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我也来一包。”成愿笑嘻嘻地缓解气氛:“跟岚相反,我是甜食爱好者哦。”
“真巧,我也是离不开糖的人。”小雪开心地笑了:“喝咖啡的话,一包伴侣根本不够呢。”一边伸手进罐子里拿起两包。
“喂喂,还有我啊!”咏心嚷起来:“我也是伴侣爱好者!”
“是是!”小雪伸伸舌头,把罐子递了过去。咏心伸手进去找了一会,高兴地说:“真幸运,还有最后一包!”
“那就好。”小雪松了口气:“我还想说会不会不够——”
“怎么变得这么少了?”成愿有点奇怪:“去年明明还很多啊,用玻璃罐子装着。”
“这是中学的校服吧?”一旁,欧夜还在研究那张照片。
“嗯。当年是祥老爷说服太老爷收留我,并让我和他一起上私塾念书的——老爷可以说是我的再生父母!”老管家动容。
“没想到管家先生对过世的祥先生有这么深厚的感情……”阿想喃喃地说。
“深到会为他作假证的地步?”欧夜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眯起的双眼深不见底。
老管家脸色大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抱歉抱歉!”欧夜连忙陪上笑脸:“只是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性而已。”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老管家的脖子青筋凸现:“老爷决不是那种会谋财害命的人!你们不相信我没关系,但决不能怀疑已故的老爷!”
“是是是……我检讨……”不住地道歉,欧夜的双眼却比刚才眯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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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毒杀
“阿夜,你说她会不会对我有意思?”仰头喝掉最后一口咖啡,大爽一脸陶醉:“不但主动过来给我倒咖啡,还帮我拿伴侣……”
“醒醒吧,色狼!”被打断思考的欧夜苦笑着回道:“人家很可能只是想请你帮忙罢了。”
“切!”大爽被泼了一头冷水,有点忿忿不平。
“阿愿”这时,咏心放下手中的空杯子,嚷道:“你的咖啡让我尝一口!”
“又来了!小姐,说过多少次了,我已经喝过了,你这样……”
“‘不卫生’对不对?”不等成愿说完,咏心一把抢过他的杯子:“哎?为什么每次都是你的看上去比较好喝啊?”
“典型的‘隔壁饭香’心理。”安琪老师端着托盘走进来:“喝完的都把杯子放上来,我待会顺便一起洗了。”
“说起来老师也还没喝咖啡吧?”岚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这些活本来应该由我们来干的——”
“客气什么,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就有你们忙的了。”爽朗地笑着,安琪把大家喝过的咖啡杯端了出去。
“你刚才说怀疑祥先生的话,幸好没被老师听见。”大爽对欧夜耳语。
欧夜不语,仍默默地用那双眯眯眼端详那张照片。“仔细一看,这不像涂鸦。”阿想的头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我在想,会不会跟那几幅画有关?”
“你也这么认为吗?”欧夜眉头紧皱:“的确,祥先生是当着管家的面画上记号,并摆在当眼处的,显然是有话要告诉管家,但迫于某种原因无法开口。”
“是啊,说不定那时候的祥先生已经知道自己活不长——”
“唔——呃——!”突然,刚才还在打打闹闹的咏心捂住嘴猛地站了起来。
“咏心!怎么了?”成愿紧张地问:“不舒服吗?”
“呃……!”仿佛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咏心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脸色发青,眉毛紧皱,瞪得大大的双眼泛出了血丝。她的双手拼命地抠着喉咙,发出作呕的声音。
整个大厅骚动起来,安琪老师闻声而至,老管家吓得手足无措,只是呆立原地。
“出什么事了?”安琪大声问。
这是……毒!可怕的念头刚掠过阿想脑海,就听见在另一边扶着咏心的欧夜扯着嗓子大声喊:“喂!谁去拿杯水来!”
“阿愿!”小雪对一时吓懵了的成愿喝道:“还不快去!?”
“啊——是!”成愿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箭一般冲向厨房。
“这是中毒的症状!”欧夜回过头对太子他们喊:“学医的!中毒的急救措施是什么?”
