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先生当时在后院?”阿想稍稍吃了一惊:“那他有没有看到,或者听到什么?”
“没有。据说管家那时刚要开始扫地,只是发现尸体而已。”
“这样啊……”阿想不禁有点失望。“真有趣,你的反应跟阿夜完全一样。”大爽调侃道。
“大爽,其他人都到哪儿去了?”小雪有点不安地问。
“阿夜拉着管家,和安琪老师一起到岚的房间去了。成愿说不舒服,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单独一个人?在这种时候……”小雪担心起来。
“那小子在害怕吧?”大爽撇撇嘴说:“毕竟凶手已经不再按顺序杀人了啊!”
“说得也是……”小雪说:“否则被杀的就是我。”
“因此决不能掉以轻心。”阿想认真地说:“在第四张肖像被毁坏之前,一定要保护好小雪!”
“那还用说?”
“谢谢你们!”小雪的嘴角轻轻的颤抖着。
二.三角
在岚的房间里,欧夜戴上管家递给他的橡胶手套,开始小心翼翼地翻起岚的行李来。
“岚似乎带了不少东西。”安琪倚在门边,问:“有什么发现吗?”
“东西确实很多。”欧夜边找边说:“但大部分都是书和资料,她很用功啊!”
“岚是好学生嘛!”这是安琪发自内心的话。
在其中一个行李包的暗格里,欧夜摸到了岚的钱包。打开的时候,某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怎么了?”安琪见欧夜慢慢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小照片,对着它发愣,便走上前问道。
“你看。”欧夜把照片递过去,那是岚和某人的合照,但那人不是太子。安琪仔细一看,叫出声来:“咦?这不是成愿吗?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欧夜的语气更像在问自己。他又看一眼安琪手中的照片,相中两人都穿着高中校服,成愿左手拿着网球拍,右手随意地搭在岚的肩上。“老师,他们是高中同学吧?”
“不清楚。”安琪摇头:“也许小雪会知道吧。”
那边厢,阿想、小雪和大爽正走在东馆的楼梯上。
“什么?你跟阿夜在太子门前吵架,还用头去撞墙?”小雪睁大了眼睛。
“那只是意外!”阿想忙说。“可吵架是真的啊!”大爽补充道。
“当时是这样的。”阿想说着,几步跑进二楼的走廊。“我大约站在这个位置--西馆的灯没这么亮哦--然后,我气昏了头,本来要往楼梯方向去的,却跑到了走廊尽头,然后--‘咚’地撞在墙上。”说着,“啪”一声,人还真的往墙上趴。
“省点儿吧!”大爽站在楼梯口伸着脖子喊道:“再怎么解释也掩盖不了你是方向白痴这个事实的!”小雪在一旁捂着嘴笑起来。
阿想却两手撑墙,一动不动。大爽接着说:“你先回房吧,我送小雪就行了。”
“阿想?”见她没反应,小雪走上前轻轻叫道。“生气了?”大爽也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嘭!”只见阿想猛然把头往墙上撞去,发出一记闷响。
“天啊!你在干什么?”小雪一把拉住她。“该不会上午一撞,真傻掉了吧?”大爽也跑了过来。
“好疼……”像上午一样,阿想捂住前额,跌坐在地。
“让我看看……哎呀,肿起来了。”小雪心疼地说。大爽哭笑不得:“撞了两回,能不肿吗?跟我来吧,厨房好像有急救箱。”语毕,往外走去。
“不一样……”阿想喃喃地说。
“什么?”大爽停步,回过头来。
阿想站起来,边跑边说:“走,我们去西馆看看。”小雪一脸疑惑地跟了过去。
“什么跟什么啊!”大爽嘟嚷着,也只好不甘情愿地跑在后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窗外下起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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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墙的秘密
在西馆的楼梯口,阿想三人正好遇到刚走出走廊的欧夜、安琪和管家。
阿想一把抓住欧夜,喘着气说:“你跟我来!”语毕,拉着他就往那条太子房间所在的走廊走去。
“喂!这是怎么回事啊?”欧夜回头求救似的看着大爽。后者爱莫能助地耸耸肩。
来到走廊尽头。阿想松开手,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你说的不一样,是指声音吧?”欧夜整整衣领,说道。
“没错。这面墙似乎有问题。”
在场其他人顿时楞住。“你们听”,阿想抬起手用拳头敲了敲墙面--“咚咚”传出清脆两声。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呢,听起来和刚才在东馆同一位置碰到的那面墙发出的声音不同,那边的还要沉一点……”小雪说道,突然睁大眼睛:“难道……有夹层?”
