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滨滨年纪小,一会的功夫就打瞌睡了,所以查小可先把他抱回房去睡。小翼和小寒本应该回房洗澡准备睡觉,但他们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所以兴奋得叽叽喳喳,缠着仙姑讲故事。仙姑想了想说:“那我讲一个啊,有个老爷爷丢了一匹马,你认为马还会回来吗?”小寒眨着眼睛说:“我觉得马到外面去结婚了,不会回来了。”大家齐倒:“好浪漫。”小翼拿手脱着腮帮子:“会回来的,因为它的押金还在老爷爷这里。”大家又倒:“太现实了吧!”蒙星瑜说:“虽然出来玩是好玩,可也不知道洁洁和猫猫现在都在干什么呢。我把猫猫寄养到邻居家去了。你们大猩猩呢?”章翰洋便说了请企鹅猫去照顾的事。蒙星瑜说:“是住过去照看吗?那倒比较稳妥,只是她晚上睡觉得当心了。”众人皆不解,蒙星瑜说:“我记得上次我在仙姑家沙发上歇中觉,他doidoidoi从柜子上跳下来砸到我的肚子上,差点把我砸流产了。”众人大惊:“啊?”蒙星瑜笑了笑又说:“还好我没有怀孕。”大家:“咳……”
小孩子们坐了一会还是撑不住觉得困了,便跟仙姑先回房去睡觉。大人们这个钟点还睡不着,便坐在一起天南地北地聊天,黎妙琳兴致勃勃地说着今天的事情,大家从交通事故又说到了电视剧,从电视剧又说到了某明星,从某明星又说到现在的第三者是多么猖獗,林文清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用PDA玩着连连看的游戏,庄愿凑过去看了看说:“你这个PDA不错嘛,HP的4700?”林文清听到有人和他谈PDA好像很高兴,马上停了下来问:“你也玩PDA?”庄愿笑笑:“我也就是随便玩玩,很便宜的,HP的1940。你这机子买了多久啦?”林文清说:“也就不到1年。”黎妙琳笑着打趣他:“是啊,天天都在我耳边唠叨:这个PDA太贵啦,你还是不要买给我。我受不了只好强行买给他了。”大家呵呵一乐,林文清有点不好意思。蒙星瑜说:“我家洁洁也是,最近天天都在念叨买新手机的事,也是说:我还是等单位能报销了再买吧。只好强行买给他了。”徐子牧幽幽地说:“我也好像有人强行买给我啊。”全场一片静默,以无视对抗他的自以为幽默。过了一会,好心的米家属转移话题说:“我也想买一个,是多普达900还是索爱P990c好呢?P990好像有200万的自动对焦摄像头。”章翰洋也凑热闹:“你要那摄像头干啥,还不如再买个更好的DC,起码还带闪光灯呢。”徐子牧仍然不屈不挠地挤进话题:“Sony不过是欧洲市场上的贱价货而已。品牌是大,但还不至于什么都被它统管了,至少手机不是。DOPOD现在好几家电话公司都是首选产品。在欧洲到处贴牌,你说谁好呢?虽说都可以商用,但坦白的说,P990商用只能是一相情愿,为啥?屏幕小,我2.0的视力也很费劲。S990和D900功能没法比,如果要比外观,不如去买块玉带带。当然还是选900好了。”林文清也点点头说:“的确900是更专业的选择。”徐子牧听了很得意,蒙星瑜看不过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便问:“那你用的是什么型号啊?让我们也瞻仰瞻仰。”徐子牧有点心虚地低下头:“我没有PDA啊。”蒙星瑜讥诮地看着她,但看看梁静可怜的神色,又放松下来,决定还是放过他算了。大家又聊了一会,便各自回房了。
各个房间的灯渐渐逐一熄灭了,累了一天,这里气候又好,大多数人很快进入了梦乡。洗漱过后,章翰洋躺在床上,庄愿问他是不是要睡觉了,他嗯了一声,房间便暗了下来,也许是因为白天神经处于紧张状态的时间太长了,加上有点择席,所以一时之间还无法入睡,听着另一张床上的庄愿均匀的呼吸声,终于他也安心地入睡了。
在他们隔壁的房间,一对夫妻正完成了挥洒汗水的剧烈运动,黎妙琳要起身下床去洗手间冲洗,林文清却一手抱住她不让她走:“别走。”黎妙琳叹了一声,把背靠在他胸膛上,两个人像婴儿一样紧贴着对方,头靠着头,许久,黎妙琳才说话:“出了这么多汗,还不让我去洗,你今儿可是比往常还厉害了,不是看到那贱人的老公又想起她来吧?”说着赌气往床边一缩,把林文清推开了些。林文清气急,终于还是没说话,又靠过去一把搂住她:“你又在瞎想,我的心思你还不知道?今天看到你身上的血,我当时都恨不得是我自己……”黎妙琳忙翻过身掩住他的口:“行了!别胡说八道。我知道。今天在公路上看到那事故车,我何尝不害怕是你和小寒,只要我在一天,谁也别想拆散我们一家子。好了,一起去洗吧。”“嗯。”过了一会,洗手间亮起来了,又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30. 崂山风光
