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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顾霭 当前章节:155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7:21

猫守灵!地上一团白的是一只三花母猫,长得很是秀气,但嘴角带血已经没有气了,看样子好像是被车轧了。在三花猫的身边蹲着一只精壮的黑猫,油光黑亮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与夜色浑然一体,只有金铜色的眼睛显露精光。不知道他跟三花是什么关系,一动不动站在三花的身边,警惕地看着周围的几个人,眼神里既有疲惫,也有坚持,让人为之动容,这时候看车的保安过来了,说:“真是作孽啊,这两个猫也不知道是谁扔在这的,从一开始就在一处,有了吃的这个黑的总是让着花的先吃,没想到这花猫不知道让谁的车给轧死了,黑猫就一直在这守着她,有老太太看了可怜在这摆了些食物,他也不吃,都饿了三天了。”三人听了都一片凄然,庄愿大概是想到了自己丧妻失偶的遭遇,更是眼眶马上就红了。他立马向章翰洋两人说:“这黑猫估计是怕花猫的尸首被野狗糟蹋了,我们把她埋了吧。”章翰洋连忙点头,他们跟保安借来了铲子,将花猫的尸首埋到了一棵槐树底下。黑猫静静地看着他们做这一切,仍然是纹丝不动,就跟雕塑一般。忙完之后,章翰洋便去取车,庄愿对保安说:“我想把这黑猫带走。”保安看他们埋了花猫,心下也相信他们是好人,忙说:“你们带走吧,反正他在这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等章翰洋把车开过来,庄愿于是摸了摸黑猫的头,想要把他抱起来放进车里。没想到黑猫伸出胳膊撑了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自己一下子窜到车上,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稳稳地蹲好了。

于是章翰洋开车,黑猫坐在副驾驶座上,连东和庄愿两个人坐在后面的座位上。原以为庄愿会对一个普通警察开着这么豪华的跑车感到惊异,但看他却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过了一会章翰洋自己觉得有点尴尬,没话找话地说:“哈哈,不是我的车,是借来炫耀用的。”连东看他说出这么白痴的话,无奈地嘴角抽搐着,恨不得说“我不认识这个人”了。对于他这么坦白,庄愿倒是呵呵地笑了:“没有办法,富贵逼人啊。没想到章警官也这么有趣。”章翰洋说:“今天我们也算是一场相识了,你比我大几岁,直接叫我小章吧。”“没问题。那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好了。今天你也看到新人的排场了,连我这种远得不能再远的亲戚都被叫来参与盛事,真是不明白,炫耀这种东西,除了让没他们有钱的人自惭形秽感到不舒服之外,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这时候连东冷冷地开腔了:“那是他们炫耀得不得法,所以让人看出他们恨人有笑人无。真正炫耀的高手,能够抓住人类的阴暗心理,在夸耀自己的时候,总不会忘记连对方一起抬高,这样她炫耀自己的对象不仅不觉得自己被冒犯,反而无形中也产生了一种自己被恭维的沾沾自喜。举个例子来说,如果要炫耀自己的老公出身名校,那么失败的炫耀法是这样子的:

A说:我老公说他们清华的帅哥多得不得了。

B说:我老公说他们学校的帅哥更多。

而成功的炫耀法则是:

A说:我老公说他们清华的帅哥多得不得了。

B说:我老公跟你老公真像啊,老吹嘘他们学校帅哥多,他们这种出身名校的人就是这么自负,强烈鄙视他们。”庄愿和章翰洋听了她的概括,哈哈大笑。

在交谈当中三个人的气氛渐渐友好起来,不知什么时候黑猫已经卧了下来,大概这几天里他一直超负荷地精神紧张戒备着,这一下终于可以松弛下来所以一下子就睡着了。米路路的车非常稳,黑猫渐渐进入了黑甜的睡眠。章翰洋看了看把头靠在他大腿上打着呼儿的黑猫,对庄愿提出说:“他好像累坏了。这样吧,正好我朋友也有养猫,东西都是齐全的,我们今天先把他带回去,调养一阵,顺便也好去检查一下身体,等观察期过后再带他去打疫苗。这猫跟你是挺有缘的,到时候你把养猫的东西准备好再来接他过去岂不是两全其美。而且我朋友那里有航空箱,带他去医院检查什么的也方便。”庄愿听他这么说,也觉得他考虑得周全,点了点头:“那我回去得准备些什么?章翰洋说:“我上次看见你家有狗窝,你是养了狗狗吧,其实养猫比养狗还要省心,而且他又是成年猫,黑猫一般身体都很健壮的,你看他熬了三天就知道了。猫粮、猫沙、水盆和食盆和猫沙盆是必要的,猫的吻部比狗短,所以最好用浅盆,而且最好不要使用塑料材质免得油脂会发生反应引起毒素。我看他是个公猫,最好不要吃超市卖的伟嘉,省得引起尿结石。我们家大猩猩从小吃的是皇家,感觉还可以,一个猫吃其实每个月也花不了多少钱,在一般的宠物用品店都有的。如果你信得过的话我可以把我买猫粮的卖家介绍给你。”连东看他罗罗嗦嗦说了一大串,就知道他又犯了“领养审查职业病”,不过也不准备打断他。庄愿说:“没问题。那我们保持联系吧,我会过去看他的。如果方便的话你们有qq或者msn留给我吧,这样我也能随时知道他怎么样。”章翰洋答应了他,这时候车子已经开到庄愿所住小区的门口,章翰洋把车停下来之后,庄愿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没有立刻离开,却隔着玻璃,凝视着睡着的黑猫好一会之后,才向章翰洋他们挥挥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等庄愿走远之后,章翰洋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对仙姑说:“你刚才说的炫耀法里的例子,其实就是段津津吧。”仙姑在黑暗中嘴角浮现一丝微笑:“米路路还是告诉你了啊。”章翰洋忙撇清:“她可没有告诉我,是我自己猜的。黎妙琳她们在群里说她是什么高官家庭,明显不符其实嘛。米路路又说漏嘴了,他们已经知道段津津死了的事了。”仙姑说:“对于奸诈米来说,说漏嘴就已经是对你放水了。不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段津津吹的那些事的原形,竟然是来自我们的同学,真是学以致用的大师啊。”“你是说段津津把自己老公的远房亲戚的事情搬到自己身上?她真是太虚荣了吧!”仙姑轻笑出声:“回去跟奸诈米和阿查说说,她们一定会大吃一惊。”“查小可也知道?”“她可是揭穿段津津的主力哦,搞了很多有价值的材料。你不知道处女座追求真相的欲望和客观分析的能力有多强。”章翰洋大汗:“怎么这个群里面的女的每个都这么厉害啊?”仙姑气愤地说道:“现在知道我厚道了吧!”章翰洋问:“那你们最早是怎么知道她骗人的?”仙姑满不在乎地说:“孕妇发现的咯。”“孕妇?天啊,还有谁知道?”“整个群的人吧?”章翰洋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整个群!”

