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段津津的隐私,所面临的正是这种情况。因为她突如其来的死,使她生前的一切,包括本来只为她个人所保留的秘密,也成为被窥视的对象。章翰洋拿着当天聚会的照片,先是询问了她的丈夫庄愿,然而像所有的夫妻一样,他并不如自己所以为的那样了解自己的妻子,他对照片上的人都没有印象。于是章翰洋又拿着照片,顺路跟韩大妈聊了一会天。韩大妈看了照片,也没有想起什么特别的事情。但似乎章翰洋很投她的机缘,为了让章翰洋陪她多聊一会,韩大妈费力地想了很久,以一副透露重大新闻的口吻对章翰洋说:“我想起来了,小段可能在外面有别的男人!”章翰洋吃了一惊:“您怎么知道的?”韩大妈对自己的话引起如此的关注感到十分满意,把她想起来的都和盘托出:“有几次我晚上出去遛弯,看她穿得很漂亮出去,还化了妆。春风满面的。”章翰洋心想这会不会又是老年妇女的精神过敏,忙说:“也许她是跟她先生出去呢?”韩大妈说:“年轻人,你不明白,那种春风满面又无比风骚的表情,一个人忍不住想要笑出来又偷偷忍着,只有初初恋爱的女人或者是偷情的女人才会有的。更何况如果是正大光明地跟朋友出去,有什么必要让人家非要在小区外面等着而不把车开进来接她呢?”
章翰洋看她说得有模有样的,心里也有点半信半疑,于是就问:“您记得那车是什么车吗?”韩大妈努力地想了想说:“好像跟我儿子的车一样的,是枣红色的桑塔纳,没看清开车的人什么样,不过肯定是个男人。”章翰洋不禁替那个还沉浸在丧妻之痛当中的男人感到难过,于是他问:“那庄愿知道这事吗?”韩大妈惋惜地摇了摇头道:“估计是不知道。那孩子可厚道了,一心为了他们的小家忙里忙外的,对段津津也很好,从来没见他们红过脸。”章翰洋也有这个印象,庄愿是一个极能忍耐的男人,从他获知噩耗的表现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如果他知道妻子与人有染,那就不排除有杀人的动机。从他与人交往的经验来看,极其能忍耐的人,爆发起来的破坏力往往更强。但现在外遇的事情尚是捕风捉影,更不用说庄愿对此有何看法。
在段津津的单位,章翰洋充分领略了什么叫人走茶凉。尤其是在这种大公司里,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除非是对公司决策有影响力的人死掉,或许还会引起一些震动吧。而段津津的离去,似乎现在已经无声无息。她的座位上有了新人,所以行政助理把她的私人物件都扔到杂物间的一角了,好像庄愿也没有来公司取走,也许是怕睹物思人吧。电脑更是被别人重装过,什么聊天记录信件记录统统没有了。章翰洋翻检着那些文具杂物,发现有2张被撕去一半的隐泉日本料理招待券。章翰洋知道那家隐泉,是一家格调满高的寿司店,据说据韩大妈所说段津津是个很善长做饭的人,而且持家有道,两口子一向都在家吃饭,很少出去吃,更别说是隐泉这种地方,就是有招待券也消费不菲,而且还是两张招待券,难道正如韩大妈说的那样,段津津跟一个男人有外遇?跟段津津以前是前后座位的李小姐在公司和段津津的关系还算不错,据她反映段津津曾经向她得意地提过自己在网上交的一些有品味的朋友,还有一次碰见她和一对衣着打扮不俗的夫妇一起在公司顶层咖啡厅喝咖啡,章翰洋把那天聚会的照片拿出来,李小姐当即认出来说:“那个女的就是她。”她指着的,正是黎妙琳。章翰洋感谢了她之后,正要走出该公司,忽然被公司的人事助理叫住了,章翰洋还以为她要跟自己搭讪,没想到该小姑娘神情严肃地跟他说:“我有情况要反映。”原来,在段津津出事之前几天,就有一个女人打电话自称自己是劳动保障局的,要向她了解身份证号为xxxxxx的段津津的工资、个税和保险缴纳情况,她不疑有他就告诉了对方。后来打电话去劳动保障局,却没找到有负责这件事情的人。后来段津津出事之后,又有一个女人打电话来,是前台接的,称自己是段津津的表妹,忘记她的手机号了,说从外地来这里找她。前台小姑娘也没有警惕,就告诉她段津津已经意外去世了。据说电话那边沉默半响,就挂掉了。章翰洋顿时陷入了沉思,女人,在这整个事情的迷雾背后,都似乎是女人的身影,然而,究竟是不是同一个女人,在这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尽管知道的线索还是如此的混乱,但他的心里却觉得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期待感。
12. 亲子
阳光明媚,到处是鸟语花香,紫藤花挂在宽大的飘窗外面,从窗户里面传来了一阵钢琴声。黎妙琳坐在钢琴旁边,看着她的女儿小寒正在练习莫扎特的乐曲。与一般父母喜欢对自己子女稍有过人之处就到处夸耀的习惯不同,她常常在别人面前把自己的女儿描绘成一个资质普通的小女孩。然而仅仅是小小年纪就自己要求学钢琴,而不是出于家长的虚荣被逼学才艺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聪慧而懂事的孩子。虽然黎妙琳常常在嘴上谦虚道:“不求她成绩拔尖,只求她在好学校里混个中等,将来好嫁人就算了。”还时常跟没有子女的年轻夫妇抱怨有了孩子没有自由,建议他们别要孩子。但其实在心里面她知道,自己有多珍惜上天给与的这个恩赐,因为太过珍惜,太过看重,所以甚至都不敢妄加谬奖,深怕她因为太过出色而遭受任何伤害。这个孩子,小小年纪就跟智商145的美女所见略同,她曾说过:“跆拳道班的小朋友没我会弹钢琴,钢琴班的小朋友不像我会跆拳道。”此时此刻,看着女儿的身影,她暗自下定了决心,无论遇到什么挫折,也许作为一个女人她是脆弱的,但作为一个母亲,为了孩子,她可以变成魔鬼,在所不惜。
