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绥化鬼谈》作者:浪漫无问【完结】 > 绥化鬼谈@txtnovel.com.txt

第 18 页

作者:浪漫无问 当前章节:154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7:31

此时街上的秩序在镇边军的控制下,已经初步有了好转,堡内的叛军除死伤的以外,投降的全部被集中坐在街边的一处空地上,外围有手持兵器的镇边军士兵进行严加看管。我们路过时发现,孙德忠也坐在叛军众中,无精打彩的样子完全失去了以往的那股精神气,不知他企图靠捧刘振庆造反,换取荣华富贵的美梦醒了没有。

小鬼怪领着我们出了平安堡,一路向西走去,由于走的不是正路,一路上沟壑纵横,十分难走。就这样一直走出十几里地,终于在一处不大的小寺院门前停了下来,说什么也不肯入内。我们知道小鬼怪惧怕佛祖,也就不再勉强。抬头看去,只见寺院没有院落,只孤零零地有一间大雄宝殿,有八、九间房子大小,门檐上面的一块牌额写了“弥勒寺”三个大字,墙面破损严重,似乎已经好久没有人修缮维护,也不知道里面是否还有僧人居住。我们同时也感到奇怪,赵师爷堂堂一名三清道人,怎么会进入一座佛家的寺院,转念一想,兴许他赶了十几里的路,口干舌燥,进去讨碗水喝,休息一下再走也说不定。

志子上前去敲寺门,发现寺门竟然是虚掩着的,便伸手将寺门推开,殿内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志子不敢大意,将大刀端在胸前,走了进去。只见寺殿正中央处,孤零零地摆着一尊一丈多高的弥勒佛像,旁边蛛网密布,尘埃厚重,看来是一座空寺,已经好久没人打扫。

志子收起大刀,正要出寺汇报情况,忽然发现供桌上印有几个脚印,由于上面尘土较重,脚步印得十分明显,而且经过供桌,一直延伸到了佛像背后。志子心头一动,觉得脚印应该是新的,如果没有猜错,佛像背后似乎藏有什么人,想到这,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双手握住大刀,喝道:“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若不快出来,当心你家小爷放火烧了这寺院。”话音落下许久,也不见有什么回声,志子估计佛像后面那人是心存侥幸,不肯露面,便上前拾起供桌上的大香炉,用力向佛像后面扔去。

香炉内尚有许多残留的香灰,一经扬洒,顿时弄得佛像背后灰烟弥漫,就在这时,一条人影从佛像背后凌空飞出,手柄一柄青钢剑向志子当头劈去。

志子早有防备,大刀横扫,向来人拦腰斩去。他的厚背砍刀不但刀身沉重,而且有六、七尺长,本是马背上作战的兵器,一经挥舞开来,控制的区域甚大。那人的青钢剑长不过三尺,只适合近距离博杀,眼见志子刀大力沉,不敢以硬碰硬,腰间用力,空中一个变向,在旁边的空地处落下。

志子一招落空,不敢懈怠,持刀让到一边,与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防止他近身攻击。定神看去,那人身材清瘦,凹眼薄唇,正是我们的老冤家赵师爷。

赵师爷在平安堡换了一身百姓衣服,混在人群中,趁守在外围的官兵精神松懈时,利用他的障眼法神功,在士兵的眼皮底下走了出来。虽然暂时脱离困境,却一刻也不敢休息,漫无目地的向西狂奔了十几里,发现眼前有一座废弃的小寺院,也不理会它佛道不同宗的道理,径直走入寺内休息。谁知刚休息没一会,便感觉外面来了人,屈指一算,知道这群人居然利用自己所养的小鬼怪追踪自己到此,不禁心头一惊,这伙人既懂得驱鬼追主,自然也通晓阴阳法术,多半能识破自己的障眼法,若自己冒然出寺逃跑,寺周围没有什么遮掩物,容易被他们捉到,情急之下,只好躲到佛像后面暂避一下。谁知进来搜查的志子平日里孔武有余,精细不足,却还是凑巧发现了他的踪迹,一大坛香炉灰洒将下来,弄得他忍无可忍,这才跳将出来,要与志子决一雌雄。

我们听见寺里面有动静,顺着半掩的寺门向内观看,见果然是赵师爷在与志子对峙,有心要进去帮忙,可除了小汐的罗汉弓有些威力外,我们不懂武功,进去了也只能碍手碍脚,不但起不到帮忙作用,还容易妨碍志子捉敌。

志子从军也有段日子了,镇边军内通用的大刀术也学了几招,虽然还显得有些稚嫩,但“五丁开山”的神力正可弥补招术上的不足,所以对阵赵师爷,心理上也并不如何紧张。

赵师爷看了一眼寺门,知道外面还伏有敌人,今日若想逃过此劫,只怕还得费一番周折。他认识志子,知道他是依克唐阿的义子,镇边军绥化旗营的外委千总,便收起青钢剑,拱手道:“杨千总,若能放过贫道一马,贫道定会感谢你的大恩大德,今后多为你在祖师爷面前烧香祈福,保佑你步步高升,仕途无忧。”志子冷笑道:“你这妖道,盗去朝廷用于救助绥化百姓的赈灾银两,逼死通判,又串同刘振庆等一干人造反,今日休想在我手里逃走。”赵师爷陪笑道:“这些事确是贫道所为,但自古哪个男儿不想建功立业,成就一番大事。我现在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辞官的七品教授,抓我回去,对你升官发财的帮助也不大,现在刘振庆已然被你们擒获,天大的罪过都可以由他去顶,何必对贫道苦苦纠缠不放。”志子摇头道:“不要以为我抓你是为了升官发财,我在一百多年后的时代里特意赶到这,为的是替因你而死的人讨个说法。”赵师爷心中一颤,问道:“什么一百多年后,因我而死?”

