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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浪漫无问 当前章节:154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7:31

我见志子虽然暂时控制住了局面,但那虫怪却堵住了石门,要想伺机逃走只能等待机会。自已便退到了墙边,手中拿着两锭金元宝,防止虫怪再次反击。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我无意中发现地上仰卧的那具尸体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心中一惊,再仔细观看,却又毫无动静,以为自已看花了眼,也就没有在意。大敌当前,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虫怪身上,既使尸体有什么异样,也无暇顾及了。

虫怪连续被志子击中,时间一长,不禁有些恼怒。身体虽不敢靠前,却将两只颚足远远地向志子伸了过来,伸展的长度竟达到了一、二十米,较身体本身的长度还要长上一大截。它这等能将身体各个部位自由变大缩小的本领,在这墓室抗衡当中占尽了优势。

志子四处躲闪,可两只颚足前后左右发挥的更是灵敏,无论他躲到哪里,都能迅速跟上,有几次险些被颚足前端的巨钳夹住。志子情急生智,弯腰将一副没盖的石棺举起,待两只巨钳向自已夹来的一瞬间,将石棺塞入它的巨钳当中,想以此来阻挡颚足的攻势,最好能借用石棺的硬度来弄断这两只讨厌的巨钳。

石棺虽然盖、体分离,仍有五、六百斤的重量,而且是坚硬的青石制成,志子满以为这一下不将虫怪的巨钳崩断,也会让它知难而退。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虫怪的颚足钳力惊人,两只巨钳轻轻一夹,一副两米多长的石棺在它的钳内被夹断为几截,碎石飞扬,声势骇人,这一夹之力恐不下万斤。我和朱大哥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若是人被巨钳夹住,任你有天大的神通,也会被夹为两截,根本没有回旋余地。

虫怪夹断石棺,继续向志子发动攻击。志子不敢大意,借着墓室内还有其它棺材做为屏障,四处闪避,随手在地上抓起一些珠宝、石块向虫怪扔去。虫怪只剩下一只眼睛,又要躲避志子扔过来的“暗器”,颚足上的行动大受影响,几次眼看着就要夹住志子,都因视力受到干扰,被他逃了出去。

我和朱大哥眼见志子数次遭遇险境,可在一旁无能为力,以我们的能力,既使到了虫怪身边,也对它构不成危胁,只好帮着志子用珠宝干扰虫怪的眼睛,让它必须有所顾忌,不能将全部精力放在攻击上。

就在这时,我发现墓室内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身影。

墙上的夜明珠光线虽强,但毕竟发出的光是自身的珠光,不像阳光那样明亮,人在墓室内的身影还是比较重的,尚未发现有人,影子却已经映到了墙壁上。我看影寻人,不由的吓了一跳,只见那金国将军的尸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站在那里无声无息,双目紧闭,长臂自然下垂,虽然还是刚才那副挺尸的模样,但骨子里却仿佛有了生命一样!

我脑筋急转,想起朱大哥曾说过,在中国盗墓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盗墓贼在进入墓室前,会吃一些降低体温的药物,力争让自已的体温与墓室内的温度同步,为的就是防止自己的阳气太盛,感染给墓内的死者,并且在盗墓的全过程中禁止剧烈运动,以防造成心跳加速,汗液增多。这样做的最终目地,也是为防止墓内阳气过盛。如果这两点不能保证,只能在进入墓室后拿点棺外的随葬品,而不得开棺与尸体接触。因为过重的阳气,会导致在墓内极阴的环境内刺激死者在短时间内诈尸。

由于此前这里的尸体一直在石棺内存放,并且有赵师爷的法术相镇,孙德忠等人才可以在由墓室改造的藏宝室内自由进出,无论阳气多少,也不会刺激诈尸。可是现在石棺被虫怪撞翻,尸体脱离了控制区,加上我们三人与虫怪剧烈搏斗,呼吸急促,阳气早己遍布室内,再加上形势紧张,我们又非专业的盗墓贼,情急下早忘了还有这一桩规矩,直到尸体吸取了足够的阳气,自行站立,我才想起我们已经在无意中破坏了这条盗墓贼赖以生存的法则。

局面越是混乱,僵尸越是来捣乱。朱大哥与志子也同时发现了尸体的变化,都是暗暗心惊,却没有时间去理会,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虫怪身上。惟恐一时大意,命丧虫怪之口。

志子虽然投掷“暗器”依然有力,虫怪却渐渐掌握了规律,将一只颚足缩回挡住眼睛,剩下的一只颚足便全力攻击,如此一来,志子立刻落到下风,手中的珠宝无法伤及虫怪,自已却被虫怪追赶的狼狈不堪,东躲西藏,场面十分被动。我见志子情况危急,将地上的黄金白银加速掷出,既使伤不到虫怪,也要吸引一下它的注意,缓解一下志子那里的危机。

虫怪果然被纷纷袭来的珠宝激怒,放过志子,向我所处的位置攻来。我的攻击手段远不如志子,见巨钳袭来,只能四处躲避。无意中躲到了墓主人尸体的背后,眼见巨钳迎头而来,没有办法,只得在尸体背后一推,那金国将军的尸体登时向巨钳过来的方向倒去。