“咦?”阿想惊讶地回过头来。“很有可能。”欧夜说道,转身招手:“大爽!过来帮一下忙!”
大爽连忙跑了过去。两人在墙上摸索半天,角落那条交接处的细缝引起了欧夜的注意,他拿出门卡塞在里面,开始慢慢用力往外撬。
“啊!竟然用门卡来撬墙……”管家气得浑身发抖。“算了算了……”安琪笑着安慰道。其他人看得眼都不眨。
只见缝隙越来越大。欧夜抽出门卡,用手一拉,整面墙居然开始往外移,到最后,一面“假墙”被拉了出来!
在场各人纷纷倒抽一口气。阿想仔细一看,“假墙”原来只是一块贴了壁纸的塑料板。
“这个……难道是凶手做的?”安琪的声音略略发抖。
“恐怕正是。”欧夜习惯性地眯起眼睛。
阿想凝视着假墙,只觉得心里的某种预感似乎逐渐得到证实了……
半小时后——
“什么?成愿和岚在高中时拍过拖?”听到欧夜和小雪的对话,阿想按捺不住心中的惊讶。
安琪和管家回房间休息去了,留在走廊里的只剩下阿想他们四人。
欧夜摆摆手,示意她别插嘴,又问:“那么岚和太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小雪摇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事实上,阿愿、咏心、太子和岚他们四个都是同一间高中的同学,我是上大学以后才跟他们成为好朋友的。”
“说起来,我和小雪不也是因为一年级选同一门课才认识的吗?”阿想怀念地说。
这时,欧夜侧着头对大爽轻声耳语道:“咱俩换个位子。”大爽疑惑地看他一眼,乖乖照做。
阿想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欧夜突然大喝一声:“阿想!你背上有只大蜘蛛!”
“啊!”阿想立马跳起来:“在哪里?小雪,在哪里?!”“我看不到啊!”小雪焦急的说。
“在后背……不,肩膀……哇,要爬进领子里了!”
“啊啊啊啊……不要啊!”阿想惨叫着往外跑,“咚”一声不偏不倚地撞在刚拉出来的假墙上,连人带墙扑倒在地。
“阿想!”小雪连忙跑过去。
“喂,阿夜,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大爽悄声问道。欧夜微笑着摇摇头。
阿想捂着撞了三次的额头,只觉得眼前金星乱舞,想爬也爬不起来。她用力摇了摇头,朝身旁一看,自己的脸正对着太子的房门。“对了,这次撞的是假墙啊!”她自言自语起来。
“没事吧?”一只手伸了过来,阿想抬头一看,是成愿。
“对不起,又把你吵醒了。”阿想边站起来边说。“谁叫这里的隔音效果这么差呢?”成愿无奈道。
“是啊。”阿想应和着直起腰,一眼就看到了笑眯眯的欧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快步走到欧夜跟前,一语不发地瞪着他。
“别生气,别生气,开个小玩笑而已。”大爽忙陪上笑脸。“是啊。阿想,算了吧。”小雪也来打圆场。
“我看……我还是回去继续睡比较好……”成愿吐吐舌头,返身关上房门。随着关门的声音,上面摇摇欲坠的门牌“啪”一声掉在地上。小雪和大爽开始流汗。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良久,欧夜突然开口道:“感谢我吧!”
“呃?”阿想愣了愣。
“至少,我证明了你不是方向白痴啊!”还是那张笑眯眯的脸,说完转身就走。
“阿夜,等等我!”大爽也快步跟了出去。
“阿想……”小雪无能为力地站在一旁。
阿想目送着两人离开,默默地俯身拾起那刚掉下来的门牌,又扶起假墙:“小雪。”
“嗯?”
“陪我去咏心出事的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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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垃圾
推开大厅的门,映入眼帘的,首先是茶几旁盖着白布的咏心的遗体,其次就是茶几上当天各人放下的原封未动的咖啡杯。夜幕早已降临,窗外雨声越来越大,仿佛要再现惨案发生那晚的情景。
“阿想,你在这里到底要找什么?”小雪抱着肩问。
“线索!”一个简洁的回答。
“难道……”小雪瞪大眼睛:“你已经知道凶手了?”
阿想点点头:“假如那面墙是凶手做的,那么凶手一定是那家伙。现在,只剩下那人杀害咏心的手法了!”