第二天起来,除了三对有黑眼圈的男女之外,大家都显得睡眠充足,神清气爽。天气有点阴凉,正适合爬山,因此大家都换上了适合爬山的装束。小寒还在包里装了笔和小本本,还有录音笔,小翼问她做什么用,她说:“我把看见的东西记下来回来给妈妈讲故事。”黎妙琳偷偷笑笑向其他人道:“老师暑期给布置了作文任务,小孩子对写作文常常有畏难情绪,但是对讲故事却没有障碍,东拉西扯的很容易就说出一大堆,但要她写出来却不是那么容易,这不是我们大人说说把想的写出来就可以解决的。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让她给我讲故事,然后再把故事写下来念给她听,让她看到写作文其实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不会再因为临时抱佛脚而更加厌恶写作文。而且小孩子的记忆是很短暂的,如果不及时记下来,转身就会忘记的,对这么小的孩子要求她写作的时候身临其境实在太难为,所以当时把看到的记录下来,回家再整理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你看她还带了录音笔。”米路路和查小可两位家长听了都叹服不已。章翰洋想:“这就是那个总是说自己懒得带孩子的黎妙琳么?看似对孩子放任,其实比那些整天围在孩子后面转的家长还要耗费心力。”小寒问小翼要不要也带上纸笔,小翼摇摇头,就是带了笔她估计玩起来也想不到拿出来,人生得意须尽欢,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是她的座右铭。
因为崂山是道教名山,为了孩子们的暑期作文着想,他们所选的是太清宫路线,意图多观赏一些人文历史景观。一般旅游区里饮料食物总是偏贵,为了不浪费钱,在蒙星瑜和黎妙琳的提议下,大家先在酒店附近的超市买好了矿泉水和食物带到路上,而负责背这些东西的任务当仁不让地落到了男性的头上。除了帮自己老婆或者女朋友拿的人之外,章翰洋帮仙姑、小翼和小寒背东西,庄愿则帮查小可和蒙星瑜背。
崂山位于青岛市区东边的黄海之滨,古时将黄海和东海统称为东海,所以李白曾经写过:我昔东海上,劳山去紫霞,赞美这里的风光。章翰洋最早知道崂山,是从他小时候偷看妈妈的《白话聊斋》开始的,可见崂山是一座道教名山,与终南山的全真不同,崂山道士这个名词在人们的心目中,总是与穿墙而过、隔空取物的各种道术联系在一起,带有神秘的色彩。他想把这个故事讲给三个小孩子听,谁知道只有滨滨没有听过,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小寒和小翼都已经听过了不屑一顾,章翰洋觉得很受打击,有点蔫蔫的。太清宫坐落在崂山脚下,紧邻着太清湾,里面古树神木众多,汉柏、唐榆和宋银杏,动辄上千上百年的还是十分茂盛,还有著名的三树一体,仙姑说是风水好地气好,章翰洋倒没什么感觉,除了兜售旅游用品的小摊让他觉得煞风景之外,整个道观还是给他一种古意盎然的印象。
太清宫是崂山最大的道观,香火自然鼎盛,梁静怯生生地问大家既然来到这里,是否也入乡随俗去上上香,徐子牧一口答应,几个男性站着不动,身为家长的几位则考虑到大人的这种举动会对小孩的人生观起到不好的带头作用,蒙星瑜做惯了导游的对这类活动也没有兴趣。林文清冷笑说:“所谓算命,只不过是知晓一点心理学常识,看出人的忧虑在哪个方面,故意便往那边说,信息量大了,自然有几个准的,不准的便推说你给的情况不够准确,既然要有百分百准确的已知条件才能推出百分百正确的结果,不过是陷入了决定论的泥潭,以永远无法达到最准确来掩饰自己的骗人之处而已。”查小可点头称是。黎妙琳怕林文清这个笃信科学的人在这里又说出什么毁僧谤道的话,连忙抢着说:“那你们就先进去吧。我们在这等着。”
于是梁静和徐子牧便进去了。仙姑说要看看古建筑结构,于是章翰洋和仙姑便也走了进去,两人远远看着,梁静虔诚下拜,抽了一根签,拿起来一看脸色不好,徐子牧拍着肩膀安慰她,两人到了解签的跟前,不知道那道士说了些什么,梁静脸色稍霁,小心翼翼地从钱包里拿出2张粉红色的一百块钱,颇为犹豫了一会,把一张放回钱包,咬了咬牙,又把那张拿出来,两张一起放进了功德箱。章翰洋对仙姑吐了吐舌头。
从太清宫出来大家本来打算徒步上山,然而梁静似乎有点体力不支,但一路上来他倒是对梁静非常体贴,一会一会地问她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东西什么的,这种普通女孩子习以为常的福利,她似乎是初次体验到,还有些受宠若惊。章翰洋看了有点替她心酸。考虑到小孩子们体力也有限,于是决定坐索道上山。
下了缆车开始步行,徐子牧见梁静似乎有点虚弱,于是便让大家先行,与众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便到了下一个景点明霞洞,卖票的都是道士。大家进去之后看见一个山洞,里面空间蛮大的,乃是明朝的道人孙紫阳静休之地,怪不得道教神话里都说“神仙洞府”,大家称叹。这时候又进来几个游客,忽然庄愿用手肘碰了碰章翰洋,他才发觉过来,梁静和徐子牧在大家的行列里消失了!他吓了一跳,庄愿拉着他便往洞内深处走去,走了不一会,前面忽然出现亮光,他们顺着亮光前行,发现了一个小洞口。来不及感叹别有洞天,他们赶紧从洞口出去,发现了一条小路,前面似乎还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隐约像是徐子牧,于是赶紧跟上去,大概走了一会,看见前面有一平台,竟然可以俯瞰大海,徐子牧和梁静就在前面,徐子牧站在梁静后面,用一只手拥着她,另一只手却伸向她背后……正在这时候庄愿赶紧大声叫:“唉呀,你们原来在这里!”
