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咱们得想个办法如何能进去,依我看,咱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孙家不过七、八十米远,不如学学盗墓的方法,挖一条地道直通过去,这样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直接进入藏宝室内部,只是工程量有些巨大,不挖上个十天半月难以挖通。”
朱大哥摇头道:“这种方式虽然有点笨,但是却是最安全可靠的方式,但有两点我们无法保证,第一,咱们没有科学的测量仪器,又不懂盗墓贼的方法,从咱们这里挖到孙家须得七、八十米,再到藏宝室,就得有上百米,一路挖将下去,谁也无法保证位置准确。万一挖得不是藏宝室,而是孙家的厨房,或者是某位小妾的寝室,岂不是要耽误工夫闹笑话。第二,将军等着要结果,咱们在这挖上个十天半月,非让他以为咱们出了什么问题,一定会出动大队人马踏平孙家,这样做的话,咱们此行就失去了侦察的意义了。所以还是不能采纳挖地道的笨方法。”
我道:“挖地道方法的确是笨了一些,而且拖的时间有些过长,孙德忠在绥化城内与刘振庆等人见面,估计两、三日便回,若不趁这空档时间将事情调查清楚,待他回来后,警备方面一定更加严格,无形中会给咱们探究藏宝室增加不少的难度,还是用别的办法吧,最好能像鬼神一样,让守备的家丁看不到,或者学学赵师爷的五鬼运财之法,让小鬼来帮咱们将里面的东西运出来,可以省咱们不少力气,平时向何四姨多请教一下这方面的本领好了。”
朱大哥道:“驱神养鬼看似简单,其实这里面不但要求施法者法力高深,而且要时刻冒着一旦作法失败,被鬼怪吸干精血的危险,正宗的道家或仙家在修练时没有这一项功课,也不知这赵师爷拜得是哪一门神仙,居然懂得这路邪功。”
我道:“看来临时抱佛脚是不行了,哪咱们如何能混进去?”朱大哥考虑了一下,道:“咱们可以试着用一下调虎离山之计,将孙德忠家的一间主要房屋点燃,趁着看守藏宝室的家丁去救火的空档,咱们便能溜进去查个究竟,放火场面当然越乱越好。这样便于咱们行动。”说到这顿了一下,问小汐道:“孙德忠平日里最在乎家里那一个?”小汐想了一下道:“应该是他的大夫人,虽然孙德忠有六、七个夫人,但据说他所以能有今天这份家业,有一半的功劳来自他的岳父,孙德忠对他的这位大夫人又敬又怕,地位在家中当然也是最高的,住的房屋奢侈程度甚至超过了孙德忠父母住的房子。孙家名义上是孙德忠当权,其实他的大夫人才是真正的幕后掌柜。”朱大哥点头道:“那咱们就烧大夫人的房间,这样能引起他们全家人的重注。反正孙家有这么多的房产,也不在乎烧毁这一间半间。咱们事先埋伏在孙家墙外,待火势一起,家丁撤尽,便是咱们进屋查案之时。”
我与志子相互看了看,都觉得此计可行。我问道:“那点火谁去最合适?”朱大哥道:“最合适的人选便是小汐,他是本地人,熟悉环境,点完火后容易脱身,再者他的箭法高超,在墙外直接可以用罗汉弓将火种射到大夫人的房上,不需要靠的太近。最重要一点,我曾听赵师爷与刘振庆说过,这藏宝室内有什么千年虫怪在那里镇守,除此外,没准里面还有什么妖魔鬼怪之类的脏东西存在,小汐身上没有‘老君珠’护体,进去后遇到什么危险,就得不偿失了。他只需在外面制造混乱,有时间在藏宝室周围策应咱们一下便可。万一咱们在藏宝室里面待的时间太长,众家丁救完火回来,发现有人进入藏宝室内,凭他的箭法还能帮助咱们在外面抵挡一阵子。”
志子道:“这种方法较硬闯周全多了,咱们行动时,必须戴上面罩,防止别人认出来,万一不成,还可以和他们来硬的。”朱大哥笑道:“自从你有了这五丁开山的神力后,做什么事都喜欢来硬的,放心吧,少不了用到你的这身神力,当然,必要时还是要给他们来点硬的,免得被他们当成小偷抓起来。”
四个人又商量了一下行动的细节问题,朱大哥和志子将地图上的路线记熟,防止行动时慌不择路,迷失方向。
下午时候,志子拿出银两给小汐,让他到镇上买了十几个白面馒头和一些鱼肉,我们自已动手做了一桌丰盛的美食,大敌当前,饱餐一顿,是放松精神的最好方式。吃过饭后,小汐又到邻居家要了一瓶灯油,将自家未搬走的绵被扯破,取出里面的绵絮,在十几枝铁杆箭的前端上捆好,淋上灯油,好在晚上放火时使用。待一切准备停当,四个人在土炕上开始休息,只等着天色黑下来,便于我们行动。
十间房虽是绥化理事通判厅附近一处较大的集镇,但由于人口数量有限。一到天黑,偌大的一个集镇四处显得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听不到,安静的有些吓人。临近二更天的时候,我们起来,开始按计划行动。
