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翰洋美滋滋地想:跟仙姑谈得来的都是双鱼座吗?参加本来章翰洋猜想饭局应该是由策划绑架的人发起的,所以非常关心到底是谁把大家召集起来的,然而让他觉得失望的是,原来这次聚会的发起人,正是本案的被害人段津津。绑架这种事情肯定不是一个女性单独完成的犯罪,以前名动一时涉及二十几条人命的系列抢车杀人大案,也是整个家族夫妻一起分工合作进行的。因此有固定男友或者丈夫的人应该是属于有作案潜力的对象,但是现在大城市里个人生活已经相对隐私化,有没有交往的对象从表面上来判断却是很难。
但是既然有了固定的几个对象,怎么说总算比大海捞针要强得多了。与此同时,绑架段津津案的绑匪要求的赎金如此之少,也颇令人生疑,考虑到她是在参加了这样一个聚会之后遇害的,会否是以绑票来隐藏动机的谋杀案呢?要知道除了不在场证明之外,隐藏动机也而这样的案子,这样的犯罪往往是发生在熟人之间。要想重现那晚的真相,首先就必须听取这几个人的证言。虽然说,人的证言是证据中最不可靠的一环,因为人的认知受到习惯的影响而存在盲点,而且在重现记忆的时候往往选择性地遗忘对自己不利的环节,然而从他们所陈述的内容中矛盾和不合常理之处,便可窥得案件的原貌。
只要是古佃任三郎的粉丝,肯定都对这一点深有同感。每次罪犯自信满满地按照自己设计的完全犯罪计划做下罪行之后,总是会不断地说话掩饰自己的心虚,因而在古佃先生喋喋不休看似拉家常的诱导之下越说越多,然而人工永远无法代替随机生成的现实,然后终于说漏嘴。作为古佃骨灰级粉丝的章翰洋此时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趁机打入这帮人的内部,深入了解她们与段津津之间的恩怨关系,发掘有动机的人物,最终把案件侦破,顺便也可在仙姑面前来个大翻身。这就是某个天真的人此刻无限乐观的想法啊。
章翰洋跟仙姑要到了群号,决心以侦查此案的名义,从此投身到热火朝天的工作时间聊天中去。
7. 身在华丽群
原以为华丽群是一个以女人为主的群,必定话题整天围绕护肤品衣服,但其实真正置身其中,才发现另有洞天。现如今qq群已经和当初qq逐步攻陷人们的生活一样,从百无聊赖者闲来勾搭陌生人的工具发展成了亲朋好友网上相聚的场所,公司日常无纸办公的途径,网店主人与客人沟通的渠道,甚至还担负了帮小姐拉皮条的重大任务,不可谓功能不强大,一般拥有qq的人,鲜少没有加入qq群的,即便自己没有兴趣,好友也会把你加进这个那个群。然而,加入的群越多,投入在每一个群里面的精力就越少,为某一主题而聚在一起的人们把一个话题聊够之后往往就会觉得乏味,如果不能够从中获得足够的共鸣进入更深层次的交往和了解,在乏味之后通常就会沉寂下来,可能就会把群设为不提示消息状态。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群一开始的时候很热闹,大家谁都不认识谁,各自说各自的,如果这种“谁都不认识”的状态持续一段时间,往往这个群就会被个人所抛弃。需要认识,并且彼此之间需要有价值观上的认同感,另外还有源源不绝的话题供应,一个群才有长时间地活跃下去。从这一点来说,华丽群的确是有其过人之处的。
章翰洋不像某些男人,认为女人说的所有观点都是基于性别立场上,属于妇人之见。他觉得,如果因为说出观点的人是女性,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定义为“妇人之见”,这种主观的看法本身跟男人所反感的“妇人之见”其实是异曲同工,因为说出意见的人是男性或者女性而将意见加以否定,其实是同样的不客观。而当下的一些女人,听人说“每个女孩都是公主”,就在现实生活中摆出公主的谱也不管自己有没有公主的实力,做不食人间烟火状,明明前脚还在菜市场里挑大葱,转身上网就装作富贵小姐,要男性单独买房子,没房就不结婚,还要婚前就加上自己的名字,孩子要婆婆带,还要抱怨婆婆妨碍自己私人空间,明明除了手头这个男人之外没有别的市场,还要标榜自己放弃大面包为爱情委屈下嫁。幸而群里面的女性,并不抱有这种可怕的人生观。所以一开始大家,可说是相处融洽。当然,为了案件侦破的必要,段津津被杀的消息不在群里面公开,以便暗中观察,希望找到突破的线索。仙姑让他加入时仅仅对众人介绍说这是自己的朋友,是一个公务员,避免打草惊蛇。
他一边慢慢融入这个群体,一边观察每个人的表现。双鱼座虽然出了名的迷糊,但在某些地方对人心理的敏感,却是其他人所比不上的。这个群每天最活跃的时间正是大家上班的时间,一般从早上10点左右起到吃午饭前,下午3点起到下班这段时间最为热闹。大家天南地北,从请保姆的心得到国家大事,什么都聊。对于参加了聚会的几位女性,他特别留心。虽然说群中的女性已算是较为理性,但多多少少可以看得出来,每个人不同程度上都沉迷于自己的故事。
