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阿想怔住:“你怎么知道的?”
“证据就是这张照片。”欧夜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阿想接过一看,正是白天看过的那张岚和成愿高中时的合照。
“左手握球拍的阿愿,却用右手割开了自己的脖子,这不是很不自然吗?”
“一张照片又怎能说明问题?”阿想不以为然:“仅凭他在这张照片里用左手拿网球拍,就认定阿愿是左撇子,你不觉得太武断了吗?”
“那么,假如他在其他照片里也是这样呢?”欧夜拿出一本小相册来:“这是在岚的行李包里找到的,里面都是他们几个人的日常生活照。看来阿愿不但用左手拿球拍,似乎还有用左手拿筷子,拎东西的习惯。”
阿想翻开相册:“真的……可是,我记得在来这里的路上,大家一起打扑克时,阿愿是用右手拿笔记分的啊。
“左撇子的某些习惯被后天纠正过来也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写字的方式,毕竟根据大多数人的阅读习惯,用右手写字更方便。估计成愿也是如此,所以连凶手也不知道他是左撇子,以致于犯下致命的失误:由于成愿在生活中惯用左手,割颈时当然也应该是左手持刀--而不是右手!”
阿想顿觉一股寒意涌上脊梁。
“当然,鉴于成愿有医学知识,他也极有可能在自杀时——假如那真的是自杀的话——为便于割开位于颈部左边的颈动脉,而以不惯用的右手持刀——但从现场种种异状看来,我更倾向于前一种结论。”
“因为这样的话,门卡和遗书的疑点也都能得到解释。它们都是真正的凶手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嫁祸成愿而不得不动的手脚!在你召集大家讲解真相之前,成愿已经被真正的凶手抢先一步杀害了!”
“不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阿想不自觉地抱住头:“房间明明上锁了!凶手却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如空气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究竟是谁干的?为什么我会有一切都回到起点的感觉?”
“不。” 欧夜看着床上成愿被一刀切开的脖子:“既然已经证明了阿愿不是自杀,真凶就呼之欲出了!”
阿想猛地抬起头:“这么说,你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
欧夜点点头,默默地摘下眼镜,然后习惯性地眯起了眼睛:“接下来,就是要找出个中的杀人手法,把那人的不在场证明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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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左撇子,冰咖啡与花瓶
“说起来,我们还真有点运气。”从房间出来时,阿想边看着欧夜带来的相册边说:“幸好阿愿没有戴手表的习惯,否则凶手一旦发现他是左撇子,就不会留下那么大的破绽了。”
“是啊。阿愿一定会把手表戴在右手,这么一来……等等!”欧夜突然停步,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全神贯注地看起来。“怎么了?”阿想把脸凑过去:“你身上怎么那么多照片啊?这张又是什么?”
“这是岚去世时揣在兜里的那张太子的单人照。”欧夜说着,突然转身:“我们去太子的房间看看。”阿想只好一脸迷惑地跟过去。
甫一推开太子的房门,欧夜就径直走到盖着白布的尸体旁边,抬手将布掀开。阿想阻止不及,慌忙转过脸去,嘴里嚷道:“喂!你要干嘛?”
“安静地看就对了!”欧夜不耐烦地说,一面轻轻抬起太子被绳子勒出斑斑淤青的右手腕,指着上面的运动腕表说:“你瞧,太子也是左撇子!”
“……那又怎样?”阿想还是一脸茫然。
“可为什么照片里的他,又把手表戴在左腕上呢?”
阿想一愣,又再把脸贴近照片:“真的!那时候的不自然的感觉,原来出自这里!莫非……这就是岚想传递给我们的死前讯息?”
“极有可能……”欧夜微弯的嘴角上露出一丝笑意。
“可她到底要告诉我们什么呢?--话又说回来,没想到照片可以告诉我们这么多东西,难怪你会一直把它们带在身上。”阿想边感叹便随手翻着相册:“咦?这不是奶昔冰咖啡吗?”
“什么?”
“看,在相册的其中一张照片里,岚在喝奶昔冰咖啡啊!”阿想指着摊开的相册说:“这张也有!可为什么在咏心被杀那天晚上,她说自己只爱喝什么都不放的黑咖啡呢?”
“是有点奇怪。”欧夜皱起眉头,喃喃自语:“戴错的手表,奶昔冰咖啡和黑咖啡……”
“接下来要去哪里?”阿想开始有干劲了。
“厨房!”欧夜不假思索地回答。
“是要去重新调查咏心被害的事吧?”“不是。”欧夜回过头,给她一个招牌的笑脸:“因为我饿了……”
半小时后——
一楼的厨房里,两人在翻箱倒柜中。
欧夜第一时间打开冰箱:“不会吧?只剩下面包跟沙拉……算了,将就一下吧!”又转头对在一旁忙碌的阿想:“你翻碗橱干什么?那里不会有食物啦!”