朱大哥、志子还有我顺着镇内的小路,一直来到孙德忠家的北墙外。这里距离藏宝室最近,不过二十几米,但需要翻越墙头才能到达。我见这院墙足有一丈多高,而且周围也没有可借助攀爬的东西,凭我们的身手是无论如何也上不去的。不禁有些泄气,低声道:“什么都想到了,就忘拿个梯子过来,墙这么高,快赶上监狱的墙了,咱们又不会轻功,如何能进去。”朱大哥默不作声,还在到处寻找着有没有可利用的攀登物。志子却嘿嘿一笑,道:“跳是跳不过去了,不过咱们可以另辟捷径,开一条路出来,看我的。”说罢,双手立掌,轻轻贴在墙面上,一点点的开始用力。
院墙虽高,却并不十分坚固。只见那墙面在志子的双手推动下,渐渐地陷了进去,由于志子并非用力击打,而是慢慢发力,力量用的也是适到好处,虽有青砖落地,但似乎里面地上是草坪,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不一会工夫居然被他在墙角处推出了一个一米见方大洞。看得我和朱大哥有些目瞪口呆,没想到在这段时间内,志子已经将五丁开山的神力运用的如此惟妙惟肖,得心应手。
志子见我们发呆,说了一声:“愣着干嘛,快进去呀。”我和朱大哥这才反应过来,跟着他在钻过墙洞,进入院内,我走在最后,转身拾起一些干树枝将墙洞遮掩了一下,防止被巡夜的家丁发现。
那藏宝室距离院墙中间还隔了一排房子。我们见周围没人经过,轻手蹑脚地绕了过去,远远地看到了藏宝室。我指着那里道:“这就是了。”朱大哥点头道:“咱们先躲一下,待小汐那里将声势造起来,看情况再过去。”三个人在假山后潜伏下来,眼晴直勾勾地盯着藏宝室周围的动静。
藏宝室的两间小房孤零零地处在一块空地上,单看外表,在孙家的深宅大院中并不如何出众,但稍一留神,便会发现这里的戒备程度远远高于其它房屋,八名精壮的家丁手持钢刀,在周围交替巡逻,看模样他们是专门值夜班的警卫,白天已经睡了一天,丝毫看不出有困倦的样子。
我们所处假山处地势较高,正好可以全面地观察院内的动静。等了好一阵子,也不见大夫人房间火起,正自担心小汐别出什么意外。忽然间,在东墙外破空飞过来一枝带火的箭羽,在夜空中显的格外明亮,我在高处看的清楚,箭身不偏不倚正射在远处大夫人房外的窗框上,箭身破窗而入,火焰却留在了外面,窗纸遇火即燃,片刻间整个一大扇窗框都烧了起来,火势迅速向房檐上蔓延。
孙家东院巡夜的家丁最先发现火起,立刻在院内叫嚷起来。喊声惊动了还在房内熟睡的大夫人,只见她穿着一件白纱睡衣,在屋内冲了出来,由于其体形过于肥硕,加上前些日被柳树枝抽打的伤势还没好利索,动作有些缓慢,虽然在着火的房内冲了出来,但白纱睡衣还是被门框上的烈火点燃,睡衣还没来的及脱下,火苗已将她全身笼罩。家丁们见状,立刻上前将他放倒在地,七手八脚地帮她扑打身上的火焰。吵闹声、叫喊声,加上大夫人被火烧伤后的嚎叫声,立刻惊动孙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纷纷走出房门,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待明白大夫人房间着火,马上四下寻找水桶之类的东西开始灭火。
朱大哥、志子、我们三人眼见东院闹得人仰马翻,只盼着看守藏宝室的八名家丁也去参与救火,但八名家丁可能是平时就接受过严令,在值班期间,无论周围有什么动静,都要寸步不离藏宝室左右。所以只是驻足向东院观看,并没有要去救火的意思。这让我们多少有些始料不及,若引不走他们,一切计划都将付水东流,心中不禁有些急躁,志子对朱大哥道:“这八个龟孙子怎么不走呀,实在没办法的话,我一个人过去将他们统统打倒,你和东哥借机闯进去算了。”朱大哥沉吟了一下,道:“别急,再等等看。”
正当东院大夫人房间火势稍稍控制住一些时,墙外不知从什么地方,又高速飞进来六、七枝带火的箭羽,准头极佳,这一波大范围攻击不但射中了各位小夫人的房间,连孙德忠父母以及管家邢扒皮的房间也不能幸免。箭头上自带油料,落点还尽是在易燃的窗纸上,瞬时间火借风威,整个东大院顿时火光熊熊,渐渐有连成一片的趋势。
大夫人的房间余火未消,一下子又增加了六、七处新火点,孙家人也顾不上考虑是谁在远处向这里射箭,只分出两名家丁出院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其余的大呼小嚎地忙成一团,想极力控制住四处乱窜的火势。
朱大哥低声笑道:“小汐这孩子办起事来果断大胆,将来年纪大了,也一定是个厉害角色。”我解释道:“孙家欺压陈家已久,他早就对此憋了一肚子怒火,好不容易找来这个机会加以报复,焉能随便放过。”朱大哥道:“他一定在外面找了个了高地方来观察院内的情况,说不定是爬到一颗大树上,这里火光一起,他在外面看的清楚,头一箭见没乱起来,索性多射几箭,而且专捡重要的地方射,他的罗汉弓具有一定远射程能力,孙家人要想找人恐怕不容易,嘿嘿,你没看错人,这孩子果然是块干大事的材料。”