琴声停下来了,小寒转过脸看着自己的母亲。对于大人的情绪,孩子和宠物都是异常敏感的。她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善于控制自己情绪,总是笑脸待人的母亲会这样一动不动地发呆,是从来没有过的。黎妙琳向她招了招手,平时练完琴两母女总要玩笑一会的,这时却只是一把把女儿揽在怀里,把下巴搁在女儿的头上,闭上眼睛,仿佛这一刻的时光会随时从手里失去。这时候他们家的大白狮子公公猫牡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依偎在她们身边。母女俩看到牡丹这样不甘寂寞,也忍不住有了笑意。“是的,无论发生什么,至少我拥有此刻这一切,值得不惜一切代价去保护的这一切。我跟以往一样有决心,也有狠心,去解决阻挡在我面前的人和事。那个梁静公然在聚会上提出那样的问题,看来是在影射我。但后来聚会结束之后我找机会跟她单独相处,她却死活都不露口风。到底她发现了什么?知道了多少?”
当她正在沉思的时候门开了,这个男人中等身材,穿着浅蓝色条纹纯棉衬衫和米色长裤,看上去有三十多岁,五官可以说得上清秀,但是给人一种不太留心自己打扮的感觉。怀里的小女孩一跃而起扑到来人的怀里,嘴里喊着“爸爸”。原来他就是黎妙琳的老公林文清,原来是一家大公司的主管,现在自己开了一间公司。他用热切的眼神看了看黎妙琳,她却转过身去,离开了房间。男人叹了一口气,但却仍旧打起精神来听小女孩汇报自己学习的成果。这个孩子继承了妻子的聪明和智慧,却比她更多了多愁善感悲天悯人的心肠。结婚十三年,他一直觉得自己对妻子不仅仅是爱,更多的还有敬畏,她慧眼识英雄,在自己还一无所有的时候依然和自己结婚,每天快快乐乐,从不因为物质而计较抱怨,她那么精明能干,总能为他指出正确的方向,人人都说她有帮夫运,他从心里明白,她有这个能力和智慧,驾驭自己的生活,也驾驭和自己共同生活的人。但他也明白妻子的刚毅性格,明白自己的行为给这样刚毅的妻子带来多大的打击,所以在她摊牌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过了十几年的快乐生活,似乎随时都会在自己眼前毁灭。他明白自己的心痛,但他也明白,无论此刻还是过去,他都没有权利选择,他的选择只能随妻子的选择。和所有犯错被发现的人一样,他多少次祈祷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事实却由不得他。唯一割舍不下的,就是眼前这个天使。他摸着小女孩的头,让她坐在自己的对面,头一次像对待一个大人一样问自己的女儿:“假设有一天,如果爸爸和妈妈分开了,你会怎么想?”跟所有的父亲一样,他觉得自己的女儿是唯一的公主,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死去,也不愿让她经历伤痛。但他没想到的是,女儿笑嘻嘻地说:“那好啊,我们班的小艺,她的爸爸和妈妈也分开了,她的爸爸妈妈为了抢着讨她开心,争着给她送了好多礼物噢,是不是你和妈妈分开了,我也能得到很多礼物?”林文清听到这话,差点没有被一口茶水噎住。他看着笑眯眯的女儿,比任何时候都觉得,女儿真的是很像妻子。也是从这一刻起,他决定无论妻子怎么说,他也绝对不会离开这个家,他不愿让女儿因为大人的错误而变成一个虚荣而卑鄙的人。
林文清走进卧室,鼓起勇气对黎妙琳说:“琳,不管你怎么看我以后怎么对待我,我都不会离开你的。那种女人死了就死了,有什么事我会扛着的。”黎妙琳吃了一惊,转过头来赶紧制止他:“你还不消停点!让人知道了我们会怎么样,小寒会怎么样,我家人又会怎样,你想过吗?她是冲着我来的,我会处理这事的。”林文清瞪大眼睛看着她:“你……那你是愿意原谅我了?”黎妙琳面无表情地说:“如果出了事,牺牲我总比牺牲你好,你是这个家的经济支柱。小寒需要你。”林文清低下了头,又暗自下定了决心快步走过去拉住了妻子的手,他知道,因为共同的秘密,运筹帷幄的妻子已经暂时放下了对他的憎恨,两个人再次达成了共识,无比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13. 爱情
在世俗的爱情观里面,谁都愿意自己是被爱的那一个,但在现实中却不是谁都能如此。尽管谁都明白,付出爱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接受者并不一定有义务去回报,但真正轮到付出而没有回报的那个是自己时,多半都还是会失落和怨恨的,所以人生的苦里面脱不去一个“求不得”。在一处居民楼的楼道里,梁静在大门紧闭的一家外面走来走去,神情烦恼。时不时拿出手机来拨打,却只听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这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身材不高,穿着和发型都讲究入时但看得出似乎刚结束一夜狂欢神情疲怠的年轻人正走上来,他看见梁静站在那里,吃了一惊,赶紧掏出钥匙打开门把她推了进去。