小雪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外面开始电闪雷鸣,狂风吹得树木东倒西歪。
“可那人是如何做到的呢?”阿想自言自语起来:“同一个壶里的咖啡,随机拿取的杯子和伴侣……等等,莫非是在那时候……”
小雪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她。
“不对。”阿想拍拍脑门:“倘若如此,当时那家伙自己为什么没有中毒?一定还有别的机关……”
一道闪电瞬间把天空照亮,小雪下意识的捂住耳朵,没过多久,一声惊雷随之而至。
“可恶!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我想,该怎么说呢?”小雪安慰道:“是否只有喝咖啡之前才能向咏心下毒呢?会不会,还有其他机会呢?”
“其他下毒的……机会?”阿想轻轻地重复着这句话。
又一道闪电掠过,阿想猛地转过头来,脸被照得煞白,吓了小雪一跳。
“小雪!”“怎么了?”
阿想边打开大厅的门边往外走:“我……也许找到凶手杀害咏心的方法了!”
小雪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阿想已经拉开厨房的后门,一头冲进大雨中的后院。
岚的遗体已经被搬到了屋内,地上的血迹也被雨水冲洗得干干净净。
“你到后院里干什么?”小雪跟在后面,在嘈杂的雨声中大声问。
“这个以后再说,先过来帮忙!”阿想边喊边使劲扯着两个黑色的大垃圾袋。小雪好像有点懂了,立刻跑过去。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那两大包垃圾弄进屋里。
“真不好意思,因为不知道那一包是昨晚的,只好把两包都搬进来。”阿想拧着衣服上的水说道。
小雪也被淋成了落汤鸡。“可是,你要垃圾做什么?”
“找证据啊!”阿想搓搓手:“那么,开始吧!”
窗外一片雷电交加,小雪不时担心地望着天空:“希望船来接我们的那天会是个好天气。”
阿想只是埋头翻着垃圾,突然停下来,把手中的东西拿到眼前。
“阿想?”“找到了。”
“什么?”小雪怔住。
阿想嘴角泛起笑意:“证明那家伙投毒方法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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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揭露
“小雪,好了吗?”洗完澡的阿想敲着小雪的房门喊道。
“啊!先别进来!”小雪在门内应道,随之是一阵乒乒乓乓东西被碰倒的声音。“拜托了。再一会儿就好!”
“快点嘛!”阿想不耐烦了:“我已经用电话通知大家到太子房间前集合了!”
“咦?那个地方?”隔着门也能听得出小雪话里的惊讶:“难道……你要当众指出凶手?”
“当然。凶手的真面目以及犯案的手法我已经了如指掌。”阿想胸有成竹:“只有这样,才不会再有人被害!”
穿着停当的小雪打开门走出来:“不管怎样,我是绝对站在阿想这一边的。”
“谢谢!走吧!”
两人刚进走廊,其他人纷纷围了起来。“阿想,你说知道凶手是谁了,是真的吗?”安琪紧张地问。
阿想点点头:“啊。凶手最大的失误,在于被我们发现了假墙。正是这个机关暴露了他的真面目!”
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听着。“这话怎么说?”大爽问。
“各位还记得昨晚的情景吗?”阿想认真地说:“前一分钟还在跟我们通话的太子,在我们冲上楼的短短一两分钟内从房间里神秘失踪。而在这段时间内大家似乎都没有带走太子的时间。因此只能得出两种结论:一是如岚所说,太子在恶作剧,自己离开房间躲了起来,但后来却被某人所杀害;二是凶手使用了某种诡计,让太子瞬间消失!从实际情况看来,第二种结论更有可能,因为那面假墙就是最佳证明,它正是使太子瞬间消失的道具!”
“光凭这块大塑料板就能让一个人消失?”小雪惊讶地问。
“当然不止。还需要起子和胶水。”阿想笑了笑,说:“用来重排走廊里的门牌!”
“这么说,难道……”大爽张大了嘴巴。欧夜则一如往常地微笑着。
“没错,一切都是错觉。太子自始至终都被绑在床头,没离开过自己的房间一步。而当天我们之所以看不到他,不是他被带走,而是我们自己走错了房间!”
一道闪电下来,一瞬间照亮了走廊,也定格了各人吃惊的表情。
“恕我直言,这不太可能吧?”管家开口道:“虽然说门牌号码可以作假,可是我清楚记得房间的位置啊,镜子左边那条走廊的尽头--难道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的我也会走错吗?”
“的确,路线是正确的,方向也没错。问题是:当晚我们真的走到走廊的尽头了吗?”