蒙星瑜因为经常要带团出国的缘故,所以不常上来,但只要上来一定有新鲜事告诉大家,例如中国人在外国餐馆自带酒水坚决不给开瓶费,如何与司机和当地地陪分账等等,她很有正义感,遇事决不妥协,曾经有个外国色狼导游被她投诉的再也不敢来中国。她语言爽利,天生有一种冷面笑匠的气质,而且还是事故体质,到哪里哪里就发生好玩的事情,连坐公交车都会发生连续三辆车违规跟警察的对峙事件。同时她还是超级强悍的要小样强人,连走路经过也被专柜小姐叫去送了一个小样,曾经买几千块首饰要到6个银戒指1个手机链的小样,等到买完吃饭,全家女眷每人套着一个银戒指,连她婆婆都叹服不已。
孕妇,正如其字面意思,是一个孕妇,原先是个潇洒的单身贵族,在一个大公司做财务,突然有一天决定改变自己的生活,很快便认识了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闪电结婚,并成为一个称职的家庭主妇,养花种草,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富有情趣,而且厨艺精湛,经常发一些独出心裁的菜式照片,例如酒爆柠檬虾,炒柚子皮,蒸白菜卷等等,远远超过一般家常菜的水平,还会做与糕点店一般无异的椰丝球和面包。目前孕妇已经怀胎5月,专门在家待产,闲来无事便看社会新闻以及在华丽群聊天以打发时间并进行胎教。据群中人透露,段津津对孕妇颇为赏识,常常说两个人很像,并且还亲热地称孕妇为表姐。但据章翰洋观察,孕妇本人在别人提到段津津对她的这一称谓时表现却很冷淡,似乎对此并不接受。
梁静,说话不多,据说她除了在学校的正职工作之外还经营着时下潮流的网店,售卖水晶饰品,时常在群里面发一些她所出售商品的图片,名为欣赏,实则软广告,不过看在也没什么人因此而受骗上当,大家也不理会。梁静是个非常节俭的女生,可以说到了吝啬的地步,据说从小养成的习惯连用剩下的肥皂头都要攒起来再团成一个新的肥皂继续用。可是这么会持家的女孩子至今似乎还没有归宿,里外透出一种恨嫁的心情,好像还是征友网站的常客,对章翰洋的到来一开始表示了相当大的热情,表示要帮他选择适合自己的水晶等等,可惜章翰洋不解风情,不了了之。总而言之,梁静给人的感觉稍为神经质,但心地还是颇为善良和纯朴。
黎妙琳,一位富足而精明的女子,言谈中颇为幽默,根据章翰洋的感觉,她是一位有十足显示感的人物,懂得如何去争取自己的利益,也懂得如何在现实面前妥协,与群中每个人都保持着热情而友好的关系。她有一个相当出色的女儿,很大程度上是得自于她的栽培,虽然引以为傲,但并没有露骨地表现出一般家长那种庸俗的与众不同感。不骄宠孩子,而是把她当作一个大人,当孩子要学钢琴时,仔细询问其意见并要其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任。此外她还是一位喜爱动物的人,母亲家中有一只高寿18的猫,可谓是有爱猫传统的家庭,并且她自己还分别领养和救助了3只流浪猫养在自己家里。章翰洋作为大猩猩的专职猫奴,与她自然有很多共同语言。如果说章翰洋对她的感觉里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她的精明,她的精明不是锋芒毕露的,在幽默大方的言行当中,可以隐隐感觉到,其实她并不是自己所表现的那么洒脱,她的热情远比她所表现出来的热度要低,只是有能力者表现出驾驭现实的必要而已。她常常表现出矛盾的一面,一方面热心于公益事业并身体力行,一方面却认为一切号召人们帮助弱者的行为是国家在税收之外对普通人的盘剥,认为人的本性都是自私,乐于结交形形色色的朋友,同时却认为朋友不过是互相需要互相利用。
米路路可能是群里面最值得人称羡的一个了,自小家境富裕,21岁就奉女成婚,现在女儿已经可以上小学了,她还是青春可人,因为丈夫有股息收入,所以夫妻两人都不需要为生活打拼,每天主要活动就是打游戏和聊天,还经常开着自家的宝马车出去旅游。从照片看来,她还是一位酷似琼瑶大妈女主角那一型的大美女,但可能是因为从小上有兄长下有幼弟,在家里得不到充分关注的缘故,她的个性却十分的随和,不是一般美女对丑女表示亲善的那种俯瞰众生的随和,而是完全没有斗争心的随和,经常被亲戚欺负又不敢出声,跑到群里面来诉苦,过后还是原样。从她嘴巴说出的最恶狠狠的诅咒也就是:诅咒他们全都变成胖子!诅咒过后自己就得意洋洋地傻笑。同为双鱼座的章翰洋充分理解,她不是脾气好到如此隐忍,而是天性中根本想不到怎么反击。在群里面也是如此,除了跟最熟的仙姑斗斗嘴之外,米路路从来没跟任何人有过言语冲突,反而常常羡慕别人的长处。经常忍不住露骨而没有技巧地拍马屁是她的一贯爱好。双鱼座常常如此,羡慕那些长袖善舞的人物,明明自己也爱热闹却不懂得如何跟人结交,往往被人把胆怯当作了傲慢。她酷爱吃猪肉,每次都要一次过买上几十斤吃个过瘾,还天天大喊肚子饿要吃宵夜,却不会发胖,真是让人气愤。如果说黎妙琳是故作直爽,那米路路,就是故作精明。真正善良的人从来不标榜自己善良,他们只会占了一点点便宜就得意洋洋,做了一点坏事就忐忑不安,因为善良对于善良的人来说,根本是理所当然的事。章翰洋在想,不知道是天生条件好让她与世无争呢,还是与世无争为她带来了幸福的生活。