“那个……先设法让她吐出来,能吐多少算多少……”平日灵牙利齿的太子一下子变得吞吞吐吐。
“水来了!”成愿喘着气,满头大汗。大家七手八脚把咏心扶了起来,她正痛苦地缩成一团,大睁着的眼睛变得暗淡无光。
“咏心,喝口水吧!”成愿的声调听上去快哭出来了。他把杯子递到咏心嘴边,她很勉强的喝下小半杯。
“呜……”咏心又弯下了腰。“咏心!”成愿摇着她的肩膀,焦急地大叫。
“哇……!”一大口鲜血从咏心嘴里喷了出来,溅了成愿一身。
“啊啊啊啊——!”小雪尖叫起来。
只见咏心扑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染成血人的成愿雕塑般跪着,整个人愣在原地。
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太子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咏心的颈动脉,又猛地把手抽回,脸上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惧:“她……她死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到如同掉进冰窖一般的寒冷。阿想眼眶泛红,小雪则失声痛哭起来。
“可恶!”欧夜咬牙切齿的说,一拳打在地板上。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只听得老管家低而惊恐的声音:“月夫人……跟月夫人一样……”
至此,岛上的连续杀人事件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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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 消失
一.搜身
有那么一两分钟,整个房间的人都呈僵硬状态。
安琪努力作出长辈的榜样:“我……我们应该报警!”说着,把手伸向电话。
“不要动!”
一直看着地板的欧夜大声喝止:“所有人都不许动!”
猛地打了一个寒战,安琪的手停在半空。其他人都惊魂未定的抬起头来。
“现在,请各位像我这样,慢慢把双手举起来。”欧夜边站直边说。
“阿夜,你这是在干什么?”大爽问道。
“照做就是了!”细长的双眼透出无法抑制的急噪,欧夜又转过头:“阿想,请过来搜我的身。”
“什么?”阿想以为自己没听清。
“快点!”
房间里的人都乖乖举起了双手,尽管不情愿,在大家的注视下,阿想还是一一翻遍了欧夜的衣兜、裤兜等能藏东西的地方,在他本人的要求下,连鞋子也没放过,并将他身上的手机、钥匙等什物通通取了出来,置于在茶几之上。
“下面,该你了。”欧夜整了整衣领,看着阿想说。
“哎?”阿想一脸的不乐意:“凭什么我也要——”
“自己来还是我动手?”毫不留情的打断她的话,欧夜眯起眼睛。
“……”一时语塞,阿想转而用求救的目光看周围,只见大家都双手高举,姿势滑稽。
戴嘉想,第一次对这种搞笑场面笑不出来。
“我自己来。”阿想忍住怒火说。于是也在众人面前把全身上下翻了一遍,并把身上的小东西一件件排了出来。
“谢谢。”对阿想翘翘嘴角,欧夜算是有意识地笑了,然后面向众人:“正如你们所看到的,如果大家信任我和阿想的话,请允许我们,像刚才那样对你们进行搜身。
“这是什么意思?”听来平静如水,岚的声音还是多了一丝疲惫:“难道说,你怀疑我们?”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欧夜答得毫不犹豫。
大家顿时面面相觑。
“既然你这么说,若如此就能洗脱嫌疑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岚爽快地回应道。
“阿想,那就拜托你了。”欧夜说完,扫了大家一眼:“如果没有异议的话,请男生到我这边,女生到阿想那边,注意手要保持刚才的姿势。”
窗外常春藤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风变大了,没过多久竟下起雨来。一股湿气开始在屋内蔓延,寒意开始侵蚀每个人的心。
“现在可以去报警了吧?”搜身结束后,安琪问道。
“请便,麻烦您了。”欧夜颔首。安琪便上前拿起电话。
只见茶几上放满了各人身上的东西,从手机、钱包到梳子、唇膏。
“如你所见,大家都是清白的。”管家说道:“我们身上都没有毒药,连像药的东西也没有。”
“那是当然的。”欧夜说,一边仔细地看桌上各人的东西:“毒药大概已经全部投出去了。可是,由于我们一直在吃东西,如果凶手在我们之中的话,他必不会冒险地直接用手接触毒物--也就是说,毒物在被用掉之前,很有可能被凶手放在某种‘容器’里,带在身上。”
“那么你找到了吗?藏毒的‘容器’。”阿想问。
欧夜点头。这时,电话机前的安琪“啪”的把听筒扣上,皱眉:“电话打不通,可能是天线坏了,只有内线还能用。”
“啊——?”
戴嘉想,再度有不好的预感。
“放照明弹怎么样?”太子提议:“我记得地下室好像有这种东西。”
“可以一试,但我想用处不大。”安琪摇头,指窗外:“这一带的海域本来就很少船经过,现在又下雨,被看到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岛上没有船,手机又没信号……这么说,在白天那艘船来接之前,我们还要待上3天?”大爽激动地提高了声调。
“恐怕是的。”安琪表情严肃:“3天之内,没人可以离开眼岛!”