“那当然!我亲眼看见了墙壁!”
“像现在这样吗?”阿想手扶墙壁,双眼在黑暗中闪出别样的光:“那么,管家先生您现在可以为我们打开太子的房门吗?”
“当然可以。”管家快步走到阿想身边的房间,扭了扭门把,门锁着。
“什么时候锁上的?”管家自语着,又打开电子锁上的键盘输入密码,门还是没反应,液晶屏幕上显出了“密码错误”四个字。大家都愣了。
“这……这不可能!”管家不安起来:“明明是这个密码……你在锁上动了什么手脚?”
“密码是正确的,锁也没有坏。房门打不开,是因为……”阿想一把扯下上面的门牌:“这并不是太子的房间!”
又一道闪电顺着瓢泼大雨劈下来,所有人怔住。
“怎么会……”小雪下意识地捂住嘴巴。
在假的门牌下面,是房间真正的门牌号码--“209”。
“太子的房号是210,这么说……”安琪喃喃道。欧夜还是一语不发地静静听着。
“没错。”身后的墙突然被阿想推开,现出了与209平行的另一扇房门:“太子的房间,在这里!”
“这是……假墙?”
“正是如此,凶手破坏了楼梯和走廊里的灯,篡改了门牌号码,再把这面假墙放在209房与210房之间,让我们产生错觉,以为假墙就是走廊的尽头,从而顺理成章地把最靠近墙的209房,当成是位于走廊尽头的太子的房间!”
“天啊!这么说,当时我们打开的房间……是209?” 安琪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一旁的管家也目瞪口呆。
“一般来说,我们判断一个房间是不是太子的,主要依据两点:一是门牌号码,二是它所处的方位--镜子左边走廊的尽头。凶手同时在这两方面做了手脚,使当时慌乱的我们对自己错误的判断毫不怀疑。除此以外,凶手还做了一件事情,进一步让我们确信209 就是太子的房间!”
“还有一处机关?”小雪害怕地问。
“是的。”阿想说:“那就是太子的行李包!”
“行李包?”大爽不解地重复道。
“还记得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吗?作为‘太子房间应有的特征’之一,当我们没见到太子本人,而只看到太子的行李时,心中只会浮现‘为什么房间里没人’这样的想法,而不是‘为什么行李会出现在房间里’。因为在看过假墙、门牌和行李包之后的我们,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那就是太子的房间!”
外面雷声隆隆。大家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由此而获得不在场证明的凶手,只需要在大家入睡后返回太子房间把他杀害,并把假墙推回去,与真墙重叠在一起,同时将门牌和行李包处理好,就大功告成了。”
“太狡猾了!”大爽感叹道:“可是,阿想,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诡计的?”
“在今天下午,阿夜提出第三和第五个疑点的时候。”
看着地板发呆中的欧夜抬起眼睛。
“你当时也发现了吧?”阿想面对着欧夜说:“我们第一次冲上来时,太子的房门并没有上锁。而当你和大爽再次上去时门却锁上了。电话和行李的样子也和发现尸体时房间现场的状态不一样。这让我不得不开始怀疑:你们敲门的房间,发现太子尸体的房间,和我们第一次看到的房间,也许并不在同一个地方!”
一股气流灌进走廊里,带着雨中泥土的气味。略长的刘海被轻轻吹起,挡住了欧夜的眼睛。
“我们上去时门没锁,是因为凶手有不得已的苦衷,使他不能锁门。因为把门锁上的话,马上就会被熟记各个房间开锁密码的管家先生发现那不是太子的房间!而当阿夜他们上去时门之所以上锁了,也是凶手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尸体被发现得越晚,对死亡时间的判断就越难,对凶手而言也就越安全!”
“有道理,这样一来,我们全部都变成了嫌疑人--也难怪事后岚会怀疑小雪了。”大爽摸着下巴说道。
阿想点点头:“就某个程度而言,小雪只是这个诡计的受害者之一。凶手最大的失误,在于忘记把太子房间的电话和行李的状态,弄成跟我们最初看见的209房一样!后来又被我们发现了假墙,至此,他的真面目已经无所遁形!”
“阿想!凶手到底是谁?”小雪紧张地问。
“还不清楚么?在太子回房间后曾有一段时间因为跑去洗澡而脱离大家的视线,熟悉八目之馆的构造并能自由使用209房,能做到以上这些的,只有一个人!”
“难道……是本身住在209的人?”安琪突然提高声调:“等等,那不就是……!”