就在巨钳将要触到尸体的一刹那,朱大哥和志子在右前方看的清楚,尸体的双眼已经睁开,双臂平伸,抵住了巨钳。

这一下恰到好处,没有一丝迟缓,也可能是我推动了一下的结果,在关键时刻唤醒了将要复苏的僵尸,若稍稍停滞一下,僵尸定会被巨钳夹为两断。

僵尸的力量明显弱于虫怪,双手虽顶住巨钳,不致于被它夹到,脚下却一蹦一蹦地向后退却。我知道为什么所有的僵尸都是蹦着行动身体,是因为在死时脚下被阴阳先生用“拌脚绳”捆住了。纯粹的拌脚绳是经仙家开光做过法的,与仙界的“捆仙绳”功能相类似,虽然所用的材料不过是普通的红绳线,但对僵尸来讲,比真正的铁链脚镣更难逾越,为的就是让它们起来后行动不便,好为遭遇到它们的生人逃命留有空间。

眼见僵尸被虫怪的巨钳顶到了墙边,已无回旋余地,僵尸身上的铁甲起到了保护作用,加上它的力气大于常人,虽被顶到了墙边,虫怪单靠一只颚足的力量,片刻间也奈何它不得。稍稍僵持了一下,虫怪颚足上的毒腺再次喷射出大量毒液。僵尸离的既近,又不知躲闪,登时从头到脚被毒液淋了个遍。

蚰蜒与其它的有毒昆虫一样,毒液喷射一次,要等上一段时间方能重新产生。这条巨型蚰蜒虽然体形巨大,毒液的量也足够多,但接连喷射两回,若下次再使用毒液,就必须等上一段时间方可。

僵尸本是生命体以外的物种,任何毒液对它来讲都起不到效果。虽被淋中,却丝毫不影响战力,只是一来脚下不便,不能横向行动,二来被虫怪的巨钳顶在墙边,行动不了,脚下虽然蹦来蹦去,铁甲撞得墙壁“嘭嘭”作响,却无法脱身。

朱大哥灵机一动,喊道:“帮僵尸,除虫怪。”我和志子立刻醒悟,僵尸虽然也同样凶猛,但还是有降服之法,但虫怪却只是一只巨型虫子,根本不通人性,为了食物,再残酷的事也做的出来,这是自然界生存的法则,抗拒不得。眼见僵尸能多少抵挡一下虫怪,说不准我们还能趁乱出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兵行险招,解放僵尸的束缚,让它助我们脱困。

志子抄起珠宝继续袭击虫怪的独眼,而我则在地上一个前滚,到了僵尸脚下,抓住它脚上的“拌脚绳”,用力一扯,将其扯为两截,这才迅速躲开。

僵尸脱离了“拌脚绳”的束缚,动作立刻敏捷起来,身子向旁边一侧,让出原来位置,而虫怪的巨钳则刚好全力一顶,立刻撞到了墙壁上。这一撞的力量何等巨大,登时在墙壁青砖上撞出一个大洞。

虫怪颚足上的巨钳坚硬无比,虽然有些受挫,但并不影响其功能。在墙壁中撤出后,再次向僵尸夹去。

僵尸生前乃是一名大金国的一名参将,本是行武出身,练就了一身好武艺,虽然死去几百年,但尸体末腐,元神一但回归自身,生前的本领也跟着带了回来。纵身一个空跃,跳到自已安身的石棺旁,在里面随手一摸,竟摸出一口两米多长的厚铁马背战刀。尽管时间过去了数百年,但刀光闪亮,寒锋清利,别有一番气势。我见僵尸挥舞战刀,威风凛凛,加上身穿将军铁甲,还道自已看花了眼,眼前的并非僵尸将军,而是关云长手持青龙偃月刀转世为人。

这柄厚铁战刀重达四十余斤,似乎是僵尸生前征战沙场用惯了的,后来成了它的陪葬之物。一但情况危急,首先想起了棺内的宝刀。因为刀身沉重,石棺翻倒之时,竟没有滚出棺外。忽然被它在棺内拿出御敌,大出我们意料之外。

虫怪见僵尸将战刀舞成一团,刀光霍霍,也有些心虚,缩回巨钳不敢冒然攻击。僵尸感受到虫怪背上气门﹙蚰蜒是用背上气门呼吸,口上只起临时替代作用﹚传出来阳气,不畏凶险,主动出击,在地上一个前滚,便到了虫怪身边,趁虫怪一愣神之际,手起刀落,已将它的一只长足削断。

蚰蜒有一个逃命的法宝,就是它的长足极易断折,使身体可以逃脱,这是蚰蜒逃避敌害的一种方式。这条蚰蜒虽然体形巨大,而且周身有厚厚的硬壳保护,但蚰蜒的特征依然存在,长足是身体上最柔弱的地方,在战刀力劈之下,竟然被活生生地砍了下来。

我想起朱大哥曾说过,僵尸会主动攻击有呼吸的活人,它所以会主动向虫怪发动攻击,其实仅仅是因为虫怪背后气门上呼出的阳气更重,远胜过我们三人的总和,同样将我们三人与虫怪放在一间墓室内,僵尸必然会舍弃我们,奔着虫怪用劲。而且最主要的是,僵尸虽然脱离了“拌脚绳”的束缚,行动上与常人无异,其实它根本就没有心智存在,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只知一味向前攻击,既使是粉身碎骨,也不会后退半步。

每一条蚰蜒的长足脱落后,过几日后都会自行慢慢长出,但在脱落的一瞬间,还是有些剧痛难忍。虫怪被断足后越发狂躁,两只颚足顾不上去护住眼睛,向僵尸狂夹过去。僵尸虽然勇往直前,但身体僵硬,生前的许多武艺已经使不出来,攻多守少,只避过两夹,就被虫怪一钳夹住,战刀坠地。身体虽没被立刻夹为两断,却放在了口边,一口吞了下去!

