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翰洋:“……我明白了。”
队长高兴地说:“明白了就好。接下来继续努力吧。”
章翰洋再见到徐子牧的时候,看到他眼中露出期盼的光芒,心中有些不忍,也有些厌烦。徐子牧祈求地问:“你见到心怡了?她还好吗?你们没有难为她吧?她什么时候来见我?”
章翰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徐子牧低下头,惴惴地说:“唉,我也明白,我现在的情况,怕是……”
章翰洋有些于心不忍,便说:“她知道你的情况,受了很大打击,再来看你怕是承受不了,所以我们没让她来。她让我转告你,她很挂念你。”章翰洋也不知道,自己张嘴就来的这些谎话,竟然就这么顺溜地说出来了。
徐子牧低着头,很久不说话。半响他说:“报应,报应啊!”
章翰洋说:“法律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你做了多少就承认多少。”
徐子牧微笑着:“章警官,你是个好人。我谢谢你。不过,对我来说,都一样了。我反正也是废人一个了。为了表示我的感谢,我要全盘坦白。”
章翰洋也呆了半响,说:“你要想清楚了。法律面前是人人平等的。”
徐子牧摇了摇头。接下来他便很和顺地把案子全盘都交代了,对于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一切顺利得出乎意料。同事们都松了口气,整个案件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但章翰洋心里却没有高兴的感觉。别人看在眼里,有些人说他是矫情,也有些人说他宠辱不惊。但他都毫不关心。
刚刚从单位出来,章翰洋就接到仙姑的电话,请他过去一趟。到了仙姑家里,发现她正在打叠行装,大为惊奇。章翰洋忍不住问道:“你又要出门去旅游啊?”
仙姑苦着脸说:“旅游个屁屁!老子要去福建考察乡间民居!”章翰洋雀跃地拍手说:“好啊好啊,记得要给我带鼎鼎的肉脯,肉松,特级桂圆干,鱿鱼干,墨鱼干,干贝,花生酥,燕皮,章鱼足……”说得旁边大猩猩口水都流下来了。仙姑把防晒乳往章翰洋头上一扔:“老子是被发配!不是去公费旅游搜刮民脂民膏!”
章翰洋置若罔闻地给大猩猩做肚皮按摩,而大猩猩则四脚朝天肚皮朝上扭来扭去。章翰洋突然想到,段津津不就是福建人么?难道……突然他又觉得自己想象力太丰富了,遂不再追究。
仙姑一边收拾一边嘱咐他:“我不在的时候麻烦帮忙照管一下猩猩和园子,也许我心情好的话会给你带一点吃的。”
大猩猩听到“吃的”两个字,马上就停止了滚动,耳朵竖得高高的。章翰洋笑着捏他的肉爪爪说:“干脆你把猩猩给我吧,看到他我就忘记这个世界上人有多丑陋了。”
仙姑“切”了一声表示不屑:“这房子,这院子,都是大猩猩名下的。他归了你,我上哪混啊?别做梦了你!对了,又是谁郁闷你了?替天行道啊!”
章翰洋便把谭心怡怎么过河拆桥,还气焰嚣张的事情说了出来。仙姑听了章翰洋怎么对付谭心怡的事迹之后哈哈大笑说:“我就知道,你这温良的面具戴久了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笑着又说:“徐子牧果然遭到现世报了吧?真是活该!”
章翰洋说:“我没让他知道这事,编了些理由安慰他。”
仙姑冷笑:“双鱼座的救世情结又发作了。你应该感谢上帝,有这么一个肮脏的世界存在,不然失去了拯救的目标,双鱼座也就没有生存意义了。整天悲天悯人,其实也不过是高度的自恋。因为自恋到了极致,所以无时无刻不对加诸在众生身上的痛苦感同身受。这就是集中了十二星座狡猾的人要承受的宿命啊!”
章翰洋冷眼旁观仙姑在大发感慨,冷不丁插一句:“别忘了带上保心安油,水土不服胃病容易复发。”他的态度又让仙姑大为恼怒却无可奈何。
仙姑愤愤然收拾了一大堆东西进旅行箱。过了一会又说:“那你们是要结案了?”
章翰洋叹气说:“是啊。总算打老鼠没伤着玉瓶。”
仙姑冷冷地说:“谁是玉,谁是瓦片,凭你个人的标准就可以决定他们的价值了吗?”
章翰洋头也不抬:“谁的价值我也决定不了。但我依然有喜好的权利吧。再说,自己的价值,自己不珍惜,别人怎么尊重也没有用。但愿他们走过这一次,能够更加懂得自己在生活里要的是什么。虽然与我无关,但看着总是高兴的。”
仙姑说:“狗改不了吃屎,外遇的倾向是人的性格决定的。知道自己真爱太太又怎么样,心里的想头是不会变的。在他觉得安全的时候还是会冒出来。又不是老鼠,吃一口东西被电一下,便不敢再吃了。”
章翰洋争辩:“即使有外遇这个残缺,真爱就不是真爱了吗?一朵花少了一瓣,就不是花了不成?”