查小可比黎妙琳小几岁,生活境遇颇相似,都有一个宽容正直的丈夫和不错的生活条件,虽然两人有着同等的智慧和幽默,但却没有黎妙琳的圆滑,反而有一种朝气和活力,至今对各种帅哥保持着花痴的热情。她乍看不像处女座,没有洁癖,爱吃美食,为人也颇为通达幽默,并没有爱挑人毛病和苛求别人的习惯。但从某一方面来说,也可以说她具有典型的处女座特质,那就是爱和人讲道理,无论争论观点有多大差异,程度有多激烈,如果对方是抱着真诚来进行交流,那么无论争辩结果如何,都不影响彼此间的友情。虽然她在坚持一些观点方面非常顽强,但如果你能够用道理说通她,她也会全盘接受而不会有所芥蒂。从这一点上看来,处女座的人可以说是怀有一颗赤子之心。一切皆讲道理,如果要用甜言蜜语收买或者哄骗她,则反而不能得其欢心。此外她受西方人文思潮影响颇重,反对一切反人类和不尊重自由公平的事情,对于所谓传统的大男子主义和中庸思想没有好感,生平看不起买日本车的人,认为一个人的消费观直接反映了其价值观。而不同价值观的人对于她来说,是无法说服自己的内心与其成为朋友的。她有一个四岁的儿子,生性宽大纯良,但并不像黎妙琳那样热衷于刻意的教育和培养,也许是受爱的教育影响之故。
无论哪一个人,都不像是为了几万块将人置于死地的凶徒。章翰洋觉得有些沮丧,这个时候在警察内部也有了不同意见,熟人作案的观点目前没有得到有力证据的支持,随机作案的观点暂时又居上风。对于章翰洋的工作逐渐没有那么重视了。
8. 一个人的思想留下来的轨迹
但他依然没有放弃,与其说他没有放弃追凶,不如说他已经在每天聊天的习惯中沦陷了。双鱼座是很容易沦陷的,据说什么吸毒,酗酒都很容易有他们的份,聊天这种事情已经算轻的了。他自我安慰道,就这样一天天和大家混熟了起来,每天上班之后都要聊一会。段津津的丈夫庄愿那边,也对警察的工作很配合理解,并没有因为无法及时结案而非难警方的工作。对于他这种通情达理的表现,使得章翰洋对他更心生接近,觉得他为人不错,看到庄愿在段津津死后常常一个人闷闷不乐,他也觉得颇为同情。据庄愿楼下的韩大妈说,段津津去世后,庄愿一直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只有他妈妈偶尔来帮他收拾一下房子,没发现任何他与别的女人交往的迹象。大妈还盛赞庄愿的为人,说他端庄稳重,虽然遭此打击,并不自暴自弃,或者影响他人,虽然自己心里难过,但从不麻烦别人。那天居委会发起向雪灾地区捐赠衣物的活动,他还默默地搬来了一大堆打叠好的厚衣物,其中大部分都挺新的。大妈直夸他,说现在这种有责任感懂得为别人着想的年轻人不多了。说起死去的段津津的为人,韩大妈的语气就没这么热烈了,不过中国人总有为亡者讳的传统,韩大妈只是说,段津津是个很会过日子的女孩子,只要用别人所需的一半的钱,就能把一切弄得体体面面的。韩大妈家跟庄愿家是同一栋楼的,买这小区房子的时候,就看见段津津和庄愿常常来他们的新居装修监工,庄愿不大出声,一切无可不可的。段津津非常精明,对装修用料的价格成本一切了如指掌,常常就在包工头面前算出一笔清清楚楚的账来,把对方弄得哑口无言,叹服不已。新居入伙的时候,她一个人忙里忙外,招待两人单位里的同事,用在菜市场买来的普通材料就铺排出两桌子丰盛的酒菜。这样的妻子应该是夫复何求吧。章翰洋这样想道。但韩大妈似乎更偏向庄愿,说:“津津这孩子,精明是精明,有点太过了。什么东西都要算到尽。幸亏庄愿这孩子厚道老实,总是包含着她。”她还提到一件事,因为段津津在证券公司做事,开了帐户,所以可以免费赠送600包年的adsl服务,但她家已经装有adsl了,所以段津津就来问韩大妈的儿子要不要安装这个包年的服务,本来邻居之间这种互惠的事情很平常,即便是受了别人的人情,最多以后在自己能提供方便的事情上还回去便是了,但段津津却提出让韩家一次性给她补偿回扣。原本是自己举手之劳笼络人心的好事,却让人家不情不愿暗生埋怨。据说这还是段津津瞒着庄愿办的事情,但据说庄愿一贯都是将工资全数交给妻子一并理财,照理说段津津也没有蓄私房钱的必要啊。至于说到段津津家具体的经济情况怎么样,韩大妈这个小区八卦无敌手竟然也云里雾里了,虽然段津津平常精明入骨,毫不浪费,而庄愿又非常简朴,无欲无求,看上去两个人并不奢侈靡费,但家里一些大件物品,却是实打实的名牌,小两口穿戴也很有品位,简单而不落俗套,但看上去就不便宜。
在群里面聊久了,章翰洋发现一点很奇怪。据说段津津生前在这个群里面非常活跃,跟他一样也是每天上班必来聊天的,而且跟群里面若干人等非常熟络。而她失踪这么久了,群里面竟然没有人出言询问她的近况,似乎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好奇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偶尔一说到她以前在群里面的事情,也是一副轻描淡写甚至是语带嘲弄。他们到底是对段津津十分冷漠呢,还是对于她的真实情况早已心知肚明了?想到这里,章翰洋不仅有些疑惑。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可怕的假设。而前面一种,似乎更加让人心寒。