我们三人大惊失色,满以为这僵尸手持战刀能抵挡一阵,没想到这么快便被虫怪吃掉,虫怪下一个目标便是我们,它堵在石门前不走,我们根本没有逃走的机会,这该如何是好。

果然,虫怪吞下僵尸后,似乎并不满足,用长长颚足主动向我们攻来。志子眼见情况危险,高声叫道:“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们在它身边绕过去,别管我!记住回去后,常去看看我爸妈。”说罢,纵身跳了过去,双手撑住虫怪颚足上的两只巨钳,用出全身的力气,抵住了颚足攻击的势头。我和朱大哥知道上去也帮不上忙,听志子的口气有杀身成仁的意思,想牺牲他一个,来换取我们两人的生命,不由的心中悲痛。可也知道,我们三人当中,也只有他能和虫怪抗衡一下,我和朱大哥留下来只会白白送命,此时不走,一但志子坚持不住,就再也没有机会离开了。可让我和朱大哥逃命,把志子一个人留在这里送命,这种结果我们根本无法接受,既便逃了出去,我们一辈子都会寝食难安,在良心上过意不去。

朱大哥道:“胡说什么,咱们兄弟共进退,死也死在一块。”说罢,又抄起地上珠宝金银向虫怪的眼睛打去。我的心思与朱大哥相同,我们与志子并非酒肉朋友,乃是肝胆相照,荣辱与共的好兄弟,岂能扔下他一个人在这里,要死一起死,绥化北四黄泉路上也不会寂寞,当下拾起几只金元宝,向虫怪走近了几步,趁它的两只颚足正在与志子较劲,眼睛没有防护,准备靠近了再将另一只眼睛打瞎。

虫怪似乎对瞎眼一事心有余悸,边侧的一只触角向我横扫过来。我连忙躲避。那触角虽然不是虫怪的主要攻击武器,但依然力量奇大,一扫之下,连地上散放的石棺都被打的碎石飞溅,若不是我躲闪及时,单就这一扫之力,血肉之躯就无法承受。

虫怪的部分精力放在了我和朱大哥身上,双钳的力量便有所减弱。志子心中默念“五丁开山”的八句真言,双腿成前后弓步,两只手掌按在虫怪的巨钳之上,胳膊粗细较平日里暴长了一倍,全力抵住巨钳不再向前一点。由于受力过大,不一会工夫,志子脚下所蹬的地砖便被踏得深陷了进去。形成足形的两个深坑。

“五丁开山”术乃是龙虎山天师府道家的独门秘术,是别处道门所不具备的法宝,就连赵师爷的峨眉山玄清观与茅山道教都不通哓此术。此术的神奇之处,就是能将古蜀国五位大力士的魂魄召集在自身,虽不能真如传说中的那样力能拨山开岳,却也能力敌千斤,掌毙牛马。虫怪体形硕大,靠得是自身的力量,另外还要提防我和朱大哥在一旁偷袭,而志子靠得是外来的神力,全力以赴,此消彼长间双方都将力量发挥到极限,一时间竟分不出强弱,僵到了一起。

双方僵持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我在不远处清楚地看到志子头上汗如雨下,显然已有些坚持不住。而虫怪的长足多少也有些颤抖,尽管它的力量稍胜志子一筹,终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拿下这场较量的。

我不由替志子暗暗着急,知道他抵挡不住时,也就是我们兄弟三个丧命之时,真想上前助他一臂之力,可有虫怪的触角在驱逐我们,无法靠的太近,就算我们不受干扰,除了对虫怪的眼睛有点危胁外,难以对虫怪构成致命伤害。这是一场“巨人”之间的角逐,一场神奇的力量比拼,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已经是三生有幸了,想改变比拼的结果,难比登天!

正当我和朱大哥为志子担心时,忽然听到石门后的甬道内传来轻微的脚步,似乎有人进来了。心中暗自叫苦,一定是孙德忠的家人救完火后返了回来了,发现藏宝室的门锁被砸,进来看个究竟。这样一来,内有虫怪,外有敌兵,今天若想逃跑,简直如痴人说梦一样。都怪我们事先对事情准备不足,没有充分考虑到事情的难度,以为一个乡绅的藏宝室能有多大危险,以至于现在弄得进退两难,岌岌可危。

正当我暗感焦虑之时,石门被人推开,外面进来一人,只见他面英俊秀,青衫薄履,手持长弓,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小兄弟陈小汐到了!