“我在找线索!”阿想没好气地回答。欧夜笑笑:“那么我不客气啰!”便兀自吃起来。
阿想一动不动地看了他一会儿,笑着问:“小雪的手艺不错吧?”“嗯。”“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盘沙拉应该是昨晚大爽吃剩的才对--不知是谁那么粗心忘了把它倒掉呢?”
欧夜手中的叉子停了约0.1秒,便又开始动起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又不是下毒……”
面对这种反应,阿想不禁觉得有点无趣,转身正要继续她的翻找,突然听到“叮”的一声--叉子落地的声音。
“呃……!”她循声回头,只见欧夜双手捂住嘴巴,整个人缩成一团跪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嘴角还慢慢渗出红色的液体!
这情形……和咏心一样!不,不对!这是……阿想心中一惊,可情势已容不得她多想,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阿夜!你还好吧?--你等着,我马上拿水来!”语毕一个箭步冲去水龙头,慌乱之中,半个身子撞到了开着的碗橱上,一大摞盘子“乒乒乓乓”地倒了下来,摔得粉碎。阿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迅速接了杯水递到欧夜跟前:“水来了!你--”
欧夜还是维持着刚才的跪姿,弓着腰,头碰地板,人已经不动了。
“阿夜?”阿想伸出颤抖的手摇了摇他:“醒醒啊!难道这下毒是--”
“骗你的。”欧夜突然抬起他那张猫脸,吐出这三个字。
“你这家伙--”阿想顿时怒火中生,顺手把刚才接的那杯水全泼在了他脸上:“开玩笑也不分时候!”
欧夜抹了把脸上的水,还是笑容满面:“谢谢啰!正好可以洗一下嘴边的番茄汁。不过,一开始的时候你也有点看穿吧?我看见了,在我倒下的时候,你曾有那么一刻犹豫了……”
“不错。”阿想还是一脸怒容:“不过以防万一,该做的我还是去做了。”
“谢谢你的谨慎。但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犹豫吗?”
“那还用说?你的演技也太烂了吧?更何况……”阿想露出悲哀的表情:“不久前我才眼睁睁地看着咏心在自己跟前被毒死--”
“的确。”欧夜眯起眼睛:“如果不是真的喝到毒药的话,一个人根本做不出那种表情!”
阿想惊讶地抬起眼睛。
“还不明白吗?在喝成愿递给她的水之前,咏心已经中毒了!还记得她当时的样子吧?那不是吃错东西的表情,而是中毒的反应!”
“……”阿想沉默良久:“是吗?那杯水无毒……阿愿果然是无辜的……”
“彻底醒悟了吧?”欧夜开始收拾地上的盘子碎片:“还是在为推理错误而懊恼?”
“不。”阿想直起腰:“那样太好了!因为阿愿他--”阿想突然不语。
“怎么了?”欧夜抬起头,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敞开的碗橱里面一角,放着一个约20cm高,圆柱形的玻璃容器。“那是什么?”
阿想小心翼翼地踩着满地的碎片走过去,伸手把它捧了出来:“这是……花瓶?藏得还真隐蔽啊!要不是不小心打碎了外面那一大摞盘子还真发现不了呢!”
欧夜一言不发地盯着阿想手中的东西,开口道:“给我看看。”“喏。”阿想爽快地把瓶子递给他。
欧夜伸头从瓶口往里看,发现瓶底薄薄地沾着一层白色粉末。他把手伸进瓶里用食指抹了一点,想了半秒,就要往嘴里送。
“你要干嘛?!”阿想连忙把他喝止:“不至于饿成这样吧?万一……”
欧夜把瓶子放下,伸伸舌头:“放轻松,放轻松!毒药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说完,趁阿想不注意,一下子就把手指放到了嘴里,一股熟悉的甜味顿时充满了口腔。
“你--被毒死我可不管!”阿想无可奈何地说。
欧夜缓缓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脸色出奇的苍白:“这个味道,难道--”
“不会吧?”阿想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花瓶里真的有毒药?”
“不对!”欧夜神情严肃:“这个东西并不是花瓶!”
“那它究竟是--”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一个严厉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打断了阿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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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三天
两人惊恐地回头,只见安琪老师正皱着眉倚门而立:“伤脑筋!大清早就吵吵嚷嚷的,还打碎了那么多东西……”
阿想愕然:“大清早?现在不是深夜吗?”