说着两人一猫已经到家了,仙姑下了车打开副驾驶座旁边的车门,黑猫嗖得一下便跃下车来,稳稳落在仙姑的脚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仙姑看了看他,便转身去开大门,这猫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章翰洋看他对自己毫无留恋之意,颇有点失落,只好发动车子,临走还对仙姑喊道:“我明天再来看他啊。顺便让龙猫配送的送点营养膏过来,先别给他吃肉,肠胃受不了。”

18. 庄稼

黑猫跟着仙姑进了院子来到走廊上,正在院子里摊着四肢乘凉的大猩猩闻到了味道,马上警惕地翻身起来,尾巴炸得有平时的三倍粗,张着嘴巴冲黑猫哈气示威。大猩猩毕竟平时是霸王似的一个猫,从小娇生惯养,一个月大就离开了妈,没来得及学会任何打架的本事,除了去宠物医院打针从来没见过别的成年猫,所以有姿势没实际,光知道吓唬不知道怎么动手。而且他虽然膘肥体壮,但因为腿短,所以不得不仰着头看着黑猫,气势首先就矮了一截,黑猫炯炯有神地盯着大猩猩看了一会,又看了看仙姑,一个猫走到长廊的角落,趴了下来。被无视的大猩猩摸不清他的底细,也不敢轻举妄动,还是继续眦压裂齿和炸尾巴。仙姑把大猩猩一把抱起来放到屋里去把门关上,又到厨房装了一盆水和一盆猫粮,放在黑猫面前,只见他先是把头埋到水盆里,使劲地大喝,一下子喝掉小半盆,可见这几天根本是水米未进。喝完水之后他才转而去闻另一个盆子,然后吃起猫粮。仙姑叹了口气,回屋去安抚大猩猩,然而大猩猩闹起脾气来也是犟得跟头牛一样,这一夜就在他狼一般“嗷呜嗷呜”嚎叫中过去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夜晚迎来了一个清晨,大猩猩一直在屋里闹腾着,黑猫也一直在自己的位置上,除了吃喝就没有走动过,一直在闭目养神。后来仙姑顶着两只熊猫眼终于忍无可忍地起来了,开门把大猩猩放了出来,心想让他们决一胜负算了。但大猩猩见了黑猫,仍然是不敢上前真打,两只猫就这样一左一右地在走廊上对恃着。过了一会儿,只听见门铃响了,仙姑拿起对话机,原来是章翰洋叫了龙猫配送的人来送疫苗和营养膏,另外还有安慰大猩猩的5个吞拿鱼罐头。门开了之后,配送人员进来了,原来是一个长得很机灵的年轻女子,皮肤很白,眼睛大大的眼眶很深,长长的卷发扎成马尾,看上去似乎是混血。仙姑跟她打招呼:“怎么又是你啊朱小强,上次你拿猫薄荷想把大猩猩迷晕抓走未遂,这次还不死心啊。”朱小强色迷迷地看着大猩猩,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大猩猩打了个寒颤,赶紧缩到仙姑后面。仙姑收了货签了字,吩咐朱小强走的时候把门带上,然后就回屋里继续画图去了。剩下大猩猩哆哆嗦嗦地害怕中,朱小强嘿嘿一笑,从怀里拿出一把不知道什么果实,往大猩猩面前一递,大猩猩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大呼不好,眼神已经迷离起来。朱小强奸笑着越来越靠近:“大猩猩,这次我一定要蹂躏到你,这可是我费尽辛苦弄来的木天寥,这个分量,连狮子都抵挡不住,hiahiahiahia~~~”说着就伸手去揉大猩猩那软绵绵的肚子,还在他肉乎乎的脑袋上搓来搓去,一会又拿手捏他的腮肉,一会又去捏他胖乎乎的白爪子,大猩猩想要反抗但是却浑身没力,而且他从来出了名的老实,连出爪子抓人都不会,心里实在气愤极了。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黑猫嗖得一下蹿了过来,用极大的力道把朱小强的手拍开,挡在大猩猩身前护着他。朱小强见木天寥竟然对黑猫毫无作用,心里也是一惊,眼看黑猫凶狠地看着自己,看来今天是讨不到便宜了,只好灰溜溜地走了,一边还暗自下定决心,下一次一定要揉到大猩猩。