我见不是孙家的家丁,精神上有所松懈,知道小汐在外面一定是迟迟不见我们出去,担心有什么闪失,见藏宝室并没有人看守,索性进来看个清楚。可又不禁为他担起了心,我们三人还犯愁如何出去,怎么又进来一个陪绑的。

小汐斗然间看到墓内的场景,不由的吓了一跳,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他在虫怪身后出现,虫怪分心对付眼前三人,并没有注意到后面来人。我忙叫道:“用罗汉弓射它。”小汐这才反应过来,抽出一根铁杆箭,搭到罗汉弓上,对准虫怪用力拉了起来。

正当小汐准备射箭时,此时让我们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罗汉弓忽然间通体呈现出一道红色光环,弓身变得晶莹圆润,并且“呜呜”作响,颇具声势。

这罗汉弓乃是小汐家传之物,他自已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自从自已记事起,这种情景还是首次出现,形势危急,来不及细想,对准虫怪的身体便将箭激射出去。

小汐其实有所不知,他的罗汉弓乃是佛门至宝,与后羿射日神弓并称阴阳双弓。后羿神弓是阳弓,可用作射天射日。罗汉弓为阴弓,专射鬼神。赵师爷的峨眉山玄清观供奉的祖师爷是一尊“黑神君”,本是仙界一名介于正邪之间的神仙,其堂下的道门也是一个亦正亦邪的门派,心正者修行可成大道,心术不正者修行便容易坠入魔道。赵师爷乃是玄清观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自幼入观,仅二十年间,便将观中珍藏的奇术修得大成,虽然进展奇速,却忘了众生即是道,道中有众生的道家真谛,一味地追求道“功”,却疏忽了对道“品”的修行,一来二去终于坠入魔道,但自身却不得而知。那虫怪修得千年之身,后经赵师爷用道术所控制,周身染有魔气,自然也成了魔道的一分子。罗汉弓本身大有灵气,又恰恰是魔道克星,一遇到邪魔之物,对方越是强大,越是兴奋,在绥化城外射掉四个小鬼怪不过是牛刀小试,此时弓身竟然自放灵光,积极请战!

铁箭离弦之后,由于速度太快,我们竟无法看清箭身,眼前只看到一道红色光芒,眨眼间便到了虫怪身前,耳边只听得“扑哧”一声轻响,再定睛看时,箭力凶猛,已然射进了虫怪体内。

蚰蜒全身共有十五节躯干连结而成,铁杆箭射中的是其中一节,虽非要害,却己然让它无法承受,剧痛之下,放过志子,转过头向小汐扑来。小汐早有防备,第二支铁箭直接便奔着它的巨头射去,虫怪虽想躲闪,却避不过飞快箭势,加上自已的目标太大,根本就无从避起,只听又是“扑哧”一声轻响,那坚硬似铁的头颅,竟被小汐一箭射穿,箭身飞过头颅,没到了墙壁当中,外面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孔洞。

虫怪遭此重创,虽末致命,身上赵师爷的乾坤法术却在瞬间被破解,无暇再伤害我们性命,二十九只长足﹙每节躯干长有一对长足,共三十只长足,其中一只被僵尸削断﹚一齐移动,速度快的惊人,冲出石门,十几米的身体眨眼间便过了甬道,向外面爬去。小汐没想到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会如此不堪一击,自已只射了两箭,便落荒而逃,第三支箭明明已经挂到了弓上,正在想着射还是不射。还在迟疑之际,虫怪己经趁着空档逃得无影无踪。

墓室内的三人没想到小汐到来后,只两箭便将虫怪击退,都有点怀疑虫怪是不是真的逃走了。我和小汐战战兢兢地在甬道旁看了看,甬道内空空如也,虫怪早已经走的不知去向,确定是真的逃跑后,这才放下心来。

这一番死里逃生,让我们将一颗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朱大哥道:“时候不早了,咱们既然已经找到了赈灾银,快点撤吧,以免夜长梦多。”四个人这才在甬道内出来,回到了地面的祠堂内。墓室内被虫怪搅得天翻地覆,我们已经没法让其恢复原样。只好待镇边军的官兵到来后,再将金银珠宝统一分类收拾。

我们看到祠堂房门大开,地上留了少许虫怪经过的痕迹,显然它来到祠堂内并末停留,直接破门而出。志子恨恨道:“这鬼东西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可别让过往的百姓遇到,无辜伤了性命。”朱大哥伸手摸了摸地上虫怪留下的血迹道:“它有伤在身,需要调养一阵,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来作乱。既使伤愈后,也会记住今日之教训,不敢对人类再有什么杀机。”志子点头称是。

﹙这只千年虫怪果然如朱大哥所说,用了好多年才将身体调养好,由于身上赵师爷所设的法术己经去除,又有了这次教训,再也没做出伤害百姓之事,倒是经常在绥化周边出没。1947年深秋的一个傍晚,太平川镇便有农民曹凤和、学生刘耀清等十几个人,在收工回村时,在沙坑子罗锅桥北侧的水中发现了它,全身在夕阳下呈紫红色,岸上还留下草被压倒的清晰痕迹。﹚

我们听见东大院内人们大呼小叫,显然是烈火仍在燃烧。我们在墓室中寻找珠宝再加上与虫怪一场大战,足足耗时有两个多时辰,如今已经是四更天了,东院的大火仍未扑灭,看来小汐放的这一把火着实不小,既使扑灭,房屋也没有居住的价值了。

趁着看守藏宝室的家丁还没有回来,我们必须马上撤离。我将藏宝室甬道暗门重新关好,随着大家出屋后,又将房门关好,从地上拾起那把被砸开的破锁,挂在门上摆了个样子,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已经是一把坏锁。

