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妙琳关切而沉痛地对章翰洋说:“真没想到我们群里面还有这样的事。可就是犯了错,也没必要这样啊,年纪轻轻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也怪她都闷在心里,要是她肯和我们说说,我们必定会劝好她的。人什么时候不能重新开始呢?这孩子!”
章翰洋迷惑地看着她。他觉得现在这个黎妙琳,与当时与他在高速路上救人的那个女子似乎不是同一个人。那个人冷静而决绝,却让人有安全感,而眼前的这个女子,竭尽热情和蔼,却让他感觉距离千里之外。
但例行的公事还是要做的,他开始问话和记录:“不好意思啊黎姐,你知道,出了事情,总得有个交代。具体的情况是怎么样呢?你们为什么在那个时候会去梁静的房间?”
黎妙琳不慌不忙镇定自若地说:“我在屋里哄完孩子们睡觉,正准备去找你们呢,经过小静房间听见有水声,所以才进去的。小寒爹也是凑巧过来找我,听见有不对劲所以进去的。”
章翰洋“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干吗把房门锁上了呢?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怎么了呢。”黎妙琳淡淡地说:“那个呀,都是我的习惯动作啦,进屋就顺手锁上了。谁知道开了灯才发现那么吓人。”但从她的脸上,章翰洋一点儿也没看到被吓的样子。
“那你是什么时间从小寒他们房里出来的呢?”
“大概是10点50多分吧,我刚进去开了灯,你就来敲门了。”
“那你进去的时候,门就没有锁?”
“对的。”
“是你先进去的还是林大哥先进去的?”章翰洋一边记录一边抬眼看了看黎妙琳。
她迟疑了一会,“是我先进去的。”
大略地问完了话做了记录,酒店便重新安排房间,让大家各自休息去了。黎妙琳夫妇和徐子牧三人,被安排在分开的三个房间,防止串供的情况出现。
忙了半天,章翰洋疲惫地坐在酒店的一个休息室。本来就中暑的人,现在这么一折腾,更加没精神,但说让他马上去睡觉,紧张的神经一时间又松弛不下来。在这个时候,仙姑端着两杯热柠茶出现在他的面前。
“真是我的救星啊。”章翰洋感叹道。“你是说热柠茶,还是说我?”仙姑轻笑。章翰洋捏着自己的鼻梁:“两者皆是。所有发生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混乱和荒诞,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却思考不来。”仙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你不妨说来听听。”
于是章翰洋便把情况和她详细地说了,在案发的当晚,这一楼层只有他们这一群人住宿。值班服务员一直守在出入的地方,没有可疑的外人。房间也没有闯入迹象,因此基本可以排除是外部人员作案。
仙姑思考片刻,把情况给章翰洋分析了一遍。
徐子牧在药店曾说,梁静要他买安眠药,如果梁静真的是自杀,他的说法也能够讲得过去。梁静为了让自己少些痛苦,并且确保能够死掉,给自己吃了安眠药,放好了水,坐进浴缸里面割脉,据说在水里可以减轻割脉的痛苦。
“但是,我不认为梁静是自杀。”
仙姑刚说出这一点,章翰洋就惊奇地跳起来,困意全失:“你怎么知道的?”
仙姑微笑着摆弄着杯子:“很简单。诚实地说,你觉得梁静长得怎么样?她的外表吸引你吗?”
章翰洋有一点不好意思:“她长得一般,不是那种漂亮的类型。不过她也有很多内在的优点啊。”
仙姑摆摆手:“打住打住。好吧,你也承认,她长得不好看。一般来说,长得不好看的人,对于某些才艺会特别重视,下很多功夫来练就过人的成绩,而且他们对这些才艺一般相当的自傲,不放过任何显示的机会。”
章翰洋恍然大悟:“你是说——书法?”
仙姑点头:“没错,你还记得她对小寒说的吗?连送给客人的包装上,她都不放过显示自己书法水平的机会,在自己人生的最后一幕里,怎么会用电子文档来书写自己的遗书呢?她并不是匆忙起意的,如果像徐子牧所暗示的,她有准备安眠药来自杀的时间的话,怎么会不给自己找一张纸和一支笔呢?”