他把这样的想法跟仙姑说了,仙姑却说,如果是真正的凶手,这个时候反而应该很热心地跳出来问段津津的情况比较正常吧?一来是为了掩饰自己已经知道段津津死亡这个事实,二来也可以探听警方到底掌握了多少情况。章翰洋想,这也说得通。但群中对段津津此事的态度,怎么也不觉得正常,在热火朝天的气氛后面,有一种阴冷悲哀的感觉,总是在他心里面挥之不去。真情也好,假意也好,段津津总算是在这个群里面投入了不少的时间和感情,现在她这样离去了,这些人却装作她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的样子,没有人关心她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那么现在我所感受的这种友好热烈,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呢。
9. 网络上的段津津其人
不管怎样,这样的想法,除了对仙姑他是绝不会向人透露的。群中的人不愿意提段津津,也就无从找机会观察他们的反应,既然如此,那就要寻个事由让他们谈到段津津。章翰洋想到他们常常谈到的那个论坛,既然段津津曾经在那里十分活跃,借着谈帖子内容的关系,应该可以将话题引到段津津身上吧。仙姑告诉了他段津津在论坛上所用的id,于是他便到论坛上去翻找段津津曾经参与过的话题。不幸的是论坛的搜索功能并不完善,只能搜出该id作为帖主所发的帖子内容,而无法搜出该id在别人帖子中回复的内容。仙姑转而想到另外一种办法,从google和百度上搜索段津津的id在这个论坛上曾经参与过的帖子,虽不完全,但也足够了。用仙姑的话来说,网上的话往往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一个人的内心,那么,段津津的内心世界,是由什么构建的呢?段津津所参与的帖子,首先有时尚类的:网络的存在开阔了人们的视野,对上层生活的好奇也从很多方面得到了满足,网上的论坛,个人拥有的blog,无一不在展示着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以及他们的人生。段津津最常上的这个女性论坛最热闹的是两个板块,美容和服饰,全都是女性的传统专属天地。在那里有疯狂的晒货狂人,也有普通的市井女子,在那里分享自己的护肤用品使用心得,EL,HR,兰蔻,这些平常商场专柜可见的护肤品不用说了,还有Lamer,LP,Lacolline科丽妍这些平常工薪小白领都很少听闻的牌子在这里也是稀松平常。还有服饰版,有一毕业就嫁给公司小开,3年生了2个女儿还身材窈窕天天吃燕窝美容的深圳女子,也有神秘单身年轻中国籍女子,拥有的Lladro骨瓷娃娃成群结队、Hermes围巾以打计算、奢侈品只限当季。还有家居版洛可可风格的真实居室图片,旅游版周游世界的身影,向所有人展开了一个与普通人柴米油盐毫无关联的花花世界。
不久前,在加拿大发生了2个中国籍年轻学生被枪杀事件,被害者一个开着奔驰跑车一个开着福特野马,据闻是某国有石油公司干部的子弟,年轻生命的失去在国人中引起的不是惋惜和哀叹,却是阵阵幸灾乐祸的叫好声。这让人不得不感到深沉的悲哀,为逝去的年轻生命,为贫富之间的巨大鸿沟,也为这种鸿沟所造成的社会仇恨所侵蚀的心灵。但是似乎段津津并没有这样的情绪。她总是热情地赞美一切美的事物,不吝惜自己友好的言辞。虽然这些晒货的有钱mm们未必将这种赞美真的放在心上,她们也总是客气地回复每一个跟贴的人,高高在上地感谢群众对她们的追捧,另一些人那些语带讽刺的不和谐声音,完全地被无视,完全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除了时尚类,还有一类帖子的内容是关于家庭矛盾,婆媳矛盾啊,婚前买房女方没出首付能不能写名字啊,老公出轨之类的,这类帖子也通常是观点撞击的场所。在这类帖子中,段津津表现也颇为活跃,发言每一个观点无不契合当代女性应有的风貌,比如婆媳矛盾的焦点在于丈夫的调停能力啊,婚前做爱婚后买房啊,要做老公的心灵伴侣等等,同时与那些词锋凌厉的激进者相比,段津津又颇表现了尊重传统的美德,例如她认为儿媳对公婆负有赡养尊重的义务等等。除此以外,段津津还对礼仪和教养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曾经不止一次地提到从小就受到父母有关餐桌以及做客礼仪的严格教育,表现出一种富有优越感的姿态。另外一点让章翰洋觉得印象深刻的,是她超强的计算能力,显然段津津是一个天生的理财高手和分析能手,用电视里的话说,她就是“格价专家精明眼”,她能够头头是道地计算出一个月应花的开销,将衣食住行每样消费都罗列得清清楚楚。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出于强迫症,章翰洋总觉得,与段津津的数学能力相比,她的语文能力显然有所欠缺,常常有将宾语错用作谓语,或者错用词义的问题,举例“点解”这个词,在粤语中可以等同于“为什么”,而段津津却常常将它当作动词来用,例如“有知道的同学点解一下吧”;还有“残念”这个词,日语中是“遗憾”的意思,而段津津却以为是“剩下的想法”之意,弄出了“我对买者款车再也没有了残念”这样的用法,外在修辞上常给人一种怪异之感。(仙姑在章翰洋耳边敲打:“你到底是来找线索还是来吹毛求疵啊?”)