安静——
窗外,雨声更大了。
“阿愿,你要去哪?”小雪的声音传来。只见一直低头不语的成愿突然转身就往外走,身上还沾着咏心的血,鲜红的血色已经开始转暗。
“等等!”安琪跑上前一把拉住他:“已经有人遇害了,现在离群相当危险!还是跟大家待在一起吧!”
“不用再说了!”成愿突然大声喊道:“本来要死的应该是我啊!”
安琪怔住,手下意识松开。
“不是这样的!”阿想站了起来:“虽然咏心死前是喝了一口你的咖啡,但同样喝过这杯咖啡的你为什么就没事呢?这只能说明你的咖啡没有毒,咏心并不是代替你而死去的!”
成愿看着她沉默许久,苍白的脸上沾着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无所谓了……请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语毕头也不回的走进雨中。
“大爽,跟着他,别让他干傻事!”安琪回头对大爽说道。
“知道了!”大爽一路小跑追了出去。安琪猛然又想起了什么,快步赶到门边喊:“你自己也要小心!”大爽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
吃力的把门关上,安琪整个人脱力地靠了上去。
自己的学生出事了,老师回去以后,恐怕也难辞其究……想到这里,阿想不禁同情起来。
可是,能平安回去么?我们……
“!”
戴嘉想,第一次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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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试验
“有什么发现吗?”看着沉思的欧夜,阿想忍不住问。
“嗯。”欧夜眉眼弯弯:“看来可疑的东西还是有的。”语毕,把所说的物品了出来。阿想探头一看,是:
一个有暗格的男士钱包、一支墨水用光的钢笔、一小包纸巾和一管唇膏。
“等等,那包纸巾不是我的吗?”阿想叫起来:“女孩子身上有这种东西很正常吧?那真的是普通的纸巾啊!”
“我的钱包也是,有暗格就一定要用来放毒药吗?!”太子也一脸不满。
“我的钢笔也只是恰好没水而已。”岚的声调相对平静。
“我也不懂了。”以一个幽雅姿势靠在门上的安琪也开口道:“我的唇膏有什么问题?要是在上面下毒的话我自己也会没命吧?”
“只是觉得这几样东西看起来比较容易藏毒而已。”欧夜不紧不慢的说:“至于那支唇膏,安琪老师,它的颜色跟你现在涂的不一样。”
“那又如何?”安琪挑眉:“多带几种颜色替换着用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欧夜拿起唇膏,打开盖子,把里面的唇膏扭了出来:“只是就这支唇膏本身而言,它快用完了--这样的话唇膏缩进去以后,和盖子的顶部会有一段距离,所以它也有藏毒的可能。”
“我绝对没有——”
“老师,我只是说‘可能’,至于有没有,检验一下就见分晓了。”欧夜说着,把放在大厅一角的小鱼缸搬了过来,可能是下雨时气压低,5条红色小金鱼都浮在上面吐气泡。
只见欧夜拿起太子的钱包,毫不犹豫地丢进了鱼缸里。
“喂——”太子喝止不及,不得不忍怒把话吞回。
“现在几点了?”岚在一旁问道。
太子抬起右腕:“8点半。”
5分钟、10分钟、15分钟过去了,那5条金鱼还是若无其事的游着,有的还不时用嘴碰碰钱包。
欧夜把钱包取出,又将阿想的纸巾丢了进去。
“管家先生,房间的分配——”这时,小雪在一旁悄声问。
老管家回过神来,说:“哦,我已经分好了。”又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交给小雪:“这里面是馆的平面图和你们房间的门卡,一共八张,我和安琪小姐都睡自己的房间。”
“门卡?我记得去年好像用的是钥匙——”小雪有点诧异。
“去年你们走后不是请了工匠来吗?那时就把所有房门换成电子锁的了。要记住,不用门卡房门是锁不上的。”
小雪打开平面图。“成愿先生他们四个的房间还是跟去年一样;应你的要求,这次把你安排到三楼东侧的房间了,阿夜他们和你一样住在东侧,不过是二楼。”
“谢谢您的照顾。”小雪微笑:“我最怕西晒了。”语毕,转身去给在场的其他人发门卡。
“单独待在房间里时记得用卡上锁。”管家叮嘱道:“要是夜里听到敲门声,不管是谁千万不要贸然去开门——”
“笃笃笃!”管家话音未落,大门就响起了沉重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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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诅咒
“笃笃笃!”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谁……是谁?!”管家的声音微微颤抖。
“我!大爽!”大爽的声音从雨声中传来。
大家悬着的心顿时落地,纷纷吐出一口气来。管家连忙跑去把门打开。
浑身湿透的大爽大步跨了进来,所过之处留下一个个水印,一只手扶着成愿,后者看上去气色不太好。
“谁来帮我一下。”大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这小子好像有点发烧,可能着凉了。”
“辛苦了,大爽!”安琪递上毛巾,又和管家一起把成愿扶到沙发上:“真是孩子气啊!不过,毕竟被害的是自己女友,受刺激也在所难免。成愿,我理解你,但下次不许再任性!”