徐子牧似乎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回过神来,他笑着说:“小静好像对密闭空间有点反应,我带她出来透透气呢。”梁静对他们两个歉意地笑笑,庄愿和章翰洋对视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个时候大家也赶了过来,原来这处叫“明霞散绮”,是崂山胜景之一,同时享受壮阔的海景和嶙峋的山色,实在美不胜收,小寒赶紧又记下来。
紧接着又去看了龙潭瀑。龙潭瀑坐落在崂山南麓八水河上游,涧水穿山越岭,沿路汇集了数十条溪水,聚成一股急流,奔腾而下,在一个高约30米的崖顶平台上,平直地冲出数尺之外,水在半空飞旋了几曲几折之后,才合成一道长约30米,宽约5米的瀑布,顺着九十度的峭壁跌入崖下的碧潭之中。那气势,宛如一条矫健的玉龙,从悬崖之巅,腾云驾雾,呼啸而下,击得潭中水花四溅。人们拟其形,取其声,观其色,叫它“龙潭瀑”,并给瀑下的深潭取名“龙潭”。崂山十二美景中的“龙潭喷雨”,就是指此而言。章翰洋给小寒念了李白的“疑是银河落九天”,虽然地方不对,倒也应景,小寒对他也渐生好感。
龙潭瀑顶端,刻有黄苗子1981年游崂山时所书“龙吟”两个直径1米的隶书大字。小寒对这两个字很感兴趣,但章翰洋自己的书法造诣实在有限,连签名都像小学生的他,如何向真正的小学生卖弄呢?这时候梁静倒是笑了笑说:“隶书历史上也称佐书、史书、八分,是取代篆书的线条结构使之便于书写的一种字体。隶书有秦隶、汉隶。一般指汉隶。隶书就是古今文字的分水岭。进入今文字阶段,古文字的象形性被丢掉了。不过你这么小年纪要练的话,还是练楷书好,好看,用途也大。在我店里买了礼盒的顾客,我一般都会写上一幅小字附送,大家看了都很欢喜呢。”梁静说到自己的得意之处,脸上也带了光彩,看上去与平日分外不同。小寒高兴了,便缠着要梁静回去以后也教她写大字,黎妙琳吓唬她:“这可跟钢琴一样需要静心练习,你能做得到吗?”小寒颇有自信地说:“既然钢琴我能坚持下去,写字肯定也能咯。我自己决定的事,自己负责。”大家都笑了。
再后面几个景点,由于章翰洋和庄愿总是有意无意地跟在梁静和徐子牧的后面,他虽然不悦,但脸上也不敢表现出来,于是便借着梁静身体不适的事,催促大家赶紧回酒店。这一天下来也有些累了,便一起做了车回去。
走了一天回到宾馆,大家都觉得有点累了,吃完晚饭便回房洗漱休息,有那精神足的便自由活动。吃完饭之后,章翰洋和庄愿一起回了房间,章翰洋迫不及待进了卫生间去洗澡,明显是锻炼不足,走得小腿都有点抽筋了。他想到今天徐子牧的表现,心里十分不安。今天在这里可以有人看着不出事,可是来日放长防不胜防,始终要出事,他决心采取一些行动。
梁静这边倒是浑然不知的样子,徐子牧从未有过的温柔深深地打动了她,尤其是在集体活动里面,她终于也可以和大家一样夫唱妇随了,不再是孤身一人。她从小没有母亲,由爷爷带大,本来爷爷没有抚养孙辈的义务,所以她一直感念他的养育之恩,虽然他对自己非打即骂,从小到大没有穿过一件女孩子想要的新衣服,都是捡的大人衣服,有男装也有女装,常被人笑话,这并不是爷爷的错,一个家没有女人,从来就不像个家。今天徐子牧和她在众人面前的表现,给了她一种家的错觉,于是无论是不是真实。
她贪婪地回忆今天的一切,越想越是精神百倍,又拿出笔记本电脑,看看有没有什么客户给她留言。刚打开QQ,果然有好几个人跳了出来,都是向她订货的,她兴致勃勃地回答着,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工资加上网店的收入,结婚以后生活应该是有富余的,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要个孩子,她希望是个女孩,可以给她一切小女孩应该有的可爱玩艺儿来装点童年。
她也并不是不注意修饰自己的人,小时候的缺憾让她的爱美之心更加热烈,但因为太过节俭,每样大牌的护肤品她总是只买一些小样来用,浅尝辄止,把自己的脸当成了试验田,反而比过去情况更糟糕。最近她接触了精油和花水,感觉有很大的改善,连脚气都用茶树精油泡脚的方法治好了,用花水泡纸膜敷脸,痘痘也少了很多。她发现从国外直接买大的包装然后进行分装更加省钱,而且还可以小赚一点。
突然QQ上有个头像跳跃了起来,她点开一看,脸色煞白:那是段津津的QQ号码!