他就是聚会那天梁静所以哭泣的原因,也是她的男朋友徐子牧,至少梁静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他慌慌张张与气不善地说:“不是跟你说了暂时别见面吗?万一被人认出来我们两个怎么办啊?”梁静低着头细声地说:“我跟同事说我去亲戚家了,这里又没有人认识我,不会有事的。再说你不跟我见面,连电话也不给我打,我打给你也打不通,短信都不回。我都不知道我们这样算什么,还是不是男女朋友啊,我为你做这么多为什么。”其实每次我们听到“我为你做这么多为什么”的时候,总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在琼瑶奶奶的剧里面耳熟能详啊,听多了似乎觉得这真是一个强悍的理由来质问你的爱人为什么对你不够好。但事实是这样的问题只能让人厌烦,你为谁做多少,别人又何曾逼你,如果不是你认为自己爱他,你怎么会做这么多,你做那么多,还不是希望对方感激你的付出然后回报你更多。如果真的是因为爱,那么无私,又何必问“我为你做那么多为什么”。你爱别人,别人一定就要爱你么,你爱别人不是你自己的选择么。正如查小可曾经说过的一句名言:“无论你付出了多少,记住,那只是你的选择,而不是你的牺牲。”但是梁静不懂这个道理,即使有人告诉她,她也听不进去。所谓醍醐灌顶、恍然大悟、浪子回头,之所以成为成语,大概是因为这些现象真的很少见,几乎没有人在听了一袭有道理的话之后就真的完全颠覆自己的人生观吧。不过这个时候徐子牧有求于人,所以不得不安慰梁静:“我这不是为了你的安全吗?我烂命一条无所谓,你在高校里面,工作又受人尊重,万一因为我丢了这份前程怎么办啊?”有的时候,人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无论多烂都会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所以梁静很快就原谅了眼前这个男人。徐子牧万般柔情地抱着她,卿卿我我了一阵,趁着梁静心花怒放的当口,又提出了他的要求:“静静,我看上了一处房子,升值潜力很大,但是要先付定金,你先提点钱给我吧?”梁静看着他:“这么快?我们不是说好了再存点钱加上那一笔用来付首付买房子结婚的吗?”徐子牧像哄小孩一样拍着她的背说:“是我一个朋友,他和房地产公司的人很熟,机会难得啊。我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梁静无奈地闭上眼睛:“好吧,不过你可不许动不动就关机还有不回短信啊。”徐子牧一边温柔地爱抚着她,一边眼尖地把一个用过的套套偷偷掖到沙发垫子底下,说着:“相信我吧……我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家了……”
梁静忽然睁开眼睛,对徐子牧说:“子牧,我觉得群里面好像有人知道我们的事了!”徐子牧猛地一惊,抓住她的肩膀:“谁?怎么知道的?”梁静害怕地缩在他怀里说:“那天聚会的时候大家谈到段津津的事情时,都闭口不言,就像是知道什么隐情似的。后来回去的时候,黎姐姐还特意单独跟我一起走,一路上不停地追问我跟段津津关系怎么样。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啊?我虽然装聋做傻蒙混过去了,但看她还是疑心很大的样子,一定是知道我们的事了!我好害怕!”徐子牧看着她瘦削的双肩在自己怀里哆嗦,心里一阵烦恼,心想这个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过去还可说有利用价值,现在却越来越碍事,更麻烦的是她这种沉不住气的性子,迟早会把自己拖死。但目前,他也只有尽量安慰:“你一定是多心了,就算她知道什么,威胁你也没有什么好处啊,还不早就捅到警察那去了。目前我们都平安无事,就证明没有人知道我们的事。现在你只有暂时忍耐,最好不要来找我。那天我不跟你去聚会,你还跟我急,你看看我做的是不是有道理?只要别人不知道咱们有任何关联,我们就是安全的。等过了风头,我们一定会如愿以偿的。”梁静点了点头,似乎感到了安全,她就像要抓住自己来之不易的爱情那样,紧紧抓住了徐子牧的背,而徐子牧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皱了皱眉头,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14. 摩羯座女子
已经是春末夏初,连东的庭院也呈现一派生机。越冬的胡椒薄荷和荷兰薄荷争先恐后地抽出新叶子,密密麻麻挤成一堆,神香草、粉萼鼠尾草和羽叶薰衣草开出深浅不等的蓝紫色花朵,比它们矮一点的是开着粉白色花的马郁兰,虽然看上去不起眼,但气味却十分香甜,令人沉醉。脚底下踩着的草坪,则是以“大地的苹果”闻名于世的罗马甘菊,每一脚踩上去都散发出洋甘菊独特的让人镇静的芬芳。大猩猩更是忙碌地在香草堆里窜来窜去,跟各种看不见的小动物捉迷藏,他的两只小耳朵,还随着布谷鸟的叫声而一动一动。