“切!什么是爱,露水姻缘也宣称自己是爱呢。”
章翰洋辩解:“也许吧!有人的爱只有一两,有人的爱有一顿,同样的东西,改变斤两,并不改变它的本质。掺了杂质也好,如果没有真心,是不可能恩爱几十年的。需要是爱,共生也是爱。”
“自欺欺人!你说他们为什么会误以为对方是凶手。其实是因为在他们内心深处就认为对方是凶手,所以才争先恐后地出来互相顶罪。”
章翰洋不同意:“我觉得他们这种行为是爱的表现。如果不是爱,怎么肯为对方牺牲自己?”
这时候大猩猩不耐烦起来,嗷嗷地叫着闹章翰洋跟他玩绳子。于是争论便不再继续。过了好一会,仙姑又打破了沉默:“既然你们要结案了,也应该把梁静留下的遗产给她的家人吧。”
章翰洋一愣:“听说她只有一个爷爷,住在很远的乡下。”
仙姑低着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不经意地说:“你要那么有空普渡众生,拜托你帮她爷爷办手续吧,该去派出所和银行办什么证明的,老人可能都不懂,别叫人哄骗了去。”
章翰洋答应:“我知道了!其实你的救世情结也不小啊。”
“屁屁!我只是觉得指使你跑腿很爽而已!”
收拾完了东西,仙姑就坐在电脑前面查福建当地的天气等资料。沉默了一会,章翰洋终于还是沉不住气开声发问了:“你觉得真的是徐子牧一个人干了这两起案子吗?虽然他已经承认了,但我看他更多像是哀莫大于心死……”
仙姑轻快地说:“只要有人认了不就行了。再说他又不是无辜的,谁让他杀了梁静,谁让他那么蠢被人抓住,谁让他神憎鬼厌。由他承担所有的罪行,对其他任何人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你的意思是说,杀了人只要不留下痕迹,杀人也没关系?”
“切!你不会跟查小可那种金星狮子的人一样,摆出些何不食肉糜的姿态来吧?真相都是相对的。我是说在现实里,法律只能根据能复原的证据来制裁犯罪。如果你们警察没那么无能,别人又怎么可能钻空子?”
“那你一点也不想知道真凶到底是谁吗?”
仙姑敏锐地觉察到章翰洋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你有怀疑的人选咯?”
章翰洋也毫不退让:“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吗?虽然没有证据,但也不是没有疑点。可是,黎妙琳夫妇为什么会认为对方就是凶手,还互相顶罪,我也有很多地方想不通……按照徐子牧的供词,段津津制造自己被绑架的假象,是想引来林文清。可是她又把黎妙琳也叫来了,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呢?”
仙姑思考了一会说:“估计她是想装作被黎妙琳绑架的样子吧,以此想要夺回林文清的爱情,真是个蠢货。”
“徐子牧说,那男人进来之后就倒在地上,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有另一个人对他做了什么?他还说,这两个人随后就离开了。可是,难保他们会不会在徐子牧走了之后重返空屋将段津津杀死。虽然说梁静是徐子牧杀的这一点可以肯定。但段津津的案子我总觉得还有疑点。可是上头又不让我再花时间查这个案子了……”
仙姑说:“你要查也没人拦着你啊,怕是你就要升职了吧?贵人多事啊……”
章翰洋一怔,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了?”
仙姑笑笑:“总之他把全部实情认下来,对你是没有坏处的,看你自己怎么决定了。而且你别忘了,在段津津临死前,知道她在空屋的,除了黎妙琳夫妇、徐子牧,还有一个人。”
“你是说……可是,他怎么知道……”
仙姑这时却突然转移话题了:“唉呀好讨厌啊,老子刚发了个大猩猩的裸照贴,竟然有卖猫粮的人跑进去做广告!”
章翰洋很奇怪得理不饶人的她怎么突然退让起来,而且话题转得还如此生硬。不过他并不是咄咄逼人的类型,习惯了给人台阶下:“是啊,而且很多都是软性广告,打着经验分享之类的旗号,最麻烦了。”
仙姑说:“是呢,而且很多人都把自己的淘宝店址和QQ联系方式都贴在签名里面来回帖,以此来打广告呢。”
“是啊。这样斑竹也未必好意思赶他们。好像梁静生前也让徐子牧把自己的淘宝店挂在PDA论坛上的签名里。现在开网店的越来越多了,竞争越来越激烈了,难怪人们要出尽法宝了。”
仙姑恍然大悟地说:“我明白了!就是因为我不像她们那样会奴颜婢膝,所以算命店的业绩才这么差啊!我是不是也要与时俱进,改微笑服务啊?”
“千万不要!”章翰洋出言阻止。
仙姑奇怪道:“为什么?”
