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道:“这两天我研究资料,清光绪年间,老百姓穿的都是长衫长袍,咱们又是西装,又是夹克的,不得把咱们当成假洋鬼子抓起来。”朱大哥点头道:“所以咱们一到那边,需马上找几件当时的衣服换上,不然真要把咱们当成怪物了。”说完伸手将衣内的三颗“老君珠”拿出来,每人给了一颗,让我们马上吃掉。
我将丹药放在嘴里一顿乱嚼,一股中药味直冲鼻梁,也不管它是什么药制成的,反正能对我们此行有帮助就行,硬挺着咽了下去。不一会儿,一股子热流在丹田处升起,迅速地向四肢扩散,不由得感到全身数万毛孔有如打开了一样,异常的舒服,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心想这位素未谋面的老道长不知在这丹药里下了什么珍贵的药材,才能让人感到这般舒服。
三个人吃完丹药,将门窗都关闭好,连窗帘都拉上了。品字形围坐在地面上,朱大哥从衣袋内取出一只纸鸢,用火机点燃。那纸鸢的用纸似乎非常特殊,完全烧成纸灰后居然并不损坏,放在地面瓷砖上竟似随时要展翅欲飞的样子。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射出一道强光,晃的我们睁不开双目,这股强光片刻间变的灼热难当,仿佛一下子走进了炼钢火炉一般。我忍不住迷着双眼看一下倒底发生了什么,身边的朱大哥和志子此时己然看不见了,自己被一团七色光柱所围,每一种颜色的强光交替在眼前旋转,直晃的我昏头转向,耳边只听得“轰”的一声大响,只觉自已又仿佛跌进了一个无底深渊中,身子一直向下沉,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底似的,不一会儿便失去了神志,不知身在何处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件冰凉的东西放在自己额头上,神志马上清醒了许多,努力睁开眼后,首先看到的是麻纸糊的棚顶,显的十分低矮,自已背后硬梆梆的,硌的难受,忍不住叫出声来。
这时只听一个男人在说话:“醒了,醒了,我说他死不了吗。”另外一个女人在答话:“两天オ醒过来,命也真够大的。”我听他们这么说,不由得吓了一跳,怎么自己竟昏迷了两天多,怎么感觉竟像刚过了一会儿的功夫。连忙翻过身来,可能是长时间仰卧的原故,自已的脊椎骨似乎像断了一样,“喀喀”作响,不由自主的又叫了两声。这时一块湿湿凉凉的麻布在我的额头上掉了下来,忙用手接住,触手一碰,知道是刚浸过凉水的,马上明白是说话之人在护理自己,心下甚是感激。
这时我看清了,自已躺在一间低矮平房内的土炕上,房间总只能有二十平方米大小,窗户虽然不小,但是一小格一小格都是用纸糊的,显的光线十分暗淡。屋里面也没什么家具,只是墙上挂了一张弓箭,箭身光滑,似乎是经常使用所致。在我身前的木登上一名中年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只见他前面脑门剃的光光的,后面披着一条长辫。身上的一件灰布长衫过膝,腰上扎了一条布带。在他身边有一名中年妇女也是素衫裹身,身材虽然瘦小,精神气却是十足。两人的这一身打扮,我在电视剧里经常能见到,是典型的清朝劳苦大众的装扮,只是没有像电视剧里面那样光鲜靓丽而已。
我当时的第一反映就是,这玉真子老道长也太厉害了,居然真将我们通过什么第六空间送到清朝来了,可朱大哥和志子都到哪里去了,怎么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想到这连忙问那名中年男子道:“大哥,这是什么地方呀?”那中年男子道:“这里是十间房,你是从啥地方来的?好像是从天上飞下来的一样。前两天我在地里干活,只听地头‘轰’的一声响,以为是天打雷,可大睛天的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打雷,跑过去一看,发现你在哪里躺着,怎么叫都不醒,一摸你头上还挺热,就把你背了回来,找来‘花先生’给你号号脉,似乎没什么危险,便抓了两付药给你吃,没成想你这一睡睡了两天多。”
绥化鬼谈 6 护弓
这中年男子地方口音严重,幸好我也是土生土长的东北老乡,勉强也听得懂,挣扎地坐了起来。这才发现所躺的地方是一处土炕,平日里我睡觉床上铺的都是海绵垫子,真的睡不惯这土炕,也难怪硌的骨头都快断了。待思想稳定下来后,想起绥化县志里面曾介绍过,十间房就是今后的北林区永安镇,在1906年绥化府划分行政区时改的名。以前自有人居住一直叫十间房。不由的暗自后悔,对老道长能助我们穿越时空这一件事,自已从始至终都表示怀疑,所以在研究光绪年间历史时,也没真正用过心,没想到这世上最神奇的事真的会发在我身上。早知道如此,一定把所有光绪年的事研究个透,会省去自己不少的麻烦。可我记的出发时是在市区呀,怎么跑会到了永安。再一想这穿越时空差个几十里地看来也是正常的,毕竟隔了一百多年,准头上有所欠缺。朱大哥和志子也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了,没准到了齐齐哈尔、大庆也不好说。去逛一趟也行,看看过去是什么样子,只怕回来要坐马车走上几天了,没火车、客车看你们急不急。
我正在胡思乱想,那名中年妇女端了一碗稀粥过来,一脸的真诚笑容,对我说:“小兄弟,家里的好粮食都叫孙大财主家收走了,就连这袋玉米面也是我冒险藏起来的,给你请‘花先生’看病用去了半袋,剩下的半袋咱们还能对付吃两天,你就将就喝了吧,运气好的话,孩子爹能打到点狼、草兔子什么的,咱们不至于挨饿。”我坐在炕上实在难受,站在了地上活动了一下,问道:“你们这怎么还有财主收租子呀?”那中年汉子看了看我,表情很奇怪,说道:“小兄弟你是外乡人,从你穿这么短的衣服上就能看出来,你们那里地主不收租子吗?”