阿想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虽然我说要通知全体来这里集合,但事实上我们之中的某人并没有接到我的电话,所以他此刻应该还在自己的房间--209 房内。没错,让我们把他自己的房间当成太子的房间,先后杀害咏心、太子和岚的凶手就是他--住在太子隔壁209房的成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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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下毒的人
“是阿愿?怎么会……”小雪的嘴唇颤抖着,欧夜反常地绷着脸,其他人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但没人开口。
“那么……要叫他出来吗?”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我想不必了,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差,刚才的话他大概已经听到了。”阿想看着209的门牌喊道:“阿愿!你是在默认吗?不打算出来反驳吗?”
门内鸦雀无声。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阿想见没反应,又接着喊:“我确信你在里面!也确信是你干的!为安全起见,我会请管家把你的门上锁,直到第四天早上,这样也没关系吗?”
里面还是毫无动静。
“管家先生”,阿想扭头说:“动手吧!”“是!”管家应道,打开了电子锁的键盘。
“请等一下!”
阿想和管家转过身。只见欧夜侧身穿过其他人,走上前来。
“你刚才说成愿是杀害咏心、太子和岚的凶手,对吧?”欧夜弯弯的嘴角显出浅浅的微笑:“在锁门之前,不妨也跟我们说一下他杀害另外两人的手法吧!”
阿想稍稍愣了愣,随即恢复原来的样子:“说得也是,我好像太着急了--不过请放心,此刻我既然敢站在这里,就必定已经做好解决所有谜团的准备了。”
“洗耳恭听。”欧夜还是满面笑容。
“那么,先从咏心的被害说起吧。”阿想抬起头:“这里的关键,在于到底哪儿被下了毒。排除了随机拿取的杯子和伴侣之后,一般来说都会认为是咏心喝过的咖啡里有毒,但实际上并不可能!”
屋外,雨势减弱了。
“不可能?为什么?”大爽不解地问。
“不要忘了,咏心喝过两个杯子里的咖啡,一杯是她自己的,另一杯是成愿的。先说咏心自己的那杯,由于案发当时,大家都分散坐在大厅各处,因此除了她本人,能接触到咏心所喝的咖啡的人只有有限几个,那就是:煮咖啡的安琪老师,端咖啡的小雪和倒咖啡的大爽。”
安琪、小雪和大爽都一动不动地盯着阿想。
“又因为我们喝的是同一个壶里的咖啡,煮咖啡的老师想只毒杀咏心一人是很困难的,所以她的嫌疑可以排除。同样地,单纯把咖啡从厨房端到大厅的小雪也没办法下毒。而大爽之所以会去倒咖啡,完全是小雪临时拜托的缘故,所以他也不是犯人。这么一来,直接往咖啡里下毒的媒介就完全断绝,因此我们可以相信咏心的咖啡里并没有毒。”
欧夜眯着眼睛,一语不发。
“再来看成愿那杯,显然也是无毒的,因为他本人也喝过杯里的咖啡,却平安无事。”
“不过”,安琪开口道:“会不会是阿愿他在把自己的咖啡递给咏心时偷偷下了毒呢?”
“似乎不太可能。”阿想回道:“因为时候搜身时,在他身上找不到盛放毒物的容器,众目睽睽之下,他把咖啡递给咏心时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那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啊?”大爽有点不耐烦了。
“是小雪的话提醒了我。”阿想提高语调:“除了杯子、伴侣、咖啡和咖啡壶以外,能下毒的地方还有一个!”
小雪紧张地把手放在胸口:“我……我的话?”
“是的。当你说会不会有其他下毒的机会时,我恍然大悟。因为当晚咏心喝过的东西不仅仅是咖啡,还有--水!”
全场一片愕然。
“水?啊!难道是在那个时候--”大爽一拍大腿。
“没错。”阿想直视前方:“真正的毒药被放在咏心所喝的水里!而将水从厨房端出来的人正是成愿!”
“可那时候咏心不是已经出现中毒的症状了吗?所以我们才叫人拿水来……”小雪还是一幅困惑的样子。
“不。当时咏心并没有喝到毒药,证据就是这个!”阿想说着,亮出手里的保鲜袋,里面是两颗空胶囊。
大家都用奇怪的目光注视着阿想手里的东西。
“这是我在案发当晚的垃圾袋里找到的,我相信其中一个胶囊里曾经装过毒药,而另一个则装了某种带刺激成分的无毒药物。喝咖啡时,成愿偷偷地--也许是在放伴侣的时候--把这种药物,加到了自己的咖啡中,然后强忍住苦涩味,装作若无其事地喝起来。当然,他喝得很慢,为的是等待咏心向他要来喝的那一刻!”
