙,谅他是插翅难逃的!丁东一点也不担心地想,“打死老虎也算是打了一回老虎,天龙的警力,还没有彻底烂掉。”
此刻他最关切的当然只能是林珏,他早已在心目中暗暗把她当作自己真正的“马子”了!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串急促的机枪声,丁东和林珏都把目光投向车窗外。只见那个奔跑中的家伙,一头栽倒在不远处的沙滩上。强光照射下的尸体,一下子就一动不动了。直升机的机腹下,留下长长的一溜弹道的烟痕。
“*!”丁东一下子咬牙瞪眼,“这是向前在杀人灭口呵!那个人还能逃到哪里去呢,连拒捕的武器都没有!真他*歹毒!太毒了!”他望了望地板上那个家伙掉下的54手枪,还有早先被自己打死的那个家伙,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了林珏。
车里车外,都漂荡起浓郁的血腥气。他们登上110的车,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天晚上,在丁东的房间里,林珏很长时间都处在一种惊悸不安的状态中。
“你说丁东,他们把我抓去会怎么样?他们会杀了我吗?”
丁东不想把她的思路继续朝这方面引,就没有回答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她便像“祥林嫂”那样问个不住停。
丁东明白,女人在强烈的刺激下,往往会丧失理智,情绪失控,变得非常的神经质。这让他心里非常难受。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只要稍加注意一点,这样的事,就不会发生。自己作为一个高级行动人员,连自己身边最亲密的人都保护不好,这可以说是严重的失职啊,也是一件很没面子的糗事!幸亏林珏没什么事,真要有什么事,岂不要让自己悔断肠子?”
直到夜已经很深了,林珏才逐渐恢复了平静,抛开了早先发生的那一幕,变得有说有笑了。
丁东拚命地把房间里的气氛朝快乐、开心的方面引,又是笑话又是段子使出了浑身解数。有一个段子,内容跟汽车、女人、绑匪有关,逗得林珏满房追着他打:“一女奇丑,嫁不出去,希望被拐卖。终于梦想成真,却半月卖不出去。绑匪只好将其送回。她却坚决不肯下车,绑匪无奈一跺脚:走,车不要了!”
分手的时候,林珏冷不丁又冒出来一句:“真的,你说,他们把我抓去会怎么样?不会连车都不要了吧?”只是这一回她是笑笑地问的。
起身送她出门的丁东,猛地从背后把她箍住,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告诉你吧,祥林嫂,他们会先奸后杀,最后碎尸灭迹!不过,这是——绝对办不到的!哈哈哈哈……”
“坏死了……”她用了一种明显撒娇的语气说,还反手在他屁股上擂了一拳。
他的亲昵之举,让她心灵间情欲的感觉远远胜过了恐惧的感觉。几个小时之前发生的恐怖一幕,已经远远离她而去了。
她相信此刻自己紧紧倚靠着的丁东,那宽阔的胸背,那粗重的气息,那钢铁的意志,都表明这是一个可以信赖的男子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