段津津:小静啊,你最近还好吗?我想你得很啊。你的痘痘现在都好了?我真想亲眼看看你啊。Hiahia!
梁静像见了鬼一样看着电脑,手忙脚乱地把qq关掉,似乎那里面马上就要跳出恶魔来一样。她赶紧从包里面翻出今天在道观求的护身符戴在了身上。想了想还是觉得害怕,实在不想再一个人呆在这里了,于是夺门而去。“只要和别人在一起,人气总是旺一点吧?”她这样想着。
章翰洋洗完澡出来,发现庄愿没有在屋子里,不知道去拿了。他想着正好趁他不在,应该办一件事情,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相机,将里面的CF卡取出来,又拿上读卡器,穿好衣服走到大堂,问了小姐酒店里哪可以上网。小姐回答说酒店里可以用无线网络,如果自己没有电脑的话,可以到商务中心上网。他按照小姐指的方向到了商务中心,其实也就是一个网吧。刚进去张望着找空座位,就看见一个座位上有人站起来了,却是庄愿。他看到章翰洋有点惊讶,不过很快回过神来,招呼他到自己的座位上来,并对章翰洋说:“单位有些事找我,我上网跟同事联络了一下。现在用完了,你接着上吧。”说完便离开了商务中心。
章翰洋坐了下来,将CF卡放在读卡器里插在USB口,将给大家拍的照片倒了出来。然后又打开自己的邮箱,给同事发了一封信,将有梁静的照片发了过去,要求他们务必再去一次水神咖啡馆,核实梁静的不在场证明。
做完这一切他刚站起来,发现不远处座位也有个人站了起来,却是黎妙琳,她对章翰洋笑笑:“现在小学交作业也要通过Email,我来帮小寒发邮件的。你也来上网?”章翰洋也笑了笑:“是啊,我闲着没事。已经上完了,咱们一块回去吧。”
31. 抉择
到了房间门口,章翰洋与黎妙琳便各自道晚安分开。章翰洋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仙姑,让她出出主意,于是便到仙姑房里把她叫了出来,两个人一起到了阳台上。
章翰洋便把今天在崂山看到的事情告诉了仙姑,仙姑冷笑着说:“人家这会子你浓我浓的,我们说什么她也会觉得是挑拨离间的,非要做这个坏人吗?”章翰洋也无奈:“好奇www书qisuu网com在现在事情没有发生我们还能想点办法,无论有没有用至少尽力了。我已经吩咐同事去核实她的不在场证明,明天我找个机会我们一起和她谈谈吧。你口才好,我想她会听你的,反正我对她是没有办法了。”仙姑挑起眉毛看着他:“别拿你那套捧杀的方法来对付我!你真不知道她对你有好感啊还是装傻?要是我跟你一起去说指不定会激起她什么反应呢?”章翰洋满脸通红:“你别瞎说了。我们是为了她好,她感激还来不及呢。”仙姑点点头:“哦?是吗?是我小人之心,没想到人家肚子这么大。”“……”
回到房间,发现徐子牧正在隔壁房间门口偷偷地讲着电话,他看见章翰洋过来,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章翰洋也对他笑笑,进屋了。庄愿已经躺下了,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仿佛就像熟睡的婴儿。章翰洋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叫醒他,于是自己也郁闷地睡下了,但却是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大家按照原定计划上午准备去海边玩。无论看过多少遍,大海总是吸引着生活在陆地上的人们。尤其是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更是令人心旷神怡。但章翰洋昨夜没有睡好,在刺眼的阳光下更显萎靡不振。女士们拿出了准备已久的泳装,颇有点姹紫嫣红争艳的样子。小寒本来自学成才就会狗刨,后来上了游泳训练班,姿势越发正规和优美了。小翼却是个旱鸭子,本来死活不肯下水,要跟章翰洋一起留守看着大家的东西,却被小寒强拉过去,后来在大人的带领之下,也兴高采烈地玩了起来。所有人都很开心,包括梁静和徐子牧,欢声笑语仿佛一对水上鸳鸯。
太阳太猛烈了,章翰洋这个人本来就不经晒,现在更是头昏脑胀,他闭上眼睛打算养一会神,但丝毫没有作用,太阳穴的筋都突突地跳了起来。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张开眼睛发现是庄愿在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吧?”章翰洋勉强地笑了笑:“没事啊。”庄愿递给他一个小瓶子,一看原来是斧标驱风油,章翰洋心里一阵感激,赶紧接过来在太阳穴抹了点。庄愿又说:“在印堂和人中也抹一点。”章翰洋照做了,比之前松快了一些。