“等待?”大爽不解。“咏心的确有这样的习惯……”小雪在一旁说。
“成愿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果不其然,咏心跑过来抢走他的杯子,也一脚踏进了诱使她喝水的机关!喝了成愿的咖啡咽喉会感到相当痛楚,不明就里的咏心反应当然很大,说不定还以为自己真的中了毒,于是事情的发展朝成愿的剧本顺利地进行,咏心表情痛苦,大家乱成一团,然后他顺理成章地端来了白开水……顺手把装过两种药物的空胶囊,扔到厨房的垃圾桶里。”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原来如此,难怪搜身会毫无发现……”安琪轻轻叹道。这时,欧夜突然转身往外走。
阿想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接着说:“至于成愿杀害岚的时间,大概就在今天下午,我、小雪、大爽和欧夜离开这里以后,而动机很可能就在这张照片里面!”说着,举起手中成愿和岚的合照。
“这么说来,概括而言就是成愿为了要跟岚复合,就杀了阻碍他们在一起的太子和咏心,可是岚真正喜欢的人却还是太子,于是成愿一怒之下把岚也推了下楼--是这样吗?”大爽说道。
“我想大概就是这么回事。”阿想看着照片,悲哀地说。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欧夜快步走了进来。大爽一见忙问:“阿夜!你刚刚去哪儿了?”
“一楼。”欧夜头也不回,径直走到管家面前:“管家先生,请把209的门打开。”
“咦?”大家不自觉地往后缩。
“为什么这么突然……?”管家又惶恐地问阿想:“凶手不是还在里面吗?这样会不会有问题?”
“请务必开门!”不等阿想回答,欧夜大声说:“因为一楼透明先生肖像的眼睛--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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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制裁之夜
“你刚才走开,就是为了去看一楼的肖像画?”在管家输入密码开锁时,阿想问欧夜。
“嗯。”欧夜的脸出奇的严肃:“如果成愿是凶手的话,我很想知道他会怎样对待第四幅画像。”
说时迟,那时快,密码通过,门应声而开。所有人顿时大气都不敢出,管家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推门。
欧夜见状走上前,一下子把门推开,可身体刚探进去一半,又反弹似的退出来,返身把门掩上。阿想发现,他的脸色前所未有地苍白。
“怎么了?他在里面吗?”阿想说着,也上前推门。
“不要看!”欧夜大声喊道,把在场的其他人吓了一大跳。
可是已经晚了,随着门慢慢打开,呈现在阿想面前的,是一片血海!成愿平躺在床上,面如白纸,右手握着裁纸刀,脖子被割开,鲜血喷了半壁墙,有的甚至溅到了天花板上。雪白的床单被血浸透,地上也血迹斑斑,在床边一摊血迹上,浸着两只眼球。
阿想只是呆站着,手还放在门把上,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她木然地回过头,看到了手足无措的管家,歇斯底里的安琪老师,痛哭流涕的小雪,青筋暴现的大爽……每个人都在大喊大叫说着什么,自己却什么都听不到,耳朵里只有一片嗡嗡声。
她又把目光投回房间,只见欧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去拍照。这时她才发现,在房间另一头的书桌上随便地放着一本字典,下面压着一张信纸,上面潦草地写着--“一切罪孽因我而起,请让我为此赎罪”。随之放在一起的,还有两张门卡,从和门卡连在一起的匙牌可以看出,它们分别属于209和210房。一个玻璃杯被打翻,水弄湿了大半张书桌。
“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割颈自杀……”耳边传来管家的声音。
一切都结束了么?在这个红色的房间里……阿想心里默念着。
2小时后——
阿想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房间的,只记得安琪老师和管家先是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连拉带扯地将欧夜拽了出去,手忙脚乱地关好成愿的房门,然后向哄小孩一样把大家哄回房。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只要一闭眼,那个被鲜血染红的房间就会浮现脑海,根本不能入睡。凶手已经畏罪自尽,自己却毫无松一口气的感觉,为什么?