刚刚熬夜画完图的连东从房中出来,伸了个懒腰,发现章翰洋已经坐在廊上的小方桌旁,桌子上摆着一套玻璃茶具,章翰洋正用煮开滚滚的水冲泡香草茶,洋甘菊的花朵和香蜂草的叶片在透明的容器中翻腾,香气氤氲,让人神清气爽。章翰洋看她起来,赶紧倒好茶水,把杯子放到她面前,得意地说:“你知道吗?在一些香草资料上说,每天喝一杯香蜂草茶可长寿,活到一百多岁呐。洋甘菊和它搭配,刚好缓和了它的肥皂味,而且还有明目和镇定的作用。”连东撇撇嘴坐下来拿起杯子,先是深吸香气,再抿了一口,开口说话了:“你的意思是我的眼光还不够锐利是吗?”章翰洋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眼光,只是觉得你对于自己知道的东西太过谨慎了。现在人都死了,你还要为她保守秘密吗?”“别说得我好象知情不报似的,我或许看到了一些事情,但这跟她的死是不是有必定的关联现在说还太早了。知道什么并不重要,有什么证据来支持这件事才重要。没有证据就贸贸然公开,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害。你倒是说说,你探听到什么?”“段津津楼下的大妈说她跟一个开枣红色桑塔纳的男人有婚外情。”“哦?我倒没想到她真有这个魄力啊。不过也不奇怪。这个男人肯定有一定的社会地位,而且是有妻室的人,说不定还比较怕老婆。”“为什么这么说呢?”连东微微点着头说:“摩羯座的女人相当现实,她是不会看上没有物质价值的男人的,她冒着被老公发现的危险与之交往,只能说明这个人身上有让她动心的东西,根据我对她的了解,那就是这个人能够给她比现在更加优厚的物质生活。她现在的生活在同龄人中已算是不错,能够达到这个要求的男人,如果是钻石王老五,一般都有很多选择余地,不会选择有夫之妇。摩羯座的女人现实之余,很会做小女人状,这个男人在她身上寻求婚姻中得不到的满足感,说明他的老婆应该是个强势的人。”“摩羯座的女人是这样的吗?看她的样子还觉得有点小鸟依人呢。”“这的确是个有趣的现象,很多强悍的摩羯女人从外表上看都很清纯,即使不怎么漂亮,但外表都给人单纯和孩子气的印象,而她们自己也恨注意利用这种形象来喂自己谋取男人的欢心。”想到段津津的丈夫庄愿,章翰洋不仅叹道:“男人真是可怜啊。”仙姑不屑:“自己没脑子没什么可怜的。”章翰洋语塞。
章翰洋突然想起被米路路指使来指使去的那个男人,有点发愁地问:“那个男人不会是跟我们群也有关系吧?”连东嘴角带着一丝轻笑说:“那也说不准,我记得段津津曾经在群里面故作英明地告诫大家不要让老公跟自己的女性朋友来往太多,她说别的女人看见的都是别人家男人的优点,却想不到他身后那个女人为此付出的努力。不知道她是在影射谁。说不定一些人看腻了美貌,有的时候也想换换口味哦……不过我想这样的男人肯定是会回到老婆身边的,她一贯用来捧人的那一套,短时间是会让没有大脑的男人轻飘飘,但毕竟不能当饭吃,事实上,男人比女人更势利现实,只不过嘴上他们一般不承认。段津津既没有家世背景帮衬男人飞黄腾达,也没有惊人的美貌,男人是很容易享受女人对他的所谓崇拜仰慕感觉自我良好,但要他抛弃自己所有的东西来买单,哼哼,比登天还难。在罪恶的激情快感之后,激情的双方就会成为自己罪恶的见证,因而被其中一方厌恶必欲除之而后快也不是不可能。与此同时这个男人的老婆,如果发现了这件事的话,就也有针对段津津的动机。到底会不会动手,还不好说。”章翰洋有点紧张,但他低头想了一下,有点高兴地说:“不对啊,韩大妈说那个男人开的是桑塔纳,米路路家的车是宝马,那么显眼的好车如果被人看见一定会印象深刻的。”连东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你还动了点脑子!不然连韩大妈都不如了!”“嘿嘿……”连东又说道:“不过,群里面有家属又有身家的可不只这一家。”章翰洋猛然想起,连忙说:“是啊!段津津的同事曾经看见黎妙琳和一个男人跟段津津一起喝咖啡,而且看起来跟那男人是一对的。”连东抬起眼睛:“哦?没想到他们已经这么熟了。这跟我预想的有点出入。黎妙琳一向是以热情但一视同仁的态度来对待我们的,如果他们有什么正常的约会一定会在群里面广而告之,竟然这样秘密地私下会面,想必跟段津津的私交超过了一般的程度。”“但是黎妙琳家的车也不是桑塔纳啊,好象是白色的高尔夫。”“就你对这些特别留心,哼。黎妙琳肯定对我们隐瞒了什么事,但她这种住在人车分离的连排别墅的贵妇,需不需要去敲诈人几万块啊?不过也有可能这些钱是个障眼法呢?要不这样吧,你找米路路私下了解一下,她这个人比较奸诈,深藏不露的,不像我这么厚道,所以那些人肯定对她透露了不少东西,你仔细问问也许会有线索。”章翰洋嘴角抽搐地说:“你那是厚道吗?”连东把手撑在桌子上气愤地问:“不厚道吗?不厚道吗?不厚道吗?”此时旁边的大猩猩也把胖头转到一边,抬头看天,章翰洋与他目光相接,对视一眼,深深地体会到什么叫“惺惺相惜”,对于仙姑的所谓厚道,一人一猫分别叹了口气。
15. 房产证上的名字
章翰洋回到家打开电脑,发现群里面正热火朝天,聊天记录嗖嗖嗖往上刷,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刷屏中:
查小可:最好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直接去打结婚证然后买房,既然决定要结婚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在房证的名字上争来争去白伤了感情。
黎妙琳:赞同小可的。这是最不伤感情又最能保护自己利益的办法了。咱不想占别人的便宜,也不必被人占了便宜还不吭声。
蒙星瑜:要我说实话,你那男朋友靠不住,哪有男人这样算计女朋友的?