东大院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都在忙于救火,看守藏宝室的八名家丁终于挺不住了,此时若再不去到东院救火,孙德忠在家也还罢了,因为他曾严厉地吩咐过,就是天塌下来,这里的警卫也不能撤,遇到什么事有他做主。可现在偏偏老爷不在家,而大夫人为人既小气又刻薄,连老爷都惧怕三分,现在若不去参与救火,把大夫人就此得罪了,今后在孙家的日子恐怕也不太好过。几个人一商量,最好方式就是留下两人在这里继续着守,其余的人去救火,但东院火势渐大,留下谁都保证不了大夫人将来打击报复,反正这里四下无人,藏宝室上大门紧锁,一时三刻也出不了问题,八个人同进同退,既使将来出问题,也好一并承担。于是八名家丁放下钢刀,到附近取来水桶,急匆匆到东院参与救火去了。其实八个人心理都明白,孙家上下几十个家丁、仆人,多他们八个不多,少他们八个不少,所以前去,为的就是在人夫人面前表现一下,遇到危险时自已如何如何奋勇当先,忠心可嘉。
眼见八名家丁提着水桶离去,我们三人暗自高兴,此时不去,更待何时。见左右无人,立刻在假山后转了出来,一路小跑到了藏宝室门前。
整座藏宝室只有一扇铁门,连一扇窗户都没有,铁门上挂了一块一斤多重的铁锁。志子摸起一块石头,奋起神力,只听“啪啪”两声,铁锁立刻被砸的掉在地上。我们拉开房门,闪身进入室内。为防止其他人经过时发现,我将铁门在里面关好。
藏宝室里面漆黑一团,可能是没窗户的缘故。朱大哥在怀中摸出事先准备好的油灯,点燃后发现,这间孙家最神秘的房子,除了在房门正前方摆有一张供桌,上面放有十几个死人的牌位,地上扔了两个蒲团外,四周空空如也,再也找不到什么了。这不禁让我们大失所望,较我们事先预想的满屋子珠宝的场景相差太远,看样子这里不过孙家的祖宗祠堂而已,根本不是什么藏宝室,哪里还有什么赈灾银。
我有些疑惑不解,明明亲眼看到有小鬼怪在往房内运送什么东西,既使不是珠宝银两,也得有东西存在呀。难道自已的阴阳眼有误差,看到的是幻觉,可自已阴阳眼百试百灵,从来没看错过,在这一点上还是有十足自信的。再不就是在这几日内,东西已经被孙德忠转移到了别处,我们来晚了一步。
朱大哥凝神想了一阵,道:“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机关暗道存在,不然一间普通的祠堂绝对不会把守的这么严密,于情于理都不符合逻辑,咱们四下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按钮之类的东西。”我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为什么孙家几十栋房屋,偏偏这里严加把守,既使来了小偷也不会偷块死人牌位回去,还是说明这里面藏有什么极其重要的物品,险些被他们骗过了。
绥化鬼谈 16(墓室惊魂)
三人立刻开始在屋内寻找可疑之处,将墙面、地皮、桌下等各个能设置机关的地方的仔细查找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志子有些郁闷,道:“莫非要将这整间屋子拆掉才能发现什么机关不成。”朱大哥摇了摇头,道:“机关是一定有,只是我们末发现而已,难道使了什么障眼法!”志子问道:“什么障眼法?”朱大哥道:“就是在珠宝上施展了某些法术,明明近在眼前,可外人怎么也看不到,这是茅山术士们藏东西贯用的招数。”说到这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道:“也不太能,障眼法只能让东西在近处看不到,却不能让现实存在的东西消失,咱们已经用手将屋内摸了一遍,既使眼晴看不到,手上也能摸到,障眼法的说法看来是靠不住的。”
朱大哥重新将屋里整个扫视了一遍,见屋内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只有供桌上灵牌末曾动过。虽然也知道擅自死人的灵牌不吉利,因为供桌上经常摆放供亡魂受用的供品,死者的魂魄会时常附在灵牌之上,这样方便它们享用供品。若在夜深人静时,随便上去翻动灵牌,极有可能会惹鬼上身,但眼下形势所迫,没有办法,倚仗自已有“老君珠”护体,一般的小鬼奈何自已不得,于是走上前去,查看每个灵牌有无蹊跷之处。当他伸手去拿供桌上最里面的一块牌位时,猛然发现这块牌位下面连着一根线绳,不禁心头一喜,觉的这里一定有什么名堂,便稍微用力向上拉了一下,但只听“喀”的一声轻响,在供桌旁的地面上露出一道四尺见方的洞口。里面黑沉沉的,似乎深不见底。在忽明忽暗的油灯照耀下,更像一个张开的大嘴,随时可以把我们吞下去一样!