章翰洋头头是道地分析:“你之所以能吸引客人,正是因为你恶狠狠地对待他们。在网上开店,怕的不是你不够热情,怕的就是你没有特色。客人是千差万别的,他们的心理也是千差万别的。凭什么让他们选择你而不是别人,就是要抓住他们心灵的空洞,知道他们向往而缺乏的东西是什么。人最向往拥有的往往是自己缺乏的品质,人最厌恶的对象往往正是自己的写照。不要勉强自己去装作别人,也不要打算去做所有人的生意。恰恰是要表现自己的本色,才能做得出色。只要做好适合你的客人的生意,就已经是成功了。就你来说,有些懦弱的人就是受落被人呼来喝去。他们自己内心洞悉世情,但却不敢任意妄为,所以反而羡慕那些出言尖刻的人。这种受虐狂客人在网络上不是少数。女王型的掌柜没有什么不好,只要你继续展现自己彪悍的一面,一定会成为一代宗师的!”
仙姑大为震撼:“果然不愧是邪恶双鱼!我从此服了你了!你来当我狸花猫占星馆的特约顾问吧!”
章翰洋奸笑:“特约顾问有什么酬劳?”
仙姑说:“享受vip待遇,算命给你八折!”
“vip是什么?好吃吗?”
“……”
44. 男人的秘密
第二天,仙姑就起程去了福建考察。照顾大猩猩的工作自然地由章翰洋承担了起来,也包括一年一度的打疫苗活动。大猩猩讨厌外出,往年都是仙姑把疫苗买回来亲自给他打针。但是今年没办法了,章翰洋心慈手软,怎么也没法扎地下手,只好带着他到医院请护士打。
提着二十斤重的箱子(大猩猩12斤,箱子7斤)到了医院门口,章翰洋累得直喘气。正在这时,有个熟悉的声音在他后面叫他:“要不要帮忙?”
章翰洋回头一看,原来是林文清也提着一个航空箱,里面赫然又是大白猫牡丹同学。章翰洋见到熟人挺高兴的:“林大哥,这么巧啊?你们也是来打疫苗吗?”
林文清摇了摇头:“打疫苗这事,我老婆就能搞定了。下次让她去你们家打吧,还能顺手蹂躏你们家大猩猩。我今天来是因为牡丹的牙坏了,需要洗牙。”
章翰洋低下头正想凑过去看看,没想到牡丹同学长大了嘴巴“哈!”的一声发动了臭气攻击。说时迟那时快,章翰洋biu一下身轻如燕地举着大猩猩弹开,稳稳落在一米开外。(读者臭鸡蛋攻击ing:说书啊你?!)
两人于是一起进去拜见宁大夫。章翰洋让医生开了处方,在一路“真肥啊~”“脑袋好大啊~”“有三十斤吗?”的赞叹声中,扛着哆嗦中的大猩猩,就像古希腊英雄扛着战利品狮子妖怪一样,昂首挺胸来到了护士跟前。护士配好针,瞬间就给大猩猩打好了,完了还不忘吃吃肥猫的豆腐,让他敢怒不敢言。
章翰洋刚把大猩猩装进航空箱里,突然听到“咚”的一声响,然后隔壁诊室有护士大叫:“不好了,有人晕血啦有人晕血啦!”
隔壁诊室,不就是刚才林文清进去的那个房间吗?他感觉不妙,赶紧跑过去看。只见林文清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旁边围了一圈的护士和病猫家属。
他赶紧把林文清扶起来,掐了掐人中。对方才悠悠转醒。这时候听旁边的医生说明,章翰洋才清楚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原来牡丹的牙齿已经烂了好几颗了,所以医生洗牙的时候就帮他拔了三颗。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牙窟窿还在往外冒血。后来又发现一颗牙已经松动了,经过林文清的同意,医生便现场拔掉了那颗牙。没想到站在一边看着的林文清突然就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脑袋壳在椅子角上了,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林文清歪在椅子上,脸色发青,微闭着眼睛,大颗的冷汗从额头上一直冒出来,还时不时地作呕但又吐不出来。章翰洋给他递了纸巾擦汗,又有好心的护士送来了温热的水。林文清喝了水之后又坐了一会,感觉自己好了一些,便站起来去看牡丹。
章翰洋正带着大猩猩看护麻醉中的牡丹,给他滴滴眼药水什么的。林文清刚好了一点,感觉整个人还是摇摇晃晃的。章翰洋便问:“你没事吧?”
林文清揉了揉鼻梁:“我还行。就是可能没法开车了。我老婆今天又要开会,估计是脱不开身。”
“我帮你开车回去吧。反正我今天请了假了。”
“那就麻烦你了。”
就这样章翰洋把林文清和牡丹送回了他们家。保姆阿姨去学校接小寒了,家里没有人。他们把仍在昏睡中的牡丹放在床上,又给盖了被子。
章翰洋问林文清:“你们家有红糖吗?我帮你弄点红糖水应该有帮助。”林文清说:“在厨房里。我还是喝点奶茶算了,你也来一杯吧。”
没过一会,两人端着香浓的奶茶回到了客厅。章翰洋好奇地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有人晕猫血的呢!”
林文清不好意思地说:“猫血,鸡血,无论什么动物的血,闻到那个血腥味就会晕。从小就这样,但是接触生肉啊什么的又没事。”
章翰洋忽然想到什么,又问:“这件事情别人知道吗?”