“你们昨晚都干什么去了?”安琪哭笑不得:“看看窗外--天已经亮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掀起窗帘,果然,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微微泛白。“像这样东查西查,不知不觉一整夜就过去了……”阿想感叹道。
“是啊。这是第三天了,只要坚持下去,明天上午就会有船来接我们离开这里。”安琪的语气充满期待。
“看来时间无多。”欧夜显得有点着急:“今天是最后一天,一定要把凶手--”
“阿愿已经自杀了啊!”安琪打断他的话:“倒是你们两个,早餐之前给我把这里清理干净,知道吗?”语毕转身离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唉!动手吧!”阿想无奈地弯下腰。欧夜则笨拙地整理碗橱里幸存的盘子。
阿想看了他一眼,说:“按顺序来吧!先从地上的碎片开始。”
欧夜愣住,直挺挺地转过身来:“你刚刚说什么?”
“……”阿想一脸莫名其妙:“我……我建议咱们按顺序整理--”
“没错!就是顺序!”欧夜高兴地差点叫出声来:“我知道了!毒害咏心的方法!”
“真的?”阿想也激动起来:“那么,不如现在就去找凶手对质--”
“不行。”欧夜努力控制着内心的兴奋:“还有太子被杀和成愿房间密室的谜团尚待解决。我相信,除了假墙以外,一定还存在着能让太子消失的诡计!同样地,除了房门以外,一定还有能让凶手逃离密室的‘通道”!”
“说起密室……”阿想的手指习惯性地轻敲着嘴唇:“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个人:对他而言,馆里所有房门的锁都形同虚设!如果他是凶手的话,要制造一两个密室完全不成问题!”
“那个人的确是杀人凶手。”欧夜简洁地说。
“咦?”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答案,阿想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
翌日早晨——
“阿想,昨晚没睡好吗?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呢!”吃早餐时,小雪担心地问道。
“嗯,一夜没睡……”阿想心不在焉地搅着碗里的麦片,一边揉着大大的黑眼圈说。
“安琪老师说你跟阿夜整晚在馆里乱跑,还把厨房弄得一团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大爽放下手中的三明治插嘴道。
“这个待会再说。”阿想拨开面前的餐盘,把一张纸摊在桌面上:“由于有些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就太子遇害那天晚上各个时间大家的行动和去向,我列了一张表,现在想请你们看看有没有错漏的地方。”
安琪、大爽和小雪都抬起头来。“干嘛突然变得那么认真?”大爽撇撇嘴:“凶手不是已经--”
“请过目!”阿想板起脸来。“知道了知道了!”大爽乖乖和其他人一起凑上前。
只见表的内容如下:
p.m. 8:00--咏心中毒
8:05--搜身开始
8:10--成愿、大爽外出
8:30--成愿、大爽返回
8:35--太子和小雪上楼;成愿和大爽去洗澡
9:00--成愿和大爽洗完澡回到大厅
9:05--小雪回到大厅
9:10--太子来电求救,除接听的小雪外所有人立刻跑上楼
9:12--从没上锁的房门进入太子的房间,已经找不到太子
9:15--在楼梯口遇到追上来的小雪,大家一起下楼,管家独自去给咏心的房间上锁
9:20--所有人都回到大厅,欧夜、大爽、阿想和管家去东馆看画;成愿和岚各自回房,小雪和安琪留在大厅
9:50--所有人回房睡觉,小雪睡在阿想房里;欧夜和大爽再度寻找太子,发现太子的房门已经锁上
翌日a.m.8:10--发现太子尸体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小雪变得愁容满面:“为什么又要重新调查那天晚上的事呢?”“就是啊!”大爽附和着:“话又说回来,阿夜和管家呢?那两人从早餐开始就没露过面。”
“哦!好像说要去找线索。”阿想说着,向窗外望去,朝阳已经开始变得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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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对峙
“管家先生,真不好意思,要你特意带我来这里。”欧夜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储藏室回响着。
“不用客气。”老管家弯下腰,边开壁橱的锁边说:“不过,为什么突然想看存放门卡的地方?”
“没什么,只是有点不放心。”欧夜漫无目的地四下看着:“我们走后,房间的门卡也会锁在这个壁橱里吗?”