成愿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水,勉强挤出些许笑容:“谢谢,我好一点了。”
欧夜的试验还在进行着,钢笔、唇膏都被丢了进去,金鱼仍然自在地游着。欧夜干脆把所有东西都扔进了鱼缸,水溢了出来,把地毯弄湿了一大片。
“无聊,竟然怀疑起自己人来!我看你才是最可疑的吧?”太子不屑,一把抓起自己的行李:“我要上去睡了!谁愿意跟你这种怪人耗下去啊!”
“对了”,没走两步,太子又回过头来,对小雪说:“你不是一直想借我的习题集吗?现在跟我上去拿吧!”
“现在?”小雪有点为难地看了看岚,后者却对她浅浅一笑。
“请稍等。”小雪对太子示意,然后把门卡递给大爽和成愿:“差点忘了,这是你们房间的门卡,去洗个澡吧!”
“也对,尤其是成愿,洗个热水澡对感冒有好处。”安琪也说道。
“我很快下来。”小雪对阿想说完,便和太子两人一前一后往楼梯方向走去。
“走吧”,大爽看了看平面图,上前拍拍成愿的肩膀。成愿半推半就地跟他离开。
“你不用在意岚。”走廊上,太子突然开口道。
“跟在意没关系,这是对别人女友最基本的尊重。”小雪轻轻地说。
“我会跟她交往,是迫于家长的压力,我们的父辈是世交。”太子语带无奈:“女朋友?那只是在人前做做样子。我们向来都是她玩她的,我玩我的,井水不犯河水。”
小雪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就算我死了,她也不会流一滴眼泪……”太子自顾自地说着,踏上黑暗的旋转楼梯。
“结果,什么都没验出来。”大厅里,阿想一脸扫兴。
“不”,欧夜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至少,它告诉了我们一个重要的事实。”
“咦?是什么?”阿想提起了精神。
“凶手并不是在这个房间里投毒的!”
房间里的人都吃惊地把目光投向欧夜。
“你不觉得自己太武断了么?”安琪开口了:“还是说你在怀疑煮咖啡的我?请你搞清楚,没错我是有机会在厨房投毒,但我如何只让咏心一个人喝到毒药?”
“别着急,老师。显然咖啡壶里的咖啡是无毒的。”欧夜平静地说:“更有可能的是,‘毒’早已事先放在某个地方,等待着被自动送到咏心手上!”
老管家吃惊地抬起了眼睛,岚定定地看着欧夜:“自动……这么说,我们也有可能是帮凶?”欧夜点头。
“慢着”,阿想生气了:“现在下这种结论会不会为时过早?也许毒是被下在下午茶或者晚餐里;也许我们检查的不够仔细;也许在你叫大家搜身之前,凶手就趁乱把装毒药的东西处理掉了;也许……也许凶手根本不在我们之中!”
戴嘉想,无法接受认识的人中有凶手这个假设。
“不,毒应该是在喝咖啡时下的。”安琪老师平静下来,看了一眼地上已被盖上白布的咏心,道:“如此猛烈的毒药,不太可能在2、3小时后才发作。”
“的确如此。”眯着眼,欧夜语气严肃:“此外,阿想说得也有道理,没人会把证物一直留在身上等人发现。但如果放毒物的东西被处理掉了的话,犯人又把它丢在那里了呢?搜身前后没人出过这个大厅,因而那东西也应该还在大厅里……我刚才一直在找,但找不到这样的东西,所以才会得出那样的结论。”
“可是搜身不是也毫无发现么?”阿想说道:“倘若如此,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个人都无法下毒!试想一下,当时咖啡杯是各人随机取的;伴侣也是我们自己伸手进不透明的陶瓷罐子里拿的,跟摸奖似的也是随机的……如果说大爽在咖啡里下毒,为什么只有咏心一个人出事?如果说是小雪在伴侣中下毒,她又如何保证咏心能拿到有毒的那包?”