“有道理啊。”章翰洋暗想。
仙姑又接着分析。 “梁静自幼父母双亡,由爷爷抚养长大。她之所以这么拼命挣钱,也有让老人安度晚年的意思。虽然那五万块钱是赃款一定会被没收。但她这些年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钱却是不少。为何她在遗书里一点也没有提到要将这些钱如何分配呢?如果一个挥金如土而且情绪化的女子在遗书里完全不提身后财产,可以理解。但套用在梁静的身上,完全说不通。对此我只有一种想法,这封遗书不是梁静写的,因此写的人也不知道她死后留有多少财产,所以干脆不提。”
“那么徐子牧所说梁静让他买安眠药是为了自杀的说法,应该是不成立了”,章翰洋说。
仙姑肯定:“没错,但这并不能证明徐子牧就是凶手,毕竟谁也不能确定,究竟梁静有没有因为失眠让他去买安眠药,而通过徐子牧的口,其他人几乎都知道她吃了安眠药,他们也有作案的可能。”
虽然徐子牧说,在他10点15分出来找大家玩游戏的时候,梁静还是活着的。但仙姑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梁静是在10点钟,此后,除了徐子牧本人,没有人见到活着的梁静。他的证言,虽然没有被否定的证据,但也缺乏肯定的旁证,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只有找到那个和梁静在QQ上聊天的人,调出他们的聊天记录,才有可能进一步确认。如果在10点15分以后,能够证明梁静还活着,那么和大家一起玩游戏没有出过房间的徐子牧,就是清白的。
从10点开始到大家开始玩杀人游戏的10点20分,蒙星瑜一直和米路路夫妇及黎妙琳夫妇在一起,查小可、仙姑和孩子们在一起,而庄愿则跟章翰洋在屋里喝粥。因此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是不可能作案的。
10点20分到10点55分,除了黎妙琳之外的所有人都在一起。而黎妙琳,根据她自己的说法,则跟孩子们在一起,但他们都睡着了,因此无法证实。
10点55分以后,除了黎妙琳夫妇之外的所有人,都在一起,因此在这个时间段没有作案的嫌疑。
章翰洋说:“那只要进一步弄清梁静的确切死亡时间,就能弄清到底凶手是徐子牧还是黎妙琳夫妇了?”
仙姑摇了摇头:“去掉夫妇两个字。”
章翰洋有点吃惊:“为什么?”
仙姑用指头拨弄杯子:“我问过酒店的人,浴缸要放满水,需要12分钟的时间。在割她脉搏的时候,需要将她的手浸入水中就算放个半满,也需要6分钟的时间。你也看到了,当时那一地的水。从林文清离开房间到你发现他们,一共就5分钟,他完成这么多事情实在有点勉强。”
“那他不是凶手了?可是为什么又去梁静房间呢?如果他真的是去找老婆过来玩游戏,出去之前会和我们说一声的吧?可是我看他出去明明就像是赶着去办什么事一样。你知道,他似乎是那种很难掩饰自己内心想法的人。”章翰洋回想着一些事情。
“没错,你也发现了,虽然黎妙琳常常强调他老公多么低调,但其实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处女座很多都是闷骚的人,很容易就人来疯。上次在宠物医院的时候,明明跟我们就是第一次见面,还有医生在旁,就自顾自地说口腔溃疡应该怎么治疗。这个人应该是没什么城府的。但这也不代表他一定就是无辜的,虽然他没有时间做完杀人的全程,但却有可能从旁协助善后。”
章翰洋有点苦恼。“我还是不能相信黎姐会杀梁静,有什么动机呢?对完全陌生的人她都能挺身而出相助,虽然她比较世故,但我觉得她还是一个好人。”
仙姑冷笑:“谁说好人就不会杀人啦?警察有这个想法真是很电视剧啊。”说着起身回房。
章翰洋叫住了她:“哎,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肯定梁静不是自杀的啊?”
她回头微笑眨了眨眼:“就是热柠茶啊?”
“热柠茶?”
“没有牛奶,就只有热柠茶了。”说着转身飘然而去,留下不得其门而入的章翰洋。
34. 曙光
梁静被杀的这个夜晚,章翰洋竟然睡得踏实而甜美。早上在一片阳光中醒来,还以为是在自己家里,过了片刻的适应,才记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醒悟过来,有一个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人,今天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心里顿感有点失落。
在初步调查结束之前,大家都不能离开酒店。当然,没有嫌疑的人可以作为证人,活动自由大一些。而有嫌疑的三个人,日子就难过一点。虽然从表面上看,还是蛮平静的。林文清还是什么话也不说,但是烟就抽了不少。黎妙琳还是很轻松的样子,但看得出来是故作放松状。徐子牧还是整天悲痛,七情上面,不过就完全看不出他有担心或紧张的情形。
章翰洋跟警方的人说,仙姑是他认识的专家,所以大家都很尊重她。所以章翰洋就顺理成章地和仙姑一起进出了解情况。他心里窃笑:“是专家,不过是星相专家和建筑专家。”
梁静的电脑也被送去进行相关的检验。章翰洋把最后与梁静QQ对话的朱六一的号码记了下来,并且向对方发送了请求加为好友的信息。没想到刚一发送,便通过了验证奇#書*網收集整理,于是和朱六一聊了起来。
原来朱六一也上那个女性网站,平时上班时间都在QQ上挂着。梁静是她认识的网店卖家。开始的时候朱六一跟梁静买了一次水晶,交易愉快,便成为了网络上经常练习的朋友。因为都有痘痘的烦恼,更有共同语言。每次梁静组织针对痘痘问题的产品团购,她都一定会凑一份,比如上次的透骨草治痘痘,她也积极参加了。
朱六一得知梁静死亡的消息,非常震惊。章翰洋要求她将最后的聊天记录发出来,看到了以下的信息:
朱六一:姐姐,次你分我的薰衣草很喜欢呢,感觉不错。你用着感觉怎么样?