志子见事已至此,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道:“你用阴棺镇尸之法困住通判,让它的魂魄一直在棺中吸取阴气,却不得而出,最后变成了一尊煞神,一百多年后,被人无意中挖出,一出棺便害了三条人命,其实制造这场祸事的并非通判,而是你这幕后尘心不灭的妖道所为,我们弟兄三人奉龙虎山天师府玉真子道长之命,穿越一百多年的时空,特来调查此事,到此后,发现你身为道门中人,不利用自身所学,降魔驱鬼,造福百姓,还变本加厉,乱施法术,招集大量鬼怪入侵绥化城,以吸人精血,制造混乱为乐,让好好的一座绥化城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鬼城,以致于在大旱之年,灾情加重,民不聊生,其理不通,其心歹毒,纵将你千刀万剐,也赎不回绥化百姓苦难之万一。”

志子久在镇边军中,受依克唐阿熏陶,已然能讲出一番大道理。我们在殿外听他这一番话讲得义正词严,字正腔圆,无不暗自为他的精彩演说而叫好。

赵师爷思想固执,如何听得进去他这一番慷慨陈词,更关心的法术上的细节问题,道:“原来你们便是刘振庆命里的三大克星,有一点我不明白,你们是怎么穿越一百多年的时空,来到这里的?”志子道:“你枉为学道之人,连道家的三十六重天之事也忘了吗。”

赵师爷脑筋急转,想起幼年入观学道之时,确是听师傅说过三十六重天之事,说若是道术达到一定程度时,可以在世间任意一种空间内穿行,也就是说,无论自己身在何处,都可以不受时间约束,从古至今,能够自由畅游。后来,由于自己专心修练驱神使鬼之法,并没有真正地研究这门道家学术,对这三十六重天的理解也只停留在词面上。现今看来,这三十六重天只要修练得法,确是具有神奇的效果,刘振庆命里的三大克星一来,不但他的皇帝梦想破灭,就连自己多年的心血也毁于一旦,连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阴棺镇尸、五鬼运财之法也被他们识破,看来这次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实乃造化弄人,天意如此。

志子见他不语,也不愿再多讲废话,举起大刀上前,劈头便是一刀砍去。赵师爷眼见刀风逼人,不敢硬挡,倚仗轻功卓绝,纵身闪到一旁。

志子只是粗通几招刀法,全凭着一身神力才能运刀如风,一刀劈空,力力使的过大,只听“噗”的一声,刀锋深陷地下。赵师爷乃是武学高手,看出便宜,趁他还未在地上拨出大刀,挥剑刺去。志子一时大意,刀头入地,短时间无法拨将出来,眼见剑锋飞速刺到,自己想弃刀躲闪都已来不及,只好用身体准备去硬挨这一剑,然后趁势反击。

志子若与赵师爷远距离交手,凭借大刀神力上的优势还能占些便宜,但这般近距离短兵相接,万万不是他的对手,心下一寒之际,剑锋已到了胸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殿门处飞进来一支长箭,势若迅雷,向赵师爷的头部射去。却原来是小汐早已在门口搭弓持箭在手,等候最佳机会射上一箭,眼见志子情况危急,来不及多想,立刻发箭帮他化解困境。

赵师爷不愧为习武多年的高手,一剑将要刺到志子身上之时,依然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到门前射进来一支长箭,而且破空之声十分怪异,知道此箭非比寻常,若执意去刺志子,自身也要为长箭所伤,若就此受伤,既使将志子毙于剑下,恐也难逃外面敌人的堵截围剿,这种收支不均衡的买卖不做也罢。当下撤剑闪到一旁,让长箭在自己的面额旁擦身而过,长箭掠过时刮起的劲风竟带得面上生疼,也不由的暗暗心惊,是什么弓,射出的箭这般了得。

小汐更是惊奇,他自出道以后,无论射人射鬼,从没有射空过,这一次居然被赵师爷躲了过去,实在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只好又在弓弦上搭上一支铁杆箭,伺机再射。

志子趁赵师爷避箭之际,将大刀从地上拨出,再次主动攻击。这一次害怕重蹈复辙,学着虚实兼备起来,力气不再用得过实,每一刀砍出,都留有三分的回劲。这样一来,赵师爷既要与他缠斗,又要提防小汐的弓箭偷袭,尽管剑法精纯凌厉,远在志子刀法之上,但分心二用,一时间也只与志子战成平手,难分高下。