等一上午过去,仙姑画完图出来的时候,赫然发现大猩猩和黑猫已经和平相处了,两猫并排着趴在走廊上,吹着习习凉风。这时候门开了,章翰洋带着庄愿走了进来,庄愿手里还提着[奇zaxsw.cn书]大包小包,显然是为黑猫买的。他首先看见肥嘟嘟的大猩猩,惊呼:“好漂亮的大猫啊!”大猩猩大概是被朱小强吓坏了,连忙躲在黑猫后面,把身子伏得低低的,耳朵背起来观察这个陌生人。仙姑谦虚地笑了笑,对庄愿说:“你看黑猫适应得很好,这么快就跟大猩猩打成一片了。”章翰洋炸炸呼呼地说:“叫他什么名字?”庄愿想了想推让仙姑来起,说仙姑是他救命恩人,仙姑说:“就叫庄稼好了,不是姓庄吗?”对于仙姑给人起名字的随意性,章翰洋嘴角抽搐,大黑猫面无表情,而上一个受害者大猩猩则幸灾乐祸,只有庄愿温和地笑着说:“这个名字不错。”

章翰洋到了这里就把自己当主人,哦不,应该说是佣人,所以他就先让大家在廊上坐着,自己去厨房倒腾。庄愿把手放在黑猫庄稼的头上缓缓地摩挲着,黑猫闭着眼睛,极其放松。大猩猩还是不敢接近庄愿,挨着仙姑趴着。仙姑问庄愿:“听说你们家有狗?”庄愿眼睛一黯:“以前有,后来生病去了。”“哦……黑猫身体一般挺健壮的,每年注意打疫苗就是了。”“我知道,我们家狗也有打。”“哦……”这个时候章翰洋端着几个玻璃矮杯出来了,杯子里装的似乎是奶茶,但又透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章翰洋介绍说这是用绿茶粉冲泡好的茶汤加入新鲜的瑞士薄荷叶再加以奶精和糖做的薄荷奶茶,在暑热的午后,尤其清爽宜人。庄愿尝了之后大为赞赏,仙姑倒是跟平常一样无可不可的态度。大猩猩和黑猫也各有自己的一份牛奶,并排吧叽吧叽地喝着。庄愿看着他们两个这么友好,抬头对仙姑两人说:“看来他在这里过得很开心。刚好我这几天可能要出差,过一段时间再来接他吧。还得麻烦你们了。”仙姑点点头示意没问题。庄愿喝了几口茶,突然抬起了头问章翰洋:“小章,我妻子的那个案子进展怎么样了?”章翰洋正在专心看庄稼和大猩猩喝奶,没成想庄愿会突然问起这个,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告诉他自己的发现呢,可是那完全是自己的猜想和臆测,连局里面都还没有通报,更不好随意误导家属了,但现在大家这么熟了,一味地打官腔瞒着似乎太不仗义了,尤其是他昨天看到黑猫时的那种表情,更是无论哪个人看了都会同情的,更何况是同情心本来就很泛滥的章翰洋。

他想了想说:“我个人还是觉得有可能是熟人做的,但是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来支持。最近抓捕了很多流窜作案的抢劫团伙正在审问,也许很快就会有突破性进展了。”庄愿默默地看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说:“噢,辛苦你们了。我也知道不应该随便打听案情,但是楼下韩大妈跟我说,你查这个案子花了不少功夫,所以我想……”章翰洋心里暗暗埋怨韩大妈,但看他这么客气,忙说:“没关系,不能说的我也不敢说,这些是你应该知道的。对了,我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去过一家叫隐泉的日本料理店?”庄愿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没有。我们一般都是在公司附近或者是家里吃饭。”章翰洋心下明白了几分,更肯定跟段津津去吃饭的男人是韩大妈所说那个开桑塔纳的男人。章翰洋又问他段津津生前在家上网的纪录是否还留着,庄愿说:“没有了,我一般不在家上网,所以一直没注意,前几天刚好要用电脑的时候打开,才发现所有的cookies都已经删除,qq目录下她那个号码的文件也被删除了。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吗?难道害死她的人是她在网络上认识的人?”说这话时,他眼睛又像那天晚上一样大有深意地注视着仙姑,章翰洋觉得有点不舒服,忙说:“没什么,我只是随便一问。”坐了一会,庄愿便起身告辞:“谢谢你的茶,我该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出差带的东西了。小章把你们的qq号码都给了我,咱们网上保持联系。麻烦你们照顾庄稼了。”仙姑和章翰洋忙起身送客。

19. 谎言

仙姑看着庄愿走出院子之后,转过头笑着跟章翰洋说:“都删光了?没有秘密的人怎么需要把记录删光?她是被杀又不是自杀,自然不可能是因为有先见之明所以删的。”章翰洋恍然大悟:“那段津津真的是有外遇了。”仙姑说:“不但有外遇,而且庄愿现在也已经知道了。”章翰洋张大嘴巴:“那他……”仙姑接着说道:“他不忌讳这一点,而且希望你从这一点查下去,不然他也不会讲记录被删掉的事情了。当然可能他也怕自己不坦白说,到时候警察去家里一找,他就会有嫌疑了。”“……原来如此。”章翰洋第一次觉得庄愿这个人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这时候大猩猩童心大发,把头顶在庄稼的腹部,爪子一捏一捏地学小猫踩奶,庄稼一副无奈的样子。章翰洋看到大猩猩的无耻行径,无奈地叹息:“这家伙真是不学好啊。”仙姑突然若有所思地说:“但是他看着庄稼的眼神是真的关心。”章翰洋点了点头。他突然又想起那天晚上回来之后仙姑说整个群都知道段津津死了的话,赶忙问:“对了,群里的人是怎么知道段津津死了的?”仙姑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茶几旁边坐了下来,喝了口茶看着滚作一团的大猩猩和庄稼,慢慢说出了事情的由来。