林文清摇摇头:“男人大丈夫晕血,我可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我连老婆都没告诉,怕她担心。不过幸好我又不是医生,接触血的机会也不多。”
章翰洋点点头。这时候他又注意到客厅墙上挂着几幅画,不像一般名家仿作,但是却别具情趣。林文清很自豪地说:“这是小寒瞎画的。”其中有一幅画画的是深海里的大鱼。孔雀蓝的背景,庞大的鱼身上有各种鲜艳的颜色,鱼身占了画面二分之一的地方。用色十分大胆,用的都是原色。
章翰洋感叹道:“画得很好啊!”和小寒一样同为双鱼座的他,看着这幅画心里简直起了一种可以称作共鸣的振颤感。从这幅画看得出来,小寒很容易关注事物的主体,看问题很直接,不容易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用色大胆,则说明她看到的世界是很明亮的,而不像大人所看到的世界是调和的灰色。只有在健康和幸福的家庭氛围内成长的孩子,才能画出这样无所顾忌的画来。
章翰洋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林大哥,虽然事件已经过去了,我不想令你们不愉快,有件事情不知道我可不可以问你?”
林文清手里捧着杯子,低着头:“你问吧。本来发生过的事情,就不可能掩藏得住,越是去掩饰,却越是弄巧成拙。所以那次在青岛的时候,我们才会差点掉进了陷阱,也是因为我们互相之间不信任,却自以为聪明。”
章翰洋拍拍他的肩膀:“当局者迷。如果我在你的处境里,我想我也会做同样的事,为了保护值得去保护的人。”
林文清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段津津把他外遇的事情曝光之后,他就被迫搬了出来住在公司里。睡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每天起床腰酸背疼,明晃晃的阳光底下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妻子的笑脸,也没有孩子的欢声,就连保姆阿姨的饭菜,都让他觉得留念。这一切都是“家”的一部分,他的家还能不能保有下去,要怎么走才是正确的路,他从来没感觉到这么失落和没有把握过,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他曾经偷偷打电话回家。保姆阿姨接了电话。一向脾气温和的保姆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对他的语气很不客气:“先生!你可真是做得太过分了!竟然还为了那种坏女人搬出去,这么好的太太和女儿,你都不要了吗?”
林文清知道自己做错了,这时也只能人家说什么听什么了。这个保姆是小寒出生前就来到他们家的,一直老成可靠,所以他一直就像家人一样对待。他无奈地说:“我也很后悔啊,所以没脸回来,一直睡在公司里呢。小寒他们好不好?”
保姆阿姨诧异:“你没有搬出去和那个女人同居?”
林文清大惊:“没有啊!谁跟你这么说的?”
保姆犹豫了一下:“是那个女人打电话来说的。”
“什么?!”
“是啊。本来这话不该我说,可是那女人真不是个好东西!你走了之后经常打电话来家里,要是小寒接的她就阴阳怪气地装鬼吓人,要是太太接的就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好象是说你已经和她住在一起了,让太太别妨碍你们的幸福早日退位让贤。后来我有一次看不过去,就把电话拿过来大骂一通。我想电话那边她脸都绿了。后来每次接到这种电话,太太就把小寒带开,我就开骂,骂得她再也不敢打来了。”
林文清很感动:“阿姨,今年红包少不了你的!”
“先生,红包我不要都无所谓,你别害我失业啊!想当年我下了岗,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小时工的工作,就是帮刚怀孕的太太收拾家务。后来小寒出生了,太太也不嫌我不是专业的月嫂,大家一手一脚,把小寒养得健康漂亮。说实话我没有见过像太太这么聪明,待人又好的女人了。有的女人精明,可是不善心,有的女人脾气好,可是不能干。像太太这样的,你是打着灯笼也没处找去。这个家要是散了,我上哪找个这么好的女东家去。”保姆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
林文清也想哭了:“对不起,阿姨,我也很想回来。”
呜呜呜,两人在电话里抱头痛哭了一通。在保姆的鼓励下,林文清终于主动联系了妻子。
妻子没有如想象中一般生气,只告诉他,段津津约她今天晚上谈判,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林文清这时候知道段津津不是善茬了,所以坚持要和妻子一起去。但是当天她们还安排了一个聚会,所以黎妙琳说等聚会完了之后再通知他过去。他一等就是大半个晚上,还没有动静,有点着急了,打电话回家又说妻子还没回来。正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段津津的短信:“赶快到朱雀门大街xx胡同某号来。”