过了一会,赵师爷久攻不下,心情开始急躁起来,知道若不尽快把志子摆平,时间一长,恐则有变,但若想冲破志子的大刀和小汐的弓箭的双重围攻,又谈何容易。情急之下,想起自身道法高深,可以用祖师爷附体的奇门法术与敌人周旋,何必用真才实学的剑法对抗,祖师爷一到,任敌人再多再凶悍,也不是他的对手。想到这,口中默默念动咒语,欲请祖师爷“黑神君”附体迎敌。

“黑神君”乃是峨嵋山玄清观的首席正神,若论道家等级划分,属道门中的三等神仙。这三等神仙并非法力不强,也不是代表邪恶化身,只是道法独树一帜,别辟蹊径,不同于寻常道门,最主要的是自身收弟子甚是随便,圣贤德良者有之,心术不正者亦有之,完全看弟子对道学的领悟而定。这赵师爷开始入门时还力主弘扬道学,与人为善,到后来渐渐有了追逐世间名利的念头,殊不知三等教门中的学道者最忌心胸不净,一但心存杂念,魔界之门便会洞开,欲望就会被心魔逐渐控制,欲望越重,心魔便会越强,越发变得不可收拾。时间一长,自身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魔头,只是自己身在其中,良知泯灭,不为所知罢了。

三等道神的缺点就是对弟子的言行不闻不问,只要有香火供奉,是本门弟子呼唤,都可随叫随到,从不问弟子所行之事善恶与否,所以门下弟子越逢乱世,恶行也就越多,世间被称之为妖道者,多半便是这三等道神的门下。

志子正全力与赵师爷缠斗,忽然看见赵师爷停手不攻,站在那里全身乱颤,骨节“喀喀”作响,身体开始长高,本来就十分高瘦的身材逐渐变得异常臃肿肥胖起来,有如里面吹了气一般,不一会工夫,竟长到了两米开外。皮肤颜色也渐渐由黄色转为黑色,并且由于不断膨胀而被撑得有些变了形,身上的衣衫原本宽松肥大,此时也被撑得破了几个大洞,虽然还依稀能看出还是赵师爷的模样,但从体形、神态上看,已与刚才判若两人。

我们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什么打到半途中,赵师爷忽然变了模样,看外表竟有如妖怪一般,就差头上长出两个犄角了。志子犹豫了一下,心想,这一定是赵师爷的法术在作祟,但无论怎样,仗还是要打下去的,趁他变身还未发动攻击之时,自己还是先下手为强,想到这,举起手中大刀,试探着照他的头上劈去。

赵师爷此时已然是“黑神君”附体,虽然还是他原有的肉身,但外表模样已经开始向黑神君的仙体靠拢,眼见志子一刀劈来,伸手一把将刀锋托住,让大刀在空中停滞,无法落下。

志子本身有“五丁开山”的神力,又有这数十斤重的金国将军的厚铁战刀相助,这一劈之力,何止千斤,竟被他轻描淡写地一把托住,再无无法下落半分,而且不惧怕锋利的刀刃是否会将手掌割破。我们寺里寺外所有的人都预感到大事不好。朱大哥担心里面的情况,无瑕再照顾伞下的小鬼怪,将黑布雨伞往地上一扔,挤到门前观看。那小鬼阳光直射,登时化成一股白烟,随后在地上留下一摊腥臭的脓血,便魂飞魄散了。

朱大哥看清殿内形势,对志子喊道:“小心啊,他现在是邪神附体,不可力敌,只能智取。”

志子憋足力气向后拽他的大刀,发现自已的力气与对方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了大巫,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用好几次力气,都有如蜻蜓撼石柱一样,纹丝不动。这样一来,不用朱大哥提醒,也知道不能力敌,可如何智取,却没有好的办法。既然夺力不下,索性弃刀不用,眼见对方胸前留出一个空档,上前飞起一脚,正踢到“黑神君”的小腹上。这一下满以为对方力气再大,也会有所反应,不料“黑神君”的身上有如铜板铁石一样坚硬,只震得自己脚指生痛,而对方却丝毫不为所动。

志子刚踢完这一脚,“黑神君”立刻回敬了他一脚,这一脚势大力沉,正中志子胸口,强大的冲击力让志子向后直飞出去,撞到殿墙上,复又摔在地下。

我们在门前见志子受挫,无不惊慌失措,唯恐志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连喊都忘了喊,看着地上的志子能不能自己爬起来。只见志子在地上躺了一下,立刻起身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虽然显得有些痛苦,但从身体的敏捷程度上看,似乎没有什么大碍。我和朱大哥不自主地想起,志子身体所以这般结实耐撞,应该与吃过“老君珠”有一定关系,否则依照他以往的体魄受到这般大力撞击,不骨断筋折才怪呢。

那“黑神君”并不理会志子,似乎在有意炫耀力气,双手将战刀托住,用力一掰,竟将那百练精钢,鸡蛋粗细的刀柄掰成了一个弧形,然后随手丢在一旁,满嘴喘着粗气,向志子走来。每一步迈出,地皮都有些摇晃,那种气势真有如金刚转世一般。