志子大喜,几步跨到洞口,要下去看个明白。朱大哥一把将他拉住,道:“且慢,先看清楚路况再进不迟。”说罢,拿起油灯,与我一同来到洞口。用油灯向里面照了一下,只见洞内有一条阶梯,远远的不知伸向何方。油灯往洞口一送,火苗立刻被吹得乱颤起来。朱大哥道:“里面有风,如果没有猜错,应该还有另外一个出口。”说罢拿起地上的一个蒲团,向洞内扔了过去,想试试有没有什么反应。蒲团是草席编制而成,具有一定的硬度,朱大哥扔得也适到好处,蒲团顺着洞口阶梯竖立着滚了下去,一直滚到洞内深处才停下,洞内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我想起旧社会闯江湖的游侠都擅长这一手“投石问路”的本领,在前方情况不明时,扔出一、两件小东西,探究一下路况,这样更能保证自身的安全。朱大哥虽未闯过什么江湖,但是社会经验丰富,运用的方式与江湖游侠的伎俩竟然不谋而合,不禁对朱大哥的谨慎小心大为欣赏,毕竟人的生命只有一回,冒失不得。
见洞内没有什么反应,朱大哥道:“地道内有风吹动,空气流通,不至于窒息,现在可以进了。”志子闻听后,一马当先,第一个进入洞中,朱大哥紧随其后,叮嘱道:“咱们以油灯为信号,若是油灯熄灭,说明里面氧气缺乏,必须马上回撤,不能耽误太久。”我见两人都进入洞中,忙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洞内阶梯不过二十几层,我们在油灯的帮助下,沿着阶梯一直走到下面的平地上,发现前边是一条砖石砌成的甬道,高不过七尺,宽在五尺左右,虽深在地下,手扶在墙面上却并不感到如何潮湿。我不小心轻咳了一下,里面传出的回音空旷遥远,也分析不出里面到底有多深。志子虽然勇猛,心下却也有些胆寒,回头问朱大哥道:“我怎么感觉这里像坟墓的墓道,别走到最后发现是孙德忠家放棺材用的祖坟。”朱大哥道:“里面就算是阴曹地府,既然来了,今天也要查个明白。”回过头又对我道:“你在后面记着点路,别遇到什么‘鬼打墙’,走不回来。”我点头答应,伸手在衣服内摸了摸,想找件硬一点的东西,好在墙上刻记号,可摸了半天,只摸到一锭银子,和两锭金子。银子是孙德忠给的看病钱,金子是依克唐阿给的赏钱。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也有些日子了,误打误撞居然挣到了这么多钱,若不是自己将一大笔银子给了陈林夫妻,恐怕自已现在拿着都费劲。当下取出一锭金元宝,在墙上用力划出两道深痕。墙面是较为酥软的青砖砌成,划刻痕迹并不如何费力。
三个人顺着甬道一直向里走。朱大哥高举油灯尽量照亮前方的路。大约走了几十米的甬道,忽然脚下一沉,明显感觉地势向下低了一块,甬道似乎走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高有一丈上下,隐约地看到门眉上刻了四个古体文字,我用心辨认后,竟发现没一个认识的。问朱大哥道:“这是什么文字?”朱大哥仔细看过后,道:“这应该是满文,但感觉上比现在的满文要古老一些。”我有些听不明白,问道:“什么古老一些?”朱大哥道:“我在衙门当笔帖也有段时间了,现在官场上使用的满文虽然不会写,但大多数字还认得,这几个字是满文的书写方式,但更像宋金时代的女真文字,比现在使用的满文更复杂一些。”
我知道满清又称为后金,是金朝女真族的后裔,文字也是自女真文化演化而来,朱大哥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道:“你是说这几个字是金朝的文字,那这座石门也是金朝的了?”朱大哥笑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这是一座金朝的古墓门,上面的四个字虽不认得,但前两个字应该是墓主人的姓名或者是官职,后面的则是什么什么‘之墓’的词语,连起来念,也就是张三之墓,或李四之墓一类的话,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瞧这气派,应该不是寻常百姓的墓室,不是皇亲国戚,也是有品级的官员,才修得起这等有气势的坟墓。”
我惊讶道:“孙德忠的藏宝室怎么将与古墓建到了一起?”朱大哥道:“古墓早就在这里了,这条甬道才是后修的,估计孙德忠修建藏宝室时无意中与这座古墓挖通,索性将古墓改建为藏宝室也说不定。”说到这,指着石门的门隙,道:“石门是虚掩的,看来经常有人出入,如果没有猜错,墓室里面便是藏宝室所在。”志子道:“那还等什么,抓紧时间呀。”说罢,上前用力去推石门。
石门虽有半尺多厚,但似乎安装了滚轴之类的东西,并不难推。志子还末用全力,石门便被推开了一道二尺来宽的门隙,石门被推开的声音沉闷悠荡,在甬道内显得空旷至斯,没一点生气可言。
石门被推开后,里面射出来一道光亮,我们都感到十分诡异,小心翼翼地顺着门隙走了进去,眼前不由得豁然开朗。抬头望去,只见我们置身一间巨大的墓室当中,那墓室高达十米上下,近千平方米的面积,墙壁上每十步便镶有一颗鹅蛋般大小的夜明珠,整间墓室内夜明珠的数量竟不下百颗,光芒耀眼,甚是华丽夺目。
也许单独将一颗夜明珠放在阳光下,并不会觉得怎么明亮,可将上百颗一般大小的夜明珠同时放在一间暗无天日的墓室当中,偌大的一间墓室被照射得有如白昼一样,连朱大哥手中油灯发出的亮度也在群珠争辉当中被比了下去。
借着夜明珠发出的光亮,我们将墓室内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在墓门正前方的地方并排摆放了十口石制的大号棺材,整齐排列。既然来到古墓当中,看到棺材是我们意料之中的事,可没想到在这主墓室中竟同时存放了十口棺材,这多少有些不符合常理。我们三人走到近前观看,墓室中除了这十口棺材外,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有,只隐约在墙壁看到些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壁画,上面画了一些身穿少数民族服饰的人物画像,画中绘制的人物时而纵马驰骋,时而盘膝读书,看样子画中描绘的都与墓主人生前经历的一些事迹有关。