事情的缘起是出事前一个月的一个晚上,大家正在群里聊着天,段津津说自己正在武汉出差,突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一言不合,黎妙琳和孕妇起了口角,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家劝也不下来。无论是谁起了争执,段津津总是出来担任和事佬,和吵架双方私聊,说“她那人就是那样别跟她计较”。谁知道在私聊的时候孕妇看到段津津的IP显示还在本市。她就把这事私下跟查小可和仙姑说了,仙姑就去试探段津津问她是不是在本地,谁知道段津津斩钉截铁地说自己在武汉。所以大家就起了疑心,私下里一对,发现段津津平日里对大家说的那些她的背景全都是编造出来的,比如她对孕妇说自己老公年薪是70万,跟蒙星瑜就说是140万;跟米路路说自己有3套房子,跟查小可就说有5套;更离谱的是说她老公是清华毕业的后来去斯坦福读博士拿西门子的奖学金,公公是建设部的高官,父亲是副厅级干部,母亲在香港有家族企业,前任男朋友是中纪委的秘书,说自己自幼学钢琴书法等等如此这般,更离谱的是她还跟黎妙琳说浪琴表、周大福和周生生都是她家亲戚代理的,还一度把自己的手机留给黎妙琳说可以帮她老公买便宜的浪琴表,当然后来她又以影响不好为由推掉了。还有一次,她说自己的妈妈上了某省的三八节十大母亲评选,可后来大家找出那一期十大母亲的报道,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一个是她母亲,她把里面好几个母亲的情况综合在了一起,编造了一个自己的母亲。总之吹的内容让人瞠目结舌,而且又矛盾百出。大家都很愕然,因为平日里段津津虽然不算人见人爱,但也算人缘不错,加上精于计算和经营,这样的头脑,即使她不编造自己的出身,一样也能赢得朋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真是匪夷所思,大家纷纷感慨,为何她公开地说了这么多不靠谱的话,竟然也没有人怀疑直到今天,查小可说:“说不定就是因为我们太有平常心了,太不在意她吹的这些,所以她才会愈演愈烈。”叹息之余大家又有点惋惜,米路路还说“会不会是她太自卑了怕大家不跟她做朋友才这样的”,仙姑也不主张撕破脸皮,所以就没有揭穿她,大家依然在群里面维持着友情,一样儿地待她。

没有想到段津津竟然是这样的人,章翰洋很震惊也很稀奇,他对这种行为,能够想得出来的一个形容词就是:猥琐。怪不得黎妙琳她们说起段津津是这样一副鄙夷的口气。他问:“你们确定没有搞错吗?”仙姑说:“查小可和孕妇跟航空公司确认过,在段津津说的那个时段里根本没有本市到武汉的航班。而且查小可还冒充劳动保障局的人打电话去了段津津的公司,把她的收入全都查清楚了,根本不是她自己说那么多,而且她也不是部门主管,只是普通职员而已。”章翰洋恍然大悟:“原来冒充劳动保障局的是你们啊!你们怎么弄到电话号码的啊?”仙姑嘿嘿一笑说:“还不是得靠搜索引擎的力量咯。这还是我一个在知名搜索网站工作的朋友帮我的忙呢。”章翰洋紧张道:“知名搜索网站的?我怎么不认识?青年才俊?”仙姑哈哈一笑:“也算是青年才俊吧,那天我在地铁里,有个冒冒失失的女孩子撞了我一下把我手机撞坏了,她非要我留电话说要带我去修理,后来还请我吃饭,听说我会算命就死活缠着要拜我为师,作为回报她就教我怎么用网络快照看那些需要用户登录才能看到的材料,通过网络我们查到了段津津参加证券从业人员考试的成绩表,上面就有她的单位和电话。”“哦,是个女孩子啊……”章翰洋放下心来,又问:“那女孩漂亮不?叫什么名啊?”仙姑斜看了他一眼说:“是个好名字啊,叫陆仁佳。”“扑哧”一声,章翰洋差点被茶水呛到:“路人甲!?”仙姑不屑地看了看他,庄稼和大猩猩也停下打闹,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章翰洋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岔开话题:“那后来冒充她表妹打电话去查到她死讯的也是你们吧?”仙姑皱起眉头:“没有啊,段津津死了的事是我告诉她们的。”章翰洋更迷惑了:“那会是谁呢?”百思不得其解。

他又想起那个风姿雅洁、沉静如水的男子,真是很难让人联想到他竟有这样一个不堪的妻子,简直令人同情不已,也许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吧。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就说出来了:“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找了这么一个女人呢?”仙姑把手支在桌子上想了一下说:“摩羯女会能克制天平男。”章翰洋大奇:“你怎么知道庄愿是天平座?难道是从他的外表看出来的,哇塞,太厉害了!”仙姑无奈地看着这个天真的人:“是段津津自己在群里面说过的……”章翰洋大为失望:“切,还以为是你的法力呢。那双鱼男会被什么克制啊?”仙姑嗤笑:“这么幼稚的问题,怎么回答啊?”幼稚的章翰洋只好一个人哀怨地低头喝茶。