孙德忠家的马棚在西院,与藏宝室相隔不远,我们摸黑来到马棚,见无人看守,想必马夫也到东院参与救火去了,便牵出一匹骏马,打开西院大门,来到十间房外面的街头。

志子道:“你们三人还是回小汐家听信吧,顺便监视孙家的一举一动,我回去给将军报信,估计上午便能领兵回来。”朱大哥道:“速去速回,孙家藏宝室的秘密已经被我们彻底揭开,他们早晚也会发现藏宝室已经被人光顾,现在就是个时间问题,看看能不能在他们将宝物运走之前,你将清剿的官兵领过来,此事成败,都落在你的身上了。”志子点头道:“就算马跑死了,我用腿跑也不能将事耽误在我身上,你们放心吧。”说罢拨马便走,我轻喊了一句:“一路顺风。”

眼看着志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我们不敢在街上久待,万一被巡更的发现还真不好解释,一路小跑,回到了小汐家中。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还真有些累了,三人在土炕上睡了一会儿。一觉醒来,天已经开始放亮,不敢再休息下去,小汐是本地人,便派他出去打探消息,看看救了一夜火的孙家人现在在忙些什么。我和朱大哥生火做饭,将昨晚剩下的一些食物简单地火上热了热,饱饱地吃了一顿后,换上各自的官衣,养足精神,只等着大队人马到来,好一起行动。

不一会工夫,小汐回来了,告诉我们,孙家昨晚共烧了二十几间房子,现在已经全都将火扑灭了,孙德忠刚刚在城内赶了回来,一头扎在家里就没动静了,既没训斥家人,又没报官查起火原因,按着以往孙家飞扬跋扈的办事风格,简直就是一反常态。

朱大哥听完小汐的讲述,考虑了一下,道:“孙德忠最关心的便是藏宝室,回来后,发现自已家起火,烧毁多少房子他都不会在意,直接会先到藏宝室内看看有无变化,一旦发现藏宝室被盗,这可满门抄斩的罪行,哪还有心意再节外生枝。”我道:“万一他将珠宝转移,来个死无对证,该如何是好?”朱大哥笑道:“这倒不怕,这批珠宝的数量非同小可,藏到孙家的任何地方都会搜出来,现在最主要的就是那十几袋赈灾银,咱们一定要盯住,别让他们分头分批地运走。”说到这想了一想又道:“他没准此时还抱有侥幸的心态,以为进入藏宝室的不过普通的盗贼,盗窃后躲还躲不及,根本不会到官府报告这里藏有赈灾银,如果他是这么想的,就不会冒险将赈灾银外运。”

我们正说话间,小汐家院外街上战马嘶鸣,号声阵阵。我们连忙打开房门观看,但只见旌旗招展,刀枪锃亮,数百名镇边军官兵列队候在街道上,当前一名青年军官推开院门,直奔屋内而来,却原来是志子领兵回来了。

屋内三人一阵欢呼,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他盼了回来,忙起身将志子迎入屋内。志子此时已然是一身“外委千总”打扮,金盔罩顶,腰刀中悬,英勇萧洒之中又掩不住风尘之色。问起事情经过,志子道:“我骑马只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回到了旗营,直接面见将军,将怀里的赈灾银给他看,将军一见之下,甚为高兴,问我探寻藏宝室的经过,我便如实对他讲了一遍,并将刘振庆、赵师爷企图造反,藏宝室不过是他们的积蓄造反资金的地方而己,等等咱们所了解事情详细地报告了一下。将军听后,异常振怒,命令我暂时不要惊动赵师爷,率兵先将孙德忠家所有人缉拿归案,待审问后取得证据后,再缉捕赵师爷,毕竟他是朝廷命官,动他前一定要理由充分,证据确凿,不可鲁莽行事。我得到将军的领兵令牌后,点起三百名官兵,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一进十间房,便将各个路口岔道统统控制住,又在孙家宅外派了重兵,团团围住,只是不知孙家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没有擅动。”

朱大哥道:“看不出你这个外委千总的动作还蛮快的,我们正犯愁孙德忠回家后如何让赈灾银不被外运,你已经将孙家团团围住了,果然是块当军官的料。”志子愕然道:“孙德忠回来了?”朱大哥点头道:“刚刚一会儿,我估计现在他已经知道藏宝室的秘密被外人知哓了。”志子急道:“那还等什么,快快动手吧,以免夜长梦多。”朱大哥摇头道:“抓是一定要抓的,不过得讲究个抓法。”志子和我还有小汐听他这么一说,都不由的一愣,后一想,此时重兵在握,主动权在我们手中,如果朱大哥有什么锦上添花的抓法岂不是更好,于是听他到底有什么妙策。