志子心有余悸,手中又没了兵器,不敢再与他以硬碰硬,纵身跳到弥勒佛祖的供台上,借用佛像和殿内的木柱来躲避对方的攻击。还好赵师爷被“黑神君”的元神附体后,以往自身的灵便身法施展不出来,接连攻击了几次,击打得佛像与木柱都有些微微发颤,却还是被志子在间不容发之际闪躲了过去了,其中过程险象环生,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在殿门处看得冷汗直冒,照此下去,志子坚持不了多大一会,就要被他抓住。以他的力气,将志子抓住后扭断脖子,扯破身体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我们干着急也没有办法,进去营救也只能是徒劳送死,根本对黑神君构不上威胁。

小汐见形势不好,将铁杆箭搭在弓上,对准黑神君便射,这一箭不求将对方射死,只希望能缓解一下他进攻志子的节奏。黑神君听见背后破空之声骤起,更不回头,伸手向后一抄,便将铁杆箭接到手中,连看都不看,随手丢在一旁,继续攻击志子。我们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小汐罗汉弓的强大威力此时在黑神君的眼里竟然不值一提,举手间便化解了攻势,丝毫不为所动,这也是自从我们认识小汐以后从没有过的事情。

众人在殿外正无计可施之际,朱大哥猛地想起,对方既已是邪神附体,我们动用凡间的任何武器都会无尽于事,只有请神仙下凡,以仙对仙,方能有一线获胜的希望。当初在江西龙虎山上,玉真子老道长曾送给自己一个锦囊,告诉自己里面装有一张施过法术的“请神贴”,若在危难关头,可以用此贴将张天师的元神请来附体破敌。此时不正危急关头吗,待黑神君解决完志子后,腾出手来,殿外这几个人没有谁能逃得掉,若不早早请神附体,时间稍晚,恐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我们来到光绪年间后也曾经数逢大难,但每次有事都能够逢凶化吉,这锦囊放在怀中日久,一直没有施展其神奇的机会,所以真正到了危难关头,却一时没有想起来用它。

朱大哥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怀中的锦囊,还好虽历经磨难,依然带在身边没有丢失。连忙将锦囊取出来,打开边口,在里面取出一张折叠成三条形的薄黄纸来,隐约还能看到黄纸内还有朱砂墨笔写过的字迹。来不及多想,告诉我们让到一旁,他要按照玉真子老道长所教的法子请神附体。

我早听朱大哥说过“请神贴”之事,只是时间较长,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这时听他提醒,才想起我们还有这样一件救命的法宝。连忙叫小汐让到一旁,看朱大哥如何请神作法。

朱大哥将“请神贴”吞入口中,也不加咀嚼,硬咽了下去,口中连呼了三声:“祖师爷护我”。念过之后,静等身上的反应,可等了好一等也没动静,。我在一旁和小汐面面相觑,禁不住暗暗担心。关心则乱,见不到他身上有什么变化,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莫不是这请神贴和某些药物一样,有一定的保质期,因存放时间过长,而失效了呢。

我正在漫无边际地发挥自己的想象空间,朱大哥却开始有了反应,先是脸上剧烈抖动,让他不得不闭上双眼承受晃力,随后身上也被这种抖动感染,全身开始大幅度地颤动起来,给人一种好像触电的感觉,看样子竟似要随时摔倒一样。我有心要上去扶一把,防止他摔伤,可仔细观察后发现,无论他身体怎么晃动,脚下却有如生了根一样,牢牢地钉在地上,上身的晃动从始至终都在控制范围之内,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朱大哥摇动了一阵,忽然静了下来,适才摇动时,除脚上外,全身每一处都在剧烈运动,此时一静下来,却有如青松巨岩一样,屹然不动,连身上的衣衫布带都笔直地垂在那里,似乎连风无法将它们吹动。

朱大哥静了一阵,忽然间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溢,不怒自威。我本想出声询问他的身体情况,可看了他的眼神,已经知道朱大哥的身体虽然还是他的,但内在魂魄元神已经完全被张天师所取代,既使我冒然问话,人家也不见得会理我。

“张天师”向我和小汐看了一眼,只觉得他目光如电,仿佛一直能看透我们心中所想,世上的一切事务都难逃他的法眼一般,让人不敢与其对视,只好低下了头,将他的眼光避了过去。

张天师不再理会我们,推开殿门走了进去,每一步都迈得气定神闲,步履端庄,将一代宗师的风范表露无遗。我见他进去,忙和小汐再次挤到门口,观看动静。

殿内的黑神君此时已将志子一把抓在手里,正准备双手用力,将他的身体撕成两片,看来有人进殿,人虽未到近前,霞光已至,这是仙界独有的光芒,一看便知来人决非俗人,忙抬头望去。

他长有天仙法眼,看到的景象与我们肉眼凡胎的俗人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我们眼中看到的只是一个变了少许模样的朱大哥,而在他看来进来之人头顶三花,背带祥瑞,香气袭人,竟然是龙虎山天师府的祖师爷张天师到了。

黑神君万没料到会与张天师在这小小的弥勒寺中不期而遇,无瑕再理会志子,随手将他往地上一扔。志子将近一米八的身躯,在他手中有如绵絮玩具一样,丝毫看不出费力。

志子死里逃生,在墙角处屈缩成一团,暗自调养内息,观察眼前的形势。

张天师乃是仙界一等正神,而黑神君为三等正神,等级虽有差异,那是因为对道教理念不同而产生的结果,法力方面却可以说是不相上下,双方遇有一些场合也都刻意回避,唯恐闹出什么不愉快,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也正应了那句老话,道不同不相为谋。此番各自为弟子出头﹙朱大哥用的是玉真子的请神贴,所以也算得上是天师府的传人﹚,狭路相逢,尽管双方是非恩怨纠缠太深,却也要弄个明白方才罢休。