梁静:还好啊。呵呵。
朱六一:你下次要是还团的话记着要算上我哈。
梁静:哦,好的。会给你分几棵的。
时间是10点32分。然后梁静就不说话了。
之后,朱六一又发出了后来章翰洋他们在电脑上看到的信息,时间是在10点37分。
章翰洋看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愣了。他马上缓过神来,谢谢朱六一配合调查。朱六一说:“没什么啦。如果我能帮得上姐姐就好了。她生前也算是我的朋友。现在她的头像还在我的qq上,却永远不会再上线了。现在这个社会的人际关系里,一串数字的号码可能就代表一个人,这串数字可能是手机号,也可能是qq号,而失去了这串数字,就再也找不到这个人了。”章翰洋看了也心有戚戚焉。
现在朱六一的聊天记录,证明了在10点32分,也就是徐子牧和大家开始玩杀人游戏之后,还活着跟人聊天,也就是说他的不在场证明成立了。剩下的嫌疑就落到了黎妙琳夫妇两个的身上。
于是徐子牧被解除了行动自由限制。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似乎没有任何惊讶,只是伤心还未平复,情绪比较低落。他紧紧握着章翰洋的手,沉痛地要求警察一定要找出杀害梁静的凶手,帮她报仇雪恨。他似乎也知道黎妙琳夫妇现在的状况,颇有些愤恨的神色。
从徐子牧房间出来之后,章翰洋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仙姑却是神态自若。章翰洋终于忍不住出声埋怨:“真是乱了。现在算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小寒怎么办呢?我真不愿意看到现在的情况。”
仙姑却笑了笑:“板上钉钉吗?我看可不一定。”
章翰洋眼睛一亮:“你是说还有转机?”但他马上眼神又一黯:“你别安慰我了。现在的问题就是到底是他们夫妇里的哪一个人杀了梁静,还是他们合谋的。我看合谋的可能很大。难道是梁静要自首,顺带也会把段津津和林文清的婚外情曝光,所以他们才决定杀了她?”
仙姑摇摇头:“你觉得黎妙琳是那种为了名声就会杀人的人吗?她是一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如果曝光的话,顶多也只是名声上的损失。但如果杀人败露,她失去的东西就要比那多得多。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她绝对是个与人为善的人。但现在她已经占尽上风,有什么必要再杀人。段津津是和她老公有过婚外情,但是现在她死了。通常一个人死后,别人想到的都是她生前的好处。如果黎妙琳的老公对段津津真的有情,就会越发对她念念不忘,而不可能现在对黎妙琳这么好。可见,黎妙琳还是牢牢把老公的心掌握在手里的。她什么都有,犯得着去杀人吗?”
章翰洋说:“那你是说,是林文清杀的?”
“我不知道。有可能是他,也有可能是他老婆,谁知道呢?只要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都有嫌疑。而且这个不在场证明,哼哼……”
“你刚才不是说黎妙琳没有必要因为梁静要曝光段津津和她老公的婚外情而杀人吗?”
“的确如此。林文清对黎妙琳的感情无可置疑。但你又怎么知道她对林文清也是如此呢?对于她这样一个要强的女人,丈夫和一个不入流的女人出轨,是一个多么大的污辱,男人心里是不会明白的。而且这个人还是她不顾父母反对下嫁的,两人一起奋斗白手起家。婚外情,不但是对爱情的背叛,也是对忠诚伙伴的背叛。就等于你最相信的战友捅了你一刀,你怎么知道她不想捅回来呢?”
“黎妙琳不是很清楚她老公对她的感情吗?何必如此?”
“就是因为她很有把握,所以我才说有可能是她策划的一切。杀了梁静,她很肯定老公一定会替她顶罪。那么白痴的遗书,她这么聪明的人,一定知道会被拆穿。记得那个清华的女生在美国把老公杀了分尸的事情么?前一分钟在人前还可能是恩恩爱爱,后一分钟可能就记起生活在一起的所有新仇旧恨怒上心头。身边的人会以什么形式爆发出来,是无法预料的。对了,黎妙琳有没有跟你说,他们两个是谁先进的房间,又是谁锁的门?”
“她说是她自己先进去的,锁门也是她。”
仙姑若有所思:“哦?”
章翰洋说:“那我们也应该去和黎妙琳会会面了。”
仙姑摆手阻止了他:“不,我们应该先去见林文清。”
林文清对两人的到来非常冷漠。当章翰洋将仙姑作为顾问专家的身份介绍给他的时候,他也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里还有浓浓的怀疑。但仙姑并不在意。
章翰洋给三人各倒了一杯水。他知道林文清并不是城府很深的人。他现在这种警惕和戒备不过是因为不清楚情况而产生自我保护的敌意罢了。
于是他先开口说道:“林大哥,这次的事情弄成这样,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现在把大家留在这里,也是走程序。我也在这里先向你道个歉。希望大家努力把事情尽快搞清楚解决。你说好吗?”