我一时没法回答,真想告诉他我们那里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连农业税都取消了,那来的租子。我穿的这叫西服,乔夫牌的休闲装,你们穿的长褂子多不方便,跟裙子似的。但想起朱大哥的话我们此行不能乱了这里的规矩,如果改变历史将永远回不去了。只好将这些话咽在肚里,顺着他的话说:“啊,我是从南洋回来的,我们那都穿这样的衣服,主要是为省料,我们那也收租子,只不过不叫租子,叫税。”说完这些话不由的又是内疚又是好笑,内疚的是不该说谎话欺骗这对救自己性命的夫妻,好笑的是自己的话破绽百出,从南洋回来的怎么还一口的东北话。
这对善良的农家夫妻似乎对我的话并未起疑,那中年汉子点头道:“原来小兄弟是城里做生意的,你们往官衙交的当然是税,我们是给地主交的,所以叫租子。”中年妇女一个劲催我将粥喝掉,说我的病刚好好,身子太弱,不吃点东西会撑不下去。盛情之下,我只好端起粥碗,大口大口地将满满的一碗玉米面粥喝了下去。说实话,平日里我的饭量很小,对这种粗粮也很感兴趣,有时到饭店吃饭还专门点粗粮吃,每次有个一小碗也就足够了,可今天可能是昏迷这两天没吃饭的缘故,一碗玉米面粥下肚,不但没吃饱,还将饿火勾了上来,但人家已经讲明了家里的一袋玉米面己经为给我看病给了什么“花先生”半袋,只剩下半袋还要过日子,虽然肚子还在打鼓,可也不好意思再要了。
喝完粥オ想起还未问人家姓名呢,于是站起来恭敬的询问恩人的姓名。那中年汉子忙让我坐下,告诉我叫陈林,老婆叫陈张氏,祖籍山东,光绪六年在奉天(今沈阳)迁家于此,前年借了孙大财主家十吊钱,现在利滚利,已经涨到了三两银子,因没钱还债,儿子到了孙家当起了长工,自已俩口子种了几亩地,还要定期交粮食还债,孙家隔几天就要派人到自家搜刮一下,家里值点钱的东西基本上都被抄光了。
我心想压劳动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果然存在过,看来史学家真的没有骗人。陈林见我不言语,便接着道:“原来以为这里能比奉天强一些,谁知天下乌鸦一般黑,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赶上去年和今年大旱,租种的几亩薄田基本上没收什么粮食,唯一的儿子小汐也就被抓去当了长工,弄的我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有时粮食断了顿,我就仗着自己的一手好箭法出去打猎,运气好的话能用猎物换几个大钱,这里野物较多,最差也能改善一下伙食。”说到这看了看我,道“小兄弟你刚醒过来,又是南洋来的,似你这等短发出去后一定会被人当作乱党抓起来,等身体好了,头发蓄起能扎上了,穿我的长衫出去,省的兵荒马乱的有什么危险。”
我心想我若在这里住上个一年半载,等头发长长了,黄瓜菜都凉了,当前最主要的是先找到朱大哥和志子他们,把赈灾银的事调查清楚,好早点回去。现在虽说失散了,但大家共同的目标是永胜镖局和通判衙门,只要找到这两个地方,大家早晚会聚首,既使事情朱大哥他们先办完了,也不会扔下我,独自回去。想到这忽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问道:“你今年是不是光绪十九年?通判爷死了吗?”