张天师冷笑一声,:“黑神仙友,二百年前,太上老君处一别,难得再聚首,别来无恙啊。”黑神君面上不动声色,道:“一切都好,听说你将‘庄子’的道德理论与自身思想溶为一体,广收门徒,弄得天师府好生兴旺,可有其事?”张天师道:“弘扬道学乃是我辈责任,也是贫道毕生的志向,相较黑神仙友在玄学上的成就可就差得远了。”黑神君听出他话里有点讥讽自己荒废道品修练,追求道功的味道,也不以为然,嘿嘿一笑道:“愧不敢当,谁不知道你们天师府的玄学道功惊人,大家二百年来难得聚首,能否让贫道见识一下,还望仙友多多赐教。”张天师知道动手已经势在必然,不再谦让,抬头望了一眼供台上的弥勒佛像,笑道:“好吧,今日便借用弥勒老兄的地方,来施展一下身手,希望弥勒佛友不要笑我们班门弄斧。”说到这,对黑神君道:“仙友请,咱们点到为止。”黑神君道:“好说,仙友请!”

绥化鬼谈 29﹙回归﹚﹙大结局﹚

两人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各自忌惮对方功力了得,不敢稍有大意。各自退开三步,意随念动,身体四周立刻幻化出万道霞光。只见张天师身体周围的光芒清晰明亮,略带金黄色,而黑神君身边的光芒则黑亮刺眼,多少有些呈谈青色,两种不同的光芒重重叠叠地环绕在各自的主人边,霞光吞吐,光华耀眼夺目,看得我们有些睁不开眼睛。

两人身上的光芒虽有差异,却都是自身护体神光变化而成,两股光芒开始还在各自身法环绕,到最后一点点地试探着向对方逼进,转眼间就要碰到一起。

这一场大战,由俗人间的拼杀搏斗,升格成了两位仙家祖师间因道学差异互争长短的巅峰对决,我们也有幸看到这一场旷世难寻的仙家斗法,无不睁大双眼,唯恐错过当中精彩。

两股光芒随着圈子的不断扩大,终于碰到了一起,只听得“嘭”的一声大响,刹那间,我们只觉得整个大地都摇晃了起来,似乎在经历着一场八级以上的强烈地震,眼前的庙宇有些经受不住如此强劲的冲击力,开始摇晃起来,随时都要倒塌。

仙家斗法不同于俗人比试武功,一招一式要许多回合才能分出胜负。而仙家则无非用两种方式决定输赢,一种是用法宝取胜,另一种是用自身功力来决定高低强弱。若换一种场合,张天师与黑神君或许会拿出自家法宝比拼一下,但此时在弥勒佛像前,若动用法宝,会招致佛界朋友的笑话,索性弃而不用,依靠自身功力来决一胜负。而这种方式完全是以实对实,没有半点投机取巧的成份在内,功法高者战胜功法低者乃天经地义,往往一个回合便分出输羸,也是检验孰强孰弱的最好方式。

光芒闪过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庙宇剧烈震荡过后,幸好没有倒塌,只是在房顶上落下来一些砖块瓦石,打在两名道神和志子的身上。张天师面色惨白,轻咳了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身子摇了两摇,向后退了两步,这才站稳。而对面的黑神君面上则瞬间转换了几种颜色,表情极为痛苦,身子一晃,终于坚持不住,瘫软在地上,欲在地上打坐疗伤,却说什么也抬不起双手。看样子,他比张天师伤的更重。

张天师强忍一口真气,道:“二百年不见,黑神仙友功法精进至斯,实在让人钦佩。”黑神君忍住一口鲜血,不让其狂喷出来,无法回答他的话,只点了点头,以示应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将这股劲顶了回去,开口道:“天师仙友道功精湛,佩服,佩服,今日就此一别,日后再行赐教,告辞了。”话音方落,一股青烟在赵师爷体内飘出,徐徐上升,最后飘出门外,向南飞去。

张天师见他说走就走,知道经此一役他受创不小,急需回峨眉山疗伤,这一下至少损失掉他一百年的功力,看来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兴风作浪,自己也需要回去调整一下,不便在此久候。当下双目一闭,也是一股青烟在朱大哥体内飞出,不过这股青烟远较黑神君所化的那股青烟迅捷,电闪飞出,丝毫没有停滞,单从这一点上就不难看出,他所受之伤较黑神君轻了许多,行动上还没有受到限制。

青烟一离体,朱大哥全身一震,随后感到身上有如懈了力一样,松软了许多。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这时他眼内原有的精光都已消失,感觉全身似刚得了一场重病似的酸软乏力,真想找个地方美美地睡上它三天三夜。

此时赵师爷也已恢复了神智。他是学道之人,一见周围景象,便知道祖师爷并没有达成自己所愿消灭敌人,反弄得自己全身乏力,无法再与敌人交战,此时不走,迟了恐性命难保。想到这,纵身跳上供台,一脚将供台旁的一扇后窗踢开,准备从窗中跳出逃命。