米路路:也许他不是这个意思吧?说开了就好了,别伤了感情。
梁静: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才不会伤感情又能让他把我的名字写上。
蒙星瑜:他要真爱你就不用你提出要写自己名字才对。
黎妙琳:算了,男人有时候是比较左性的,咱也不能向段津津看齐,老公给她买n套房子都主动只写她的名字,连房产证都办好了才告诉她吧(此处黎妙琳打了一个掩嘴而笑的表情)
米路路:(打了一个扑倒在地的表情)
蒙星瑜:怕是送的房子模型吧!
查小可:办房产证的时候肯定是需要产权所有人本人在场才能办的。。。。。
黎妙琳:嘿嘿,说不定人家高官家庭有特权呢。
梁静:……
章翰洋这时候糊涂了:什么N套房子,什么高官家庭,他们说的是段津津吗?如果真是事实,她们怎么又会说得这么轻蔑?他想起仙姑和他提起可以请教米路路,于是赶紧加上米路路的qq,问她怎么回事。米路路什么也没说,给他发过来一个网址,他点开一看,原来是梁静在家庭版发的一个帖子,请求大家给意见,题目是:又是房事。章翰洋大寒:“怎么现在妇女们公开讨论房事了,太豪迈了吧。”仔细看内容,原来是这样的:
没想到自己也有为房事来求助的一天,真是无奈啊。先把主角情况交待一下:本人,女,28岁了,毕业后一直在大学工作,没有什么社会经验,去年认识了一个男朋友,跟我同岁,是个孤儿,他学历只是大专,但是很有能力,而且对我很好,加上我也过了适婚年龄,周围同学有的连孩子都有了,而我还是形单影只,所以确定关系以后我一直催着他买房结婚。我不是看重物质的人,但我们这里的风俗就是这样,男方出房子女方出家电。他说自己前几年和朋友合伙投资失败了所以现在手头没有多少钱。我心里很苦。在家版受教育多年,我也知道不应该强求男方出房子应该同甘共苦。正好最近有个机会,我们一起投资了一笔挣了几万块钱,加上我平时的积蓄,可以付房子的首付,终于能实现我的梦想了。因为是他朋友介绍的熟人的房子,所以我把钱都取出来让他去办理的,满心以为上面一定会有我的名字。可是我今天问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办理购房合同,他却说他一个人去就行了,他朋友只认他所以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在上面。还跟我说让我不要多心,结婚以后房子就自动有我的份了。我向他说了我在这里知道的婚姻法新规定,告诉他婚前财产永远是婚前财产,房子没有我的名字我没有安全感。他却说我太多疑了,还说我在这个论坛上学坏了。两个人争执不下就吵了起来,现在正在冷战中。我很苦恼,没想到会为房子而伤了感情,难道真的是我太自私了吗?欢迎姐妹们拍醒我。
原来这就是“房事”,章翰洋觉得自己又被科普了。现在这房价涨得这么厉害,工资却不见涨,因为买房而引起的矛盾已经屡见不鲜了,有什么办法呢?现在这个房价,已经太畸形了,完全把年轻人和双方父母的养老钱都算计上了,因为买房出不出钱、出钱比例、写不写名字和以后要不要同住而引起的各种矛盾,统称为“房事”。不少人就是因为经受不了这个考验,几年的感情也付之东流。在买房结婚的时候,现在这一代的有些年轻人尤其是女孩子,却比新中国成立以后任何一代都更强调所谓的“传统”,也就是男方准备婚房。当然,她们只坚持有利于自己的传统,“晨昏定省、侍奉公婆”这种落后习俗,当然要打入十八层地狱。但权衡利弊的心人皆有之,不是只有女方才这样,也有不少男方说是准备婚房,其实也不过出了首付,婚后还是要两人一起供房,却不写女方名字而把自己父母的名字也写了上去,这样一来,万一以后离婚也可保障男方的最大利益。这其中的进退攻守,真是让人眼花缭乱。
但就梁静这件事情看来,这个男人明显是精明太过,不但要占尽便宜,还要对方俯首就范,连口头上的亏也不肯吃的。世间多少好女子,就为了图“他对我很好”,结果傻乎乎钻进圈套。但梁静作为当事人,虽是道理明白,却一直在那说:“他对我很好的,也许是有些大男子主义了,太逼迫他是不是不好啊?”“他对我很好”几乎是感情家庭版每一个苦主的口头禅了,所以梁静也不例外。章翰洋自从上这个女性网到现在,也见怪不怪,但让他感到诧异的另有其事。那就是为什么黎妙琳他们要用这种讽刺的口气说段津津有n套房子而且是高官家庭出身。据他所知段津津出身很是平常,夫妇俩的职业也并不是属于高收入的阶层。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于是他赶紧在qq上以私聊的方式向米路路询问。但米路路却没有正面回答他,却问他“东东今天怎么没来?”他只好如实说:“东东昨天晚上熬夜画图来着,估计正在补觉呢。”米路路什么也没说,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奸笑表情。章翰洋想:“这回我的名节可完了。”
章翰洋心想,看来得不到仙姑的首肯,米路路是不会对自己透露什么的,还是等仙姑起来了再求她老人家说说好话吧。这个时候群里面说得越来越激烈,各人开始有点陷入自说自话的境界了:
黎妙琳:想当初我们两个结婚的时候,啥也没有,更不要说房子了。两个人把铺盖搬到一起,跟亲戚朋友吃个饭就算结婚了。结婚后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互相都没什么二话。现在还不是过得好好的?