根据仙姑所说的情况,段津津是在一个月前被人发现撒谎的,如果是谋财害命的话,那么知道她真正家境的人就没有动机;而她被人发现这件事情发生的经过也十分随机,凑巧黎妙琳就跟孕妇起了口角,又凑巧段津津去私下劝和结果被发现,看不出人为策划的痕迹,所以也看不出这几个人里谁是特别针对段津津的。想到这里,他连忙问仙姑:“那有谁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仙姑说:“之前我们没说破,所以梁静应该不知道。但后来发生了大樱桃事件,估计群里面应该是尽人皆知了吧。”章翰洋好奇道:“什么大樱桃事件?”仙姑说:“这个事你去问孕妇,反正经过这件事,我们就和段津津彻底摊牌了,而这件事应该群里面的人都知道的。”章翰洋不满道:“又要我去问啊……”仙姑哭笑不得地说:“不然到底算你查案还是我查案?你又不给我钱钱。”大猩猩配合仙姑的话,也开始在地板上耍赖,摊着雪白的肚皮左边滚右边滚,两个前肢向前伸做要钱状。章翰洋面部抽搐,心想:“果然是这两个家伙才是一家的,关键时候配合默契。”

20. 孕妇

仙姑懒得说樱桃事件,章翰洋便想着去问米路路,没想到她竟然全家去了杭州和周边一带旅游。仙姑说孕妇这个人很好说话,让章翰洋直接去问她。章翰洋三思之下觉得直接去问还是太唐突了,听说孕妇做得一手好菜而且常有奇思妙想的创意,便以此为名加了孕妇的QQ。射手座的仙姑对于双鱼座这种做什么事情都要寻些借口的行径不禁摇头。

孕妇这个人果然如连东所说的,就是脾气直来直去,非常爽利的,她教了章翰洋几样既家常易做又新颖的菜式,比如柠檬酒焖大虾和香菇咸蛋镶豆腐,不但教了做菜的方法,甚至连调料在哪里买都告诉了他。孕妇还说自己做了菜干焖肘子,酸酸的正适合夏天下饭,章翰洋马上厚脸皮地说自己也很喜欢吃菜干就是不知道哪里买,于是孕妇很爽快就让他来家里拿一点乡下亲戚自己晒的菜干,章翰洋顺利成章准备去孕妇家拜访。

那天聚会孕妇没有出席,所以章翰洋很好奇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子。下班带了点水果过去,她住在一个很新的小区里面,家里虽然不大,但是布置得井井有条,连每个插座的线都有专门的钩子挂好。章翰洋心里暗想,同是女人,怎么就有人这么会收拾家务呢,要是换了信奉随意等于有序的仙姑,哼哼。坐下之后,章翰洋当然也拿出了必杀技:那就是拍马屁……很快就熟络起来。孕妇虽然现在辞职在家,但是仍然通过网络、电视和邻居八卦团对社会保持着敏锐的触觉,两人说到现在流行的一些美食杂志,都颇不以为然,章翰洋觉得那里面的菜式太过于讲究色彩和造型,完全没有家庭气息,倒不像是给人吃的,而像是炫耀给人看的,还顺便又恭维了孕妇做的菜令人十分有食欲。

从做菜又说到水果,终于说到了樱桃上面。章翰洋说樱桃还是青岛的好吃呢,上次仙姑分了他一些,吃得意犹未尽,市面上卖的根本没办法比。孕妇说:“那可不是!是我特地让人从外地带回来的,虽然好吃,但也给我惹了一场闲气呢!”章翰洋作吃惊状,问到底怎么回事。孕妇说自己前一阵怀孕嘴馋,想要吃樱桃,就让人从青岛带,结果带了好多箱怕放坏就分给群里面的人,本来就是顺便带的,也没想让大家出钱,可是平日跟她称姐道妹的段津今却坚持一定要给钱,孕妇只好把自己的帐号给她。段津津又说孕妇汇款,说她自己在上海有几套房子,还有套新房子要交钥匙她要过去看的。后来群里面就有人开玩笑地问钱寄了没有,段津很肯定地说寄了,而且是在淮海路转南京路拐角的银行办理的。可是孕妇一直都没有收到啊,就管段津津要汇款单号,但是她就是拿不出单号,但又一口咬定自己一定寄了。孕妇这个人脾气也是爆的,她说:“我本来就不要她的钱,可是她那样不等于是说我拿了她的钱还假装没收到一样吗?”可是人家就是一口咬定,还说电话查询了说汇款已经发出,一边又说这点钱无所谓放在心上,让孕妇不要动气。可这样不明不白的,不是更加动气了么。就这件事,弄得群里的人大家见面都满尴尬的。后来段津津说我再给你汇一次吧,这次真的到了,但是孕妇拒收,马上就给她打回去了。于是这个梁子就结下了。