一句话问的陈林目瞪口呆,想了一下道:“是,今年是光绪十九年,可没听说绥化厅的通判爷死啊。”我忙点点头道:“没死就好,这里到绥化厅有多远?”陈林点头道:“噢,原来你要到绥化厅啊,这里距离绥化厅五十多里地,也不是很远。这几年绥化厅建的是越来越漂亮了,房子建的也精神了,特别是去年新建的绥化厅衙门的门楼,玲珑剔透,雄伟壮观,每一个到绥化厅办事的人都要去看一眼。”我知道陈林讲的门楼就是今后的北林区政府的南门,建的的确不错,怕说漏嘴,忙道:“有时间一定要去见识一下。”
这时陈林的老婆陈张氏端了两碗热水从外屋进来,笑着对陈林说:“小兄弟的病刚好,你就缠着人家说话,让他多休息一会啊,来,先喝口热水,家里也没什么好召待的。”我连忙站起来客套一番,将水接过,放在炕边。
陈林这时问我:“还没请教小兄弟的大名?”我忙道:“我姓孙,你们叫我东子好了。”陈林看了一眼我道:“你也姓孙,跟孙大财主没什么关系吧。”我一愣,笑道:“天下姓孙的又不是他们一家,这孙大财主是孙家的败类,陈大哥不要多想。”陈林有点不好意思,喝了一口水道:“小兄弟不要见怪,我每天要咒上孙大财主几百遍,对姓孙的有点敏感,千万见谅。”我哈哈一笑,说道:“换成是我,每天要咒他上千遍,陈大哥你已经给他留德了。”陈林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陈张氏也在一旁笑道:“这是报应,孙家现在被鬼狐闹的鸡犬不宁,都是被你们咒的。”我最愿意听鬼故事,一听马上来了兴趣,要他们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林见我愿意听,看天色也晚了,自己现在也没什么事,就给我讲了起来。
他先喝口水润了一下喉咙,道:“这件事整个十间房的乡亲都知道,那孙大财主本名叫孙德忠,今年五十多岁的年纪,与绥化厅内的赵师爷是表兄弟,仗着官衙内有靠山,家里面养了二、三十个打手,在十间房这小地方横行霸道,这的老百姓没有不恨他入骨的。也活该他有恶报,前几日他坐着四抬大轿到绥化厅找赵师爷办事回来,路过村东头时发现有一美少妇在身边经过,见那少妇孤身一人,登时起了坏心,叫众家丁将那少妇围住,就要意图不轨,谁成想那少妇不但面无惧色,还泠笑几声,告诉孙德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那孙德忠见她一个弱女子,也没在意,加上色火攻心,就算天女下凡他也不在乎了,说什么就要在光天化日下非礼这美少妇。可天下偏偏就有这么巧的事,这女子虽不是真的天女下凡,却也是狐黄成精的仙家,未等孙德忠靠近,便化作一团清风循去。吓得孙德忠和一帮狗奴才屁滚尿流地跑回了家。
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两天后,孙德忠的大老婆忽然发起疯来,逢人便说,自已乃是昆仑山玉面狐仙是也。此行要报孙德忠非礼之仇。并又打又摔家中所有的东西,人也变的力大无穷,平常两、三个家丁都按她不住,一连几天,家里闹的翻天覆地。没办法,孙德忠只好将大老婆用铁锁锁在厢房内,并放出话来,谁能帮他老婆看好病,酬谢纹银一百两。可这好几天了,也没人去给他老婆看病,十间房的乡亲们都知道孙德忠的大小五个老婆中数这大老婆最坏,孙德忠干的坏事有一多半都是这大老婆给出的主意,所以大家乐不得看这个热闹,希望他孙家越乱越好。既使有会点法术乡亲的也不会去挣这一百两银子的脏钱。”
听到这,我想起朱大哥曾对我讲过,在万法世界中有两种狐黄,一种是修练多年终成大道的狐黄,它们惩恶扬善,医病救人,是百姓们认可的仙家。何四姨便是这种仙家的地马。另一种狐黄是虽经修练,有一定的法力,但由于心术不正,难登大雅之堂,被百姓称为狐怪或者是黄怪,说某某地黄皮子迷人,就是这种黄怪所为。一般情况下,这种迷人的狐怪或者黄怪的法力都偏低,靠迷人来换取点香火,真正的仙家是不屑这种行为的。孙德忠的大老婆自称被狐仙所迷,十有八九就是这种狐怪,按照朱大哥所讲的,这件事最简单不过,只需用柳树条对着所迷之人一顿暴打,就能将狐怪的元神驱走。若是想一劳永逸地抓住狐怪,事先得用牛黄粉将所迷之人身上的狐怪元神困住,不让其脱身,然后还是拿柳树条对所迷之人进行暴打,烤问出其真身藏在何处,按照它说的地方去搜查,就能拿住狐黄的真身。这种方法懂的阴阳的人都知道,由于朱大哥小的时候家中遭遇到过不幸,这方面的知识也就时刻留心,本身虽不会什么法术,但经常同何四姨这样的地马交流,所以知道的也就特别多一些,在我们眼里简直就是个行家高手。而我又特别喜欢听他讲的鬼故事,从他那里也多少积累了点这方面的知识。孙德忠的大老婆所以没人去救,可能真如陈林所讲的是他家太没人性,这场祸事又是孙德忠自已召来的,百姓也乐不得看这热闹。