查小可:是啊,没有东西可计较的时候也就不计较了。
米路路:女人就是架不住男人低姿态啊,我表妹也是,长得很漂亮家里又有钱,说是怕帅的脾气不好,找了个胖胖的秃顶男同居,就因为他脾气好百依百顺。现在那男的奴隶变将军,反过来要求我表妹家里要出钱买房子他才肯结婚。现在还是同居着。也不知道怎么办。
查小可:我觉得婚前xx必不可少,但是同居可免则免最好别太长时间,不然你让他没有经过婚姻的手续,就享受到了婚姻的待遇,人家自然就不想结婚了啊。
梁静:那我该怎么跟他说他才能听我的啊?
黎妙琳:傻姑娘,问题不在于你怎么去说服他,而是通过这件事你认识到这个人是怎么样的啊。人是很难被人改变的。能够掌握的也只有自己。你要想清楚这事态发展下去,你自己想要做能够做什么决定。至于别人,如果顺应了你的决定固然好,如果没有,也不必伤怀。一辈子长着呢,早点认清一个人,就少浪费些青春。
梁静:平时他对我都百依百顺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情这么顽固。
查小可:平时百依百顺不需要什么成本,可这件事顽固下去他可就白占好几万乃至几十万的便宜呢。
孕妇:可不是吗?我们可不像段总那么大手笔,陪嫁就有好几栋房子。
米路路:算了,人都死了就别说她了。
章翰洋看到这里心里一惊,米路路竟然知道段津津已经死了。而此时群里的对话也是嘎然而止,梁静的头像更是迅速暗了下去,头像亮着的人也不说话了,半响才看见米路路急匆匆地说自己要去吃饭,大家也借机扯开话题,纷纷说要去吃午饭互相告别。
中午吃完饭午休时间过后,组里的同事通知去开会。头头在会上总结了近几个月发生案件的解决情况,最近组里面工作进展顺利,接连破获了好几宗外来人口的抢劫和偷窃案,上头感到比较满意,目前正在进行案件的后期审理和整理,希望大家在盘问的过程中注意清理前期没有破的一些案件,能否从这些疑犯口中得到线索。提到未破的案件,章翰洋几次欲言又止,想要说说自己目前探听到的线索,但其实这些线索真正有没有价值,连他自己也没有把握。如果就这样贸贸然接触大家,黎妙琳如此精明,而梁静又如同惊弓之鸟,恐怕未必能得到什么结果。另外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是,在这段时间与大家混熟了之后,每天听着这些活生生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生活中琐碎的事,发着各种牢骚,同时也互相安慰,他其实已经把这些人当作自己的朋友,如果没有什么证据就这样贸贸然表露自己的身份去打扰他们,他觉得有点于心不忍,也怕如果事实并非与他们有关的话,自己反而会失去一帮朋友。所以就把这件事情藏在心里。也许双鱼座真的不太适合当警察,但人遇到事情的时候,绝大部分还是顺从自己的性格去做,这也就是为什么仙姑能算出一个人的大概命数吧。
开完会出来,所有人都有点蔫,章翰洋更是如此。
16. 内讧
此时梁静也趁着午后休息的时间,一个人偷偷躲在楼梯间里给徐子牧打电话,徐子牧以为她还要纠缠房子名字的事情,死活都不接电话。被人挂过电话的同学都知道,对方越是挂电话不接,打电话的人情绪很容易就会越失控,梁静也不例外。她颤抖着手指,反复地拨打同一个号码。徐子牧还是不接。梁静煞白着脸气得想要把手机往墙上摔去,举起了手,半响又放了下来。多年勤谨的生活习惯已经成为她个性的一部分了,无论怎么情急她也做不出破坏财物的举动来。
她深吸了口气,拿起手机写了一个短信:“群里面的人知道她已经死了!”然后用冰凉的手指摁了发送键。不一会就听见手机铃声响起,徐子牧果然着急得打电话过来了:“怎么回事?你跟她们露了口风?”梁静压低声音急急地说:“我没有啊!而且她们好像都知道了!我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知道的。我心里真的没有底。”徐子牧粗暴地说:“你那么蠢,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不小心跟她们透露了什么!”梁静着急地辩解:“真的没有!”徐子牧沉吟了半响:“也许是她们中有人和她家人有联系所以知道了也不足为奇。你自己不要失惊打怪地招人嫌疑。听着,我说房子先写我名字,也是为了咱们俩的安全好。这个时候太过招摇容易引人注目。等以后领了证,你要添上名字咱们再去添好不好。”梁静苦着脸只好答应:“好吧。不过要是出了事,你可别想撇清,我顶多也就是个从犯,我不会替你顶罪的。”徐子牧一惊,赶紧安慰她:“你说到哪去了,我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你可不要胡来!”梁静顿了顿,眼睛里透出一种绝望的色彩,嘴里狠狠地说:“你要是再不接我电话,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说罢挂掉了电话。
电话那头,徐子牧坐在被窝里,神色呆滞。他旁边的女子不耐烦地爬了起来,看他的神色不仅推了推他:“那老女人说什么呢?你什么时候跟她摊牌啊?”徐子牧转过头来,嘴边勉强挂起一丝微笑说:“快了,不能让她这样下去了。”
17. 炫耀的人生
章翰洋开完会出来之后,一直就觉得浑身不对劲,也说不清哪里不舒服,总觉得有一种乌云压顶的感觉。因为仙姑没打电话来让他去做饭,估摸着她是不是还在补觉,一个人闷闷地在食堂吃完了回到租的房子,无事可做,又打开电脑和QQ。梁静的事情似乎已经告一段落,群里面的人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只有米路路挂在上面,想必她又是下午4点多就陪女儿吃完晚饭,现在正在打帝国。真是感到百无聊赖。正在这时候仙姑的头像忽然亮了,只见她一上来就发了一连串抓狂的表情。章翰洋忙问她怎么了,这时候打游戏的米路路也回来了,又如往常一样抱怨自己吃撑了。
仙姑(气愤地):你能不能有一天不吃撑啊!尤其是在老子饥寒交迫,还一肚子火的情况下!