从海边回来大家去吃午饭,章翰洋觉得肠胃里闷闷的,看见饭菜没有胃口,便走到超市买了一瓶酸奶准备回房间喝。他经过大堂的时候看见小翼一个人气呼呼地坐着,便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小翼生气地说:“妈妈说让我不要吃肥肉,哼,我就知道她嫌我胖,其实她比我还胖!”章翰洋想到米路路那窈窕的身材,无奈地看着小翼:“你说,是吃肉开心呢?还是瘦点开心?”小翼想了想:“都开心吧?”“那就对咯,其实你妈妈也是想要你开心,为什么你要生气呢?”小翼低头,似乎想通了。章翰洋笑笑:“你一定是吃到一半跑出来的吧,去拿个杯子来我们分酸奶喝。”
下午大家在市内随意游览。听说八大关有很多各国风格的别墅,是拍婚纱照的热门地方,于是便一同前往。果然闹中取静,别有一番风味。女人们纷纷议论这些别墅与《绝望主妇》中紫藤街那些住宅的异同点。梁静看着正在拍照的新人,眼里露出憧憬的闪光,章翰洋和仙姑看着她的样子,不禁有些黯淡。
花石楼据说是八大关最著名也最有代表性的建筑,融合了各种西方建筑风格。章翰洋对建筑一窍不通。小翼很好学地问仙姑这是什么风格那是什么装饰,一边还认真地做笔记。徐子牧什么都不懂,也在那里一个劲地胡说八道,又吹嘘说他什么表姐家装修是巴洛克风格,什么世叔家里是新古典风格。仙姑也不揭露他。大家习惯了徐子牧之后,不再用怜悯的眼光看他,反而兴致勃勃地鼓励他多说,简直是乐趣横生。
逛完了景点,看着时间还早,又进了几件服饰店,也有一些样式和质地都颇为不错的衣服,但要价都蛮吓人。蒙星瑜看上了一件粉蓝色的连衣裙,问了问价格,店主张口就说:“400块。”旁边仙姑和查小可都用眼神暗示她太贵了。蒙星瑜对店主说:“靠,你疯了吧,我是导游!”店主马上改口:“40块!”众人皆倒。蒙星瑜出来之后偷偷说:“我本来想还他50块的。”
本来上午就被晒得有点难受,再走了一下午,章翰洋就有点撑不住了。刚回到酒店,他就接到了同事的电话,将他昨天要求查证的几件事的结果通报给他。他刚叫了仙姑准备走出门口,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赶紧跑进卫生间吐了起来。仙姑看他这个样子,皱着眉头:“你还是在屋里躺着吧。”这时候梁静刚好进来了,她担心地看着章翰洋说:“你没事吧?”章翰洋虚弱地回答:“我没事。我有点情况想跟你说。”
章翰洋深深地看着梁静:“我实话跟你说,我是警察。”梁静好像不相信一样看着他,又看看仙姑,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章翰洋继续说:“相信你也知道我为什么而来。在段津津被杀害的案件里,你有很大嫌疑。的确,前几天警察询问你的时候你很轻松指出你当时有不在场证明,但这个证明我已经拆穿了。水神咖啡馆的老板辨认了你的照片,你的同学也承认了你那天以没有时间为借口让她代替你去交货,为你做不在场证明的人和她见过面了。”
梁静一下子松懈下来,像是整个人散了架一样,她仿佛看到,在此刻之前还闪闪发光的那些梦想,在她面前碎裂乃至崩溃。仙姑接下去说道:“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徐子牧,是不是跟你说他是被别的女人勾引的,还说他以后都不会再找这个女人?昨天晚上他还在给人家打电话,指天咒地以表忠心。”梁静喃喃说道:“不会的,我昨天还看过他的手机,上面一个通话记录也没有。”仙姑冷笑:“一个通话记录也没有,我们集合的时候有通过手机联络,在上面也没有显示吗?为什么要那么心虚把记录都删光?他始终都在利用你,利用完了就把你一脚踢开!
其实梁静自己也知道仙姑说的是实话,但人听到真话之后的反应往往不是恍然大悟而是勃然大怒。因为要承认那个贱男人不爱自己了,乃至从来没有爱过自己,是很困难的事情;而要认定那个女人是贱女人狐狸精品格低下人人得而诛之就轻松痛快地多。梁静生气地说:“你们知道什么?你们凭什么这么说他?”仙姑继续说下去:“你说你给他钱买房子,你有出资凭证吗?现在房子是在那个女人名下,案子的嫌疑人是你,她轻轻松松不需要冒一点险坐享其成,你呢?如果你不指证他,最后这个罪名就是你一个人背!你吃花生米儿,他们风流快活逍遥法外!”
听到这样的话,梁静的防线崩溃了:“那我该怎么办呢?”章翰洋从床上撑起身子说:“只要你能证明你不是主犯,而且主动自首,又能够指证他,就算有重大立功表现,是可以宽大处理的。你有才学,有文凭,又有做生意的头脑,即使出来之后不在学校做,也会有自己的一片天,而他徐子牧什么都不是,你凭什么为他葬送自己呢?”