“是的。而且我认为安全方面绝对没问题,毕竟要同时打开储藏室的电子锁和壁橱的密码锁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老管家直起身子:“好了,请看吧。”
只见一排排门卡连着标有房门号码的塑料牌,整齐地挂在壁橱里。欧夜又再习惯性地眯上眼睛。
“可以了吗?”沉默一会,管家问道。 “啊!可以了,谢谢你带我来。” 欧夜忙说。
“发生这样的事,恐怕再也不会有客人来了吧?”管家锁上壁橱,语气带着伤感:“像这样为客人服务,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管家先生今后有什么打算呢?”地下室的入口漏下一缕光线,照出欧夜半个微笑的脸。
“像我这种年纪,还能有什么打算呢?”老管家慈祥地笑容里透出几分寂寞:“也许就此在岛上孤独终老吧!”
“那样不是正合您的心意吗?”
管家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什么意思?”
欧夜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您知道吗?管家先生,‘八目之馆’的‘目’字要是写成象形文字的话,看上去就是一只人的眼睛--”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老管家打断他的话,单刀直入道。
“难道您从来没有把‘目’和‘眼睛’联想在一起吗?”
“很抱歉,从来没有!”管家表情僵硬。
“真可惜呢!”欧夜一脸遗憾:“那么,画中‘眼球’的用意--”
“你到底要说什么!”管家的眼神变得可怕起来。
欧夜转过头来,张开眼静静地看着他,双瞳亮而清澈:“管家先生,你后悔过么?
老管家圆瞪着的双眼,突然有一点游移。
欧夜抬脚往前逼近:“手上的鲜血,可以治好心里的伤痕么?”
“我……”老管家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却被欧夜拉住,只看见对方浅褐色的眸子在那一线闪闪的阳光下倒影出自己的眼睛。
“杀人的感觉,您忘记了么?”
毫无预兆,管家的手扼上欧夜的咽喉!他在黑暗中敏捷迅速,与平时的谨言慎行完全两样。
“我……没有杀人!”老管家的脸扭曲着。
脖颈上的手越收越紧,可欧夜却只是看着他,不反抗,也不叫嚷。他在呼吸困难的情况下平静地抬起手,轻轻地把管家弄歪的领结扶正:“这只有您自己最清楚,管家先生……”
老管家一怔,放了手,退回自己原来的位置。
欧夜似乎松了口气,整整衣领,人顺势要靠在身后的酒架上,这时,手不期然地摸到一个冷冰冰的东西,转头一看,是一把黑黝黝的十字弓,上面还有未发的箭。 “居然还有这种东西……”欧夜心想,两手搭在酒架上想看个真切,不料刚一碰,整个酒架就悄无声息地往后平移,他身子一歪,差点没坐在地上,
“管家先生,这是怎么回事?”欧夜好奇地问,语气听起来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老管家对他凝视半晌,开口道:“看到上面眼睛形状的家徽了吗?这是建馆时就有的老家具,前代一位主人喜欢隔三差五改变家里的布置,所以给馆里所有大件物品都装上了滑轮。”
“原来如此,隔这么多年还能滑动得如此畅顺,保养得真好呢!”欧夜眯起眼,橘红色的光顺着脸上的轮廓悠然滑下:“那么,回去吧!”说着打开储藏室的门。
老管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戾气略微减弱。
“还有,管家先生。”欧夜手扶门把,回过头来:“我会等您的!等待你坦白的那一天!”语毕,兀自转身离去。
老管家立在原地,浑浊的瞳仁里,欧夜的背影渐行渐远……
六.看不见的画
“阿夜!在发什么呆啊?”西馆二楼的楼梯口上,大爽拍了拍对镜沉思的欧夜道。
欧夜茫然地转过头来,目光越过大爽的肩膀,停在镜子对面的静物画上。不一会儿,又回头去看镜子,甩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只要站在这个落地镜子面前,就能看到身后墙上的画呢!”
“什么跟什么啊?”大爽一脸莫名其妙。
“可是,为什么在太子被杀那晚却看不见呢?”欧夜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大爽:“当晚我冲上来时,曾经碰到过这面镜子,可当时上面映出来的只有我自己而已。”
“你是说……那天晚上镜子里没有映出墙上的画?”大爽疑惑道:“会不会是太暗了一时没看清?”
“那么我问你,当晚经过楼梯口时见过这幅画么?”
“这个嘛……”大爽抓着后脑勺:“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啊!想起来了,在找不到太子,大家一起下楼的时候,这幅画是好端端挂在墙上的!因为画得很美,我还多看了几眼。”
“是吗?”欧夜的语气有点失望:“果然是我看错了吗?”
“很有可能,谁叫你是个大近视呢?又不肯戴眼镜……”
“唉?这就是你老爱眯着眼睛的原因吗?”阿想突然从台阶下冒出头来:“不这样就看不清远处的东西?那干嘛不戴眼镜呢?”
“踢球不方便啊!”欧夜把一只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摊开:“先不说这个,时间表和平面图带来了吗?”