然而从任何方面来看,都没有发现段津津与人结怨的迹象。反而我们可以说,段津津在网络上的人缘,甚至比她在现实生活中都来得要好。章翰洋觉得自己到目前为止,简直是一无所获。
10. 群吃大会
但是细心的章翰洋注意到一个特别的帖子,这个帖子并不是段津津发的,而是黎妙琳所发的,在那个帖子里面,黎妙琳咨询了宝马某系车子的性能,在这个帖子里,几乎群内所有id都出现了,大家七嘴八舌地灌水,对黎妙琳的财力表示羡慕,段津津在里面说:“我来参观羡慕一下粉有米的楼主姐姐啊”。而黎妙琳的回帖里面有一处让张翰洋非常不解,她非常亲热地对段津津说:“我也要反观一下想到HK买奔驰的津津妹妹啊。”但段津津对这句话并没有回应。章翰洋想,这个女人跟段津津似乎有点交情的样子,下次要留心一下,在她面前提提这事,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呢?至少在网上两个人倒是颇为惺惺相惜。仙姑看了看冷笑道:“你以为有钱人俱乐部在网上也有分店吗?而且入会门槛还可以打折?”
仙姑说,世人既势利又愚蠢,拜金也就罢了,连有钱人也要拜,真是神经。一个个在网上对有钱人表示友好,即使有钱人都不见得多睬他们几下,还是一副洋洋得意好像被另眼看待的感觉,以示自己没有仇富,以示自己和有钱人有同样的精神境界,这种意淫,究竟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人满足的呢?
话虽这样说,但世情就是如此吧。对于世情这个东西,只要不妨碍到自己,章翰洋都是听之任之的。就连看透世情的仙姑,不也要去参加无聊的群吃大会了吗?只要有好吃的,仙姑看待世人的眼光顿时就会温柔宽容很多。
原来那天大家闲扯的时候,说起自己附近有哪些好吃的馆子,大家都非常踊跃。查小可虽然是江浙人士,却喜欢吃粤式风味的小吃,她说自己到香港不像人家直接就奔sasa去扫货,而是奔那些吃东西的地方去,双皮奶、鱼丸、烧鹅是她的最爱。章翰洋也颇有共鸣,但仙姑平素喜欢川贵风味的饭菜,所以他便也向这个方向学习,对于自己爱吃的东西,却反而不怎么会做了。孕妇这个厨艺大师,因为怀孕的缘故,也懒得做饭了,天天闹着说自己小区的便当吃腻了,说口淡淡想吃香口的东西。黎妙琳抱怨自己的处女座老公只去固定的几家饭馆吃饭,每次还都是点同样的那些菜,害得自己都没机会尝试新的馆子。说着说着又抱怨自己家保姆做饭难吃,说也就是她孩子带的好,所以做饭难吃自己也就忍了。眼看话题说着说着就要扯到怎么给孩子请保姆上去。幸亏仙姑上来力挽狂澜,建议大家去新开的一家吃水煮鱼和牛蛙,得到了米路路的无差别响应。章翰洋表示自己也要去,黎妙琳便问他的位置在哪,表示自己可以去接他。章翰洋想,这样一来岂不是要暴露自己的单位了,便极力推辞。包括港从国外带团回来的蒙星瑜,就连平时节俭成性的梁静也积极地表示要参加,还表示要多带一个人去。因为孕妇大人的先生要加班,所以她也决定参加大家的群吃,省得再受盒饭的折磨。大家互相留了联络手机号,约定下班后去团吃川菜。
章翰洋长了个心眼,下班之后又折返自己家,取了自己的dc。网友聚会把酒言欢,即使是留影纪念,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到时候拿上这些照片给案中的证人辨认,说不定可以找出什么线索。等他气喘吁吁地从家里出来准备去接仙姑的时候,突然接到了梁静的电话,说是怕找不到地方,请他去T大学接她一起去。梁静的声音在电话里似乎有点哭腔,不知道是否遇到了什么事,章翰洋也毫无办法,只好打电话给连东,好在她家离T大不远,就约好在T大的西门见面然后一起坐公车。等他神速赶到了T大西门的花坛边,便看见仙姑正在跟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说话,还拍着对方的肩膀似乎在安慰她,那个身影似乎有点眼熟,齐肩的头发十分黑亮,身材高挑亭亭玉立。章翰洋赶紧叫了仙姑一声,这时候那个女孩子也转过脸来,章翰洋的心有点往下沉,然后又安慰自己:不要以貌取人阿,这样太不厚道了。梁静留着时兴的齐齐的刘海,却好像没有怎么去打理所以有点走了形,皮肤挺白的,眼睛细长,但方方的脸上却有好多大小不等的痘痘。仙姑今天穿了一件杏色薄衫,很有春天气息,好像还薄施了点脂粉,在牡丹花的映衬下更与梁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见章翰洋她赶紧招手让他过来,向梁静介绍他。只见梁静咬着薄薄嘴唇,很是腼腆,眼睛还有点肿似乎刚哭过。三人一起向公车站走去。仙姑显示出跟平常冷若冰霜截然相反的一面,谈笑风生打开话题,章翰洋也努力配合,梁静终于开心地笑了起来,好像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三人站在公车站边谈笑边等车,这时候过来一辆空车,车上三三两两还有不少的座位,章翰洋便想上去,这时候梁静却拉了他一把,轻声说:“空调车要贵三块钱呢。”章翰洋呆了呆,眼睁睁看着车辆呼啸而过,机械地转过头,正看见仙姑在窃笑。