“大爽是应小雪的要去才去倒咖啡的,不然根本没有碰咖啡壶的机会,因此可以排除。”欧夜认真地说:“小雪也是,尽管她当时在大厅里来回走动,但众目睽睽之下很难直接下毒,身上也没有可疑的东西,再者伴侣也是随机取的,因此她也可以排除。”
“这么一来我们大家都是清白的啰?”阿想说:“当时出了大爽、小雪和偶尔出入的老师外,全部人都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谁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呢?这种情况下下毒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么咏心是怎么死的?”欧夜转过脸,静静地看着阿想。
阿想呆住,心里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大厅的门“吱”一声开了,大爽跟成愿走了进来。
“真快”,安琪说:“你们该不会是一起洗的吧?”
“没有。我们各自回房了,是回来时在走廊上碰到的。”大爽老实地回答。
“会不会是利用杯子?”岚突然开口道:“咏心不是对杯子的颜色很挑剔吗?还特意去换了一次。”
“你指的是,在咏心喜欢的红色杯子里下毒?”欧夜问。
“这样的话,在杯子被端进大厅之前,下毒已经完成了。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在大厅里找不到盛放毒物的东西。”
“说了半天还是在怀疑我么?”安琪无奈一笑:“可红色杯子一共有3个不是吗?我怎么知道咏心会拿哪一个?”
“果然还是不可能啊……”大爽叹道。
“这……说不定是诅咒啊!”管家喃喃的说,他两眼发直,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这时,大厅的门又吱地响起来,大家惊恐的抬头望去,一只雪白的脚迈了进来,是小雪。
“太子呢?”安琪问道。
“我们聊了一会,他说今天太累,就去睡了。”小雪随手把带下来的习题集放在沙发上。
“说起来”欧夜问:“刚才管家先生嘴里好像一直念着‘月夫人’,这是为什么?”
“当年的月夫人,就是被毒死的啊!”管家瞪大眼睛:“而且……月夫人的‘眼睛’不见了!”
“眼睛?”阿想一时反应不过来。“难道是——”立刻回头去看墙上的那幅有“眼睛”的肖像画。果然,上面贵妇人的眼睛里,原来好好嵌着的眼球消失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眶,让本来阴森的画更显诡异。
“什么时候不见的?”安琪焦急:“我们下午来放行李时不还好端端的吗?”
“就在刚才,咏心小姐一出事,我就马上联想到月夫人了。”管家低头:“于是忍不住去看月夫人的肖像,谁知——”
是巧合?还是凶手拿走的?阿想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两个眼球又去了哪里?
“啊!”大爽突然惊叫起来:“阿愿!你脚边——”
成愿低头一看,差点没跳起来。只见两颗乒乓球大小的眼球,像吸血怪物一样靠在他的脚旁!成愿本能地一抬脚,那两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就骨碌碌的滚动起来,一直向盖着白布的咏心滚去,直到咏心发青的手旁才停住。
所有人一动不动地看着这恐怖的一幕,那两颗眼球沾上了咏心的血,颜色新鲜如刚挖出来一般。
阿想只觉得胃液直往上涌,旁边的小雪也捂住了嘴。
“管家先生,你既然早就发现眼球不见了,干吗不早说呢?”安琪责怪道:“为什么默不作声忍到现在?!”
“我——我——”老管家结结巴巴,继而歇斯底里:“我也害怕啊!小姐,这是诅咒啊!月夫人的冤魂,在50年后终于来索命了!”
“不要乱讲,哪有这种东西!”安琪的脸略带抽搐。
“我……想起来了!”小雪咬住嘴唇:“去年搬画的时候,咏心搬的,正是这幅月夫人的肖像!”
“什么?你确定?”欧夜语带吃惊。
“嗯,当时我们还开玩笑,说咏心老了以后会跟画中人一样胖……”小雪擦着眼角:“对吧,阿愿?”
“小雪说得没错。”成愿轻轻点头:“而且当时,太子和我搬的分别是透光和透明的肖像,小雪则负责搬星夫人。”
“看!小姐,我没说错吧?诅咒是真的啊!”老管家大声起来。
“管家先生!”欧夜突然转头问:“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当年的第二个被害者不就是透光吗?他的死因是——”
“厄,被刀刺死——”管家一怔,轻轻答道。
“糟了!”