“嗯。我办事你放心!”阿想把一个文件夹递过去,突然发现了什么,对着镜子弯下腰:“咦?这是……”
“怎么了?”欧夜走到她身边。大爽也凑上前。
一个眼睛形状的图案刻在镜子的右下角。“这是皇甫家的家徽。馆里所有大件的老家具上都有这个标志。”欧夜想起管家的话,解释道。
“哦!”阿想站起身来。大爽看了看她:“你的额头怎么脏脏的?忘记洗脸了?”
“还不是你们害的?!”阿想无名火起:“这是上次撞墙留下的淤伤!”
欧夜愕然回首:“撞墙?”
“你该不会忘了吧?”阿想逼近他,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欧夜睁大双眼,半晌不语,突然掏出眼镜戴上,低头猛翻手中的文件夹,把平面图和时间表反复对照着:“原来如此……”
阿想和大爽面面相觑。“想起来了?”大爽试探着问。
“不,我完全明白了!”欧夜抬起头,一只手轻轻地扶了扶眼镜。
阿想深吸一口气:“阿夜!难道你--”“是的。”欧夜的嘴角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终于意识到自己戴眼镜时更帅这个事实?”阿想一口气把话说完。欧夜眼前一黑,差点没趴下。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欧夜气急败坏地嚷道。阿想吓得直往大爽身后躲,两人眨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真是的……”欧夜背过身去,抬脚就往楼下走。只听得身后两人开始低声碎念:“莫非变帅以后性格也会变差?”“那还不如不戴眼镜……”
欧夜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阿想吐吐舌头,大爽问:“阿夜!你要去哪?”
“把真正的凶手揪出来!”欧夜的眼睛湮没在镜片里。
“这样啊……什么?”大爽慌了:“阿想,刚刚我没听错吧?”阿想也一脸惊愕:“好像说要指出凶手……”
这时欧夜人早已走远,身后传来两人的叫声:“等一下--先告诉我们凶手是谁吧--”“密室之谜也解开了吗--”“证据呢--”……
“啊!”欧夜猛地站住脚,一把摘下眼镜:“把证据的事给忘了!”
阿想和大爽僵住。
“唉!看来还是要去拜托那个人呢……”欧夜苦笑着自言自语道,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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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确定
午饭时,管家突然宣布:“鉴于凶手已经死亡,而且明天一大早就会有船来,今天下午诸位可以先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晚上早点休息。现在请将手中的门卡交给小雪,再由我统一收回。”
“真遗憾,本来应该是一次很快乐的旅行……”安琪叹着气说。阿想静静地端详着她的脸,觉得她这几天憔悴了不少,连唇膏的颜色也变淡了。
窗外烈日当空,偶有几丝海风,吹得树影轻摇。阿想顺着窗外的大树望向二楼,只见有个房间的窗户上拉起了细绳,上面挂着几件白色的东西,在阳光下分外耀眼。
是谁这么不修边幅,居然大刺刺地把内衣裤晾在窗户上……阿想心里念叨着,突然人一惊,手中的叉子差点掉在地上。这……这不是我自己的房间么?想到这里,她不禁开始冒冷汗,四下一看,幸好其他人都在专心吃饭,没注意到这件丢脸的事。
阿想略微松了口气,又望向窗外:我的房间在那里,那么我的对面是……她歪起头,心里回忆着:换个角度,假如没有这棵树的话,我的窗口应该正对着--“阿愿的房间?”阿想突然叫出声来。
正在用餐的个人都愕然地抬起头。“怎么了?”身旁的小雪轻声问道。
阿想干脆站起身跑到窗前:“我的对面是阿愿,那么我的附近是……”
“阿想?”小雪走近她身边。
“我知道了!”阿想猛地转过脸来,吓了她一跳。“原来如此……怪不得阿夜一看平面图就恍然大悟。”
看见小雪茫然的目光,阿想不好意思地笑笑,拉着她回到座位。“看来是真的撞坏脑子了。”大爽评论道。一直埋头吃饭的欧夜,嘴角却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笑容。
“阿夜。”走出餐厅时,阿想快步赶上前,压低声音:“证据--找到了吗?”
“不用担心。”欧夜恢复平时笑眯眯的表情:“马上就有了!”
阿想一愣,等反应过来欧夜已经走出老远。“喂!”她叫住他。
“为什么……你一早就知道是那人是凶手?”
“和你一样,因为阿愿。”欧夜的笑容平淡而恬静:“第一眼看到阿愿的遗体时,我就确定是那个人!”