朱大哥道:“孙德忠不过是一介乡绅,是受赵师爷和刘振庆委派,靠自身的一点势力,才修建的藏宝室,充其量不过是一个为主子看守珠宝的奴才而已,其实对于他,抓与不抓对整个案件帮助并不大,他与东子有数面之缘,还一直想拉他入伙,如果我们让东子放他一马,他定会将东子奉为恩人,日后加以报达,而他在逃跑后,定会去投奔平安堡的刘振庆,刘振庆知哓这里事情败露,多半会提前起兵造反,平安堡那里咱们情况不明,万一第一次交锋便打了败战,受苦的将是绥化城内的百姓。咱们可以利用东子与孙德忠的这层关系,让他到平安堡去探一下虚实,这样才能做到知已知彼,百战百胜。”志子问道:“你是说咱们不抓孙德忠,放他一马?”朱大哥点头道:“其实并非真的放他,此乃是欲擒故纵之计,为的是能对咱们以后的行动有所帮助。”志子沉吟了一下,道:“计谋是好计谋,不过不知将军能不能理解。”朱大哥道:“这就靠你详加解释了,你一举破获了困扰他多日的赈灾银大案,并起回了大批造反的赃物,孙德忠虽然其罪当诛,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小人物,更何况放掉他对整个案情有利,将军应该会理解,说不定还会夸你有远见,颇有智谋。”

绥化鬼谈 18(抄家)

志子想了一想,觉得此事可行,又征求了一下我的意见。我道:“只要对案情有利,我无所谓,希望咱们尽快将这里的事情了解,好早一天回去。”志子见我答应,跺了一下脚,道:“好,就这么办了,回头将军那里我去说。”朱大哥道:“你将孙家团团围住,孙德忠如何跑的掉,他家中共有东、西、北三个大门,你带兵攻打东、西两座门,北门故意留出来以便让他逃走,东子见他出来后,当面将他放掉,”又转头对我细加嘱咐道:“戏演的一定要逼真,一副义字当头的模样,让孙德忠信以为真,若是被他识破,就要前功尽弃了。”我点头称是。

四人在一起详细地研究了一下细节方面的问题,主意一定,志子便出去集合队伍,准备开始行动。

我带了一把腰刀,领了两名镇边军的小兵,绕过大队人马,来到孙家北门不远处埋伏了起来。

孙德忠在绥化城内一回来,见家中失火,烧去了二十几间房子,虽然心疼,却没忘记藏宝室内的重要的事项,那可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东西。忙到藏宝室观看,果然发现门锁是虚挂在上面的,早已经被砸坏了,不由的心中一惊,可还是心存侥幸,既使有人进入到屋内,也不见得能发现暗门。连忙扔掉门锁,打开房门,进入屋内,见暗内紧闭,这才将心放下一半,上前触动机关,打开暗门,来到古墓内。

古墓内早已是一片狼籍,十只大石棺散落在地上,珠宝金银扔得到处都是,墓主人的尸体也不翼而飞,虽让他惊奇的是,有几口石棺不知被什么东西打的稀巴烂,上面还或多或少地沾到一些似血非血的液体,颜色较人兽的血液清淡了许多,不知是何种生物所留。

这一下可将孙德忠吓得不轻,他深知藏宝室内的珠宝乃是赵师爷用奇异的法术在四面八方运来,有的甚至出自皇宫大内,户部银库。积攒了数年才能有今天的数量,准备用于刘振庆起兵时的军备之用,这里面的秘密只有刘振庆、赵师爷、和他们夫妻二人知道,别说有些东西是见不得人的御用之物,单就是这五千两赈灾银随便流失出一锭,也是满门凌迟之罪。刘振庆与赵师爷曾再三严令自已,宁可犯下杀人的死罪,事后再通过关系疏通解救,也千万不能让任何进入屋内一步,因为这里面秘密一但泄漏,不但造反之事成为泡影,每个人都性命攸关,既使到了真正起兵之时,也需慎动这里的宝藏。

昨日刘振庆将各路联系好的反清“义士”齐聚到绥化城,商讨起兵大策,由于赵师爷的三位师弟通过做法已经成功地带来了第一批五千兵马,正在加紧铸造神坛,有望陆续能送来十万兵马。五千兵马驻扎在平安堡太过于显眼,为防朝廷察觉,不如先下手为强,初步定下的起兵日期为下月初三,第一步便是趁绥化城内镇边军人数不多,一举破城,并以城为根基,壮大实力,将周边集镇收复,然后再里应外合攻打京旗屯﹙今黑龙江省望奎县﹚、通肯城﹙今黑龙江省海伦市﹚、双庙子﹙今黑龙江省兰西县﹚等几个厅县,最后攻打卜奎﹙今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的镇边军总部,若镇边军总部被攻陷,那黑龙江的半壁江山便尽在掌握之中了。

孙德忠由于不懂军事,在绥化城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况且看守藏宝室责任重大,赵师爷便命他一早上便返回十间房,可没想到自已只是一夜未归,家里面便出了这么大的变故。眼见着藏宝室内乱糟糟的不堪入目,无论丢没丢东西都已经惊得他冷汗直流。没丢东西只是他一厢情愿,人家既来到这里,岂有空手而归之理。

孙德忠一屁股坐到地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站起身来,想将没有打破的石棺扶起来,可自已平日里养尊处优,哪有力气搬动那数百斤重的石制棺材,用了好几次力气都无法将石棺扶正,自己冷汗未消却又出了一身热汗,登时感到手软脚软,再无力气去动那石棺了。眼望着满地的珠宝金银,有心想清点一下数量,可这数以千计的数量,自已没两、三日的时间如何能清点的过来。