既然人家先低了头,林文清也不好继续冷若冰霜。他终于也开了口:“阿琳现在在哪?她怎么样了?”
章翰洋很快回答了他:“黎姐和小寒现在都很安全,早点把事情解决了,也别让她们等太久。我们只是照程序走一遍,很简单的。”说到这里他快速地看了仙姑一眼,但她神色平静。
林文清听他话的意思,似乎都没把他两口子当嫌疑人的意思。而且章翰洋这样含糊的说法,使他误以为黎妙琳现在正和小寒在一起,也就是说她并没有被作为嫌疑人对待。这样一来心里一松,就解除了戒备。他脸色温和了下来:“如果能帮得上忙,我自然不会推辞的。”
章翰洋将纸笔准备好之后便开始提问:“你是什么时候到梁静房间的?”
“我从大家玩游戏的房间出来,准备去找我妻子过来。在经过梁静房间的时候听到有水声觉得不对劲便敲了敲门,发现门没有锁。我怕是燃气泄漏什么的,就走进去看。里面黑着灯,我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我妻子可能是来找我,也进来了。她打开了房间的灯,我们看见地上都是血,吓了一跳。又打开了浴室的灯,发现已经……”
“哦,这么说是你先进去的。然后黎姐才进来的。”
“没错,桌子上电脑开着,显示用户登录界面,我凑过去碰了一下,发现没有设密码。然后就进去了。里面打开了一个word文件。正在这个时候你们就来了。”
“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吗?”
“屏幕画面似乎有点怪异感。”
“怪异感?”
“图标都挤在一起。状态条位置也不对。”
章翰洋心想:“这有什么怪异啊。”不过嘴上他没说什么,继续问题:“我们敲门的时候是锁着门的,是你锁上的吗?”
“没错。我顺手带上的。我看这就是自杀吧。遗书的内容我也看见了。”林文清干脆地回答。仙姑在这时却怀疑地看着他。
章翰洋合上本子,做出一副痛心的样子看着林文清:“林大哥,我刚才说了,只要我们坦诚相对,就能很快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你说的并不是实话。这让我很为难啊。”
林文清听到这话,脸色一变。章翰洋继续说:“我们已经调查过了,这封遗书并不是出自梁静自己的手,是有人杀了她之后制造自杀的假象。房间没有被闯入痕迹,说明是内部作案。当天的服务员也证实这一层只有我们来的这一批人住宿,所以,凶手就在我们中间!从晚上10点最后一次有人见到梁静,到发现她尸体这一段时间里,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就只有你和黎姐!”
林文清争辩:“不对,梁静的男朋友不也没有不在场证明吗?”
章翰洋胸有成竹地说:“本来是没有。但是现在有了。经过证实,10点32分梁静还在QQ上跟人说过话。而那个时候徐子牧是在大家玩游戏的房间里。你说是你先进的门,黎姐却说是她先进的门。你说是你锁的门,黎姐却说是她锁的。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林文清冷笑说:“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也能当作证据吗?”
章翰洋没有说话。仙姑却缓缓开了口:“不能当作你们杀人的证据,但至少可以当作你们口供不一致的证据。也就是说你们说的所有话都值得怀疑。”
林文清还是一副倔强的样子,一声不吭。
仙姑继续说下去:“段津津楼下的韩大妈,真是一个热情的老太太。这种热情的老太太,是一定要和她搞好关系的。”
林文清听到她提起段津津,脸色大变,但还是没吭声。只听仙姑继续说下去。
“家庭妇女眼光最敏锐,你要背着老公做一些事情,不争取她们的同情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说着仙姑目光炯炯地看着林文清:“韩大妈已经认出了你和你的车,你常开车去小区接她,还有你们的亲密举动,还有她每次和你出去以后回去,她家里的狗都会大声吠,吵得她没法看《大长今》,她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还积极表示要协助小章的工作。”
林文清大声说:“那又怎么样!”
仙姑意味深长地对他笑了笑:“你隐瞒了和段津津的关系,也就隐瞒了你和黎妙琳都有杀她的动机。而杀死梁静的凶手,恰恰让她在遗书里把段津津的案件一力承担了起来。难道你们不是获益者吗?”
林文清又惊又怒:“这是有人设计我们的!”
“哦?是谁呢?”