梁静泪眼朦胧之中,仿佛又看到一丝希望:“好!回去之后我就跟你去自首!我没有杀段姐姐……”仙姑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给她递了纸巾:“要不你晚上去我房间睡吧,免得他对你怎么样。”梁静摇摇头:“如果我突然要换房间,他一定会察觉的,说不定就跑了。到时候就不好办了。”章翰洋对她说:“那也好,你一定要听我们的,不能再变卦了。”梁静点头:“我的关系档案都在学校,那么多人都认识我,我不会逃的。”说罢便轻轻走了出去。
章翰洋面色潮红,眼前天旋地转,倒在枕头上。仙姑看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我出去给你买点药吧。发出汗来就好了。”说罢把窗帘拉上,给他掖了掖被角,关上门出去了,将他一个人留在黑暗之中。
他觉得浑身时冷时热,头也一阵阵的紧,正在难受的时候,房间里灯亮了。他勉强睁开眼睛,以为是仙姑买药回来了。进来的人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低低说了声“不好”。又站起身从桌子上拿了件什么东西,把章翰洋扶起来,开始帮他脱衣服。章翰洋吓了一跳,转过头一看,原来是庄愿,一手拿着一个小铁勺,一手拿着驱风油,对他说:“你中暑了,回来又被空调一吹把汗痹住了,我帮你刮出来就好了。”章翰洋扁扁嘴:“是不是很疼啊?我还是等仙姑买药回来好了。”庄愿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坚决地把他扳过去,滴了些驱风油在章翰洋的脖子、肩膀和肩胛骨的部位,开始刮起来。他动作缓慢,但是流畅,章翰洋开始滋牙裂齿,过了一会,却觉得酸痛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等他觉得头疼缓解下来,开始出汗的时候,背上已经一片青紫。他感激地说:“多亏了你啊,你还有这一手,真厉害。要是等仙姑那家伙我恐怕就翘辫子了。”庄愿一边刮,一边说:“这有什么,以前我中暑的时候,津津也……”话说了一半,又被吞了下去。庄愿继续刮着,不说话了。章翰洋也不好说什么。一会刮完,章翰洋把衣服穿回去,庄愿让他躺在被窝里,给他端了一杯淡盐水看着他喝下去,让他继续躺下休息,说:“我出去看看连东买药买的怎么样了。一会就回来看你。”
32. 破灭之夜
梁静回到房里,想到刚才的谈话又是一阵心潮起伏,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打开了电脑,在百度搜索键入了“绑架”、“量刑”、“立功”、“宽大”等几个词,仔细阅读与自己的情况对得上号的网页。正看得入神,忽然门开了,徐子牧进了屋子。梁静赶紧按了ctrl+D把网页隐藏,心里一阵慌乱:不知道徐子牧是否看到电脑上的内容。
这时候徐子牧突然走过来对梁静说:“小静,我最近想了很多,我觉得自己做错过很多事。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你。上次警察找你问话,我就想到咱们的事情可能已经暴露了。我不能让你去冒险,所以我打算去自首。”
梁静大吃一惊:“自首?是的,我想过了,与其到时候两个人都被抓进去,不如我去自首。到时候我就说一切都是我自己干的,和你无关。你只是按照我的吩咐去取了款而已,根本不知道那是赎金。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你不值得为我失去大好前程。这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吧。至于那边,我已经和她说了决裂了。”
梁静十分惊讶地看着他:“你偷偷打电话就是为了和她划清界限?我还以为你……”
徐子牧诚恳地说:“骗你一次已经罪大恶极了,我怎么还会伤害对自己这么好的人第二次呢。那些赎金,估计到时候也会被没收,苦了你了。我本来还打算给你一个下半生的承诺,现在怕是做不到了。你原谅我。如果我被判了刑,估计一时半会出不来,如果有对你好的男人,你就嫁了吧。只盼你能想起我的时候,去看看我,我也就知足了。”说着他的眼眶也红了。
梁静的眼泪扑扑往下掉,她扑到徐子牧的怀里。半响梁静抬起头,对徐子牧笑了笑:“子牧,你这样对我,不枉我来这世界上一遭,老天总算没有辜负我。你对我的好,我会记住的。”
徐子牧抚摸着她的头发:“只是我以后不能照顾你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梁静嘟起嘴撒娇地说:“那你现在就对我好行不?今天我没跟大家出去吃饭,怪腻的。现在有点饿了,就想吃个白粥配点咸菜,你帮我弄一点吧?”
徐子牧爽快地说:“那你等着,我去给你买啊。”说着便出去了,走到饭店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仙姑出了酒店的门,便按照酒店服务员小姐所指的方向去找药店。天色已黑,和白天的晴朗不同,空气感觉湿润而沉重,让人喘不过气来。她走了大概有快1小时,本来就对当地不熟,加上夜色,来回来去转了几个路口却硬是找不到药店,额头不禁沁出汗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忽然想起今天正是农历7月15,她有点害怕了。虽说她老以算命的自居,却从来不搞那些神神道道的活动,顶多算个自然神论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了一个过路人,才知道自己听酒店服务员的话听错了,离原本要去的药店越来越远。擦擦汗, 根据路人的指点,来到距离她最近的药店。
药店倒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她走了进去,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徐子牧。只见他也在柜台买药。仙姑走到他身后,跟他打了个招呼,却好像吓了对方一跳。不过徐子牧很快笑了笑说:“你也来买药啊?”
仙姑点点头:“章翰洋中暑了。”
这时候店员过来了,对徐子牧说:“先生请你到那边坐堂医生那里看一下,还有登记一下电话。”
仙姑好奇地说:“你开处方药吗?”
店员不等徐子牧回答,便说:“安眠药规定是要开处方和联系方式才能卖的。”
仙姑挑了挑眉毛:“哦?你失眠?”