就在这时,赵师爷忽然觉得背后一凉,随后从胸前身体上飞出一物,穿过窗户,向殿外远远地飞了出去,直到飞得消失在视线尽头,也没有停下了。他仔细辨认那飞行之物,竟然是一支长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背后将自己的身体射穿。赵师爷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已然中了敌人的箭了。

箭是小汐用罗汉弓射出的铁杆箭。若在平日里,小汐的罗汉弓虽然威力惊人,但正面交锋,赵师爷凭借他的神奇法力和高深武功,射中他的机会可以说微乎其微,但此时祖师爷黑神君刚刚离体而去,赵师爷和朱大哥一样,精力和体力都降到了身体最低值,自身反应能力也大打折扣,已然不及往常的十之二、三,小汐却是以逸待劳,早早地将箭搭在弓上等候,一见他要穿窗逃走,便迅速将箭射出,只是没想到会如此轻易的一击而中。

赵师爷纵有多高的法力,毕竟还没有得道成仙,依然与常人一样,是十成十的血肉之躯,长箭穿身后,在胸前和背后留下了一个鸡蛋粗细的贯穿型孔洞,任凭他体格再健壮,也禁受不住这一记重创,一头栽倒在殿外窗下,再也爬不起来了。一代道家大师,只因醉迷于官位仕途,弄得如此收场,实可让天下学道之人为之警醒。

我和志子从后窗跳出,翻看了一下赵师爷的尸体,果然已经没了呼吸。我心中暗想,不知这赵师爷的魂魄是飞往阴曹地府,还是飞往道界仙宫。若飞往阴曹地府,能否说通阎罗、判官,将自己的生死薄也改上一改。

赵师爷既然已死,我们还需回平安堡看一下动静,也不知那里的“剿匪”工作进展的如何。我们便扶着全身酸软无力的朱大哥,一路走走停停,回到了平安堡。

到了平安堡,已经是下午时分,堡内的“清剿”工作已进行到了收尾阶段。刘振庆、孙德忠等一百多名“主犯”都已被押上囚车,其余数百名后征用的乡农士兵念在他们受人蒙蔽,做恶不多,便一一登记在册后,发给安家盘缠,打发回家。我路过囚车时,惊奇地看到囚车上还关押着莫多成觉和胡长喜二人,忙问起官兵他们被抓经过,才知道他们与范景宣在平安堡出来之时,与镇边军的大队人马一头撞上,范景宣见时机难得,立刻跳出来揭发二人的身份,镇边军将士闻讯后一拥而上,将二人连同其所携带的下人一并擒获。

看到参与造反的祸首都已被关押在册,我们甚是高兴,来到依克唐阿临时设置的办公场所,将赵师爷的死讯报告给他。依克唐阿念在赵师爷在叛乱前好歹也是名朝廷的七品教授,虽然参与造反,但还未报请朝廷免职,吩咐士兵将他的尸体寻回来,去选一块像样的墓地厚葬,以免落个暴尸荒野。

当初为了对付绥化城内的万千鬼怪,依克唐阿曾发出将军令,在黑龙江境内各处厅县寻访精通降魔驱鬼的高人。虽然后来朱大哥大摆钟馗阵,将城内鬼怪荡平,这群奇门异士并未派上用场,但此时仍随队在军中候命。朱大哥在得知鬼怪附身纸人纸马,化身阴兵的消息后,放心不下,便向将军请命后,带领这几十名高人,作法将平安堡内的鬼怪余孽彻底肃清,还这里百姓一个清净。

依克唐阿用了极小的代价便攻克了平安堡,心情十分高兴,对众官兵道:“平安堡起兵造反的消息,朝廷早已知哓,虽然已经平乱,但在皇上和朝廷大臣的心中,起兵造反乃是心目中的大忌,将来会视此地为不祥之地,若再遇旱涝荒灾之年向朝廷报告灾情,恐遭朝中重臣算计。名为平安堡,却难以为百姓带来平安,既然刘振庆在这里被剿灭,我看以后这里就改名叫‘刘家崴子’吧。”众官兵见将军为百姓着想,齐声响应,传出话去,从此平安堡正式更名为刘家崴子。

处理完平安堡的各项事务后,镇边军将士开始分批撤离,各回驻地。留下绥化旗营的官兵负责将这一百多名人犯押解回绥化城,准备逐一审讯后,依大清律依次定罪。

我们回到绥化城后,依克唐阿派人将在平安堡收缴回来的圣旨宣读了一下,钦差与通判这才开始正式行使职权。朱大哥因比较了解绥化厅情况,便去协助两位大人调查案情。他们先派人将下集厂到城内告状的李杨氏母女传唤到绥化厅衙门,让她们当堂与刘振庆对质强行霸占民女不遂,愤而杀人的经过。刘振庆没想到李杨氏母女会将此事告到衙门,面对她们的哭诉,只好认罪。最后结合其造反的事实,绥化理事通判厅初审将刘振庆判定为“斩为决”之刑,念在案情重大,逐报到大清刑部复审。