好不容易来了一辆沙丁鱼罐头般的公共汽车,梁静赶紧跑过去,原来她有月票,所以死活不上空调车。仙姑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站着,招呼梁静过去她却摆摆手,非要呆在章翰洋身边,上来的人多一挤,眼看她就站不住了,死死贴着章翰洋。这时候章翰洋似乎闻到一股狐臭的气息,不禁皱起了眉,举目寻找救援,只见自己距离仙姑不过几人位置,却好似咫尺天涯。
到了站下车,章翰洋已经奄奄一息,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才活过来,只见他头发凌乱眼神呆滞,而仙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上飘下来的,衣衫整齐妆容精致,真是让人怀疑她到底有什么神功附体。这时候手机响起,仙姑拿出她那跟酵母同一款的红色小机机来接听,原来是米路路。米路路正在往这边来的路上,向仙姑询问具体的位置。不一会,就看见一辆银灰色的宝马徐徐驶来,停下之后从里面出来一个带着墨镜的高挑女子,她就是米路路,拿下墨镜,只见她长发披肩,瓜子脸杏核眼,同样也薄施脂粉,但看上去比仙姑更有女性魅力,就像琼瑶奶奶小说里走出来的女主角。她快步走到仙姑面前,拿掉墨镜,伸出纤纤玉指,用力捏仙姑的脸蛋说:“你不是说不化妆吗?!”仙姑一边痛苦地挣扎,一边说:“你这个变态,画的跟个猴子屁股一样还敢说我!”章翰洋和梁静就这样吃惊地看着两大美女互相厮打中,章翰洋想:“仙姑真是不可琢磨啊,刚才对梁静都这么和蔼可亲,干嘛要对一个美女这样痛下狠手?”好不容易厮打完毕,米路路抬手让开车的男人去停好车,只看见这辆漂亮的车一调头,车屁股上露出一道疤痕,米路路讪笑着说:“刚才倒车的时候不小心,又撞到茅厕。”好不容易找到车位停车,从车上下来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章翰洋就请米路路给大家介绍这位帅哥,谁知道米路路不屑地说道:“这个猥琐男就是我老公,哭着喊着非要跟我一起出来看美女。”说完就挽着仙姑和梁静向饭店走去,章翰洋和这位悲惨的帅哥同病相怜,赶紧也一起跟在后头。
这个时候,听见后面一声汽车鸣笛,一辆白色的高尔夫开了过来,从里面下来一个中年美妇,明亮的丹凤眼似笑非笑,头发精心烫卷过,下巴特别的尖有点突兀,但也显得她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灵气。只见她拿着gucci小包包关了车门,车子就开动了,她朝远去的车子摆了摆手后,便向众人走过来。她向仙姑和米路路他们笑了笑,说:“好不容易让保姆接孩子去姥姥家吃饭,孩子他爹又被老板拉去应酬,不能赔我们玩了。说了我自己打的过来就好,他非要送我过来。”原来这就是黎妙琳。大家说说笑笑着向饭店里走去。黎妙琳说这家饭店生意十分火爆,每天都有许多人搬着椅子在门口等位,蒙星瑜认识这家饭店的老板,所以优先定到位子,她现在已经在包间里等着大家了。
进到饭店里黎妙琳跟小姐说了找蒙小姐定的包间,小姐便把他们带到一处雅座,一打开门,里面两个正在看菜单的女子面露笑容招呼他们进来,其中一个长着娃娃脸,头发是天生的自来卷,弯弯的眼睛弯弯的嘴,看上去就和蔼可亲,特别像演《我爱我家》里面那个童星关凌,但却不好猜测年龄,另一个女孩子把头发挽在后面,露出宽阔的额头,同样也是尖下巴,但没有黎妙琳那么突出,圆圆的大眼睛是她脸上最大的特色,仔细看看眼角是往上翘的,在精明之外还透着妩媚。黎妙琳特地给章翰洋介绍,原来娃娃脸的就是查小可,真看不出来她跟黎妙琳一样已经是当妈的人了。另外一个则是蒙星瑜。大家落座之后说起了今天的交通状况,章翰洋抱怨今天公共汽车挤人,梁静闻言低下了头,仙姑瞪了他一眼。章翰洋也讪讪的。幸亏这时候蒙星瑜讲起了笑话:“两妇女在说公交车非常挤,一个说:我都挤的流产了;另一个说:别提了,我都挤的怀孕了!”大家哄堂大笑。
大家询问孕妇怎么还没来,这个时候手机又响了,仙姑拿出她的红色小机机,原来孕妇老公临时带了同学回来,他们一起去吃饭所以这边来不了了,让大家先吃。于是大家开始推让着点菜,蒙星瑜给大家推荐了这家饭馆出名的几道菜,然后各人又依个人喜好点了自己喜欢的。服务员拿着菜单刚出去,就看见领班又拿着菜单回来了,对大家说:“请问有哪位英语好的劳烦一下可以吗?隔壁间有几个老外要点菜,死活都弄不清点的是什么。”蒙星瑜站起身出去了一会,开门回来跟大家说:“我帮那几个老外翻译了菜单,让领班送了咱们一个大果盘。”查小可说:“小瑜连吃饭都能要到小样!”大家又说起她买首饰要了六个银戒指小样的事。蒙星瑜说:“这有什么,clarins现在只要是会员带一个朋友去买就能送一套中样,我带一个朋友去领一套小样然后再换个专柜让她做会员我做朋友再领一套。”章翰洋大开眼界,说:“那你领那么多小样用得完吗?”蒙星瑜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可以拿到淘宝卖掉啊。上次我经过高丝专柜,什么都没买还被叫过去送了一个小样。”大家此刻除了服就一个字之外,已经无法再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了。米路路说:“像小瑜这么会理财的,也就只有津津能一决高下了。”这个时候顿时全场陷入了一片尴尬的寂静。大家俯首喝茶,梁静还不小心把桌子上放冰糖的碗带倒了。