徐子牧说:“是小静失眠啦,她让我来买的。”
仙姑狐疑地点了点头。徐子牧自去找坐堂医生开药。仙姑买了些藿香正气水,又拿了一个三九感冒胶囊,交钱之后便和徐子牧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这个药店离酒店已经有一段路程,仙姑怕自己再次走失,思来想去还是拦了一辆出租车。她忽然想到什么,让司机送她到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庄愿走了之后,刮完痧之后,章翰洋感到身上放松了起来,渐渐迷迷糊糊地入睡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口干舌燥,这时候屋里面突然一亮,他醒了过来。看见仙姑站在床边。仙姑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吃药。”章翰洋听话地接过药,闻到一股辛辣的气味,捏着鼻子喝了进去,眉头紧皱:“真难喝。我要喝水。”仙姑看到他身上刮痧留下的红紫,没说什么,又从纸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就知道你怕苦,信远斋的酸梅汤。”章翰洋眼睛一亮,接过仙姑倒好的酸梅汤咕嘟咕嘟喝下去,酸甜解渴,十分舒服。
喝完之后,章翰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今天发生的事情真是跟做梦一样,我都不敢相信,案子就这么破了?”仙姑皱了皱眉:“我看不是这么简单,你知道我刚才在药店碰见谁了吗?徐子牧,他在买安眠药,说是梁静要她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章翰洋警惕起来:“他这个人狗急跳墙也有可能,在山上我看他就没安好心。我还是去探探情况好了。”说着就要起来,仙姑阻止了他:“你现在出去吹风?要死啊?我去看看吧。”
晚上10点,仙姑敲了敲梁静房间的门,穿着睡衣的梁静来开门,仙姑低声问她:“他有什么动静吗?”梁静摇摇头:“没有。”仙姑又说:“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你就喊我们。”
仙姑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查小可正在教小寒和滨滨玩跳棋,小翼歪在床上看书。仙姑好奇问小翼:“你不跟他们玩棋?”小翼大人淡淡地说:“那是小孩子玩的。”仙姑晕:“你不是小孩子?”大家都笑了。滨滨忽然又奶声奶气地问:“小翼姐姐你不是小孩,那你知道什么是失眠吗?”仙姑诧异:“谁失眠啊?”小寒说:“是梁静阿姨,她说自己失眠。”仙姑暗想:“这么说失眠的事情是真的咯。”
章翰洋因为从傍晚开始就在睡觉,所以现在反倒睡不着了。正在翻来覆去的时候,庄愿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小桶。章翰洋好奇:“这是什么?”庄愿有点夸张地说:“猜猜看!”
章翰洋摇头不解。只看见庄愿打开一个保温桶,一边用勺子将粥分到2个碗里面,一阵诱人的香气钻到鼻子里。“海鲜粥。用猪骨头煲的汤做底,用香米煮得绵软,加以虾、蛤、螃蟹,最后撒上一把葱花。最清淡又鲜甜。”章翰洋口水都流出来了:“光咱们两个宵夜?”庄愿笑他:“你还想着别人啊?一会不够可别跟我抢。我给大家都带了,他们正在打麻将呢。哦,梁静说她已经刷了牙,就不吃了。孩子们都睡下了,也没口福。”章翰洋这才放心开始喝粥。
10点15分,喝完粥他还是睡不着,正发愁会不会打扰庄愿睡觉,想着要不要去别的屋找人玩。这时候有人敲门,却原来是徐子牧。他好像也有点亢奋,手里拿着一副牌:“你们还没睡吧?难得人多,我们来玩杀人游戏吧!”章翰洋看了看伙伴,庄愿素来是个端庄的人,没想到他也点点头:“正想这个玩呢,人少了凑不成。”
因为怕吵着孩子,所以滨滨便到小寒和小翼的房间去睡了。小寒不知道怎么的,偏要妈妈陪,黎妙琳本是个最爱玩的人,但也舍不下孩子。便让大家到查小可房间先玩,她等小寒睡着了再过去。徐子牧说梁静也睡下了,大家便放弃了找她一起玩的念头。
10点20分,于是大家便开始游戏。这个游戏果然是人多才好玩,大家都十分起劲。10点30分,徐子牧在众人鄙视的眼光中喊着去了厕所。10点50分,庄愿也去上厕所,据说是喝粥喝的。蒙星瑜摇头:“怪不得那什么肾宝卖得好,肾亏如此普及,争先恐后的夜尿频多啊。”庄愿刚出来没一会,仙姑又闹着去厕所,大家纷纷猜测粥里面是不是放了泻药。10点55分仙姑前脚进了厕所,突然林文清说要走开一下,离开了房间。游戏暂停。
11点,林文清还没回来,章翰洋便出去找他,谁知道他并没有在自己的房间。章翰洋想:“会不会去孩子们的房间找他老婆了?”于是向那边走去,谁知道经过梁静房间的时候,不经意瞥了一眼,却看见灯是开着的。他敲了敲门,没有响应,再次敲了一下,门开了,他首先看见的是林文清惊慌的脸。越过林文清的肩膀,他看到黎妙琳站在卫生间的门口,卫生间里有流水声,水已经漫到外面来,两人的脚都踩在水里,这都不算什么,诡异的是,漫延了一房间的水,是鲜红的。
这糟糕透顶的一天,终于章翰洋以头晕脑胀恶心欲吐的早晨作为开始,最后以看到梁静死在浴缸里流出满地血水引起众人集体呕吐作为终结,可怜晚上的粥,虽然没有放泻药,但也白买了。
33. 拨开乌云