他于是连忙赶到所说的那处房子去。那里正在拆迁。夜已经深了,他走在废弃的空屋中间,心里很担心。好不容易找到段津津所说的那个房子,一进去就看见一个女人倒在地上,好像还有一大滩深色的痕迹。他怕是自己的妻子,便连忙蹲下察看,发现倒在地上的是段津津,她的脸上也有血迹。联想到妻子今天约了段津津的事实,他心里一惊。正想查看仔细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觉得突然很眩晕,就昏了过去。
章翰洋插嘴道:“恐怕也是晕血了吧。根据徐子牧的交待,那一大滩痕迹,是段津津故意弄来骗你的鸡血。”
林文清懊恼得说:“你现在这么一说我才明白。当时我记得我晕倒之前摸了一下她的身体,好像还是温热的。过没多久我醒来的时候,妻子正在我旁边。我便以为是她错手杀了段津津之后出去找我又返回现场,所以尸体还是温热的。心急之下拉着她赶紧跑了。现在看来,也许她当时根本没有死,所以尸体有正常的体温。”
章翰洋恍然大悟:“那么黎姐可能与你也是一样的想法,她看到你倒在现场,以为你杀了段津津。”
林文清说:“没错,回来之后,我因为心里有愧,所以也不敢再问这件事。没想到引起了后面这么多的麻烦。如果我不塔错那一步,如果我能对她多点信任,也就不至于错误至此。幸好,还不是不可挽救。保姆阿姨也没有失业。”
正在这个时候,黎妙琳带着保姆和小寒回来了。她一进门便笑着说:“稀客啊。”小寒看见章翰洋和大猩猩更是十分高兴。
黎妙琳知道发生在医院的事情之后,关切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你这个人啊,做什么事情都让人担心。”林文清满不在乎地说:“我没事,阿姨买菜回来了吧。我去厨房做饭,小章一块来吃吧。”
黎妙琳说:“我们还是出去吃吧,难得有客人来,叫上阿姨一起。”林文清去叫保姆和小寒的时候,黎妙琳偷偷笑着说:“别管我敝帚自珍哈,他脸青青的还想做饭呢,连锅铲都拿不起。”
章翰洋奇怪:“你们家阿姨不做饭吗?”
黎妙琳说:“告诉你一个秘密,阿姨做饭,太……难吃啦。所以我们家这位就自学成才了。”
章翰洋更诧异了:“听说这位保姆在你家做了快10年啊。”
黎妙琳笑笑:“十年了手艺还是一样啊。不过作为保姆,她对小寒细心用心,这就是最重要的一条。做人要懂得抓大放小,适当的时候学会满足,自然也没那么多烦恼。”
章翰洋赞同地点了点头。
45. 越痛苦越愚蠢
这时候林文清已经带着小寒和保姆阿姨过来了。林文清好像有点兴奋。章翰洋看出来了,他这个人有点和年龄不太相符的天真,特别容易人来疯。黎妙琳问他:“我们今天上哪家吃去?”
林文清还没回答,小寒便扯着章翰洋的衣角说:“叔叔,我带你去一家饭店吃烤鸡翅吧,很好吃的!”
“鸡翅?有什么特别吗?”章翰洋奇怪地问。
“鸡翅倒也罢了,一般的烤翅中,据说腌料很特别,是独家秘方。不过那家的烤金针菇倒是不错,外面焦辣里面鲜嫩,吃起来也不腻。只是那家主食只有各种面,特地要请客人吃饭好像太随便了哪。”黎妙琳微笑着说。
章翰洋听她如此说,早已食指大动了:“有什么随便的,我一个人回家的话不也是吃方便面。我也很想去吃小寒介绍的鸡翅呀。”说得小寒笑颜如画。
于是一行人到了那个店子。店面倒是平平无奇,一般的木头桌椅陈设,不过端上来的免费茶水倒是很特别,是香气扑鼻的热柠茶。想到平时去餐馆里开口要免费茶都会被回以白眼的悲惨遭遇,真是让人感动到流下泪来。
正如黎妙琳所说的那样,这一家的烤鸡翅用了特别的香料,咸辣适宜,不像一些板起面孔,标榜变态辣的鸡翅那样仅仅重视口味刺激而忽视了美味的根本诉求。烤金针菇的味道也令人惊喜。虽然是一家不显眼的饭馆,可是听旁边的食客窃窃私语,好像饭馆的老板是饮食界的一位达人。
吃完饭之后,大家便散步往回走。保姆带着小寒在前面走,章翰洋与黎妙琳夫妇走在后面。林文清好像和章翰洋颇有话题,边走边说。林文清看了看妻子,压低了声音问章翰洋:“你说段津津设计把我们引到那个荒屋去,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章翰洋摇头:“不知道,估计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我猜测也许是为了陷害黎姐,让林大哥以为你是个冷血残酷的女人,离间你们的感情,同时也让自己显得令人同情。如果林大哥当时选择站在她那边,估计她就会说,是黎姐把她绑到了那里要谋害她。到时候你就是有嘴也说不清。”
黎妙琳看着自己的丈夫:“是为了考验他,看看自己在对方心目中到底有多少分量。”
段津津错误估计了自己的分量,结果全盘皆输。如果她能在婚外情失败之后及时收手回归家庭,也许今天仍过着虚伪扭曲,但温暖富足的生活。
林文清感慨道:“太疯狂了,活活把命葬送了。”
黎妙琳嘴角上翘:“知道后怕了?”林文清惭愧地笑笑。
章翰洋叹道:“一个人拥有的资源越丰富,内心就越平和。她知道自己要输了,所以很痛苦,越痛苦就越愚蠢。”
林文清又说:“不过奇怪的是,我们两个进去以后,她应该知道我选择了和你离开那里,而把她自己扔在那里不管。为什么她不起来说明一切呢?却还是继续装死?”