我和朱大哥举着油灯详细地看了一会壁画,朱大哥才将油灯放下,感叹道:“看来这墓主人大有来头,文武兼备,恐怕还是金朝一位赫赫有名的高官,可惜咱们不认识墙壁上的文字,他的身份也就无从知晓了。”我开着玩笑道:“金朝的金兀术大大有名,咱们该不会是闯进他的墓里来了吧。”朱大哥道:“金兀术本名完颜宗弼,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第四个儿子,是金朝第一品将军,他的殡葬礼仪规格要较这位墓主人的规格高的多,所以不可能是他。”我笑道:“听说在绥化四方台就有一座金兀术妹妹的坟墓,叫什么公主坟,很是邪门,得罪公主魂魄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几百年来无论什么人都得绕着坟走,就连铺设铁路道轨,也得另辟途径,看来金朝的坟墓还是有一定灵性的。不知孙德忠修建藏宝室时,与这位墓主人魂魄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
朱大哥道:“修建这座藏宝室时发现了这座古墓,将古墓改成藏宝室一定省了他们不少的事,既使墓主人有魂魄保估,也奈何不了赵师爷这位降妖伏魔大行家,只剩下乖乖受降的份了。”我一想确是这么个道理,也就不再言语。
志子在棺材前欢察了半天,说道:“你们过来看呀,这口棺材怎么与其它的不同。”我和朱大哥忙过去看。只见东首的一口石棺四周上刻画了许多已经近乎于剥落的山水图案,虽然有些残缺不全,但细观察还是能大致分辨的出画中的原意,其余的九口石棺周围则光秃秃的一无所有。而且在新旧程度上,有山水图案的棺材似乎更旧一些。
朱大哥笑道:“这就对了,这是墓主人棺材,另外九口棺材都是后搬进来。如果没有猜错,旧棺材里面装的是墓主人的尸首,另外九口棺材中装的便是咱们要找的宝藏,赈灾银也一定在里面。”
要揭开石棺查看,在这深入地下的墓室中可不是闹着玩的,可能是前些日亲眼目睹了通判诈尸的全过程,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连志子也一改平日里莽撞心急的习惯,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口棺材里面放的是墓主人的尸首,而宝藏在其它棺材里面?”朱大哥道:“你们来看。”说完指着旧棺材上描绘的山水图案道:“这里的画与墙上的壁画笔韵相同,应该是同一时期的作品,说明这一定是墓主人在数百年前下葬时使用的那具棺材,我所以说墓主人的尸首还保存在里面,是综合多种原因说出来的,首先,孙德忠不懂阴阳,无意中发现了这座金朝古墓,一定会去请教赵师爷,按照修道人的习惯,赵师爷一定不想过多地去结阴仇,通判老爷临终前口中只不过高呼了几句,一定不放过盗银贼,要到阴曹地府去告状的话,就让赵师爷疑神疑鬼,费了他好大力气,既让通判喝忘神汤,又整什么阴棺镇尸,为的就是不让他到地府告状,修道之人若以道行来申张正义则罢,若自恃道行高深用来做倒行逆施,人神共愤的恶事,会导致在地府的功德薄上积怨过多,在圆寂升天时,会有阴兵挡路,防碍最后升天位列仙班的美梦。这墓主人本好好地在这里安息,若是将它抬出古墓,随意抛弃埋葬,虽然人家法力低微,奈何不了你什么,可一样会到地府告你个擅夺房宅之罪。赵师爷并非是盗墓贼,可以不计后果,依照他的脾气性格一定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十之八九会用镇尸符将墓主人的尸体镇住,然后告诉它,自已只是临时借用一下地方,待大事一成后,会将古墓保持原样后撤出,决不会长期侵占,墓主人的魂魄虽被打扰休息,可毕竟惹不起人家,而且人家声明只是临时用用它的地方,所以多半会委曲求全,吞下这口冤气,而不是到地府去告状。因赵师爷一念之慈,它的棺材才会保留于此。尸首也多半会在里面而未遭破坏。其余的九具棺材无非是在棺材铺后买的,便于存放金银珠宝,因为在这墓室当中只有放棺材才让人觉得正常,若是将铁箱钱柜放在这里,会被人一眼看穿,万一有人闯入,见满室棺材,多半会吓得掉头而逃,这样的办法虽不十分稳妥,但多少可利用人的恐惧心理来起到一些效果。这一切都是我从赵师爷做事习惯和为人秉性上加以推想出来的,也不知正确与否。”
我和志子听得如醉如痴,打心眼里佩服朱大哥的思维判断能力,不管他所说对与错,能讲出这一段理论,非得有一整套阴阳风水方面的知识和洞察他人思想的能力不可,能与朱大哥来共同破这桩奇案,也同样是我们的幸运。
朱大哥见我们听得入了神,问道:“上次我画的灵符你们身上可还有?”我忙道:“我这里还有几张。”说罢,拿出怀里灵符给他看。朱大哥点头道:“好,一会打开石棺时,我们一人拿一张在手里,防止里面有什么脏东西。”我忙将灵符每人分了两张。三人拿在手里,避开带有山水图案的那口旧棺材,找了附近颜色新一点的石棺,准备将棺盖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珠宝存在。
石棺的上盖没有任何卡壳沟槽,只是凭借自身重量压在上面,这是石棺与木棺的区别。我与朱大哥尚未动手,志子轻轻一挑,二、三百斤重的石棺盖就被他从边侧撤了下来。我迫不及待地的石棺内望去,想一眼看到我们苦苦寻找的赈灾银,当我看清棺材内的情况时,却猛然间打了一个冷战,只见石棺内装的并非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在里面直挺挺地躺了一个死尸。
那死尸面色苍白,神情恐怖。由于开棺时我有心理准备,既使看到死尸,也不会如何惊恐,此时竟把我吓的心都快跳了出来,因为我看清了死尸的脸,那人我不但认识,而且不是一般的熟悉,因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已。
朱大哥和志子在一旁也惊呼了一声。我此时的胆量已经非比寻常,硬着头皮想上前细看个明白。朱大哥缓过神来,叫道:“这是障眼法,用灵符去贴到它脑门上去。”我闻听后,来不及多想,拿起灵符贴到了棺中那个“我”的印堂上!