林文清从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拿给仙姑看:“我收到一条短信,让我去梁静的房间。”
章翰洋凑了过去看,发现果然有一条短信,内容是:“你跟段津津之间发生的事我全都知道。不想让我张扬出去就马上到我房间来一下。”署名是梁静。时间是10点54分,也就是林文清走出玩游戏的房间之前。
章翰洋和仙姑对视了一下,对林文清说:“这件事情我们会查证的。如果真的是有人陷害,决不会坐视不理。”说着便走出了房间。留下林文清一个人沉浸在回忆之中痛苦地回想。
35. 你永远不知道你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一切都是都是和段津津那个女人交往所带来的。现在自己却要独自承受,甚至自己的家人也不得解脱。他深深悔恨,明明当初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现在却无力收拾。
他自认为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道德水准向来不低。如果发现身边友人有出轨的事情,他一定会嗤之以鼻,甚至当众嘲笑。尽管黎妙琳常常提醒他,有的时候明哲保身就可以,不必要说些损人不利己的话,但他也很难改掉这个习惯。结果就是每次事实的结果都证明黎妙琳是对的,让他很是不爽。
他很爱黎妙琳,他也很清楚她不计较自己一无所有和自己在一起不是一般女人能够做得到的。难得的是她并不因为这样就以恩人的面目出现在他面前,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保持一颗平常心,从不仗势欺人或者无理取闹。她的这种伟大,林文清在为人父之后,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人都说他该满足了,他自己也从别人的羡慕中得到满足。
但每个人都有猥琐的一面,人的劣根性是无法摆脱的。妻子相信人性本恶,认为不要对道德给予过高期望,更不能以道德去要求别人。他并不以为然。而事实上无论认同与否,只要是人,就无法摆脱人性。
人最不想面对的就是自己的恩人。因为恩人是他最落魄岁月的见证,无论他现在多么发达,恩人的存在总是提醒他那段自己想要忘却无法忘却的历史,自己低人一等的过去。恩人越是宽容而超脱,他就越难用自己的报答去弥补这段人格上的落差。
这种内心深处的黑暗想法,却是永远也无法摆到台面上言说的。也因为这样,它爆发出来的后果更是无法预期。
妻子说他总是很容易轻信人。每次他们中间有什么争执,无论是子女的教育问题还是要不要借钱给亲戚,如果黎妙琳不赞成,在晓之以理之后,决不动之以情,也决不阻拦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总是让他亲身体验知道此路不通。这样既不费唇舌,又能让他认识到自己的失误。
她的淡定总是映衬出他的浮躁。也许夫妻之间也会有竞争和妒忌心,只是一般都被共同面对的外界矛盾所淡化了。
这种竞争和妒忌心,在遇到热情主动的段津津之后,变得尖锐了。
黎妙琳对所有人都很热情,谈得来的朋友也多,无论在异性同性朋友圈里,都是有口皆碑。而他虽然智商高学识好,却缺少豁达的风度和随机应变的幽默感。因此无论从谁的眼睛看,容易受到婚外诱惑的应该是他的妻子。如果有一个人不这么认为,可能就是黎妙琳自己。她总是可以看透人心,但看透人心并不是愉快的体验。
开始的时候主动的是林文清。找一个初恋就结婚的男人坏处就在这里。他不懂得别的女人和妻子之间有什么分别。未知的东西,总是有无穷的吸引力。
偶然一次黎妙琳把群里面的聊天记录发给丈夫看,段津津的QQ号码也在记录当中。他出于好奇便加了段津津。当然是背着自己的老婆。
他并不认为这是背叛,即便被抓到了也会这么说。男人跟别人暧昧,老婆若要怀疑,经典的说辞就是:“你太多心了。难道我就不能有朋友吗?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却往往忘记了信任不是让他用来搞外遇的防护衣。
当然段津津的回应也很热烈。暧昧少了谁的参与都进行不下去。段津津与黎妙琳不同之处在于,她总是能对他自命不凡的各种表现包括自以为的妙语随时随地表现出惊喜和惊叹,大大满足了林文清的虚荣心。
她在他的面前总是很卑微,开始的时候甚至以“您”相称。也从不表露出任何对黎妙琳的敌意和野心。每次他和妻子有了争执,渐渐地便习惯于向“红颜知己”倾诉。她并不批评他的妻子,但却旗帜鲜明地表示对他的同情与认可。
她对小寒也表现出极大的爱怜和赞赏,极尽夸奖之能事,把小寒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常常说自己毕生的心愿就是能给这样一个孩子当妈妈,爱女如命的林文清更因此对她好感倍增。
他喜欢猫狗,对家里的三猫宠爱有加。她也热爱动物,对流浪动物表现出相当大的爱心,据说家里养了一只叫妞妞的京叭。谈到她的时候,段津津总是有许多的话,林文清颇有知遇之感。后来听说她的妞妞突然去世,她悲痛至极,林文清也感同身受。
她在物质上表现得无欲无求,常常表示能够和他保持普通朋友的关系,就是人生中的一大慰籍,甚至常常暗自感谢上苍让彼此相遇。而自己的老婆呢。林文清总认为自己给了家庭很多物质上的补偿,甚至以此居功。但妻子毫不示弱地用事实证明:和别人家相比,她在物质上也并无过分要求。搞得林文清颇没有成就感。