在这个时候还是蒙星瑜打破了沉默,爽朗地说:“可不是吗,我家洁洁本来说要自己管钱,后来我就跟他每三个月比一次存款,没多久他就完全服了,把财政大权乖乖交给我啦。”章翰洋也凑趣说道:“对啊,谁像东东那样的,去专柜买个东西从来拿了就走,从来没要到过小样,跟小瑜比真自卑啊。”仙姑喝了口水说:“去专柜当然买了就走啦,哪经得起那些有钱老女人一掷千金的刺激。心理承受能力不强还是走路比较好。”米路路说:“表怕,下次让小瑜带我们去团买,吓死那些BA。”
这个时候凉菜上来了,大家开吃。正吃着,梁静忽然问:“那是不是掌握财政大权,就等于完全掌握男人啦?”在场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没有话说。查小可说:“如果仅仅因为没有钱所以没有能力去搞,除非他一辈子穷下去,不然总会出去搞的。不想出去搞的有了钱也不会出去搞,这是人品问题。在座的两位男士和大家的家属人品都不错吧,哈哈。”黎妙琳说:“会出去乱搞都是太闲了,看那些老婆怀孕生孩子老公就出轨的,哪个是男人参与带孩子的?不让他辛苦点带他就不知道孩子重要。换尿片调奶粉哄着睡觉,长大了陪她做功课陪她玩,给他安排得满满的,就不信他还有工夫出去搞!与其担心男人会不会出去搞,不如让男人来担心我们来得实际!”米路路说:“两位偶像真是精辟啊!”仙姑笑着撇撇嘴说:“奸诈米又在玩捧杀人了。”蒙星瑜说:“咱们当着两位男士说这些是不是会把他们吓坏啊?”章翰洋立马拍着米路路老公的肩膀说:“没关系,把我们两个当作布景好了!会吃饭的布景!”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大家一边吃喝一边说笑,谈得十分投机。这个时候黎妙琳的手机响起,她向大家笑了笑,出去外面接。章翰洋多长了一个心眼,借口要上洗手间也出去了。一打开门,正听见黎妙琳对电话那边说:“没有人怀疑,放心吧。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一看章翰洋出来,她赶紧笑着掩饰:“小寒啊,我也不知道猫薄荷是什么属啊?让爸爸带你查百科全书吧。”章翰洋朝她笑了笑,往洗手间走去。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黎妙琳已经不在过道里了,在过道里细声细气打电话的是梁静,只见她很焦急地对电话那边说:“怎么办啊,我觉得他们肯定知道我们干的事了。我好害怕。”看见章翰洋出来,她很勉强地笑了笑,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对电话那边“嗯嗯”地答应着。
等他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蒙星瑜还在讲笑话:“那天我生日,洁洁拼命打电话给我让我别出门,我以为怎么了呢。结果我在楼下碰到一人拿着一大束花,问我xx公司怎么走,就是我们公司啦。跟着我走到八层楼才发现收货人是我,吐血了。”大家都寒了。
等吃喝完毕大家结帐之后走出房间,一看隔壁套间,几个老外正在跟领班指手画脚,领班一副为难的样子。大家便好奇地看着他们。领班出来之后对蒙星瑜苦笑着说:“老外看到我们送你一个大果盘,也有样学样要我们送果盘了。”
大家哈哈大笑,章翰洋趁机给大家来了个大合照。查小可说:“明天你可记得要把照片发上来啊。标题就是华丽群代表大会。”章翰洋趁机问:“第几届代表大会啊?”米路路掰着指头想了想说:“算上咱们以前的,应该是第三次吧。”章翰洋暗暗记在心里。
开车来的有米路路和查小可,所以大家在饭店门口站着等米路路的老公和查小可去拿车。仙姑和米路路站在离大家比较远的地方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什么,只听见仙姑低声地说:“怕什么,做亏心事的又不是你。她/他要敢来就正好了。”梁静一个人低着头在默默地发短信。蒙星瑜则在跟她男朋友报告自己的位置,听上去那男孩十分关心她,蒙星瑜不停地说:“好啦好啦,我马上就回来啦。”蒙星瑜对梁静说:“咱们俩都住在T大那边,我们一起打车吧。”没等梁静回答,黎妙琳说:“我家小寒爹还没忙完,我也打车回去,小静还是跟我走吧?我还想顺道去小静那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水晶。”梁静闻言喜出望外,连连点头。蒙星瑜见黎妙琳没有邀请自己,也不好开腔说要跟她们一路走。