当灵符贴好后,只觉得眼前有些什么东西光芒刺眼,不由的眨了一下眼,再次睁眼细看时,发现“我”的尸体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棺的玛瑙、翡翠、珍珠、玉石。在室内夜明珠的照耀下,炫出五彩斑斓的色彩。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宝藏,心里大为惊叹,但毕竟来藏宝室时就是为寻宝而来,多少有些预感,眼晴却首先被晃得有些承受不了,只能眯起一条眼隙观看。
朱大哥和志子禁不住都惊呼一声,毕竟我们活了这么多年,谁也没一下子见到过这么多宝藏,这一次算是开了大眼界。虽然我们不懂珠宝这一行,可也都知道,里面的任何一样东西取出来,拿到珠宝市场上去买,都值个几万、十几万块的价钱,这一棺材珠宝价值几千万绝对不成问题。一时间,我们都被眼前这巨大财富所震撼,站在棺材前好久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阵,还是朱大哥打破了僵局,道:“咱们别在这傻看了,一会儿有人来人了,快找赈灾银吧。”我和志子的心思这才在“钱眼”里钻出来,为保持原样,志子又将石棺盖重新盖好,准备去翻下一口棺材,看看赈灾银是不是在里面。
我还在为刚才在棺材中看到“我”的尸体而有些后怕,问朱大哥道:“障眼法怎会让我自已躺到棺材里去了?”朱大哥问道:“你刚才是看到自已在里面吗?”我点头道:“是呀,可不明明就是我吗!”说到这,我有些伤感,自言自语道:“估计我死后也一定会是刚才这副模样。”朱大哥道:“你看到的是你自已,可我刚才看到棺材里的死人却是我。”我末等说话,志子在一旁马上插口道:“不对呀,我看的明明是我呀。”
朱大哥恍然大悟,点头道:“这就是障眼法的妙处,每一个受到影响的人产生的幻觉都是不一样的,都觉得棺材里躺的那一个是自已,幸好我们经常接触鬼怪,胆子较常人大了许多,不然被这障眼法制造出来的幻觉一吓,十之八九会被当场吓死到这里,这也是施法者的本意,能吓死当然好,吓不死也会落荒而逃,为的就是最大程度上保护棺材里面的珠宝不被人窃取。”听了他的解释,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会看到棺材里还有个死去的“我”,幸好自已胆子够大,没被吓死在这里,手中又有灵符来破解幻像,否则不用为自已另挖坟墓,直接就为墓主人陪葬了。想到这,不由得恨恨道:“这一定是赵师爷搞得鬼,这老东西果然有过人的手段,差一点没吓死咱们。”朱大哥道:“障眼法分许多种,包括我们常提到的‘鬼打墙’,也是障眼法的一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受,说到底不过是一种幻像而已,只要身上有辟邪的物品就可以逢凶化吉。”说话间,我们已经将第二口棺材的上盖搬了下来,这次有了经验,事先将灵符贴到棺材的侧面,防止再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影像。
第二口棺材内装得都是些金元宝,开棺后金光闪闪,光华夺目。平日里我们也能经常见到的一些金饰品,也没觉如何闪亮,可眼前这成堆的黄金放在一起,才感觉到黄金散发出的光芒丝毫不比珠宝散发出的珠光逊色,着实让人长了不少见识。
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寻找赈灾银,虽然黄金能够暂时吸引我们的眼球,但打开棺材,见里面装的不是,便立刻去查看下一口棺材。直到接连打开了五、六口装满黄金珠宝的棺材,终于在一口棺材内看到有十几个布袋整齐地堆放在棺材内,而这种模样的布袋也正是在失银当晚,我看到的小鬼怪往孙家运送东西使用的布袋。忙打开布袋,伸手在里面一掏,果真在袋内拿出一锭白灿灿的雪花银,翻转过来观看,白银下面清清楚楚地印了“大清赈灾”四个小字。
三个不由得同时欢呼起来,五千两朝廷失窃的赈灾银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终于被找到了,多日的辛劳艰险没有白废,这激动人心的一刻,多少让我们有些欣喜若狂。
朱大哥高兴之余不忘我们仍然身在险地,参与救火的家丁回来后,一但发现藏宝室的门锁被砸,随时有闯进来的可能。催促道:“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咱们每人拿上一锭赈灾银做为凭证,快快走吧。”我和志子连忙各自将一锭银子放入怀中,俯身去抬地上的棺材盖,想将棺材盖上再走。朱大哥趁着我们去抬石棺盖的空档,将手伸入钱袋中,也想拿一锭银子出来,忽然觉得手指在袋中摸到了什么东西,立刻附在手上,弄得手上直痒痒,连忙缩回手观看,只见手上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来一只红色的蚰蜒,全身颜色异常鲜艳,大约有一寸多长,长长的触角伸出老远,正沿着自已的手臂往胳膊上爬。