有一次段津津给林文清看了黎妙琳在群里面聊天时说的一段话,更给夫妻两人的关系埋下了不安的种子。
林文清的父母亲都是赌棍,整天沉迷于赌博,两个哥哥一大把年纪了,还靠家里养,连带他们的老婆孩子都是这样,还整天搞什么传销,从弟弟这里要钱,说是借从来都没见还的。甚至小寒出生百天摆酒,亲戚朋友们庆贺,他们来吃了之后抹抹嘴巴就走了,看都没看孩子一眼,却说牌桌上忙得走不开,临走时候还把亲戚朋友给孩子的红包全部卷走了作为赌资。
这件事让黎妙琳寒了心,但她也没有拦着林文清继续尽孝道给他父母钱。林文清的心里是清楚谁是谁非的。然而当他看到黎妙琳在群里面把这些事说出来的时候,心里面还是非常不好受的。也许正因为他家人做的的确太不上台面,所以他在知道妻子将自己父母的丑事说给人听时心里才那么抗拒,那么受伤。
他对自己的妻子有了反感之意,心理上更加急速靠近段津津。段津津还常隐约暗示,黎妙琳认为下嫁于他是找了个潜力股。自然林文清就对妻子心生怀疑:如果我不是潜力股,她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在这种氛围下两人相约见面了,一切事情都顺其自然地发生了。
然而他并不想离开自己的妻子。他仍然爱她,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只是现在多了一个人爱他而已。因此两人继续往来,他还常常借口加班,开着车去接她,仿佛又找到了当年的浪漫和激情。
被人仰慕和追求的感觉,能够使人的虚荣得到相当的满足。对于单纯如林文清的男人来说更是如此。尤其是段津津还多次表示,“只要爱着他就已经很幸福了,不奢求什么结果”。更让他放心大胆地享受当前的温柔,不去想会带来什么后果。他觉得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
单纯的人都是如此容易满足。然而段津津却不是容易满足的人,她“不小心”在黎妙琳在家的时候给林文清发了“我想你了”的短信,并被发现。在黎妙琳向她询问时又“太过脆弱”地向对方坦白了和林文清发生的一切,把一切摆到了台面上。
林文清知道妻子的果断和坚强,但他不知道妻子爱他的程度。因此他无法想象妻子的反应,他害怕承认之后就会失去妻子。他选择逃避。
这个时候段津津却约了黎妙琳和他三方见面,并进一步向他表白:“为了你愿意承受一切,愿意离婚来跟你在一起。”他也动心了,至少如果妻子不要他,还会有人陪他度过。人有后备,底气总会比较足一点。
但黎妙琳什么也没表示,只是让他暂时搬出去住,说自己要冷静一段时间。他虽然不安,但如果妻子没有提离婚,他是绝对不会离开妻子的。
这样一来,段津津就心急了,一再打他的手机,他不耐烦挂掉之后,又不断给他发短信。他从来没感觉到这个曾经善解人意的女子怎么如此令人厌烦,于是一条也不回。
他不敢给妻子打电话,但又怕她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偷偷打电话回家给小寒,知道黎妙琳并没任何表现,暗自放心,但又有一点哀怨:难道自己在她心里这么不重要吗?
就这样一直胡思乱想着。直到那天晚上,接到妻子的电话,才知道段津津打电话给黎妙琳,威胁要把他的婚外情捅出去,甚至要到他孩子的幼儿园闹得所有人都知道,让孩子抬不起头做人。
他至此才看清楚段津津的人品如何,也看清楚自己识人不明,过往的行为有多愚蠢,自以为碰到了善解人意的小绵羊,却是一只处心积虑的大灰狼。为了一点点虚荣心,要付出的代价竟然如此之大。
黎妙琳和他说,准备那天晚上和段津津见面了结此事。那天段津津正好发起了群里面的人在她公司附近的饭馆聚会。他们打算聚会结束之后,就找一个地方三人会谈。黎妙琳说到时候她会先和他会合商谈好说法再一起去谈。这让他心里安定了一些。
但那天晚上等了很久,妻子还是没有出现。后来到了半夜,突然段津津突然发了个短信,说要他到朱雀门大街某处去,还说黎妙琳正和她在一起,如果不来的话后果自负。
他担心妻子的安危,心急如焚地赶到了那处正在拆迁的房子,在黑暗中他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在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凭着直觉, 他辨认出那个人正是段津津。正在那个时候,他闻到一股不对劲的味道,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有人的手在抚摸自己的额头。慢慢睁开眼睛一看,发现妻子正一脸紧张地在身边守候着他。虽然是在黑暗中,他依然能感觉她手的颤抖。他想要说什么,妻子却摇了摇头制止他。
看到身边开始僵硬的段津津,他心里升起无穷疑惑。但直觉引导了他的行动,心里面真爱的是谁突然无比清晰,就像那个夜里的火花。妻子细心地尽可能清理了现场可能留下的两人的所有痕迹。
这之后两人便坚定地十指紧扣,互相扶持着走出了那座房子。在这之后他妻子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扑到他的怀里。他也没有问,心里面对于应该怎么做已经有了决定。
两人似乎有了一种默契,再也没提起段津津这个人和这件事,就像她从来没存在过一样。虽然有看不见的威胁时时让他心里不安。但只要在妻子身边,他总是心里清明安定,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捍卫她和这个家到底。既然她可以为了他下地狱,他又有何不可?