“怎么了?”大爽忙问。
“如果凶手的目标不只是咏心一个的话,照此下去,第二个被害者很有可能就是——”
“呤呤呤!”大厅里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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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消失
“呤呤呤!”电话铃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着,所有人的心,再度提到嗓子眼上。
“老……老师,电话不是不能用吗?”阿想战战兢兢地问。
“除了内线。”安琪也脸色发白,但还是鼓起勇气上前,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太子的房间?”
欧夜一怔,皱眉。
“呤呤呤!”电话铃还在响着,一声比一声急。
“喂?”安琪一把抓起话筒:“天赐?”
大家不约而同扑上前围在电话周围。
“救……救我!”电话里传出恐怖的声音:“老师,救命啊!”
“怎么了?天赐!发生什么事了?!”安琪紧张地对着话筒喊起来:“冷静点!你在房间里是吧?我们马上过来!”
“救我啊!”只听见太子还在电话那头慌乱地喊叫着:“有人袭击了小雪!又把我绑在房里!”
“小雪?”疑惑地看了小雪一眼,安琪又对电话喊道:“别怕,没事的,我们这就上去!”立刻对大家说:“太子有危险,快上去看看他!”
“放心吧!”安琪继续对着电话说:“小雪她很好,一点事也没有。不信的话我可以叫她来听--小雪!过来!”
“是!请稍等。”小雪答应着,一面把平面图递给欧夜,说:“这上面是各房间的位置。阿愿,岚,麻烦你们给大家带路。”说完就跑去接电话了。
欧夜、大爽、阿想、成愿和岚往楼梯跑去,安琪老师放下电话,也按耐不住跟在众人身后跑起来。
大家穿过走廊,跑上漆黑的旋转楼梯,安琪伸手去按墙上的电灯开关,打来打去灯就是不亮。
“别管了,先上去再说。”大爽说着,一个箭步冲上楼梯。没想到2楼走廊的灯也坏了,大家在黑暗中一时辨不清方向。欧夜伸手往前摸,突然触到一个冰凉的东西,仔细一看,面前赫然矗立着一个人影,正向着自己伸出手!
吓了一跳,欧夜猛地把手缩回,只见那人同样做出了缩手的动作--原来是一面大镜子。
“看到镜子了吗?太子的房间在镜子左边走廊尽头!”成愿在后面喊道。
“知道了!”欧夜答应着,立刻跑进左边走廊,众人紧紧跟随。
一群人来到走廊尽头的门前。
“太子!”欧夜边拍门边喊:“你在里面吗?”
房内毫无反应。欧夜试着旋转门把,门居然开了。由于电源开关上没有插上门卡,房间里一片漆黑。欧夜掏出自己的门卡插在插口上,灯亮了。他回头眯起眼看房门上的门牌号码--“210”--是太子的房间号没错。
“太子?你在么?”欧夜小心翼翼地带头踏进房间,其他人跟在后面。
只见电话好端端地放在床头柜上,床头另一边的地上,则是太子的行李包,而房内却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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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顺序
怎么回事?”后面的安琪侧身挤过一动不动站着的众人,对欧夜问道。
欧夜摇头:“里面没人。”
“怎么可能?”安琪提高了声调:“刚才太子的电话明明是从这里打来的啊!来电显示上一清二楚。”
“莫非他自己跑出去了?”岚开口道。
“不太可能,刚才太子清楚地说自己被绑了起来,所以才打电话求救的。”安琪回想着,猛然一拍脑门:“说起来,小雪现在应该还在和他通话才对!”
“可房间里不是没人么?电话也好好地放着。”后面传来老管家的声音:“不过行李好象还在——”
“!”安琪一惊,回头:“镜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应该和小雪一起留在大厅才对啊!”
“我,我担心你们开不了门,所以才……”
“这么说,小雪现在是单独一个人!”大爽脸色大变。
“快下去看看小雪!”欧夜说道:“我们也许中计了!”