朱大哥平日里并不害怕这种小昆虫,也没细想钱袋内怎么还会有虫子,便用力将小蚰蜒甩在地上,随后一脚踩了上去,打算将这个打扰自已的小家伙当场踩个稀巴烂。
就在朱大哥将脚重重地踩在小蚰蜒身上时,猛然感觉到小蚰蜒的身体竟然奇硬无比,自已用了两次力,不但没起到效果,反而感觉到脚下的小蚰蜒有如吹气般的迅速膨胀起来,眨眼间便长到了一米左右,而且还在不断的生长,原本身上看不清楚的绒毛褶皱、口腔毒颚都渐渐地清晰起来。
朱大哥大惊失色,忙缩回自已脚,躲到棺材后,口中大声提醒我们注意。我和志子此时己将石棺盖抬了起来,骤然间看见如此怪异之事,也顾不得为棺材上盖,将抬起的石棺盖重新扔在了地上,迅速绕到石棺后观看眼前这一奇景。
那蚰蜒生长的速度甚是惊人,一会工夫已经长到了十米左右,长长的身形一直由墓室内中央处延伸到了石门附近,凸起的两个眼珠有篮球般大小,清晰透明。最可怕的是几十根长足和触角伸展的跨度,左右距离达到了六、七米宽,配合头部的钩状颚足更加显得狰狞恐怖,一张巨口在那里呼呼地向室内吹着寒气,一开一合之间的大小,完全可以活吞下一个成年人。
眼前的这个巨型蚰蜒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我们,似乎在考虑用不用马上向我们发起攻击。此时双方在身形上的对比完全不成比例,我们在它的眼里不过有如蚂蚁、蚁虫般弱小,根本不堪一击。
朱大哥紧张之余,还不忘小声嘱咐我们,道:“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防身的东西,一会扑过来的时候可以利用石棺来和它周旋。”我见眼前并没有什么刀剑砖头一类的东西,只好在石棺内摸出两锭赈灾银,一手持了一锭,临时当作武器使用一下。这赈灾银每锭都有半斤左右,也不知扔出能不能起到阻挡一下的效果,心中暗暗祈祷,只要别让眼前这个巨型虫怪把我一口吞下去,争取和朱大哥、志子快步跑到石门外,顶住石门别让冲出来,就有可能捡回这一条性命。心中又一想,那赵师爷所说的千年虫怪原来是这条巨型蚰蜒,这东西能大能小,果真是天地间的异种,也不知道赵师爷是用什么手段将它收为已用的,虫怪乃是有质有形的一个实体物种,自已身上的灵符听朱大哥说过只能用来对付有形无质的鬼魂妖魔,用在虫怪身上恐怕不会起到任何效果。想在这虫怪面前逃过一劫,实在是千难万难,看来今天我们三个好兄弟多半就要命丧于此了,我们虽未曾结拜为兄弟,但今天能共赴黄泉,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我正在那里濒临绝望的时候,却见志子弯腰抬起了地上石棺盖,叫道:“躲在我身后来,我来抵挡一阵,趁机冲出去。”说话间已将二、三百斤的石制棺材盖举过头顶,我和朱大哥想起他有“五丁开山”的绝技,力大无穷,虽不见得能胜过千年虫怪,想抵挡一下还似乎不成问题。我们连忙向他的身后躲去。
我们身体一动,那虫怪也立刻向前移动,可能这是昆虫捕食的一个通性,会跟着猎物伺机而动。只见它身体左右各有十五只巨足,附在地面一齐行走,动作错落有致,若在平日会感到场面十分壮观,现在却没那么好的心情欣赏,还是以逃命为第一要素。
虫怪足多步大,只在瞬间便到了志子身前,伸出颚足前端的爪状巨钳,向他猛钳过来。志子打起精神,大喝一声,将手中的石棺盖子奋力向虫怪的头部砸了下来。只听“咕咚”一声闷响,志子手中的石棺盖在虫怪的头上被砸的四分五裂,那虫怪的身上似乎罩了一层硬壳,受到这般剧烈的撞击后虽有些昏头转向,却末伤及筋骨,抖抖巨头,认清方向,再次向志子扑来。
志子没料到虫怪如此了得,尚未反应过来,虫怪的巨钳已经伸到了胸前,眼见巨钳一夹,自已便要被成为它的口中之餐。正自惊恐之际,我在一旁看的清楚,手中一锭赈灾银瞄准虫怪篮球般大小眼睛的猛掷而出,由于相隔只有三、四米距离,我出手的速度又快,虫怪还未来的及躲避,左侧的一只眼珠登时被我打爆,一股淡绿色的血浆在眼眶内喷涌而出。
虫怪一时受挫,痛得在地上打起了滚,巨大的躯干拍得墓室地面“啪啪”作响,浅白的腹部时不时的仰天向上来回滚动,时而曲卷成一团,时而伸直成一条直线,似乎丧眼之痛,有些让它承受不了。由于虫怪满室打滚,不一会工夫,几只装满珠宝的棺材在它巨大冲击力的撞动下翻倒下来,弄得墓室到处都是金银珠宝。又滚动了几下,忽然间将存放墓主人的那口棺材撞翻,在里面滚出一具身穿金甲战靴,头戴金盔束羽的金国将军尸体来!