天花板传来穿着拖鞋走动的声音。楼上小雪一定也睡不着,说不定还在哭……想到这里,阿想一骨碌爬起来,披上衣服往外走。到了楼梯口刚要上去,却听见一楼传来开门的声音。
那是……大厅的门!阿想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下楼梯。
蹑手蹑脚的走进一楼走廊,阿想看见咏心出事的大厅亮着灯。谁这么晚了还在里面?她没再多想,伸手把门推开--
只见一个身穿白衬衫的男生背对她坐在沙发上,手上把玩着一只咖啡杯。盖着白布的咏心的尸体就在他脚边,随着开门的气流,白布的边角被轻轻掀起。
“你说过,咏心的咖啡没有毒,是吧?”男生转过头来,这是一张异常好看的脸,在无框眼镜下,浅褐色的双眸让人印象深刻。
“啊,是的……”阿想乖乖的回答,声音微微发抖。
“你看,这就是咏心喝过的杯子,里面还有一点喝剩的咖啡。”他拿着杯子走过来,手指白而修长:“照你这么说,这杯子里应该不会有一点毒物残余,对不对?”
“当然……”随着他慢慢走近,阿想有点不知所措。
“你敢喝一口试试吗?”男生把杯子递到她面前。
“什么?”
“杯子里没毒不正是你自己的推理吗?”他直视着她,嘴角带笑:“你是认为这样做很无聊呢,还是说--连你自己也觉得这里面还有疑点?”
阿想一怔,旋即生气地说:“少自以为是了!我可没说过不敢喝!”语毕,一把抢过杯子仰头就喝。
“砰!”等阿想反应过来,手中的杯子已经被打掉了。“呼!你还真喝啊?”男生一副“败给你了”的表情:“这东西少说也放了两天,不怕拉肚子吗?”
“不是你叫我喝的吗?”
“我只是想说你的推理还有问题而已。”他弯腰拾起地上的杯子:“没想到你这么顽固,看来要说服你我还得多费一番口舌。”
“在那之前--”阿想还是一脸困惑:“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你是谁?”
“呃?”男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不认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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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部分 熟悉的陌生人
一.推翻
“对不起,我不记得我见过你。”尽管阿想心里觉得他有点眼熟,口气仍然充满戒备:“你是怎么进来的?”
男生指着自己的脸,一副彻底崩溃的样子:“不会吧?是我啊!”又无奈地拔下眼镜:“我是欧夜啊!”
一看到那双狭长带笑的眼睛,阿想吃惊地捂住嘴:“啊?是你?!”
“搞半天原来你根本就没认出我来。”欧夜苦笑:“我说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淑女呢?”
“差太远了吧……?”阿想喃喃自语,怎么努力也不能把刚才斯文白净的眼镜男生和这张五官挤在一起的猫脸重合起来。
“你说什么?”
“眼睛啊!”阿想用手比划着:“刚才明明有这么大,还有整张脸的感觉明明没有这么猥琐的……”
“你这人真没礼貌!”欧夜生气地别过脸。
“先不说这个”,阿想突然严肃起来:“你刚才说我的推理有问题?”
“啊。是有几个小疑点。”欧夜随手将眼镜插在领口上:“比如那个假墙诡计,依你所言,当时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冲上去敲的是成愿的209房,而实际上太子却一直呆在与我们一墙之隔的210房,对不对?”
“嗯。”阿想点头。
“那就奇怪了。”欧夜说:“房门的隔音效果那么差,我们一群人这样吵哄哄地冲上去,隔壁的太子应该听得到才对。这时如果他大喊救命,就算隔着假墙,我们也应该能听见。”
阿想眼前浮现出早些时候她和成愿的对话来--
“对不起,又把你吵醒了。” “谁叫这里的隔音效果这么差呢?”“管家也说过,这个别墅里尽管走廊和走廊之间隔音很好,房间之间的隔音却相当烂。”……
欧夜接着往下说:“假墙只能阻挡视线,却阻隔不了声音。太子既然能给我们打电话,就说明他当时既听得见,又可以开口,假如他在210房大喊大叫的话,被骗到209房的我们一定会发现不对劲,如此一来诡计就会很容易被拆穿。”
“可当时我们不是什么都没听见吗?”
“这正是可疑之处。依我所见,在电话里歇斯底里的太子,决不会老老实实一声不吭地呆在房内。而当我们来到209房,与他所在的210房只有一墙之隔时,却什么都没听到……这不是很奇怪吗?”
“别绕圈子了。”阿想不耐烦地问:“你到底要说什么?”
欧夜的眼睛又变回线状:“我在想:太子当时真的在210房内吗?又或者,我们冲进去的房间,真的是209吗?”