“中计?”成愿疑惑。
“如果凶手真的按50年前的顺序杀人的话,处于第二顺序的被害者,就不止透光一个,应该还有同时遇害的星夫人才对!”欧夜语速飞快:“而去年负责搬透光和星夫人肖像的,不正是太子和小雪吗?”说着拔腿就往外跑,大爽紧跟在后面。
[这么说,又是诅咒?]站在原地,阿想喃喃自语。
“啊啊啊啊!”忽然,撕心裂肺的惨叫从楼梯口传来。
“小雪!”立刻认出了声音,阿想急忙跑过去,刚才没反应过来的其他人连忙跟随在后。
刚跑出漆黑的走廊,小雪跌坐在地的背影就映入眼帘,正前方的镜子映出了她满是泪痕的脸。
“小雪!出什么事了?有没有受伤?”一个箭步上前扶起她,大爽关切地问道。
小雪摇摇头,擦着眼泪:“我和太子没说两句,那头就突然挂断了。因为担心,便跑上来看看,没想到在楼梯口踩到了这个——”
大家往小雪脚旁一看,不禁都倒抽一口凉气:两颗眼球静静的停在地上!其中一颗已经被踩扁了,里面的白色组织挤了出来,看上去分外恶心。
“这到底是谁干的?!”安琪一脸怒气。
我们上楼时,地上应该还没有这两个东西,难道是当时我们之中有人趁乱丢下的?还是说——欧夜的脑筋飞快地转了起来。
“这是太子的恶作剧吧?”人后,传来岚冷冰冰的声音:“自私,任性,说话不经大脑,不分场合地开玩笑,正是那家伙的风格。”
安静——
太子其人,貌似风评不太好。
“好了,别待在这种漆黑的地方,先下去再说。”安琪恢复老师的口吻:“也要给小雪压压惊。”
“能站起来吗?”大爽难得温柔。
“对不起,我腿发软……”小雪无力地说。大爽心中暗喜,脸上还是一本正经:“每事儿,我背你!”
小雪脸红:“真是不好意思……”
“客气什么,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轻松地背起小雪,大爽的回答冠冕堂皇。听得一旁的欧夜直想踹过去。
“啊!镜子对面的那幅静物画真不错……”大爽边走边寻找话题。
老管家却突然转身向走廊走去,安琪忙问:“镜先生,你要去哪?”
“哦,我在想要不要把天赐同学的房门锁上——”“不用了,说不定太子晚些时候就会回来。”
太子的失踪,似乎已经被安琪默认为恶作剧。
“那……咏心同学的房间呢?”
听到咏心的名字,大家又是一怔。
“锁上吧。”安琪低头。
“那个……”大爽背上,小雪轻轻开口:“我把咏心房间的门卡忘在大厅里了。”
“不要紧。”管家一脸温和:“我记得每个房间电子锁的密码,就算不用门卡也能开门锁门。”语毕转身往咏心房间走去。
“请务必小心,锁完了尽快下来。”安琪叮嘱道。
“知道了,小姐。”管家答应着,背影渐渐湮没在黑暗的走廊里。
[恶作剧……在这个时候?]
戴嘉想,再度有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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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上锁的房间
大厅里,众人皆默。
管家走了进来。小雪上前,把穿有门牌号码的咏心的门卡交给他。
“小雪”,安琪开口:“为什么太子在电话里说你被袭击?你们上楼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小雪摇摇头,一脸迷惑:“从太子房间出来后,我就直接下楼了,也没遇到什么人。”
“奇怪……太子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呢?”安琪皱眉。
“小雪,你离开太子房间下来时,走廊和楼梯的灯还能亮吗?”欧夜突然问。
“已经打不开了,可是和太子一起上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管家先生”,欧夜又转向管家:“你知道小雪踩到的那两个眼球,是来自哪一幅画的吗?”
“这……我也不敢肯定。”管家为难地说:“不过刚才经过一楼走廊时我看了一眼,透明少爷的肖像安然无恙,因此很可能来自挂在东馆2楼楼梯口的透光少爷或者星夫人的画像。”
“那么,去看看吧!”欧夜果断地站起身来。“我也去!”阿想也跟着起立。
“你就别添乱了。”欧夜不耐烦地眯起眼:“倒不如留下来陪陪小雪——”
“我也想看啊!”阿想委屈状:“在所有的画被破坏之前——”
“这话什么意思?”岚抬眼:“难道还有人会被杀?”
“不,只是顺口……”阿想语塞,为什么会有那种念头,她自己也不清楚。
与西馆相反,阿想他们住的东馆,楼梯和走廊灯都相当明亮。从旋转楼梯一上去,就能看见两幅与真人等大的半身肖像成角度挂在两边——被剜去眼球的是透光,他对面的星夫人则平安无事。
“真美!”阿想对着星夫人的肖像感叹道。“嗯,要是眼神不那么恐怖的话。”大爽抱着手臂,突然发现了什么,转向阿想:“看,她的眼睛是深蓝色的!”
