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狩矢打电话给总服务台,落实山崎隆一郎是否投宿在这家旅馆里。
因为已是深夜,不便去突然访问,同时又了解他和女客住在一起。
山崎表示在总服务台见面,接着乘电梯下来了。
狩矢先表示歉意道:“都这么晚了打扰您,真对不起。”
已是深夜时分,总服务台寂静无声。
“不,没关系。是关于被暗杀的田泽夫人的事吧?”山崎点上烟,瞅了狩矢一眼。
“是的。听说昨天您和田泽夫人一起乘新干线来的?”
“嗯,我在头等车厢里看见过她,但没说话。”
“几点钟的火车?”
“喂……抵达京都站是下午3点钟左右,东京发车时间是12时10分。”
山崎对正在记笔记的狩矢说:“连这细节也要记吗?”
“嗯……以后也许有参考价值。”
“原来如此。”
“田泽夫人和谁在一起?”
“没有。只有她自己。我在12号车厢,她在11号车厢。我到9号车厢去打电话时,瞥见过她。当然不能断定绝对是一个人,旁边的座位空着。她眺望着车窗外的景色。我只看见她一个人,也许那个男人坐在别的座位上。”
“看来,她在京都和谁会合。车站上有人来接她吗?”狩矢问道。
山崎外起了脑袋想了想说道:
“这个……不知道。”
“山崎先生,您和田泽总经理很熟吗?”
“行业不同,公司的级别也不一样,不算太熟。在财界聚会时常见面。仅此而已。”
“田泽先生为人如何?”
山崎不作回答,反而问道:
“夫人遇害,通知他了吗?”
“已经通知了。田泽先生有工作,出差去了九州,要等到明天早晨才能到京都。”
“现在田泽先生正忙得不可开交。”
“为什么?”
“如您所知,那家公司或是被并吞,或是合并,正闹得焦头烂额哩。”
“嗬!可是,田泽先生和他的夫人年龄相差很大吧?”狩矢想起刚查过的绅士录,问道。
“这是第二位太太。”
“夫妇之间感情怎么样?” 棒槌学堂·E书小组
“这可不太清楚。警方是不是认为年轻的太太到京都来会情人?”山崎眼睛滴溜溜地看着狩矢。
“那倒不是。”
“听说田泽先生热心于工作,不大顾家。以前的太太也是因此同他离婚的。不过,大公司的总经理都这样,没法子。”
“呵,原来如此。”
“所以,不能说田泽先生家里有问题,不过,田泽先生为人宽厚,让年轻的太太自由自在地玩玩,那倒是真的。”
狩矢想了一下,问道:
“山崎先生,昨天您一下车就来这儿投宿的吗?”
“是的。我从京都站打的到这儿。”
“田泽凉子也预订这儿的房间。在总服务台登记时,您没有看见她吗?”
“不,没见她。虽然是同一趟列车,打的晚了一步,另一位登记手续就办完了。”
“是这样。我再问一下,山崎先生,从昨天到今天您是怎么度过的?没有去市里转一转吗?”
“我的那一位想出去走走,先到三千院【注】,然后又到鸭川河岸边吃晚饭。”
【注】佛教门派之一天台宗的寺院,建于1118年。寺内的主尊阿弥陀如来像和两边的伺像均是日本国家级重点文物。庭园中青苔密生,杉树蔽日。后院的自然林中约有3000棵紫阳花。每逢梅雨季节,鲜花盛开,景色醉人。——欧阳杼注
“今天呢?”
“你们好像在怀疑我,是不是?”
“不,不,我们想您在市里的时候,也许在街上看见过田泽凉子。”
“她今天外出了?”
“不清楚。”
“侍者来打扫房间,应该知道她在不在,再说,她有没有把房间钥匙交给总服务台?一问就明白了。”
“今早晨她挂出‘请勿打扰’的牌子,侍者说,今天没有打扫房间,也许她在等人。再说,她可能带着钥匙外出了,所以没见到她。”
“今天,我去嵯峨野【注】了。没见到田泽夫人。”山崎斩钉截铁地说。
【注】位于岚山北方,盘踞在优美的小仓山东麓,曾经是皇室的别墅所在地。竹林与小篱笆环绕的小径十分典雅迷人,从野宫神社到化野念佛寺之间的小径上,有常寂光寺、落柿舍、大觉寺、二尊院等坐落其间,气氛宁静幽雅。——欧阳杼注
2
第二天正午前,田泽总经理从九州赶到了京都。
一位三十五六岁的秘书随行。
田泽是位精力充沛、小个子的男子,脸色暗淡,也许因为突然失去妻子,也许因为他的公司要被吞并,股市波动很大。
田泽确认遗体后,冷静地问狩矢道:
“凶犯有线索了没有?”