这一桩大案,创下了绥化城有建制以来的历史之最,最后连黑龙江巡抚都亲自过来参与问案,着实轰动了一番。

二十多天后,刑部批复到了绥化,将十间房所收缴的赃物与一干人犯全部押送到京城听皇上发落。钦差不敢怠慢,与依克唐阿商议后,在绥化旗营内抽调出三百名精兵,押送着价值近二十万两白银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和刘振庆等人的囚车队伍,以及他们的造反卷宗,由他亲自带队,一路浩浩荡荡地回京复旨去了。

由于平叛有功,志子被正式任命为镇边军绥化旗营的统领,官至七品。我和小汐也被破格提拨为八品武官。因朱大哥在审案当中功勋卓著,被黑龙江巡抚衙门任命为七品教授,接替赵师爷原有的位置。我们的任命由依克唐阿与黑龙江巡抚分别起草奏折上报到吏部,不日便可就任。

朱大哥、志子还有我都知道事情既已了结,回去的日子也快了,授多大的官职对我们来讲其实根本不重要,属于我们的天地是二十一世纪的绥化,那里才有我们的亲人、朋友、和同事,大清光绪年再多的荣华也只是过眼云烟,因为我们了解它的历史,既使灭了一个刘振庆,满清的江山岁月也不过是剩下十几年的光景,我们再有成就,也会掩没在这历史长河的多事之秋,还是回到社会主义新中国的大家庭中,当一个小市民较为踏实妥当。

既然知道回去时间将至,志子便在闲瑕时将“五丁开山”的口诀传授给了小汐,让他终于可以将罗汉神弓一拉到底,铁杆箭的威力登时增加了一倍,多年来的梦想得以实现,喜得他一连几天都睡不好觉,唯恐忘了这神奇的口诀心法,再也得不到神力相助。

小汐既已当官任职,便将父母从外地接了回来,让他们在绥化城内过上富足平静的日子。

这一日,志子匆匆来找我和朱大哥,告诉我们,将军又重提了让自己给他当女婿之事,他却不愿意接受此事,便过来与我们商量如何将此事搪塞过去。朱大哥看了看志子,道:“将军是你的顶头上司,而且对咱们有知遇之恩,若当面拒绝,恐让他面子上难堪,反正这里事情已了,咱们这就回去吧,出来几个月了,也不知家里怎样了。”他这么一说,把我们的思绪又带回了二十一世纪,那里才是我们的世界,是时候回去了,志子点头道:“不错,我整天操持军务,倒忘了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了,在这里贡献再大,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咱们这就走吧。”朱大哥见志子能轻易放下这里的一切荣华,也甚是高兴,点头表示同意。

我想了一下,道:“咱们总得给将军一个交待,若没有他鼎力相助,咱们也不可能顺顺当当地将案情调查清楚。”朱大哥微一沉吟,道:“所言极是,那咱们就给将军留下书信一封,陈明事情经过,再走也不算失礼。”我道:“志子不愿意当将军的女婿,是因为他根本不会找一个大自己一百多岁的女人为妻,我看不如将这门亲事让给小汐罢了,等咱们走后,小汐也有将军这棵大树作为依靠。”朱大哥笑道:“你道是将军的女儿是嫁不出去吗,不是咱们想将她让给谁就让给谁的,这样吧,咱们只能在书信里将意思表达出来,能否成全好事,就看小汐兄弟的造化了。”我和志子哈哈一笑,觉得此话有理。

商量好事情,由朱大哥执笔,我们想思路,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写了下来,也不管依克唐阿能否看明白,反正是应讲则讲,并在信中有心将小汐推荐给他做女婿的心愿简略地提了一下,最后感谢他对我们此次光绪年一行给予的支持,祝愿他今后身康体健,家庭幸福。至于升官发财之类的话,我们一句不提,满清江山寿命将至,这一点我们心知肚明,没必要用此话来哄他高兴。

写完书信,志子封好后,让亲兵一个时辰后再送到将军那里。我们三人换好来时穿的服装,在屋内关好门窗,朱大哥掏出怀中的纸鸢,三个人品字型地坐好后,将纸鸢用火点燃,不一会工夫,便感到室内生出七色光芒,光华耀眼,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道强光之下,隐约间仿佛看到光圈中幻出一个硕大的空洞,越转越快,片刻间便将我们吸了进去……

当我们醒来后,发现自己仍旧置身在我的家中,身边的一切都好像没有变化,墙上的电子时钟明确地显示是到了中午十二点,日期则与我们出发的时间一样,没有改变,仿佛我们只是睡了一觉,才醒过来。真怀疑几个月来的经历是刚才做的一场大梦。唯一证明我去过的,是全身感到酸软无力,打不起精神。不由得暗自庆幸能准确地回到我的家中,没有将我们抛到某个城市的大街上,或是某条江河的水中,看来此次穿越时空之旅,最危险的是去的时候,因为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任凭空间的自主发挥,所以落点也就不一,而回来时则直接回到出发点,安全系数较高。

我们为了缓解身上的疲劳,在我的租住的房内睡了一下午,到了晚上才出去吃了顿饭。几个月的绥化光绪年之旅,由于已经适应了那里的生活,让我们回来后感觉明显的跟不上现代生活节奏,到了饭店管服务生叫店小二,看见电灯的光芒觉得刺眼,恨不得点根蜡烛摸黑在包厢内吃饭。弄得别人看我们的眼神都十分奇怪,以为从哪个山沟出来三个不通世务的怪物。