正当他六神无主之际,大夫人踉踉跄跄地进入到古墓当中,一见眼前的情景也吓了一跳,有心要哭嚎上一番,可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要讲,只好暂时控制住哭腔,道:“老爷,大事不好了,也不知从什么地方来了一大批当差的,将咱们家围得水泄不通,气势汹汹的样子,好像是来抓咱们的。”孙德忠闻听,不由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若木鸡,眼若铜铃,喃喃自语道:“来的这么快,完了,什么都完了。”大夫人似懂非懂,问了一句道:“什么完了?”孙德忠有些恼火,气得在地上扒起来,扬手便给了她一记耳光,吼道:“都是你这臭婆娘,我叫你好好看守藏宝室,你怎么会放人进来,嫌自已命长吗,这回倒好,砍了你这婆娘的头,不用小鬼勾你,自已就到阎王哪候驾了。”

孙德忠一向惧内,二十几年的夫妻生活中,伸手打大夫人是从未有过的事,大夫人性格原来泼辣难缠,这时忽然被他一巴掌打的蒙了,竟忘了大发雷霆,捂着脸小声道:“我没有放人进来。”孙德忠但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大夫人对他来讲简直不可理逾,叫道:“没放人进来,这里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我搞得不成。”大夫人还没有缓过腔来,喃喃道:“昨晚家里着火,都在忙着救火,我怎么知道这里进来人了。”孙德忠更加气恼,道:“救火?那是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你这臭婆娘蠢到了家,怎么没把你烧死在里面。”大夫人这时终于缓过神来,孙德忠乃是她家的上门女婿,有了她家的扶持才有孙德忠的今天,这二十几年一向对自已低眉顺气,都已经成了习惯,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而自已日常收拾起孙德忠来更是小菜一碟,此时居然敢对自已又打又骂,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恶气,上前一把揪住孙德忠的左耳,骂道:“还反了你这婊子养的,敢打起老娘来了,是不是身上痒了,欠一顿棒子。”

孙德忠的母亲确是在呼兰厅妓院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妓女,后来被老爹买回来当了个四房奶奶。对于这段“家丑”,孙德忠最忌讳别人提起,此时被大夫人揭了旧疤,不由得怒火中烧,脑袋用力一拧,将左耳在大夫人手中挣了出来,可能是大夫人用力过大,一挣之下,左耳竟被撕开一道长长的伤口,登时鲜血直流,大滴的血点溅在地上、衣上。

这样一来,对于孙德忠来讲简直是火上浇油,想起二十年来自已委曲求全,受尽了这婆娘的窝囊气,自已也还罢了,就连对自已的父母她也是非打即骂,全没有半点尊重的意思。此时又扯伤了自已的左耳,反正现在外面已经是差兵围院,想逃是不可能了,早晚是一死,何必再受这婆娘的窝囊气,干脆要了她的这条烂命,也算死前吐了一口憋在心里多年的恶气。

孙德忠这么一想,马上低头寻找地上有无可供行凶的利器,眼晴刚一打量,竟发现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厚铁马背战刀。由于修建这藏宝室时他们并未对墓主人石棺进行打开查看,只是简单地由赵师爷在棺外贴了两张镇尸符草草了事,所以他并不知道这战刀是墓主人棺中之物。还以为是盗贼所留,至于盗贼怎么会带有如此笨重的作案工具,在这盛怒之下,己不容他多想。伸手抓起这柄四十余斤的大刀,举在空中,作势欲砍。

大夫人见他刚举刀时,也有些害怕,但一想到孙德忠平日里胆小如鼠的脓包模样,料定他只是虚张声势,不敢真对自已下手。不但没躲,反而双手插腰迎了上去,口中骂道:“你今天不剁了老娘,老娘就剁了你。”

孙德忠杀气已起,见她不加躲避反而叫嚣起来,杀心更浓,砍刀直立向棚,一招“刀劈华山”,向着她猛劈下来。

孙德忠并未习过武艺,不知自已这一刀与“刀劈华山”的招式是否有相似之处,只是觉得用起来十分的顺手。耳边只听得“喀喇”一声,接着便是血光四溅,大片的鲜血将他全身淋了个透。定晴再看大夫人,竟在这厚铁战刀全力一劈之下,身子从上至下被剖成了两半,倒在地上时裸露出的心脏兀自怦怦乱动!

厚铁战刀乃金国僵尸将军所钟爱之物,刀锋是用上等镔铁打造而成,不但刀身沉重,而且锋利无比。当年僵尸将军在世之时,在战场上与敌人交手,往往在力劈之下,将敌人连兵器带身体都能被一刀两断,场面甚是惊人,僵尸将军也因杀敌勇猛,逐渐积功提至将军,可以说在战场上的良好表现,除自身武功超群外,有一小半因素是来自于此刀不凡。孙德忠并不知内情,虽也想将大夫人置于死地,却没想这般痛快,一刀下去,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竟被剖成了两半,盛怒之下也不由得有些惊心动魄,打量了一下手中大刀,惊恐之余,忙扔在地上。

夫人既死,孙德忠反而冷静了下来,将外面带血的长褂脱下,包了一包地上的珠宝,有心想将古墓放上一把烈火再走,但墓室内既没有可燃之物,珠宝金银烧又岂能烧坏,只好作罢,匆匆出了藏宝室,来到了院内。