“很遗憾,还没有任何线索。因为她在旅馆房间里被杀,可能是熟人作的案。”
“就这些吗?”
“所以我们请田泽先生合作,协助我们尽快抓到凶犯。”狩矢向他低头说道。
“那当然。不过我这个人埋头于工作,内人的人际关系不太清楚。”
“您热衷于工作,我们听山崎先生说了。“
“山崎?”
“是的。山崎电工的总经理。”
“是那位山崎。”田泽点点头,“他也来京都了吗?”
“嗯,他也住在这家旅馆里。”
“是吗?”
“夫人来京都,您知情吗?”狩矢转入正题。
“不,不知道。她随心所欲,爱上哪里就上哪里,结婚时约定好了,互相不干涉私事。”
“很失礼,我想再问一下……”
“你想问内人是不是另外有男人?”田泽的表情不变。
这样,狩矢就不拘束了。
“是的,您知情吗?”
“不,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真的吗?”
“真的。我不关心这些事。”
这话是否是真的,不得而知。
“东京六棵树有一家高野美发城,您知道吗?”
“这是什么意思?”
“是您夫人常去的美容院。也是节日主持人、名流夫人常去的地方。”
“不知道。方才我已经说过了,我从来不干涉她的私事。”田泽回过头问秘书,“你知道吗?”
“我听说过,是名流们的去处。”
“我可没听说过。”田泽对狩矢说。
“据说,夫人出身于京都名门。这是真的吗?”
“是的,她家是公卿。”
“您和她家联络了吗?” 棒槌学堂·E书小组
“昨夜接到噩耗时,我本想立刻联络。后来一想,还是到了京都再说。方才我已经联络过了。”
3
为了印证田泽的话,田泽凉子的母亲来到了设立专案组的松原警署。
这是一位颇有风度、六十五、六岁的贵夫人。
“我是二条富子。”她向狩矢低头行礼,“我不知道凉子来京都。”
“您见了田泽先生了吗?”
“方才在走廊上见过了。我的女儿死了吗?”富子含泪注视着狩矢。
“据我调查,凉子小姐和另外一个人住在京都大饭店。登记时写着:田泽凉子二人。您知道那个人是谁吗?”狩矢将凉子登记时的签名给老夫人看。
“她们夫妇到京都来,从不住旅馆,都是回家住。可能是朋友吧。”
“一起来投宿的朋友,会是谁呢?”
“这个……我可不知道。”老夫人困惑地说。
“您府上是大宅第吗?”
“是的。我家吗?是否算大的,我不太清楚。足有三百坪【注】。”老夫人想着女儿,心不在焉地答道。
【注】一坪约等于3.3平方米——译者注
“如果凉子小姐从东京带一位朋友来家住,完全住得开啰?”
“那没问题。我家虽然简陋,东京来的是稀客,当然欢迎啰。”说罢,老夫人突然一怔,为了维护女儿她又说道,“凉子也许有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烦恼,想和京都的朋友聚会,不能想象她和别的男人住在一起。”
狩矢想:如果像老夫人说的那样,宅第很大,她们说话完全可以不让别人听见。看来受害者是和男的住在一起。
狩矢不动声色地问道:
“田泽先生是今天早晨打电话给您的吧?可是凉子小姐是昨夜被害的。”
“哦。是昨天,没错,可是为什么……”
“田泽先生在九州一时回不来,所以他昨夜没给您打电话。”
狩矢向她解释为什么田泽先生昨夜没给岳母打电话。
“这事就奇怪了。田泽得知妻子被害,应该立即通知我,哪怕在国外。”老夫人狐疑地注视着狩矢。
狩矢忽然想到:田泽是不是不在九州?
这样看来,昨夜接电话的说是田泽,也许是他的秘书。当时没有录音,不能成为证据。可是听到妻子突然死亡,也表现得太冷静了。
当时狩矢没有问:“您是田泽先生吗?”