米路路:你怎么啦?
仙姑:我要诉苦!我们班两个变态男女结婚就算了,我已经送了红包,他们还要开结婚Party,还特意嘱咐一定要我去参加!MD,混得好就躲着我好了,还要在老子面前炫耀!
章翰洋突然想起,原来这一对也算是他的大学校友,其中那个男的当年曾经暗恋过连东,还曾向她表白弄得尽人皆知,被连东拒绝后又接受了一个富家女的追求,后来搞在一起,现在据说要结婚了,上周才送了他们红包,没想到还要办结婚Party这么张扬。不知道那个变态男跟这个富家女说了什么,她一直视连东为自己的情敌眼中钉,在大学的时候就处处飞扬跋扈地挑衅,现在又让她去什么Party,不外乎炫耀示威宣示主权之意。而这个变态男这么热心促成此事,估计也怀有自己的一份猥琐心思,想要在连东面前显示自己的幸福,隐隐有一种“你当年错过我,看我今天这么风光后悔死你”的心态。
仙姑:为什么我讨厌的人有别墅有车有公司这么风光,老子却沦落到隐居的地步这么悲惨啊,真是天道不公。
米路路:他们炫耀就让他们炫耀好啦。过得比你好又让人讨厌的人世界上多得是,在乎他们干什么。再说他们可能也有不为人知的伤痛呢。
仙姑:有那么多钱什么伤痛也可以弥补了。同是一个学校出来的,老子一个人灰头土脸地隐居着,为了生计还要熬夜画图,他们就过着热闹风光的生活,认识一些风光的人物啊吃饭喝酒唱歌啊,然后大家虚伪地互相吹捧啦,互相陷害啦,互相鄙视啦,为了家产互砍啊,多么华丽的人生!
米路路:……你又不喜欢那种生活,羡慕什么啊。
仙姑:一直隐居也很闷,偶尔切换多好啊!总之我就是很苦闷!
米路路劝了半天,仙姑还是不依不饶发着脾气,又不肯不去。章翰洋看在眼里,其实无论多么有智慧的人,真的也有想不开的时候,虽然说各自的生活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但轮到自己头上谁又永远都保持清醒呢。有时候闹闹别扭,也不失为一种发泄平日压力的方法吧。
章翰洋想了想下定决心,于是私下跟米路路私聊起来,把那两个猥琐人的事迹告诉了她。
章翰洋:情况就是这样。你也知道东东这个人,表面上装得很刻薄,其实对着真人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所以每次都内伤。所以这次我想请你帮个忙。
米路路:没问题。
于是章翰洋便跟米路路和盘托出自己的打算,米路路听了之后没有二话就答应了,还嘱咐了他一番话,让他在必要的时候便如此这般。章翰洋听了心下暗自叹服。于是收拾东西关掉电脑去买宵夜给仙姑填肚子。
到了Party的那天晚上,连东精心打扮了自己一番,只见她今天戴的是隐形眼镜,依然是薄施脂粉,不过整体显得比聚会那天更加娇艳一些,身上穿的是Theodore的粉蓝色吊带连衣裙,胸前装饰着可爱而繁复的蕾丝花样,腰身两侧还有几根带子在优雅之外显露出活泼俏丽的一面,cousinclaudine的淡蓝色耳坠是身上唯一显得比较华丽的饰物,头发也精心打理过,脚下蹬着同色系的Manolo高跟女鞋,手里提着dior水墨小包包,身上喷的是菲拉格慕的红瓶限量版香水,柔美而不落俗套。穿戴着这一身吐血买来的衣物,心想这几样行头恐怕以后都很少有机会派上用场真是肉痛,所以心情郁闷地打开自己家大门,正想走到大路上去抬手拦车。这个时候一辆银色的宝马跑车停在她的面前。这不是米路路家的车吗?她正在疑惑,仔细一看开车的竟然是章翰洋,还抬手让她赶紧上车。
坐在车里连东才知道,章翰洋特地跟米路路借了车,还在特卖的时候花2万大洋买了一身armani准备去杀杀猥琐夫妇的威风。连东头上不禁出现三条黑线,但仔细一想又有点高兴,一扫出来时心情的阴霾。有钱人果然就是喜欢搞些附庸风雅的玩意,比如猥琐夫妇这次的新婚Party,就故作有品味地在露天举行。不过这样也好,能让他们更仔细地欣赏一番靓车,加深震惊的心情。从车里下来之后,远远就看见猥琐男窦剑和他世间无匹的登对伴侣富家女谢菲菲正在虚伪地应酬宾客,两人看到连东和章翰洋从这么漂亮的车车上下来,脸色登时就黑了下来。