章翰洋听着有点糊涂:“等等,淮海路和南京路不是平行的么,哪来的拐角啊?”孕妇嗤笑:“可不是么!说不定她寄钱的那间银行在异次元空间!”章翰洋说:“听仙姑说她还捏造自己的身世呢!”孕妇显然对段津津非常不屑:“是啊,真不知道她妈造了什么孽,竟然有这么个不认自己娘的女儿,仙姑跟她说,一个人没什么都不可耻,最主要是不能骗人啊,真是对牛弹琴了。”“你们是偶然发现的吗?”孕妇想了想:“是啊,其实她平常说的那些常有自相矛盾的,只是我们都没在意,那天真是凑巧。”章翰洋也陪着感慨:“那群里大家都很吃惊吧,竟有这样的人。”“也不是呢,那个梁静就不相信,还说有钱人非得证明给我们看么。”章翰洋说:“那她可真是单纯啊。”孕妇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单纯还是看见有钱人就兴奋得头脑都不清了,听说段津津在她那买了些假冒伪劣的首饰。”“哦……她怎么买的,支付宝么?”孕妇说:“不是,听说他们是见面交易,梁静的客户服务还是很周到的,常常亲自送到人家公司去让人自己挑选,要不那种成色的东西会有多少人肯买?”聊着不知不觉都下午了,章翰洋忙起身告辞,孕妇把菜干给他,还让他要是不知道怎么做就尽管问,章翰洋对自己一下午这种打探行为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21. 怀疑

仙姑知道了之后,冷笑着夸他:“都快赶上米路路了,加一把油就是群里无间道第一人。”章翰洋为自己辩解:“其实我也没有伤害别人么,既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又让别人心里舒服一点有何不可。”现在看来,这个梁静相信段津津有钱,也就是说有了潜在的绑架动机,而她曾经送货到段津津的公司,也就是说她了解段津津的行踪。章翰洋的思路渐渐越来越清晰。难道段津津的外遇跟她的死根本没有关系?

但想法明朗只是第一步,关键是,证据在哪里?如果是梁静干的,那么她肯定不会是一个人完成的这一切,谁又是她的帮凶?想起梁静所说买房不肯写她名字的男朋友,章翰洋心里有了几分底。章翰洋翻着梁静的聊天记录,力图从里面找出一点蛛丝蚂迹,忽然看到梁静的帖子里说的“正好最近有个机会,我们一起投资了一笔挣了几万块钱,加上我平时的积蓄,可以付房子的首付,终于能实现我的梦想了。”一起投资,会不会就是合伙绑架这件事呢?但一切也还只是停留在推想阶段,就这样贸贸然拘查梁静,根本不会有任何结果。章翰洋现在知道了一些,但反而比不知道的时候更加迷茫了。他在网上问仙姑在做什么,仙姑说在给庄愿看庄稼的视频,章翰洋便说他也想跟大猩猩视频,仙姑笑话他:“天天都能见面还要视频啊?”搞得他有点闷闷不乐,心想要是大猩猩会上网就好了,还能陪着解个闷。一夜无话。

梁静最近不能跟徐子牧见面,心里也非常烦躁,正拿着手机在玩的时候一个电话响起了,拿起一看好像是个陌生的号码,梁静以为是要咨询水晶的客户,忙堆起笑容满面态度温柔地接起来:“你好!”可是那边却不说话,但可以听到远处有汽车的声音和市内的空调声,再仔细听听,还有一个人的呼吸声。梁静的心猛地缩了起来,大声喊:“喂喂!”可是那边似乎专门要看她失控,就是不说话。梁静气急把电话按掉。过了一会,想了想觉得不妥,拿起办公室电话就想拨打那个打过来的号码,这是她一向的习惯,能用办公室电话打就不用自己手机打,能在办公室上厕所就不回家大小便。拨到一半,忽然又觉得不对劲,这样不是暴露了自己的工作单位吗?于是又拿起手机直接拨打过去,那边还是刚才那样,有声音,但是不说话,梁静觉得那呼吸声就像慢慢将自己淹没的潮水,十分可怕。于是赶紧挂掉,像扔掉什么不洁之物一样把手机丢在桌子上。这样的事情接连几天都发生了,弄得梁静简直神经崩溃,就连真的客户打电话来咨询,她也会吓得神经一跳,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真的会崩溃。

这天下午,黎妙琳正在一边和大家聊天,一边和丈夫商量暑假带女儿去哪里玩。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那种有了孩子就必须放弃自己生活乐趣的女人,虽然丈夫爱女如命,但如果旅途中有年龄相仿的小孩子相伴,那么大人也可以玩得尽兴一点,孩子也不至于寂寞,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所以她一力鼓动查小可和米路路带上孩子跟自己一起去青岛度暑假。两人也颇为动心,尤其是米路路的家属更是兴奋不已,在一边出谋划策恨不得第二天就能成行,被米路路几次三番从电脑前赶走。正在这个时候,林文清向她发了一条聊天记录,她一看吓了一跳,赫然是段津津生前的QQ向林文清发的信息,而时间就是刚刚。只见那条记录是这样写的:

津津有味(段津津生前在qq上叫的名字):你们一家好不潇洒快活啊!有没有想过带上我一起去呀?HIAHIA

黎妙琳一阵胆寒,但马上镇定下来,发送一条信息给林文清。

黎妙琳:把她拉黑名单然后删掉!连QQ会员都不是,还想作祟!?