米路路家在市郊的别墅区,跟大家不同路,所以就先跟大家告别了。剩下的人黎妙琳和梁静一路,查小可要开车去接在附近俱乐部打台球的老公,于是蒙星瑜、仙姑和章翰洋便坐上了同一辆出租车。刚坐上车,蒙星瑜就说:“梁静一定是不想跟我们一起坐车怕我们要AA。她上次约我一起去健身俱乐部,一路都在夸那个俱乐部如何的好,可就是不办卡,还让我把卡一直借给她。做完健身我们在KFC想喝杯水,分别排队的时候,她就一个劲让后面的人先买,我才醒悟过来原来她是连几块钱饮料钱都不想出。”仙姑说:“她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啊?看她平常花销也不大啊。学校待遇好象也不错。”章翰洋说:“不会是有男朋友了吧?”蒙星瑜嗤之以鼻:“就她啊,上次去我家,一脱鞋那个脚臭得都要窒息了。看见一个什么东西就问我还要不要,我说不要的她都拿走了。洁洁回到家也被臭晕了,我把她穿过的拖鞋都扔掉了。什么男人会要她?”章翰洋想到在公车上的遭遇,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仙姑说:“那不好吗,让她每个月去你家扫荡一趟,你都不用找人来收废旧报纸了。”
车子到了T大,蒙星瑜看着表便要给车钱,章翰洋坚决不让她给,于是她就下车走了。剩下他和仙姑两个人继续坐在车里往家而去。沉默了半响,章翰洋对仙姑说:“黎妙琳和梁静都有些怪怪的,偷偷地在走道里不知道给谁打电话,好像很担心聚会上会出现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仙姑说:“她们两个的确有些反常了。尤其是梁静。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好像刚跟人打完电话,正在哭。我想一定是个男人。而且她这么这么努力弄钱,多半也是因为这个。米路路告诉我她还很起劲在打听去青春痘的秘诀,还亲自去过安庆看一位据说很擅长治青春痘的中医,可惜好像并没凑效。”章翰洋说:“原来如此。所以她才在吃饭的时候问那个问题。说不定她跟那个男的会因为钱而对段津津下手?但从外表看她不像是个有魄力的人啊。”仙姑点头道:“你也看出来了,其实除了抠门占小便宜之外,她算是人畜无害的。而黎妙琳,我相信,如果有什么人阻挡了她,或者是威胁到她,她是决不会心慈手软的。这就是天蝎座,与她为敌是很可怕的事情,但摩羯座常常不信邪。她说了些什么?”章翰洋说:“我听到她似乎在电话里安慰什么人让他/她不要担心。”连东说:“从命盘上看,她把家庭和伴侣看得非常重,虽然嘴上经常说得轻描淡写。那天大家都在嚷嚷要让我帮忙算命,她连生辰八字都不敢拿来给我算,生怕算出什么不好的。”章翰洋奇怪道:“那你怎么算的?”仙姑嘿嘿奸笑道:“有奸诈米帮我无间道,打听到的呗。”“……你跟她还真是好拍档。”“哼,我才没她那么奸诈。”章翰洋心里想:“那是因为你把奸诈的事情都交给别人做了。”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想了想又说:“不过她和查小可看上去都是很有智慧的人啊,把家庭也经营得很好。”仙姑这时把头转到车外,眼神似乎一瞬间黯淡了下来,她说了一句现在非常流行的剧里面耳熟能详的话:“Everyfamilyhasalittledirtylaundry.”章翰洋一时不太明白。仙姑看着他又说:“配偶真是最可怕的敌人啊,她/他知道你一切见不得人的烂帐和秘密,知道你的死穴所在,而最要命的是,世界上她/他就是你除了自己外最信任的人。一切来自配偶的打击都是致命的。也许因为如此,互相之间才不得不忠诚于彼此,以避免两败俱伤吧。”章翰洋说:“没有必要这么悲观吧?人人都有阴暗的一面,只要不真的付诸行动就好了。”,忽然想到说:“米路路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仙姑掩口而笑说:“奸诈米那么狠毒,她想要对付一个人根本用不着杀了她。”章翰洋实在无法将一个脾气这么随和的美女跟狠毒联系起来,不禁觉得有些头痛,不过听到仙姑说她不可能有嫌疑,也松了一口气,毕竟他对米路路和她老公感觉都很亲切。
快到仙姑家了,仙姑对他说:“你可以把照片打印出来给段津津身边的人认认,估计能得到一些信息。总算没白吃这一顿。以后还有这种打探消息的机会记得要叫上我啊。”说毕跳下车走人。
11. 死后的生活
人死之后,便怎么也无法阻挡别人对自己生活的侵犯了,尤其是那些没有预料到自己死亡的人,往往没有办法好好地为保住自己的秘密而做出防范工作,这一点,对于那些身怀秘密的人来说,尤其如此。人往往是短视的,如果不是身患绝症,很少谁会为自己死后的隐私未雨绸缪,但人往往又有很多秘密,并非只有过着传奇生活的人才是如此,就是普通的人,也有不为人所知的一面,章翰洋喜欢的心理学老师李子勋曾经说过:“成年人没有纯洁的,人要成熟,就要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