玩杀人游戏,玩到真的杀了人,这真是一件讽刺的事。章翰洋让酒店经理报了案,并亲自守在在门口,在警察到来之前,挡住了任何想进入现场的人。黎妙琳和林文清两个人,为了防止他们串供,于是他请米家属陪着林文清,米路路和蒙星瑜则陪着黎妙琳。
查小可和仙姑照顾孩子们,未免他们受惊,所以发生的事情一点也没有透露。但小寒看到大人紧张的神色,又看到一向紧张自己的母亲竟然没有及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再聪明,毕竟还是个孩子。她一声不吭,紧紧抓着仙姑的手不放,眼睛里流露出恳求的神色。
警察和法医很快赶到了现场。章翰洋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及被害人与另一桩案件的关系,与此同时他所在的单位也向当地的主管单位打了招呼,让在梁静的案子里进行协助。
案发现场都被水泡着,所以无法辨认到底黎妙琳夫妇的脚印有没有到梁静尸体所在的浴缸旁边。梁静被验出体内有安眠药成分,手腕上的刀伤是活着的时候出现的,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因为尸体泡在浴缸里,而且泡的是热水,因此无法从尸温判断出精确的死亡时间。仙姑是最后一个见到活着的梁静的人,那时候是晚上10点,因此初步认为,死亡时间是介于10点到发现尸体的11点之间。
徐子牧伤心过度,当时就要冲进房里去,嘴里还喊着说要见梁静最后一面,被人拦下之后情绪还是相当激动,不断喃喃地说:“你真傻……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章翰洋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回忆一下之前的情形。徐子牧说,10点15分梁静吃了安眠药,说要上床休息,看他还不困还积极地劝他出去找大家玩,那副牌也是梁静交给他的。徐子牧痛心地说:“原来她是想把我支开,要是我坚持陪她就好了。我真该死!”说着又想撞墙,大家赶紧把他拦下。
发现尸体的时候,在梁静房间的桌子上,笔记本电脑还开着,轻轻一碰鼠标,就看见屏幕上面一个打开的WORD文件,居中的题目是:遗书。
章翰洋很吃惊,难道竟然是自杀?梁静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坦白一切,现在却突然自杀了?难道是她回去之后左思右想,觉得自己无法忍受牢狱之苦?不管怎么样,章翰洋定下心来先往下看。
遗书的内容很简单:
大家好,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因为我犯了不可弥补的罪过。这一切都是金钱的诱惑引起的,我很想结婚成家,但现在的房价很高,对我的收入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即。而我所在的群里面很多人却过着奢华的生活,让我感到痛苦。于是我便动了歪念。我用捡到的一个身份证办了一个银行账户。
去年冬天12月末的一天,我将群里面认识自称很有钱的段津津想法骗了出来,并将她绑到朱雀门大街一处拆迁的房屋。没想到她的有钱竟然是吹出来的,我很生气。更糟糕的是,她认出了蒙面的我,并声称要去告发。所以在收到她丈夫交来的5万块钱赎金之后,便将她杀害。这笔钱我交给了我的男朋友徐子牧,作为我们以后买房子的资金。对于钱的来源我对他只字未提。
在警察找上门来之后,我惴惴不安,知道这件事情总有一天要败露,那个时候我将会失去一切。我无法忍受,所以选择结束自己,给这件事情一个终结。到另一个世界忏悔自己的罪过。我对不起信任我的男朋友,对不起自己的亲人,希望你们好好地活下去。
梁静绝笔。
除了这个遗书之外,梁静的QQ也处于开着的状态,还有一个头像的图标在闪动。章翰洋点开,看到对方是一个叫“朱六一”的人,从头像看似乎是个女子。
那边发过来的几句话是:
朱六一:???姐姐走开了?怎么不回答我呀?
朱六一:5555,那我睡觉去了。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哦。
时间是晚上10点37分。
除了这几条消息之外,梁静的QQ记录全部清空,而且清得很彻底,可以看出是在C盘QQ目录下直接删的。IE的记录也删得一干二净。这么说来,梁静是不想在自己死后把自己的隐私暴露给任何人。而这个朱六一,有可能就是和梁静对话的最后一个人。如果能够和她联系上,取得她那边的QQ聊天记录,就能够把梁静的死亡时间精确到更小的范围。章翰洋想。
这边厢,尽管发现了遗书,警察对被发现在现场的黎妙琳夫妇也没有放松怀疑,为什么他们无缘无故会在梁静的屋子里,而且锁着门,这是一个问题。
林文清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案发之后他和黎妙琳就被分开,难道是因为没有串好供所以不肯说话以免互相矛盾?在案发现场有明显自杀特征的情况下还保持如此沉默,说明他的心情并不轻松。
黎妙琳则合作得多,对警察的一切询问都以良好的合作态度对待,即使是知道章翰洋身份之后眼睛里露出一丝警察,但态度仍旧不卑不亢,让人敬佩。章翰洋来询问她的时候,还没有开口问起,她便主动搭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