“星夫人是混血儿。”管家在一旁解释。
欧夜凝视着透光黑洞洞的眼眶:“管家先生,暂时把星夫人和透明的肖像锁起来如何?这样凶手就没有破坏它们的机会了。”
“使不得!使不得!”老管家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为什么?”阿想不解。
“祥老爷说过,这幅画必须一直挂在当眼的地方。”管家瞪眼:“谁贸然取下,诅咒就会降临到谁的身上!”
“啊!”阿想一惊:“这么说,咏心会遇害,是因为她搬动了画么?倘若如此,小雪他们岂不都有危险?”
管家点头:“都是我不好,对老爷的话掉以轻心,让无辜的年轻人干这么危险的事——”
“很遗憾,我不认为祥先生有诅咒人的资格!”欧夜突然发话。
“阿夜!”大爽来不及制止。老管家把浑浊的眼睛从画中人缓缓移到他身上。
安静——
对视几秒后,管家开口:“这话怎么说?”
“祥先生与画像中的4人,即使不是凶手与被害者的关系,至少也是在遗产斗争中利益对立的个体。而且根据您的说法,他们平时也处得不好,甚至在那4人死后,祥先生还要做出对死者如此不敬的事情来,因此——”欧夜一口气说下去:“如果说是死者的诅咒,死者来索命的话,被诅咒的第一个对象,就应该是祥先生!”
管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得搬动画’只是祥先生的命令,假使4位画中人的冤魂真的存在,他们凭什么要听命于憎恨已久的祥先生,把诅咒加诸无辜的搬画人身上?这根本毫无道理!”欧夜顿了顿,盯着管家的眼睛:“还是说,‘诅咒’只是管家先生您的杜撰?”
“你——”老管家的嘴唇抖得厉害:“是在怀疑我?”
“我并没有这样说。”欧夜平静地眯起眼:“但迄今为止一系列的怪事决不是诅咒,而是有人刻意为之!且极可能是一个无比聪明的人,为了某种目的……”
[惨剧,恐怕才刚刚开始……]
戴嘉想,隐隐约约有这种感觉。
欧夜他们回到大厅时,发现留下来的只有安琪、小雪和大爽。
“成愿和岚呢?”阿想问。
“他们都说太累,各自回房睡了。”安琪说:“已经再三提醒他们要锁好门,应该没问题。现在已经凌晨2点了,你们最好也去休息一下。”
“嗯。”阿想应道。其他人也拿起自己的行李往外走。
“你们的房间都在东馆。”安琪在后面交待:“回去时正好可以做个伴儿。”
小雪突然扯扯阿想的衣角,低声问:“今晚咱们一起睡好不好?”
“正有此意。”阿想微笑:“到我房间来吧,我在东馆204。”小雪高兴地点了点头。
走出大厅时,两人和欧夜擦身而过。下一秒,欧夜带笑的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进阿想的耳朵:“知道吗?今天,有四个人说谎了。”
阿想一怔,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怎么了?”小雪问。
“啊,没事。”阿想摇头:“走吧。”
回头看了眼他的背影--说谎……吗?
“阿夜,你不睡?”正要开房门的大爽见欧夜只把行李往房内一扔,锁上门就往外走,便追上去问道。
“我觉得还是找一下太子比较保险。”欧夜说:“虽然说诅咒是无稽之谈,但假如凶手杀人的顺序跟画被破坏的顺序相同的话,搬动过第二个被挖眼的透光肖像的太子,很可能就是第二个被害者!”
“难道说,太子已经——”
“难讲,所以才觉得有必要找一下。”欧夜分析道:“事实上,由于透光和星夫人的尸体是被同时发现的,不知道他们死亡的先后顺序,所以我也担心过搬星夫人肖像的小雪可能是第二个被害者。但既然被破坏的是透光的肖像,目前还是太子的处境更让人担忧。”
“也对——说起来,岚也太冷漠了吧?”大爽愤愤不平:“在这种情况下,对自己男友的失踪不但毫不着急,还轻描淡写地说什么恶作剧——”
“说不定只是口是心非。”欧夜笑笑,又正色道:“但我不认为太子的失踪是正常的玩笑,只可惜现在没有足够的理由发动其他人跟我一起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