确定……吗?阿想看着他转身远去的背影,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转眼就到了晚饭时间,晚餐在安静地进行着,没有人说话,即使偶有杯盘碰撞的清脆声音,也只是零星几下而已。很快所有人用餐完毕,大家都默默起身收拾自己的盘子。
“再怎么说这也是最后一次在这里用餐了,这么快就离开不觉得可惜么?”欧夜的声音传来,众人抬头,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餐厅门口,身后是拿着一大壶红茶的管家和端着一托盘茶杯的阿想。“管家先生特意为我们煮了柠檬茶,留下来喝一杯如何?”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他葫芦里买什么药,于是又纷纷坐下。阿想把托盘放在餐桌上,每个人便自觉地上前取茶杯。
欧夜接过茶壶:“谢谢。管家先生也请就座。”然后走到安琪身边,开始往她的杯子里倒茶,接着又来到她左侧的大爽身旁。
安琪端起杯子呷了一口,立刻皱眉:“好酸!有砂糖么?”
“啊!可能柠檬放多了。”欧夜放下茶壶:“老师可以先帮忙倒茶吗?我去把砂糖拿过来。”
“哦,当然可以。”安琪爽快地接过茶壶,开始给大爽倒茶。
“谢谢……麻烦您了。”大爽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这时,欧夜捧着一个大陶瓷罐子走进来,从罐里的袋装砂糖中取出一个包,放在安琪的茶杯旁边,然后跟在她身后把罐子挨个捧给其他人。由于柠檬茶酸得无法入口,每个人都乖乖地伸手进去取了一袋。
阿想刚拿完,欧夜就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拿了一包。“喂!小雪还没有砂糖呢!”阿想嚷道。
“话说回来,大家要放糖,还不是因为你做的柠檬茶太难喝!”大爽吐糟道。“要你管!”
阿想撅起嘴。
“那个……不要紧的。”小雪把手从罐子里抽出来:“这里还有最后一袋。”
“啊!真的刚刚好呢。”欧夜摇摇手中的陶罐。
安琪停下搅动的银匙,端起茶杯:“好,让我来试试味道吧!”
“等一下。”欧夜放下手中的罐子,面向众人:“阿愿死后,这两天里我们进行了一系列的推理和查证,下面要公布三件事实,请大家边喝茶边听我讲--”
没有人开口说话,安琪把玩着银匙,阿想默然地看着杯子,大爽仰头喝了一口茶,小雪撕开砂糖的包装,管家身体端正地坐在桌前。
“第一,成愿并不是凶手!”
所有人顿时都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第二,真正的凶手就在这个餐厅里!”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张大嘴巴,每个人的眼神都慌乱起来。
“第三,接下来的一分钟之内,凶手会自动现身!”
话音刚落,整个餐厅像炸开了锅。“这……这怎么可能呢?”小雪惊讶地抬起头。“是啊,开什么玩笑!”安琪边倒完剩下的半包砂糖边说。“阿夜!”大爽一拍桌子站起来:“别再卖关子了,到底是谁?”
霎时间,餐厅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大爽身上来。
“等等,不是我……”大爽顿时脚软。
欧夜淡淡一笑:“在这种紧要关头不要乱动啊!”大爽连忙坐回椅子上。安琪一脸狐疑地看着大爽:“吓我一跳……真的不是你?”“老师!”
“不必着急。”欧夜的笑脸在灯光下变得暧昧不明:“静静地等!时间一到,凶手自己会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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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部分 真凶
一.圈套
“嘀嗒嘀嗒……”大家边喝茶边看着墙上的挂钟的秒针--10秒、20秒、30秒……每个人都不禁用余光去瞟身边的人。阿想觉得自己握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她转头朝欧夜看去,只见他还是一张万年不变的笑脸,似乎胸有成足。
“嗒。”--55秒过去了,什么事也没发生。
“果然是在开玩笑吧?”安琪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我不打算陪你们闹下去了,失陪!”语毕要站起来。
“老师,不是还有五秒吗?”欧夜还是不动声色地笑着。
安琪不以为然:“我不觉得这5秒内会有什么改变。”“老师!”阿想忍不住大声说:“请相信阿夜--”
“啊啊啊啊啊--!”突然,座位中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一个身影猛地站起来,手中的杯子里冒出大量的泡沫!只见那人触电似的把手中的杯子甩在地上。随着“砰”的碎裂声,白花花的泡沫还不断从碎片中涌出,发出“嗞嗞”的声音。
大家立刻围拢过来。“喂!这是怎么回事?”大爽嚷道:“难道又是下毒吗?”杯子的主人喘着气,惊魂未定地跌坐在椅子上。安琪走上前关切地问:“没事吧?”