一会林文清照她说的做了然后告诉黎妙琳,黎妙琳又打了一大堆话过去,林文清终于安心下来。他喘了口气,拿起桌子上的茶杯,也顾不得里面是冷茶水,大大地喝了一口。现在他才明白电视剧《犯罪心理》某集片尾那句墨西哥谚语的意义:“Thehousedoesnotrestupontheground,butuponawoman.”只是这领悟,来得不够早。

黎妙琳不但没有被这个莫名其妙的QQ信息所打倒,反而被激起了斗志,无论是人是鬼,别人向她挑衅,她反而更坚强,决心要活得有声有色,依旧策划出去玩的事情。而林文清则天天在家陪她和孩子,许多应酬也都尽力推掉,小寒非常高兴。林文清看到妻子的镇定,渐渐也平静下来,无论如何一家人始终要共同进退。只是那个发QQ消息恶作剧的人到底是谁呢?林文清一向相信,证伪是科学的本质特征,任何鬼神之说都是人类自己疑心生暗鬼,但这次轮到自己头上,他也动摇了。而平时并不忌讳鬼神之说的黎妙琳这个时候想得却更加实际,她根本不认为这是鬼在作祟,肯定是某个知道一些内情的人在恐吓他们,夫妻两个至今还安然无事,说明这人没有将消息透露给公安机关,知道内情却不报警反而来恐吓他们,显然是个心术不正的人,这种人一般自己也有见不得光的事情,才会躲在暗处,却又耐不住寂寞,喜欢残忍地看到别人难受的情形,所以常常忍不住跳出来伤人。对付这种人,只要他没有力量真实地影响自己生活,就应该视他为无物,让他发过来的暗箭全部放空,你越是过得好,他就越是失败。当时知道自己正在说全家出去旅游的,也只有整个群内的人,而句子后面那个“hiahia”,更是段津津生前最爱用的口头禅。这一切都说明,躲在暗处那个不怀好意者,正是群内熟悉段津津的人。

几天下来,梁静已经差点被骚扰电话弄得神经衰弱了,她顾不得徐子牧警告她要少联系,打电话跟他说了这件事,“子牧,我快要疯了,一定是有人知道了我们做的事所以才这样对我的。要不然我们去自首吧?反正我们也……”徐子牧大吼一声打断了她:“你有病啊!说不定只是买了你水晶不满意的客户而已吧!不要整天疑神疑鬼的!”梁静被他的喝斥吓住了,一时之间不敢说什么,徐子牧皱着眉头,忍着不耐烦又在电话里安慰了她一番,梁静才挂了电话。徐子牧放下电话,看见靠在他身边的年轻女人藏不住眼角笑意盈盈,顿感头疼。

22. 孤独

梁静放下电话,觉得自己非常孤独。是的,人终其一生,都在和这挥之不去的孤独感做着永恒的斗争,然而就像是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一样,在这一阶段你发展一段关系觉得彼此有安全感可以互相依靠而满足,但深入下去,人总是有各自的利益和想法,谁都只活这一辈子几十年,不可能一辈子一直迁就你,有了失落感,就又回到孤独的空谷中。她突然想找个人倾诉,但跟谁倾诉呢?同事?群里面的姐妹?只是徒增他人的优越感罢了,何必呢。还是多挣点钱比较实在,说着她又打开自己的淘宝店地址,准备更新几样商品,顺便再热情地回复那些询价的潜在客户。唯有钱是不会背叛你的。果然仙姑说得对,双鱼座的女人在被爱情所伤之后,很容易变得极端现实。

这个时候章翰洋上线了,出人意料地向她热情打招呼。梁静心里不禁多了几分温暖。在一个男人那里受到伤害的时候,总是特别期望从别的男人那里得到温暖,即使是虚假的意淫,也会让人暂时好受一两分。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章翰洋:小静,你又在做生意啊?谁娶了你真是不用发愁。

梁静:不见得人人都这么想。也许男人更喜欢女人依赖他们。

章翰洋:男人嘴里面都劝女孩子混不下去就嫁人,但真要他们娶一个挣不到钱的老婆没几个愿意。

梁静:真的?

章翰洋:骗你干什么?其实大家认识也是一场缘分,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就说出来,虽然可能帮不了你的忙,但说出来心里会舒服很多的。

梁静: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是有的时候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比一个人的时候更开心。我全心全意地为他,却得不到相应的回报。如果我向他抱怨,[奇书电子书+QiSuu.cOm]他就更觉得我烦,对我更差。

章翰洋:你太过重视他了,所以付出得越多,就越不甘心。

梁静:是的是的,为什么他不能像我爱他那样爱我呢?

章翰洋:你是付出了很多,以你认为好的方式,但他也许并不接受这种方式呢?所以你付出得越多,他就觉得压力太大。而你也因为期望无法满足而心理失去了平衡。

梁静:也许吧。那我怎么样才能让他接受和感激我对他的付出呢?

章翰洋:这个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有一个办法就是变被动为主动的爱,你努力去爱他,但不要期望他回报,等他逐渐习惯并依赖于被动接受你的爱,你就会站在有利的位置上了。但这个办法也不一定凑效,如果你有别的出路的话,还是不要浪费青春。

梁静:这样啊?谢谢你给我想办法,我尽量试一试吧。毕竟这是我第一份感情,我很珍惜的。

章翰洋:人生的苦里面就有求不得和爱别离,有的时候想开一点并非是坏事。我和你一样也会遇到种种自己无法开解的问题,站在旁观的角度上自然是一套一套的道理,但自己也是无法解脱。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也要请你提点我哦。