可能是田泽因公司的事情必须躲起来,他对秘书说,有人来电话,如果是不熟的人,你就装作是我。秘书忠实地执行他的指示。
秘书即使想通知二条家,但二条家肯定听出不是田泽本人,所以只能等田泽本人回来。
田泽是不是来过京都?一听说妻子在和男子幽会中被系,立刻又返回九州。
狩矢一边想,一边注视着老夫人富子的脸。
4
田泽凉子和谁在旅馆幽会?经过寻问和搜查后仍未能查明,狩矢立即去了东京。
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调查凉子在东京的生活,还有另一起案子也需要详细调查。这两起案子都和高野美发城有关,他也想去美发城看一看。
因为事先已联络好,东京警视厅负责这起案子的黑泽警部已等侯着他。
他们寒暄后,立刻转入正题。
首先狩矢汇报了京都案件的概况,请求对方说明东京案件。
“是这样,东京案件的受害者冲田千秋女士,约40来岁。她是伊格尔斯棒球队老板冲田阳之助的夫人。她的艺名叫滨千秋,年轻时是很活跃的明星。”
“啊,是她!我知道。”
“她被杀那天是她的生日。下午3点,在她的公寓里举行派对,派对6点钟结束,那时许多人看到她还好好的。”
“她丈夫阳之助那天在哪儿?”狩矢问道。
“阳之助因公司的业务在外面聚餐,不在家。第二天早晨回来发现了尸体。阳之助另外还有女人,聚餐后在那个女人家里过夜。”
“他倒潇洒。那么,6点以后,冲田千秋又做了什么呢?”狩矢一边记笔记,一边问道。
“7点钟以前,她让女佣收拾房间。后来她说累了,想睡觉,便打发女佣回去。女佣是附近的钟点工,平时晚饭后回去。”
“这样说来,7点钟以后她的情况不明啰。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这件事儿很有意思。受害者公寓同一层楼正住着歌手松原莱莉子。她正在闹恋爱纠纷。整个晚上电视台、报社记者都围在她的门外。现在查明有四个人走访过受害者。”
“这倒不错啊,凶犯有限定范围了。”
“不,事情并不简单。这四人走访受害者都在8点至9点之间。大约相隔20分钟,8:00、8:20、8:45、9:05。四人异口同声地说,他们去时,受害者还活得好好的。”
“死亡推定时间是几点?”狩矢问道。
“8点到9点。”
“这就伤脑筋了。最后一个走的是9点05分,那不可能在这以后啰?”
“这是个盲点。如果说是9点10分,也有可能。发现尸体是在死亡12小时后。室内还开着空调,很难测定准确时间。据说除这四个人以外,没有别人进过她的房间。可以认为这四人中有人撒谎。这个人进去时,千秋已经死了。他为什么不报告呢?他怕受牵连。再说守护得再严,也会有人钻空子潜入她的房间。”
“这四人都是些什么人物?”狩矢伸开腿问道。
“第一个去她房间的是高野美发城的领班三原和夫,此人30来岁。他是受顾客某议员夫人的委托来送生日礼物的。死去的滨千秋和那位议员夫人是三原的常客。她们成了好朋友。议员夫人忽然想起这一天是千秋的生日,家里有客人走不开。三原自告奋勇说:我代您去送。这位美发师除了做发型外,还兼卖发饰等贵重首饰。议员夫人选了一对镶宝石的耳环,让三原再买一束鲜花给千秋送去。三原在房间里待了十二三分钟就出来了。这时,议员夫人接到千秋打来的表示感谢的电话。”
“千秋说了些什么?”狩矢问道。
“千秋说:谢谢您的生日礼物,下次见面时一定戴着这对耳环去。夫人说:小意思,不用谢了。三原在的话,请他约定下次做发型的时间。千秋说他已经回去了。这以后说是棒球选手早川要来,千秋很高兴。”
“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三原是清白的了。”
狩矢觉得有点失望。
“您听我说完吧。”说着黑泽警部开始介绍第二位来访者。
5
“第二位来的不是棒球选手,是女明星冈田眉子。她也是来送生日礼物的,在屋里待了10分钟就走了。”
“冈田眉子在滨千秋当明星时,两人关系不太好。结婚前她和千秋争夺冲田老板,最后失败了。”
狩矢表示听不明白。
“千秋结婚退出影坛后,没有竞争了,两人就相安无事了。千秋不知是出于夺得了冲田表示歉疚呢,还是出于优越感,大量购进冈田演出时的戏票,两人终于重归于好。”
第一位,三原和夫。
第二位,冈田眉子。
狩矢在本子上记后问道:“第三位是棒球选手啰?”
“是的。他是冲田球队的主力选手,千秋也很喜欢他。最近杂志对他炒得沸沸扬扬,说是他将要和一著名歌手订婚。千秋好像不同意这门亲事。千秋和他有关系呢,还是仅仅喜欢而已?早川正伤脑筋哩,这是事实。他拿着花束和心爱的球棒去的,在屋里蹲了10分钟就出来了。”
“是不是他用球棒把她打死的?”狩矢笑着问道。
黑泽却一本正经地说:“唔,凶器是球棒似的东西。这个细节以后再说。第四位进屋的是高野美发城的老板高野孝雄。”
“呃?真的吗?”狩矢吃了一惊。
“他拿着花束和帽子进去的,放下后马上就出来了。大家都说,千秋好好地活着。”
“这案子很有意思。那么,凶器呢?”