这时,欧夜分开众人挤了进来,举起手中的表--刚好过了一分钟。他淡然一笑:“不必担心,那只不过是食品干燥剂,只是外面套上砂糖的包装而已。”
“这又是你的恶作剧吗?”大爽冲上前一把揪住欧夜的衣领:“太过分了!”
“不错,是我干的。”欧夜面不改色:“与其说它是恶作剧,倒不如说这是圈套,因为抽到这包干燥剂的人,就是凶手!把它倒入茶水的时候,就是凶手现身之时!”
话音刚落,在椅子旁围成一圈的各人立马后退几步,目瞪口呆。大爽一怔,复又握紧拳头:“少给我狡辩!砂糖明明都是大家随手拿的,只是单纯地把干燥剂混在其中的话,怎么可能想谁抽到就谁抽到!”
“不,完全可以做到!”欧夜睁大双眼:“这也是咏心被毒死的真相!”
大爽顿时僵住,松了手。欧夜整整领子,转向那打碎了茶杯,正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人:“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刚才我所做的,正是咏心被害的那天晚上你所做过的事!我说得对吗?真正的凶手--杜雪!”
二.重演
在所有人震惊的表情下,整个餐厅一片死寂。以孤零零坐在椅子上的小雪为圆心,大家下意识地四散开来。
“喂!说话小心点!小雪怎么可能杀人!”大爽气红了脸。“不,凶手就是她。”欧夜坚定地看着大爽,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
小雪脸色苍白,一语不发,她无助地抬起头,恰好与身旁的阿想四目相接。霎时间,小雪的表情凝固了--阿想的双眼满是泪水。
“可是,你刚才到地动了什么手脚?”安琪问:“这跟咏心被下毒又有什么关系?她不是因为喝了成愿拿来的水才中毒的吗?”
“成愿并不是自动去取水的。”欧夜把视线转向小雪:“还记得那天的情形吗?咏心中毒倒下之后,大家都急得手足无措,当我大声要水时,混乱之中有人喊了一句:‘阿愿,还不快去!?’--那个人就是你吧?”
小雪低头不语。
“那杯水根本没毒,真正的毒药早已通过伴侣下到了咏心的咖啡里,就像刚才那包干燥剂那样!”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管家问。
“重新调查的时候,我和阿想在厨房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欧夜弯下腰,从餐桌底下拎出一个大大的玻璃罐子:“它被藏在碗橱深处,不仔细找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老管家眼前一亮:“咦?这不是早就弄丢了吗?怎么会……”
“这件东西是做什么用的,管家先生想必知道吧?”欧夜把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
“啊。”老管家应道:“这就是以前用来装伴侣的罐子。”
一听这话,阿想愕然:“它……不是花瓶吗?”
“我也这样想过。”欧夜说:“直到我发现瓶底的那层粉末为止。亲口尝过以后,我确信那是我们熟悉的咖啡伴侣的味道,也就是说,这个瓶子必定装过伴侣。
“可是,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欧夜接着往下讲:“为什么当晚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装伴侣的容器会是一个陶瓷罐子?到底是谁,出于什么目的,要把原本的玻璃罐子换成陶瓷的?说不定--机关就在这里!
“由于事后的搜身毫无发现,每个人的身上都没有毒物或者含毒的东西,因此我们推断毒药并不是在案发的大厅里被放入的。不过,假如毒药一早就被混在伴侣中,再随伴侣一起由受害人自己倒入咖啡,半点不必经过真凶的手,那就另当别论了。由此一来,凶手身上根本不会留有毒物的痕迹,装毒物的容器就更不在话下。
“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是‘抽签问题’。鉴于伴侣是大家随机抽取的,当有毒的伴侣混在其中时,凶手面临的困难,在于不但要保证咏心抽到有毒的那包伴侣,还要确保在咏心前面的其他人不要抽到它!”
“这可能吗?”安琪一脸疑惑。
“当然不可能,假如单靠把装伴侣的罐子从透明的玻璃换成不透明的陶瓷的话。”欧夜转向小雪:“因此凶手动了手脚的地方,除罐子以外还有一处,那就是--倒咖啡的次序!”
阿想眼前顿时浮现出早上欧夜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慢着!”大爽插嘴道:“别忘了,倒咖啡的人是我啊!难道你想说我也有嫌疑?”
“没错。”欧夜眯起眼睛:“从某方面来说,你是被小雪选中的帮凶!”