梁静:没问题。到时候给你挑几串转运的水晶好了。

章翰洋:-_-要给我打折哦

梁静:呵呵,没问题。不过我以后有困难还找你倾诉哦。

章翰洋:要是他再对你不好了,你尽管找我说,我开解你。

梁静:谢谢你。

章翰洋:那要给我打六折哦。

章翰洋心想,从这里着手,瓦解梁静的阵线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聊了半天,似乎梁静已经把章翰洋当作一个信得过的知心朋友,从自己平时读的书,到童年时父母不在身边,被爷爷打骂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但为了刻意忘记感情给她带来的不快,所以几乎都没怎么提到自己的男朋友,章翰洋陪她聊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收获,便跟她告别说自己还要去买菜,关掉了机器。其实他觉得梁静这个人也很可怜,但是世界上哪个人不可怜呢,如果说看到的尽是不可怜的人,那也许是因为自己太过专注于自怜。

到菜场按照孕妇的说的买了大虾、柠檬,香菇、咸蛋、青瓜和肉馅,准备做柠檬油爆虾和香菇咸蛋青瓜炒肉末,顺便再买根筒骨煲汤。拎着一大堆东西刚进仙姑家的门,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章翰洋有点愣,走进去才发现庄愿和仙姑正坐在走廊上聊天,庄稼趴在庄愿的腿上,桌子上放着茶点,章翰洋心里有点不舒服,每次他来了都要自备茶点,为什么庄愿来了就有吃有喝,不过他很快安慰自己,人家是客人啦,这么计较干什么。仙姑见他来了,笑着告诉他,庄愿出差一回来,连家都没有回就直接来看庄稼了。章翰洋嘴里“哦”着,只见庄愿微笑着向他点头,章翰洋想:“刚才说得这么起劲,怎么我来了就不说了?装文雅啊?”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才发现大猩猩不在这里,忙问:“大猩猩呢?”仙姑说:“大猩猩这个没用的家伙,看见有人来就吓得半死,刚才庄愿想要摸他的头,还挠了人家的手,现在躲起来了。”庄愿微笑着说:“没事的。哪个养动物的人手上没点小伤。”章翰洋听说大猩猩躲起来了十分心疼,顾不上跟庄愿客气,忙把东西放在厨房之后就进屋去找他。每次大猩猩受了什么委屈或者惊吓,就会躲到客厅沙发后面,把自己的身体塞进一个极小的空间。章翰洋蹲下身子,果然发现他躲在那里,大热的天哆哆嗦嗦蹲在那里,大大的眼睛惊恐地望着章翰洋,身上的毛都炸起来了。

章翰洋看了差点掉下泪来,忙把沙发挪开,抱起大猩猩,忽然眉头皱了一下: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大猩猩的脚心全是汗。差点他就要冲出去骂人虐待动物了,但又觉得奇怪,大猩猩虽然胆小,但从来非常温顺,虽然个子大力气大,但从来不挠人,就是打针或者洗澡这种他最讨厌的事情,他也最多是挣扎两下,连蹬人都不会,更不用说是挠人了。为什么他这么讨厌庄愿?大猩猩在章翰洋的抚摸下渐渐平静下来,虽然还时不时地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屋外面,但总算不再出汗发抖了,望着章翰洋“啊嗯啊嗯”地小声叫。大猩猩从小没妈,所以没学会跟普通猫一样喵喵叫。

章翰洋一直抱着大猩猩,从后脑勺到屁股慢慢地抚摸着它,让它渐渐平静下来,没有出去加入两个人的谈笑。直到听到外面仙姑喊:“章翰洋!庄愿要走了!”他才放下大猩猩,摸了摸他的头,走到外面。庄愿跟他们两个道别,拿着自己的行李走出了门外。章翰洋皱着眉头说:“庄稼不是打过第一针疫苗了么?怎么他还不接回去?”仙姑瞪着眼睛看他:“你这么盼庄稼走啊?”章翰洋低下头:“我没有啊,但是早点去新家也早点适应嘛,省得习惯了这里又要离开庄稼会觉得自己被遗弃的。”仙姑想了想:“这么说也有道理,不过庄愿说他不会打针,所以想等庄稼打完第二针疫苗了再来接他过去比较保险。”章翰洋有点不高兴:“那他时不时来一次,大猩猩就被吓一次!”仙姑说:“好了好了,多来几次大猩猩习惯了就好了,自从有庄稼之后,他连朱小强都不怕了。”“……”仙姑不耐烦道:“赶紧去做饭吧,今天吃什么啊?”章翰洋装没听见,自己钻进厨房就开始做菜。奇怪的是仙姑竟然也没有发脾气。

不一会的功夫章翰洋围着围裙端出两菜一汤,在大猩猩的专用短几上放了一盘剥好的白灼大虾,大猩猩好像已经忘掉了今天被吓的事情,高兴地扑上去啊呜啊呜吃起来。仙姑举起筷子,又皱着眉头停下来,狐疑地说:“为什么桌子上这盘虾还没有大猩猩的多?而且个子也比他的小?”章翰洋说:“这么热的天你到沙发后面蹲半天看看?”仙姑没说什么,开始吃饭。正埋头吃着,仙姑突然问:“你今天跟梁静聊了些什么?”章翰洋一听差点没把饭喷在仙姑脸上:“你怎么知道我跟她聊了?”仙姑不屑道:“看你们两个头像一直亮着,群里面却没有人说话,肯定是在私聊了呗。”“哦,还以为你在我机器上装了木马呢。没聊什么,就说了些她开店的事。她说可以帮我在淘宝开个店呢,她认识一个亲戚做橡皮擦的,可以从那里拿货,比市面上便宜,现在家长也精打细算,在网上成批的买比一个个买划算多了。”仙姑哼了一声:“就算卖10个橡皮擦,挣个一两块钱,折腾人家快递好玩吗?”章翰洋语塞,埋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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