36. 婚姻不是为了完美而存在的
仙姑和章翰洋从林文清的房间出来,两人窃窃私语。章翰洋对仙姑藏了一手大感不满:“你什么时候跟韩大妈这么熟啦?套到了话也不告诉我。”
仙姑掩嘴吃吃而笑:“韩大妈那眼神,哪能认得出林文清长什么样。我是讹他的。你不觉得他很容易相信人吗?不讹他讹谁啊?”
章翰洋瞠目结舌:“……”
这时候
他们立即调查了向林文清发短信的那个电话号码。不出意料又是一个不记名的神州行卡。随便哪一个人,只要是知道林文清电话号码的,把卡装进自己的手机里都可以发。也就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满足这个条件。甚至不在场的人也有可能办到。
章翰洋认为,如果林文清没有说谎的话,那么发出这条短信引诱他过去的应该就是真凶。其目的是想要把嫌疑转嫁到林的身上。现在去找这张手机卡意义不大,因为卡太小了,随便丢进马桶就可以冲掉,应该是早就被处理掉了。
仙姑却疑虑重重:这个短信未必不是林文清自己故布疑阵。他只要用另一张卡给自己的手机发个短信,再在适当的时间将原先的卡装到手机上,及时收到短信就是了。然后再把另一张卡销毁。根本无法考证。
仙姑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说不订这个短信其实是黎妙琳发的用来引她老公到现场的呢?”
章翰洋大为吃惊:“她不会这样的吧?!我觉得她是个不错的人。”他又想起了在路上发生的那件事。
仙姑冷笑:“你又在假装不懂人情世故了。你觉得她是那种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的传统女性么?”
章翰洋沉默了。
两个人正说着,这个时候蒙星瑜、查小可和米路路带着孩子们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原来她们正要去餐厅吃饭。小翼和小寒手拉着手,看起来似乎已经十分熟络。章翰洋突然想到些什么,便问三个孩子:“你们昨天晚上知道黎阿姨是几时出去的么?”
小寒脸上的表情很犹豫,过了半响说:“不知道,我睡着了。”
“哦。”见她如此章翰洋也不好为难。
这个时候滨滨开口了:“我知道。”
“哦?”大家很惊奇。
滨滨接着又说:“那天大家说到失眠,我就想试试看什么叫失眠。结果真的睡不着了。可是大家又在睡觉。在幼儿园睡午觉的时候老师都不让说话的,所以我也闭着眼睛不敢出声。正在那时候我听见呜嗡嗡的声音。后来黎阿姨就出去了。我挺害怕的。再后来就听见走廊里有人很大声地嚷嚷起来了。”
仙姑对滨滨和颜悦色地说“那你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吗?”
滨滨摇了摇头。
章翰洋又问:“那中间隔了多长时间你知道吗?”
滨滨又摇了摇头。毕竟还是个刚上幼儿园的小孩子,能记得这么多已经是观察很细心了,而且说起那晚的事情,他还露出害怕的神色。查小可有点担心。所以章翰洋也没再问下去。
这时候大家便继续向餐厅走去。等她们走远了,仙姑忽然想起什么,赶上去叫住了她们,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给滨滨看,只见滨滨点了点头。仙姑笑着回来了。
黎妙琳一个人静静地呆在房间里。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觉得心慌意乱,反而心里很踏实。过去发生的一切仿佛就在眼前一幕幕闪过。
她出身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做科技工作的专家。父母是正直而善良的人,对她的教育也相当开明,养成了她开朗的性格。母亲也许是太宽容了,父亲那边的亲戚就常来找碴,索钱索物。小小年纪的她就敢于壮起胆气与这些人针锋相对,反而成了父母的依靠。
很多人都说年轻时的她长得像俞小凡,就是嘴唇薄了些,更显得精明。和林文清在一起的时候,父母并不赞同,因为他的条件在一众追求者中不算出众,家庭也很一般。但他们也没有阻止,他们相信女儿的智慧。加上林文清在和黎妙琳交往的过程里,一直对老人不卑不亢。不过分卑微地讨好,但也保持礼貌和分寸,在老人需要帮忙的时候默默出力。
其实她的父母与其他人相比,已经是相当睿智了。不知道有多少出身优越的女孩子,固执地想要和穷小子在一起,父母越是反对,她达成愿望的决心就越执著。到最后变成了为了反抗而反抗,因为外界的阻力大,两人反而更坚决结合在一起。而婚后外界的阻力消失之后,才发现彼此之间的种种矛盾和鸿沟,已经悔之晚矣。
黎妙琳并不是这种盲目的女子。她以悲观的态度看待人性,凡事总喜欢设想最差的情况;用乐观的态度看待生活,事情无论到什么境地总积极地想办法去解决而不是自怨自艾。