章翰洋笑着说:“林大哥是个老实人,自然想不到。可是她心里面却另有想法呢。你们没有不利于她,可是她却想不利于你们,相应的,她也在害怕你们。”
“害怕我们?”黎妙琳夫妇都很惊异。
“她一个人势单力薄,要是动手的话肯定不利。她知道你们互相都以为是对方杀了她,而且又决心互相维护,一旦你们发现她没有死,就有可能随时动手杀她灭口。所以她一直装死不动,直到你们离开为止。”章翰洋胸有成竹地说。
黎妙琳拍手道:“亏你想得到,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林文清喃喃地说:“人虽然疯了,但是世俗的手段都还记得。”
章翰洋也感慨:“平时看上去毫不起眼的世俗快乐,其实并不是理所当然的,世人却常常不懂得珍惜。”
黎妙琳笑着说:“世俗快乐,也不是可望不可及啊,但是至少你得去争取才有可能得到。你这样的条件,只要放出话去,保管有一打以上的世俗快乐等着你挑选哪。”
章翰洋苦笑着说:“我没有那样的信心。建立一段稳定的感情,乃至维护一个家庭,需要很多智慧和勇气。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我更加觉得,如果是我遇到同样的问题,我能不能像你们一样克服。”
黎妙琳说:“智慧我看你已经不欠缺了,勇气这东西,其实每个人都有。只不过得到你认为那个人值得的时候,你才会拿出来。所以啊,关键还是你自己的心。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章翰洋面带羡慕地说:“智慧和勇气,也许我都有,但我未必有运气碰到那个值得的人呢。人能够主宰和改变的只有自己,而别人是怎么样的,在我们相遇之前早已经是定局。”
林文清拍拍他的肩膀:“别这么灰心,现在公务员待遇越来越好了,又开始放宽单位集资建房的口子,你的条件还是很好的!”
黎妙琳和章翰洋闻言哈哈地笑了起来。小寒听到他们笑了也跑过来。林文清问女儿:“小寒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小寒毫不犹豫地说:“帅的!”大家爆发出一阵笑声。
等到章翰洋带大猩猩回到家里时,天已经黑了。刚进门就听见电话响。章翰洋一接,原来是出差在福建的仙姑打来,忙问她在那边怎么样。
仙姑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很好很好。章翰洋啊?你一定想不到我在这边结识了什么人。啊哈哈哈!”
“什么人?”
“名副其实的名门世家子弟啊。哦呵呵呵~”
章翰洋不解,正要多问的时候,电话那边好像有男生在喊人。仙姑急急忙忙地说:“好了,世家子弟要请我们组人共进晚餐了奇书網收集整理。回头再跟你说。”说着便收了线。
章翰洋很不高兴地抱着大猩猩哼哼唧唧,大猩猩仿佛是嫌他聒噪,扭了扭肥身子,把头埋进他怀里。
仙姑不在的日子,章翰洋倒是悠悠自得。休息日和下班的时候,因为不需要被指派去做各种家事,每天下班之后都可以享受磨磨蹭蹭,随心所欲,不用计算什么时间应该在哪里吃什么饭,而是随意走到哪里,遇到感兴趣的地方就进去吃一顿,吃完之后再走走逛逛地回家。
从这以后,章翰洋和林文清就彻底熟络起来了。同为不受同性欢迎的男人,他们倒是找到了很多共同话题,甚至偶尔还互相嘲讽开玩笑起来。章翰洋发现林文清真是拥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天真。只要他想到有什么事情别人能办,马上就会拜托别人去办,丝毫不考虑到欠人情之类的麻烦。
某天林文清又给他打了电话:“小章啊,我找你问点事。你是在公安局的,应该知道怎么办狗证吧?”
章翰洋有点奇怪:“你不是已经养了三只猫吗?”
林文清说:“是这样没错。不过最近小区里出了几桩入室抢劫案呢,有一起还是监守自盗,就是本小区内的原保安做的。你知道我经常要出差,这么大的屋子只有三个女人三头猫,我很不放心呢。所以还想养条大狗,比较有安全感,可是上狗证比较麻烦。”
章翰洋:“没问题,我帮你想想办法。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喜欢猫不喜欢狗的呢。”
林文清:“没有啊。毛茸茸的动物我都挺喜欢的。我跟你说,我小时候还养过兔子呢,可好玩了,就是有点臭。有一天我回家发现它变成了一盘菜,我妈跟我说它跳水自杀了。”
章翰洋:“-_________-”
林文清有点得意:“我跟你说,我特别有动物缘,我觉得你们家大猩猩也挺喜欢我的。”
章翰洋:“我呸……”
林文清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要不是段津津当初总做出一副对动物充满爱心的样子,我可能也懒得跟她说那么多话。”
章翰洋开始感兴趣:“哦?”
林文清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是啊。其实我一直都很想结束这段关系。那一次我刚想跟她摊牌的时候,她哭着告诉我,她家小狗妞妞竟然被她婆婆毒死了。”
章翰洋大吃一惊:“她婆婆?为什么啊?怎么下得了手?”