不过不愧为上流社会的人物,他们很快就收拾心情,以夸张的笑容迎接两人的到来,尤其是谢菲菲更是大作幸福状,拖着她来之不易的战利品老公,快步走到连东面前,打量了她的装扮之后故作风趣地说:“哎哟,毕业这几年好像你一点都没变哎,真是长了张会骗人的脸,一点也看不出有27岁了。”连东恨不得抓起手上的小包包朝她一顿抽打,吸了口气还是忍着没动手。这时候章翰洋倒说话了,他笑眯眯地回道:“是啊,哪像你长了张这么诚实的脸,岁月的年轮都在脸上刻着呢!”谢菲菲顿时气滞。窦剑本来想借着岳家的财势示威一番,看到连东今天的风采,反而露怯了,拉了拉他老婆的手臂,示意她适可而止。但谢菲菲多年的心结岂是容易放下,她自然要鼓起勇气奋起反击的。只见她故作亲热地挽起连东的手臂往席上走去,边走还边说:“哎,你现在还是在做独立建筑师吗?真是可惜了的,不如来我们公司帮忙吧。我爸爸这么器重窦剑,想必安排一个同学肯定没有问题的。”连东懒得理睬她,这个时候章翰洋又装作很羡慕地附和谢菲菲:“窦剑找了你可真是有福气啊,依我看他何必还去公司上班呢,直接在家伺候你不更是神仙眷侣吗?哪像我们东东这么劳苦,老是有人慕名来找她设计,推都推不掉。”这几句话虽是顺着谢菲菲说,其实含义却暗指她千辛万苦找了个吃软饭的丈夫,把谢菲菲噎得够呛,但又无法反驳。连东侧头看了看章翰洋,嘴角微微一笑。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只要谢菲菲炫耀什么,章翰洋就变着法地附和着她说下去,她炫耀自己有钱他就说难为她委屈下嫁,总之把谢菲菲郁闷得十分彻底。最后不得不放弃战场,丢下他们两个转而跟其他上流社会的人共鸣去了。等他们走了之后,章翰洋忍不住原形毕露地大笑起来。连东问他:“谁教你这么狠毒的招数啊?一定是奸诈米的独门秘计——关怀打击法吧!”章翰洋嘿嘿一笑:“是啊,没想到这么管用,从此服了她了。”连东低下头,半响说道:“今儿是解气了,但我在意这些猥琐人的看法,是不是也很庸俗啊?”章翰洋真诚地说:“一个人彻头彻尾完全一点儿也不庸俗,也是件乏味的事。”连东听了心里顿时释怀,两人相视一笑。猥琐夫妇虽然品味低俗,会场布置极尽豪华富贵,但天气凉爽的初夏夜晚毕竟十分动人,两人拿着饮料边走边聊,说起了以前在学校时的种种十分开心,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一个熟人。
在一群兴高采烈热闹喧哗的人里面他看到了庄愿的身影,只见他在一群谈笑风生的宾客中间,一副落寞的表情,显得十分突出。章翰洋迟疑半响,还是带着仙姑过去和他打招呼。他看到章翰洋在这里十分错愕,继而微笑着说:“章警官也不能免俗要来这种场合的时候啊。”章翰洋讪笑:“我们跟新人是大学校友,你呢?”“新郎的远房亲戚。呵呵。怎么不介绍这位小姐呢?”“噢,这位是连东,也是我的同学。”顾虑到某些因素,他不愿让庄愿知道连东认识段津津。只见庄愿仔细打量了连东一番,露出大有深意的微笑,而连东也不示弱,毫不回避地与他对视,过了一会,两人脸色又缓和下来,毕竟在这富贵逼人气焰喧天的会场,只有他们三个还算是局外之人,所以三人站在一起,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
然而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热热闹闹之后Party终于结束了,一些抱着“给了红包一定要吃够本”的宾客已经在吃东西环节之后就悄悄退场了,最后剩下的人去跟新人夫妇道祝福然后就逐一离开了。为了全礼,连东和章翰洋也去跟窦剑夫妇告别,谢菲菲今天晚上可能是有点怕了章翰洋了,所以看见他们俩就有点神色畏缩,竟然没有出言挑衅,总算最后大家还留了个好收尾。走出会场章翰洋和连东一起去取车,刚走了没有两步,就远远看见有个人蹲在地上摸着地上的一团什么东西,两人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人晕倒在地,连忙跑过去一看发现蹲着的人是庄愿,他的脸色映着路灯显得分外惨白,神情也是一片凄苍,章翰洋和连东一看地上的东西,两人脸上也是一片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