阿想一时语塞。
“凶手……真的是阿愿吗?”欧夜轻轻地说。
“当然是他!不会错的!”阿想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大声说:“不然咏心的被害你怎么解释?能那样下毒的人就只有他而已!”
“那件事也有疑点。”欧夜耐心地说:“回想一下吧,那个时候,阿愿做了一件作为凶手不太可能会做的事……”
欧夜滔滔不绝地说起来。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可是,证据不是已经有了吗?被丢弃在厨房垃圾桶里的两个空胶囊……”阿想还不死心。
“那个的确是凶手准备的。”欧夜面不改色:“不过那不是为了杀人,而是用来让成愿当替死鬼!”
“怎么会……”阿想只觉得腿发软,一下子跌坐在地:“阿愿……不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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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自杀与否
在成愿的房门前,欧夜正输入着开锁密码。
“你确定是这个吗?”阿想一脸不信任地看着:“只允许输入三次,我们已经浪费两次机会了。”
“那不叫浪费,没有前两次的排除,就不会有最后的正确。”欧夜振振有词。话音刚落,门开了,于是又得意一笑。
甫一推门,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阿想本能地别过脸,深呼吸一阵,才随欧夜抬脚走进屋内。
“如果真的是伪装自杀,这房间里一定有破绽。”欧夜边四下察看边说。他的目光扫过喷满鲜血的墙壁,被干净利落地割开的成愿的脖子,凌乱的书桌,桌上放倒的水杯,湿透的白纸、字典和两张门卡,最后落在开了一道窄口的窗户上。
“阿想,你房间的窗户开着吗?”“嗯。因为这几天都有下雨,不用开冷气,管家先生就叫我们把窗打开。”阿想歪着头:“不过……由于特殊的设计,所有房间的窗户都只能开一条小缝,对比起来,这个房间的窗户似乎开得有点大啊!”
“你也发现了吗?”欧夜习惯性地眯起眼睛:“看样子好像是有人动手把窗户的开口撬大了呢!”
“可那又如何?”阿想不解:“弄大以后的开口还是很窄,顶多只有5、6公分,连我的拳头也放不进去,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疑点。”欧夜说着转向书桌,只见桌面上的水迹已经慢慢变干,歪放着的字典压着一张不知从哪儿撕下来的白纸。他小心地把纸抽出来,对上面的铅笔字端详许久,又扫了一眼桌角上翻倒的玻璃杯,接着伸手把杯子旁边的两张门卡拿起来。与那两张门卡相连的塑料牌子号码分别是209和210。欧夜拿着两张门卡走到亮着床头灯的床边,一只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眼镜戴上,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起来。
“我不懂。”阿想不耐烦地在一旁走来走去:“没错,我的推理是有漏洞,可‘阿愿是自杀’这个事实不是很明白地摆在眼前吗?他手握裁纸刀,准备好遗书,死在这个除了窗户有一条小开口外完全密封的房间里,这不是‘畏罪自杀’,又是什么?”
“不对。”欧夜头也不回:“成愿不是自杀的!”
“呃?”
“我的依据有三点。”欧夜转过身来:“第一,所谓的‘遗书’上并没有签名。尽管我相信这应该是出自阿愿之手,但作为一个畏罪轻生的人最后的留言,你不觉得有点简单吗?”
“我认为这只是个人的习惯问题,不足以作为依据。”阿想很快地回道。
欧夜没有反驳,面不改色地往下说:“第二,留在桌上的两张门卡都没有指纹。”
“这一点就更不值一提了。”阿想说:“害怕被人发现而尽可能地毁灭证据,不正是罪犯常有的行为吗?”
“问题是他有必要这样做吗?”欧夜直视着阿想:“如果阿愿是凶手,像这样留下遗书自杀就等于间接认罪了,又何必多此一举地把门卡上的指纹擦掉呢?在自尽之前,他没有把窗户关好,没有收拾打翻水杯的桌子,没有在遗书上签名,却唯独记得把两张门卡擦得干干净净,这不是很奇怪么?”
“这……也许是因为当时他在房里听见了我的话,慌乱起来,做事自然也没什么条理……”阿想开始有点底气不足。
欧夜叹了口气,说:“既然你还是坚持己见,那么第三点也许能稍微让你信服。请看阿愿的右手。”
阿想顺着他指的位置看去,见到的只是成愿手中裁纸刀上凝固的鲜血:“有什么不对吗?”
“问题大着呢!”欧夜推推眼镜:“因为成愿--是左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