林文清是个心地单纯的男人。单纯这个词,既可能是正面的,也可能是反面的。正面的是他的心思容易掌握。他没有说谎的天赋,有什么心思转移很容易就被她发现。两人有什么意见分歧,只要她好好摆出道理,他也都能虚心接受。不像一些大男子主义者死要面子活受罪。而从反面来说,他太容易相信别人,太容易被人摆布了被人欺骗了。
黎妙琳不认为有爱情就有婚姻,但她认为没有爱情就没有婚姻。除了爱情,两个人的价值观相同,相当的重要。她了解这个男人,包括他的长处和短处。他能够善待疼爱她父母家的老猫,从这一点她就断定这个男人的心地不差。很多人在比自己强大的人面前表现得相当谦和,但如何对待比自己弱小的物种,却是他人品的直接反映。
虽然和他在一起,未来可能有种种挑战,但黎妙琳一向认为,人不需要预支未来的烦恼。
林文清的父母亲的确是大赌棍,而且没有控制自己的能力,但人要怎样度过自己的一生才叫有价值呢?作为亲近的子女也没有权利去代替他们做决定。既然他们好赌,就当做他们有这么一项特别的嗜好好了,这种嗜好可以是养花种草,也可以是赌博。只要丈夫心里能够有一杆准绳,能够把握住尺度就可以了。
黎妙琳对林文清说,虽然你有两个哥哥,但在尽孝的时候,只需要把自己当成独生子女就好了,不必要计较自己给的多一些。至于他的父母大人,黎妙琳觉得,只要不影响到自己,成年人只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别人的看法也没什么重要的。
就这样两个人成了家,新婚时只是把铺盖搬到了宿舍,请亲戚吃了几桌饭。连婚介也没有买。林文清觉得很内疚,但她却毫不在意地说:“你看那几个婚礼特别盛大的朋友,让人记住的也只有他们的婚礼了。两个人在一起很长,婚礼不是结局。”
《中国式离婚》里面的情况并不少见,很多女人都为了丈夫的事业而一味付出忘记了自己。这种传统从王宝钏开始,到林小枫,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得到过好下场。黎妙琳并不是这种女人。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丈夫的恩人,她的一切付出只是自己的选择,而不是牺牲。无论过去清贫的日子也好,还是现在的富裕生活。自己喜欢的只要在自己能力负担范围之内,她从不委屈自己。林文清也知道她是个有分寸的人,从不干涉她花钱。
就这样迎来了小寒的降生,因为林文清的妈不管,黎妙琳的妈身体不好,两人是一手一脚抚养她长大。男人没有经历十月怀胎的过程,所以如果不参与到抚育的过程里,是很容易对孩子感情淡漠的。虽然他们十有八九都不愿意丁克。幸而这样的事情并没发生在林文清的身上。
在段津津的介入之前,这一桩本来并不让人看好的婚姻空前的美满。所有人都从羡慕林文清的好运气转而称赞黎妙琳的好眼光。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无论是一穷二白的昨天,还是条件优越的今天,她得到的快乐并没有什么不同。
初始段津津的时候,黎妙琳并未对她青眼相看。相对于仙姑的锐利、查小可的正直、米路路的宽容、蒙星瑜的幽默以及孕妇的能干,段津津实在太不起眼。
但她对黎妙琳却从一开始就刻意逢迎,专挑让她舒服的话来奉承。一边笑谈牡丹的肥胖趣致,一边探讨儿童启蒙教育的技巧。对小寒的天分更是说得天上有地下无。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哪个宠物和小孩的家长会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猫和孩子呢?所以黎妙琳也渐渐和段津津走得近了。
黎妙琳一直觉得她热心有余,智慧有限。但强者对弱者总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而这种优越感在黎妙琳的身上表现为同情心。所以群内的活动她总是带上段津津一起玩。
段津津也常常高调歌颂黎妙琳处理家庭关系的眼光。不但如此,她自己也常常在人前夸耀自己的老公如何的体贴,自己如何的幸福。
也许就是被她的这种满足欺骗了。如果一个女人在黎妙琳面前诋毁自己的老公,她肯定会警惕不让自己的丈夫接近这种人。但段津津表现的是满足。所以黎妙琳潜意识里将她当作了朋友,而不是假想敌。
当她看到短信的时候,与其说是痛心,不如说是难以置信。虽然以为自己的爱情与世俗不同是愚蠢女人的所为,这一点大多数人都清楚,但她们通常也不能免俗。黎妙琳也是如此。
但她至少没有自欺欺人到认为自己的老公只是无辜受人引诱,兴师动众去找第三者以为是什张正义其实是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