黑泽不让他问下去,点了点头说道:
“四个人都空着手出来的,可在房间里没有找到凶器。”
“那球棒呢?”狩矢问道。
“签了名的球棒在房间里。多方查证,没有发现殴打过的物理证据。尸体的头部大出血,分明是殴打至死。但球棒上没有血迹,签的名也没有消失。早川前一天打了本垒打。将球棒作为礼物送给千秋。他平时担任投手,这一天例外还打出了本垒打。”
“他去走访受害者那天没有比赛吗?又不是星期一……”
狩矢对棒球选手晚上8点到9点竟能外出感到奇怪。
“因为那天下雨,停止比赛。”
“啊!原来是这样。” 棒槌学堂·系列E书
“除球棒以外,没有找到别的凶器。而受害者显然是受棒状物的殴打而死的。我们千方百计地寻找……”
“这倒有点像推理小说了。是不是用冰块、法国面包棍猛击的?”狩矢笑道。
“这条线索我们也查过。那家公寓设有厨房。可这么大的冰块是没法带进去的。据女佣说,那天客人很多,用了很多冰。冰箱里的制冰盒里还都是冰。再说凶器是细长圆筒状的物体,不是四四方方的冰块。如果是圆筒状的冰很脆,一击就断了。尸体的头盖骨已被击碎,血肉模糊。”
“那么用法国面包棍呢?”狩矢叮问道。
“据女佣说,她家没有什么面包之类的东西。发现尸体时,连面包屑也没有。再说面包切成小块也没法带出去。这么大的面包也没法带进来。”黑泽阴沉着脸说道。
“带进来时是不是裹在花束里?”狩矢很有把握地问道。
“花束?那不可能。记者和电视录像都看了,没有发现。”
“看来凶器湮没了?”狩矢陷入了沉思。
黑泽说:“刚才提到的法国面包棍,如果当凶器的话,不是刚出笼的软面包,一定是冻了好几天的梆梆硬的面包,否则无法承受如此大的冲击。这样硬的面包很难切成小块带出去的。”
“用粉碎机磨成粉或面糊也需要时间啊!”狩矢说。
“千秋的房间里没有粉碎机,也没有面包屑。所有的厨房用具都做了路明诺反应【注】,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注】通常叫做鲁米诺(luminol)。在检验血痕时,鲁米诺与血红素(hemoglobin,血红蛋白中负责运输氧的一种蛋白质)发生反应,显出蓝绿色的荧光。这种检测方法极为灵敏,能检测只有百万分之一含量的血。——欧阳杼注
“既不是面包,也不是冰块,那么凶器是什么呢?”狩矢歪起了脑袋。
“找到凶器,凶犯就不难找了。”黑泽叹了一口气。
6
“行凶时刻,四人都出入过受害者的房间。四人好像都没有带凶器,出来的时候都空着手。四人异口同声地说,他们进去时冲田千秋还活得好好的。我估计冲田千秋已经死了。不是被毒死,而是被殴打至死,脑袋上血肉模糊。”
狩矢总结了案件的概要。
“是的。”
“这案子的特征是,四人异口同声说:他们进去时,受害者还活着。从过去的案例看,在这种场合,其中一人进去时,受害者已经死了。是不是这样?”
狩矢看了一下黑泽拿出来的受害者的照片、现场照片及一些文件。
“这案子两者必居其一:四人进去时,千秋真的活着;或者,四人进去时千秋已经死了,他们都是名人害怕受到牵连。如果前一个人进去时还活着,自己进去时却死了,肯定要受到嫌疑。特别是棒球选手和女明星,那可是了不起的大事。”
黑泽的脸上显露出苦恼的表情。
“四人的衣服上没有溅上的血迹吗?”狩矢把资料推向一边问道。
“那天正好下雨,有的穿着雨衣,有的穿着黑色的衣服,乍一看是看不出来的。”
“美发城倒有两位出入她的房间,这两人和冲田千秋的关系如何?”
“最初进去的是三原。他是给千秋做发型的,很受千秋的疼爱,一起出去兜风,千秋送他不少钱物,常出入千秋的房间。高野先生在东京开业,得到了千秋的支持,也常出入她家。又传说他是千秋的情人。今年3月,千秋去纽约时,高野也在纽约,受害者与男人的关系非常随便、大方。最有杀人动机的是冲田。现在还没有可靠的证据。如果冲田是凶犯的话,他是如何瞒过那些记者的眼睛进入房间,又如何出来的?”
“死亡时间是不是有差错?或者用了什么诡计?”
“现在还不清楚。”
“那些记者是什么时候走的?”
“9点半左右。因为那位歌手走了。”
“只有30分钟。看来,死亡时间不会有错。那么四人都说进去时千秋还活着,是谎言吗?”
“这一点儿现在还不清楚。这是我们今后的课题。京都的案子受害者是田泽凉子,是不是?”
“是的。”
“千秋的通讯录中有田泽凉子的名字。两人好像认识。”
“是在高野美发城认识的,还是以前就认识,两者必居其一。”
狩矢向黑泽施礼告别,决定去向野美发城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