吃过晚饭,朱大哥和志子告辞而去。我一个人回到家中,看到桌上的钟馗铜像,连忙拿起来观看,发现铜像背后果然有两道不明显的划痕,虽然已经有些模糊,但我还能认出这是我在光绪年间用刀刻上去的,难道冥冥中自有天意,一百多后,我又将当初降鬼使用的钟馗像买了回来。

我坐在床边想了好一阵儿,这才将钟馗铜像郑重地放在桌上。想当初它们为绥化平定“鬼灾”立下了汗马功劳,至今仍散落在绥化市内的百姓人家中,将来一但有神鬼大举入侵,它们依然会站出来为全市人民捉鬼驱魔,保证一方平安。绥化这地方人杰地灵,灾情少至,或许也有它们的一份功劳。

第二天晚上,朱大哥开车拉来一大堆祭奠死人用的烧纸,说这是给通判和因此案死去的人烧的。我们开车出城找了一处十字路口,在地上画了几个圈子,然后将纸分成几份在圈内点燃。

我听朱大哥在为通判烧纸时,将整个事情经过都讲了一遍,最后告诉它可以去安心投胎了。我则在一旁为徐成烧了一大堆纸,也盼望它早日投胎做人,再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烧完纸后的一连十几天,我依旧和往常一样按时上下班,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渐渐地将在光绪年之行养成的一些与现代文明不和谐的习惯纠正了过来,唯一不同的是通过这次时空之旅我对绥化的历史了解的更深了,每走到一个地方,都能勾起我无尽的回忆,到西门时能想起摆茶摊的茶老汉,到北二路北林区政府门前时,能想起绥化厅衙门的旧模样,甚至走到南小五路时能想起永胜镖局的王子章父子来,这段经历将是我一生的财富,再也无法在我生命中抹去。

一天上午,我正在单位办公室内写材料,门卫打来电话,说有个外地人来找朱大哥,我连忙通知朱大哥出去见一下。朱大哥不知来者是谁,便和我一同到门卫去迎接。见来人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看了半天,也想不起来此人是谁,便问他来此何事。

那中年男人面露微笑,问我们谁是朱显扬,朱大哥连忙回答他是。中年男人上前和他握了握手,告诉朱大哥,自己是从哈尔滨特意来寻他的,能否找个清静一点的地方说话。朱大哥见他不像坏人,便和我将他领到政府停车场前的一处没人的地方。那中年男人见左右无人,便告诉朱大哥,自己乃是龙虎山天师府玉真子老道长的俗家弟子,姓潘,名正通,祖籍黑河,现定居哈市。这次特意受师傅委托过来告诉朱大哥一件事情,那死去的通判已经在阴曹地府打羸了官司,自己的名子又重新登记到了生死薄上,并已于数日前投胎做人去了,而那赵师爷因生前多行不义,魂魄被打入了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脱生。通判在临行前特意到了龙虎山拜见了玉真子,让老道长转告一下,对于朱大哥、志子还有我的这份恩情,他永远都会记着,并祝我们事业有成,万事顺心。

我和朱大哥知道这个信后,也十分高兴,要留潘正通在此吃饭,潘正通推辞不过,与我们饱餐一顿后,这才被我们送上了回哈市的汽车。

2006年秋天,志子单位实行副科级领导职务竞聘。志子满怀希望地去参加,没想到第一轮笔试便落选了。志子十分郁闷,找我和朱大哥喝酒,对我们说,自己明明是七品官的材料,怎么会连一个小小的副科级都竞聘不上呢。最让人不可理解的是,自打回来后,“五丁开山”的神力也随之消失了,无论怎么也想不起来本来记得滚瓜烂熟的那几句咒语。朱大哥笑道:“时代在进步,说明以你的才学,在光绪年干个七品官还是绰绰有余,但在科学发展日新月异的今天,你和广大人民群众一样,也只能胜任一个小科员,千万不要过多地强求自己,否则会势得其反。至于你记不住‘五丁开山’的口诀,如果我没有猜错,这路道家神功心法应该是世代单传的密技,所谓道家单传,是指当一个人将口诀传授给另一个人,传授者本身就再也使不出原来的绝技,这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为的是保证道家神通不至于滥传成灾,一般来讲,传授者要事先严格考察弟子的道德品行,以保证单传神通者不会用此技来干伤天害理的勾当,因为一但传授其神功,就连师傅也无法约束于他,可谓是,覆水难收,绝无回头路可走。当初玉真子老道长掐算出你是个品行端正之人,才会将此神功传授给你,而老道长本人从此再也不会使用此技,同样的道理,你将此技传授给小汐,也就等于自身与此技告别,再也无法继续使用,而小汐便成了此技的唯一传人,不知他将来又会将此技传给何人。”

志子听了朱大哥的解释,恍然大悟,虽觉得不会使用“五丁开山”的神功有点可惜,但想到小汐身逢乱世比自己更用的着,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反而觉得做普通人有做普通人的快乐,神力虽好,毕竟是偏门,何必去强求使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