林文清说:“听她说,她婆婆看不惯她家狗吃得好,所以就痛下毒手了。”
章翰洋很疑惑:“可是我看她老公不是那种人啊,他看起来也很爱护动物,还救助和领养了一只可怜的流浪猫。”
林文清说:“唉,婆媳关系,谁说得清呢。看她那么伤心,我就不好意思开口让她别再来找我了。而且她还经常找我诉说,说多想念她家的狗。怪可怜的,让我想起了我那只惨死的兔子。”
章翰洋:“咳咳。”
“不跟你多说了。记得帮我问狗证的事啊。”
“好的。有消息我给你打电话。”
章翰洋最近的同性缘似乎格外的好,刚刚和林文清谈完,就接到了一个电话,这次打来的人,却是庄愿。
自从上次去庄愿家向他询问事情遭到怒斥之后,章翰洋就一直没有和他再联系过。一方面是觉得相见尴尬,有意识地回避见面的机会,另一方面他从内心深处不喜欢庄愿,却弄不清是什么原因。庄愿已被章翰洋定位为好人,不喜欢一个好人,总好像犯了一种什么错误一样。
所以他接到庄愿,先是有点惊愕,不过很快就堆起笑容:“庄大哥,找我有事吗?”
庄愿的声音却很轻松,就好像没发生过上次的不愉快一样:“小章啊,怎么好久没和我联系?”
“呃,最近有点忙。”章翰洋连忙掩饰,幸亏在电话里看不到他的表情。
“呵呵,我想请你和仙姑来我家吃饭,多谢你们破了这个案子。”
“吃饭啊?好啊,不过,呃……仙姑出差了呢。”章翰洋支支吾吾。
“那等她回来再说吧,顺便来看看庄稼。”
听庄愿提到庄稼,章翰洋又想起了林文清所说的,段津津的婆婆毒死了她的狗,心里不禁为庄稼一紧,他忙问:“庄稼还好吧?”
庄愿说:“挺好啊,又胖了一点。每天都要跟我睡觉。”
“那太好了。”
庄愿说:“等仙姑回来以后你们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爱吃些什么。”
“只要不是有毒的就行。”章翰洋心里默想。不过嘴里面却说:“没问题啊。”
“对了,韩大妈昨天还问到你呢。”庄愿又说。
“问我?为啥?”章翰洋心想肯定老太太又要八卦了。
“这我也不知道啊,老太太跟你挺投缘的,还叫我把她的电话告诉你呢,是xxxxxx。”
“哦,我记下了。”
章翰洋正愁怎么打发话题的时候,庄愿的话解救了他:“那就先这样吧,下次联系哦。”
“好的,88。”
回到了家,实在是百无聊赖,章翰洋想:给老太太打个电话也没什么嘛,于是便拨通了韩大*电话。韩大妈听到是章翰洋打来的电话,高兴得什么似的,恨不得把最近一段时间搜集来的所有八卦都跟他一一分享。从东家的婆婆为了抱孙子天天数垃圾桶里用过的避孕套,后来还偷偷在儿子媳妇的套套上扎洞,到西家的公公喜欢用筷子剔牙然后又用筷子排菜所以媳妇每次来家里吃饭都要偷偷带一堆零食,真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章翰洋忽然有点替韩大妈惋惜,如果她也上ol,也上天涯,那该是多么生猛的八卦军团精英啊!
忽然他想起了庄家的狗。作为情报天才的韩大妈,应该也会对此事略知一二吧。于是他问:“那段津津呢?她和婆婆的关系怎么样?”
韩大妈说:“这个啊……应该还不错吧?段津津那人嘴可甜了,至少在外人面前对她婆婆可是关怀备至的。每次碰见她们,总是说:韩大妈,你看我给妈妈买的这个什么不错吧!要多少多少钱呢!”
“啊……这更多的是做给别人看嘛。”章翰洋说。
韩大妈同意道:“没错啊。我可宁愿要个心直嘴笨的媳妇儿,也强过处处都要承她的情。她这样处处表白自己,要是发生个什么婆媳矛盾,外人不就都向着她了吗?”
章翰洋沉吟:“是啊。那她婆婆是什么样的人啊?”
韩大妈说:“她婆婆倒是和我们来往得少。看起来是个文静人儿,也不爱在背后评价媳妇怎么样。听说退休前是个老师,有文化,住在单位给她分的一套房子里。去年有一阵段津津托我打听有没有人想买她婆婆的房子,不知道是不是想把她接来一起住。现在乐意和婆婆一起住的媳妇儿倒是稀罕。”
章翰洋说:“一起住?不会有矛盾吗?她婆婆会不会不喜欢他们家的狗啊?”
韩大妈:“不会吧。那小狗可讨人喜欢了,虽然长得挺普通,可是打滚,作揖都会,跟个小人儿似的。庄愿他妈还亲自用碎布做过一些小裙子给她穿,手可真巧!”
章翰洋大吃一惊:“他妈很喜欢狗?真的吗?”