我们三人紧靠墙壁,生怕被发疯似的虫怪伤到,这时乱上添乱,居然停放尸体的棺材也被撞倒,而且棺材里面存放的竟然是一具金国将军的尸体,虽感到意外,慌乱中也顾不上诧异,只隐约觉得尸体脱离石棺的控制,似乎有些不妥。
虫怪在地上翻滚了好一阵,痛苦稍减,重又伏在地上,寻找我们的位置,当用一只独眼看到我身在何处时,可能是吸取了教训,也不急于出击,颚足上的巨钳忽然间向外长出了一丈有余,钳头上射出一股腥臭的黑色液体,劈头盖脸的向我的方向洒来。
蚰蜒这种昆虫属于节肢动物门,多足亚门多足纲唇足亚纲蚰蜒科,外形虽与蜈蚣相似,却并非同一种类。它有个显著的特点,就是在颚足上能分泌毒液,普通的家蚰蜒和野外的花蚰蜒由于体态较小,分泌的毒液十分有限,人被叮咬或触及皮肤后即可导致局部疱疹,令人刺痛难受。稍加治疗或挺一段时间便可痊愈。而且甚至我们用肉眼看不出它能将毒液在近距离内喷射,可眼前的这个宠然大物,不但一切的生理特征、捕食习惯在我们眼内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毒液的数量也是多的惊人,喷射的距离与体形也绝对成正比,整间墓室内毫无疑问都在它的毒液喷射范围之内。只是不知体形变大后,毒液的浓度有无增加。
我知道将它眼睛弄瞎后,它的下一波攻击点会选择在我这里,所以早就有所防备,喷射毒液虽有些意外,可还是一个箭步闪了过去,大片的毒液喷到了墓墙上,只有少数几滴溅到了我的衣上,数量有限,不足成害。匆忙间,脚下踩到了一串珍珠,身体没有保持住平衡,一个侧滚翻滚出老远,不料正滚到那墓主人的尸体上,与它来了个面对面,只见尸体面色苍白,高鼻阔脸,好一副将军相,虽己死去数百年,余威尚在。可能是修建墓室时在保持干燥方面做的较好,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竟然没有一点腐烂的迹象。维一感到奇怪的是,脸上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许多黑色的绒毛,密密麻麻,虽不感到恶心,却充满了诡异,任何人看了,都得生出一身鸡皮疙瘩。
我来不及细想,双手在尸体上一按,站起身来,随手在地上抓了一块翠玉,有拳头大小,照着虫怪的另一只眼睛打去。这一次距离较远,没有命中目标,但也吓了虫怪一跳,不敢再靠近距离,用头上的两条颚足四下挥舞,虚张声势,准备在最好的时机内再次发动攻击。
发现了它的弱点,我高喊道:“在地上捡东西打它的眼睛,以攻为退。”朱大哥和志子闻声立刻学着我的样子在地上捡起各种珠宝向虫怪扔去,虽然在虫怪有了防备,不会再轻易打中眼睛,但对这飞来飞去的各种宝藏还是有所忌讳,由于体形巨大,篮球般巨大的眼睛成了它维一的弱点,而且没有眼皮保护,最容易受到攻击。只好退出老远,用颚足来抵挡我们的“暗器”。
我和朱大哥投掷“暗器”的力道也还罢了,打在它的身上也没什么杀伤力。可志子力大无穷,每一锭金银掷出后都砸在虫怪的硬壳上“嘭嘭”作响,而玛瑙、翡翠、珍珠之类的东西无不四分五裂。虽伤不到它筋骨,却也让它难受上一阵子。
绥化鬼谈 17(虫怪)
这只千年虫怪原本是峨眉山上一只异种蚰蜒,在上千年的时间内接受天地日月精华熏陶成就气候,竟长到了十米多长。有一年在山角下伤了玄清观的一名道童,惹的玄清观群情激奋,派出数十名武艺高强的道士,经过一个昼夜的大战,终于用铁网将它降服。赵师爷见这虫怪非等闲之物,没有一杀了之,而是借用乾坤法术改变了它的大脑思维,让它终身为自已效忠,并传授了一套可大可小的变身法术,这样便于带到哪里不被人注意。因这藏宝室是关系到反清成败的关键之处,便让它变身后来镇守古墓。古墓内枯燥无味,一看守就是数年,从没有窃贼进来,今天终于有了我们这帮“生人”闯入,原本打算要一显身手,大开杀戒一番,以解这几年来未生食血肉之憾,却没想到一上来就被我弄瞎了一只眼睛,而且又碰上了志子这个强硬的对手,虽体形与它不在一个档次上,但同样神力惊人,手中掷出珠宝金银件件沉狠有力,饶是它全身表皮有如铁甲罩身一般,可以做到刀枪不入。钻心的剧痛却让它由此吃了不少“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