“如果你认为小雪利用我对她的好感犯案,就大错特错了!”大爽稍顿,看了略显惊讶的小雪一眼,接着说:“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地单恋,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没必要知道这个。”欧夜淡淡地说:“因为她要利用的,不是‘感情’,而是‘位置’!”大爽愣住。
“这个诡计的关键之一,就在于要设法让咏心成为最后一个抽取咖啡伴侣的人。”欧夜打开手中的文件夹抽出一页:“这是当晚喝咖啡时大家所坐位置的大致分布,请注意大爽和咏心的位置--假如从大爽开始,按顺时针方向倒咖啡的话,咏心将最后一个接到大爽的咖啡。这时,只要捧着罐子跟在大爽身后,就相当于让大家按大爽倒咖啡的顺序来抽伴侣,换言之,最后一个接到咖啡的咏心,就必然是最后一个抽取伴侣的人!”
“慢着,阿夜。”阿想皱着眉:“挑选坐在离咏心顺时针距离最远的位置上的大爽可以理解,让大爽倒咖啡从而减弱自己在‘抽签’顺序上做手脚的痕迹这一点我们也可以明白,可如何控制大爽倒咖啡的次序呢?假如大爽按逆时针方向从咏心开始的话,岂不是功亏一篑了吗?”
“的确存在这种危险性。因此,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小雪在拜托大爽倒咖啡前,作了一个小小的心理暗示。”
大爽一脸不屑:“我可不记得她有做过什么催眠之类的事!”
“那么让我提醒你一下好了。”欧夜莞尔:“小雪替你倒完咖啡后,是先提着壶径直走到了坐在你左侧的我--而不是坐在你右侧的咏心身边,才突然开口说要把壶交给你的。看到这种情形,常人都会顺理成章地推断:第二个接到她的咖啡的人将会是我。于是答应了她请求的你,便下意识地接过小雪手中的壶,给我倒起咖啡来。
“从那一刻起,‘从大爽到欧夜’的顺时针倒咖啡顺序就定下来了。只凭一句平常的话和一个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小雪既找到了倒咖啡的人,又确保了咏心最后一个拿到伴侣。”
“就像你刚才所坐的那样吗?”安琪苦笑:“故意把茶壶放在大爽身旁,然后再拜托我……可是,这样做跟‘抽签’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最后一个抽签者,就必然会抽到有毒的伴侣呢?”
“这就涉及到完成诡计的第二个关键--不透明的陶罐。”欧夜弯腰把早就准备好的陶瓷罐子从餐桌底下拿出来:“凶手把玻璃罐换成陶罐的真正目的,想要掩盖的,不是混在其中的有毒伴侣,而是伴侣的数目!”
小雪低垂着的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啊!”阿想抬起头:“说起来,出事当晚罐子里咖啡伴侣的数目,以及刚才喝茶时糖包的数目--都和在场‘抽签’的人数相同!”
“没错。”欧夜把手放在桌面的玻璃罐上:“让我们回顾一下刚才喝茶时的情形吧,这次我用的是玻璃罐,以便大家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在此之前请大家注意三个地方:第一,尽管在场的总共有6人,一开始罐子里却只放了5包砂糖;第二,在小雪‘抽签’之前,那包干燥剂一直在我身上;第三,我一定要设法在小雪前面抽砂糖,也就是说我必须成为倒数第二个抽签者。
“由于干燥剂一开始根本不在罐里,老师、大爽您们前四个人无论怎么抽,拿到的都只会是砂糖。这时罐里还剩一包砂糖,而等待抽签的却还有我和小雪两人。那么我要做的,只是把干燥剂攥在手里,抢在小雪面前把手伸进罐内,再装出取砂糖的样子放下手中的干燥剂,并把那最后一包砂糖拿出来。如此一来,小雪除那唯一的干燥剂外就别无选择了。”
管家长叹一口气:“这……就是当晚的诡计……”
“大致如此。只不过,刚才我们故意把柠檬茶弄得很酸,不加糖不能入口,从而保证在座喝茶的每一位都能参与砂糖‘抽签’。”欧夜浅浅一笑:“然而那天晚上,事情却远比刚才复杂,因为在那种情况下,加不加伴侣完全取决于个人当时的喜好,如此一来,参与‘抽签’的人数就变得不确定,这又进一步影响到事先要往罐子里放的伴侣的数目。”
“的确。”阿想道:“管家先生和岚就没有拿--难道连这个也能预计到吗?”
“管家先生不爱喝咖啡,这一点稍微熟悉他的人都会知道,所以我想凶手一开始就没把他计算在内。不过,对小雪而言,真正的意外却出在岚身上。”欧夜看着阿想:“还记得那张岚在喝奶昔冰咖啡的照片么?如你所说,岚不是抗拒咖啡伴侣的人,那天很可能是突然想改变一下口味而已,这却给凶手带来了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