孙家共有二、三十名家丁,平日里趾高气扬,鱼肉乡邻,作威作福已成其习惯,此时眼见大兵围院,却早被吓得跪地投降,哪还敢有半点抵抗。孙德忠只听得院外战鼓敲得十分响亮,光是摇旗呐喊,向院内乱射冷箭,进攻之势似乎还不算犀利,而且全部是集中在东、西两处大门外,北门却异常冷清。想是众官兵不熟悉自家地形,误认为自家只有两处院门,不由得心中窃喜,天无绝人之路,自已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忙奔着北门而来。心中暗自祈祷,北门千万别有官兵把守,放自已一条生路出来。至于家中父母,几个少奶奶,和儿女们大难来时各自飞。父母年纪大了,该享的福也都享过了,就当提前为他们送终了,少奶奶没了,可以再娶,儿女没了,可以再生,只求自已逃脱,其余的此时已经无暇顾及了,大家各安天命去吧。

北门尚未落锁,孙德忠打开一条门隙,向外面观看,果然如想像中的那样,门外冷冷清清,并无官兵看守,心中大喜,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我在草丛中见孙德忠出来,小声向两名士兵交待了一番,让他们先过去吓他一下,我再出来予以解救。

两名士兵手扶腰刀走了上去,看到孙德忠注意到他们,假意喝道:“什么人,站住。”孙德忠心中暗暗叫苦,到底还是碰到了官兵,忙接口道:“我是路过的乡人,不知两位官爷有何贵干。”两名士兵走到他的近前,细打量了他一下,其中一名士兵道:“你满身血迹,非奸即盗,到底是干什么的?”孙德忠道:“我是这乡里的屠户,早晨刚杀了一头公猪,所以身上有血迹。”那小兵摇头道:“那你这衣服里包的是什么?”孙德忠一时语塞,手中拿了这许多珠宝,说破天都不会有人相信自已是一名屠户,正自为难,不知如何回答他的话,忽然看见我在不远处走来,惊喜之下,有如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稻草,无论我能不能当他的救世主,毕竟有一份交情在,抓住一个机会岂容得轻易放手。忙主动招呼我道:“孙老弟,快过来,老哥在这里。”

我故意刚看到他,忙赶了过来,见他一身的血迹,也不由得有些诧异。孙德忠怕我当着两名士兵说漏了嘴,忙圆刚才的谎话道:“孙老弟,你难道不认识我了,我镇东头的张屠户呀。”说完趁着两名士兵不注意,冲着我挤了挤眼睛。我立刻会意,顺着他的话道:“原来是张屠户,你这一身是血的跑到这干什么来了?”孙德忠见我在关键时刻还真够意思,在他落难之时,还能记着和他以往的交情,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道:“这不是刚杀完一头公猪吗,我来问一问孙家要不要新鲜的猪肉,来不及换衣服,就被两名官爷拦住了。”我点头道:“原来如此。”转头对两名士兵道:“他是这镇里的张屠户,与咱们要抓得孙家人无关,是我的旧相识,别再浪费时间盘问了,放他走吧。”其中一名士兵道:“既是孙大哥的熟人,也省去咱们不少调查的麻烦。”说罢对着孙德忠道:“快点走吧,这户人家不会再要你的猪肉了,你满身的血迹,万一被长官发现,就不是轻易能脱身的了。”孙德忠连忙道谢,见两名士兵让出路来,忙抱着珠宝往前便走。

我在后面送了他一会儿,见离两名士兵远了,便问道:“孙大哥,听说你们家与赈灾银失窃有关,这是怎么一回事。”孙德忠咬牙切齿道:“此事说来话长,没办法在这里与你细说。”想了一下,问道:“你们来的好快,能不能把你们来这里的经过对老哥说一下。”我道:“老弟在旗营内职位低下,太详细的情况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早晨有人到旗营报告,说在你家的密室内发现了赈灾银,并拿来了样品,将军一见果然大怒,命我们长途跋涉赶到这里,说不能将你家中任何一个人放掉,否则军规处置,今日放你,我可是冒着砍头的危险,谁叫你老哥对老弟够义气呢,既使砍了我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孙德忠感激的五体投地,拉着我的手道:“你的这份恩情老哥一定会想办法报答的,老哥此去是到平安堡落脚,我们将来是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若是你在旗营干的不开心,就到平安堡来找我,我一定安排你当个一官半职。”我装作不明白的样子,问道:“什么大事业?”孙德忠眼见形势危急,没法和我细说,只道:“下个月初三以后你就明白了,这里不宜久留,老哥这就告辞了,山水有相逢,日后咱们哥俩相见再聊。”我见他害怕被抓,只好抱拳道:“告辞,兄弟有职责在身,不能远送,将来若有机会,我会到平安堡寻你。”孙德忠还礼道:“告辞!”转身向镇外走去。

我知道这条路上的哨卡都已撤掉,孙德忠不会再有什么危险,眼看着他消失在路尽头,这才转身回去抄他的家。

孙家在十间房经营了二十几年,不但有良田千亩,房宅数十间,更有家奴丫环五十余人。大队人马攻入后,将“犯人”分成男女两队分别看管。派出十几名精干的士兵开始对他家里的财物一一登记查扣,光是绫罗绸缎、古玩字画等物品就满满装了八大车。待地面上的事都处理完后,志子又命官兵找了二十口装衣物的木箱,领着他们,打开藏宝室的暗门,进入古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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