韩大妈很肯定地说:“没错,要不庄愿那么喜爱动物呢,听说他从小家里就有养狗。”
章翰洋疑惑了:“那有没有人不喜欢那个狗?”
韩大妈也很奇怪他为什么对这个狗这么感兴趣:“应该是没有啊。不过……”
“不过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段津津有外遇吗?每次她打扮得花枝招展跟那人出去,回来以后她家狗准得大叫到半夜,楼里邻居也不是没有意见的。”
“……”
韩大妈听章翰洋好像开始发呆,也不便多说,推说自己要去做饭便和他告别,临挂电话还嘱咐他以后一定要多带仙姑去她家玩。
就这样过了几天。某天下了班,章翰洋先往仙姑家赶,耽误了伺候大猩猩大人进膳可不是好玩的,肯定会遭到屁股相向的对待。,章翰洋发现家门洞开,院子里东一件西一件的满地箱[奇zaxsw.cn书]子,他大吃一惊,难道是碰上了冒充搬家公司闯空门的贼?想起了《疯狂的石头》里喜欢顺手牵狗的道哥,不禁为大猩猩的玉体安全担忧。
正在惊疑之间,一大包东西嗖地从屋子里飞出来到了他怀里。仙姑从屋子里出来了。多日未见,她好像晒得黑了些,脸上还长了一些痘痘,手里还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章翰洋忙问:“你回来啦?”
仙姑郁闷地说:“是啊,在福建这么多天,老子都被晒成大红袍了!”
章翰洋这才注意到自己怀里的是一大包茶叶。他问:“这是给我的?”
仙姑满不在乎地说:“你不是附庸风雅爱喝乌龙茶吗?尝尝这个岩茶,听说很不错的。”
章翰洋高兴道:“特地给我买的啊?”
仙姑不屑:“切,老子这种博爱的好人,当然是人人有份,永不落空了。大猩猩也有独享一份烤章鱼足呢!还有给阿查带的猪肉脯,给孕妇带的特级桂圆干,给米路路带的面线,给小瑜带的干燕皮……刚才货运公司的人竟然问我是不是在网上给人搞代购的,靠!老子这么有书卷气,哪里像代购了!”
章翰洋无语。仙姑说:“你周末好好采买点东西,大家要过来拿东西,顺便在这吃饭。”
章翰洋忽然想起庄愿的邀请,忙把这事告诉了仙姑。仙姑沉吟半响:“这顿饭可能得另吃了。咱们这次先不请他。”
46一切皆可攀比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人格研究会的巨头们又齐聚到仙姑家里。这次大家轻装简从,家属一律不带。大家刚刚踏进小院,便看见正悠闲对坐而饮的仙姑和大猩猩。米路路便问:“章翰洋呢?没来吗?”
仙姑抬眼望望屋里说:“章翰洋在做鸭呢。”
“做鸭?”大家齐声发问,都惊呆了。
“三杯鸭……”仙姑翻白眼。
“咳!”大家暗自悔恨自己想法的不纯洁。
仙姑首先带着大家到屋里认领自己的东西。在一片惊喜声中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大猩猩看大家正在自己家里瓜分东西,紧张地把装有自己专用炭烤鱿鱼足的箱子藏到自己屁股后面。这时候章翰洋围着围裙,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了。
大家吃毕,都坐在院子里闲聊。桌子上摆着常用的玻璃花草茶具,升腾的水雾似乎也带了柑桔百里香的金黄和柠檬香茅的清爽。仙姑抿了一口茶说奇#書*網收集整理:“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天,累死了。”
米路路问她:“有啥收获?”
仙姑捂着嘴得意地笑道:“终于到段总生长的地方朝圣了呀!这一点意义是什么也比不上的,老子亲身体会到了段总是怎样炼成的,这是我们人格研究会的里程碑啊!”
“哦哦哦……”大家群情激动了,纷纷要求她讲经过。
原来仙姑一行到了福建,便由当地政府相关部门的人员负责接待。虽然他们不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但在小地方人的眼里,毕竟是中央来的人,代表着他们不熟悉的生活环境。总会被人以一种半是好奇半是羡慕的眼光看待。在他们口中说出的种种,即使平平无奇,也会被人闲聊时装作漫不经心地加以引用表示自己与高一层次的人物有过近距离的接触,轻描淡写地提起别人的生活细节显示自己跟那些人很熟,但却不知道其实那些人也一样活得很卑微很平凡,或许,和他们一样有着琐碎的幸福。
负责接待他们的办事员正是这样一个典型的小地方人士。大家都叫他小段。这个年轻人二十五岁上下,头发微卷,典型南方人的脸上长着一双单眼皮的灵活小眼睛。小段待人很热情圆滑,但是骨子里又明显地透出一种倨傲。对于自己出身的一切他有一种单纯的自豪。他还曾经指着饭桌上的银耳汤殷勤地劝大家:“多喝一点多喝一点,对女孩子皮肤好的。你们北京那没有银耳吧?”
听到这里,正在喝茶的各位也不禁面面相觑。仙姑叹了口气说:“当时我们的表情也跟你们现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