听完了陈林所讲的故事,天色己经全黑了,陈张氏点起了油灯,替我们铺好了炕被,由于家里只有一个土炕,睡着不方便,自已便到邻家去借宿了。剩下我和陈林在炕上睡觉。
熄灯后,我不但觉的肚内饥饿,身下的土炕也硌得难以忍受。回头一想,有个地方睡就不错了,朱大哥和志子他们还没准露宿街头哪,明天说什么也要到绥化去找他们。看陈林家这条件,马车什么的一定是没有了,五十几里的路自己走一上午也应该走的到,听陈林讲这地方狼还挺多,别走到半道上叫狼把我吃了。拿什么能对付狼呢,陈林家有一把弓箭,好像挺好使,但这是陈林打猎的工具,我要是拿走了,他好象舍不得,拿走了,他打猎怎么办,早知道从我们哪里拿把枪过来好了,什么AK47,九五狙击步,这种枪我们哪挺多,最次也拿把猎枪。枪是挺多,但是好像也不随便拿,不是人家部队的,就是公安局的,个人拿了还要犯什么私藏枪支罪。如果早知道真能来到光绪年间,调查白银失窃案,打报告给市政府领枪能不能批,估计百分之一百会把我们关进精神病院。对了,汽枪能不能打死狼……
我在胡思乱想中渐渐睡着了。
第ニ天一大早,我和陈林刚起来了,还未等穿完衣服,就听院门被人用力踢开,闯进来四、五个人。一个破公鸭嗓子汉子在前面带路,口中大声叫道:“陈林,非让你家邢爷上门找你吗,自己就不知道把银子送到我们老爷府上去吗。”边喊着边向土屋内走来。我忙问陈林道:“是谁?”陈林面色一变,道:“该死的讨债鬼又来了,是孙家的大管家‘邢扒皮’。”话音方落,那生了一副公鸭嗓的“邢扒皮”就拉开房门领看一干家丁闯进屋内。
我抬头看去,只见那邢扒皮生得奇瘦,总共也就八、九十斤的份量,左脸上生有一颗大黑痣,大的似乎比他那双小眼晴的眼珠还要大一点,四十多岁的年纪,身上穿了一件绸缎料子的长衫,头上扣了一个西瓜皮似的圆帽。这模样怎么看都有一出传统的狗腿子打扮。身后的几个家丁却是青一色短小打扮,个个膀大腰圆,一副精力过剩的样子。
那邢扒皮没想到屋内还有我这个外人,不由的多看了两眼,只见我穿着一身休闲西服,脚上踏了一双黑皮鞋,最让他奇怪的是我留了一个半寸长的平头。上下打量我半天,还是摸不准我的来路。声音不由的也较刚才收敛了好多,对着陈林道:“你整天躲在家里,也不想着还我们老爷的债啊,今天不拿出点值钱的东西,老子就把你这房子收回去,让你们全家人睡到大街上去。”陈林一脸的苦笑:“邢爷,你也知道我家的状况,现在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家里面真的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了,你就是真把房子卖了,也值不了几十吊钱,你大人大量,再宽容几日,等我手里有了钱,不用你们跑,我上门给你们送过去还不行吗。”
眼前这一场景,让我立马想起了黄世仁和杨白劳的故事。多亏陈林家中是一个儿子,给孙家成了长工也不会太吃亏,若是女儿,不得早就被孙家霸占了。我身上倒是有几百块人民币,可在这里大家都识银子,只能视坚挺的人民币为废纸。早知道有这场景出现,在金店买点银子带过来好了,反正银子的价钱也不贵。
邢扒皮嘿嘿一顿狞笑:“每次来了你都是这几句话,你当我是傻子嘛。”说完眼光在屋内四下一瞧,室内也确实没有什么可取之物。不一会儿,眼睛盯在了陈家的那张弓箭上。
这张弓箭长在一米半左右,弓上虽没什么装饰之物,但模样古朴浑厚,一看就是一张好弓。旁边放了一个箭袋,里面放了十几支箭,箭身与弓十分的匹配。邢扒皮泠笑道:“穷汉子也玩骑射。来人,把他的弓箭收回去顶债。”众家丁马上有人上前去拿弓箭。
陈林大惊失色,忙欲上前阻止,口中求饶道:“邢爷,这副弓箭你们可不能拿走,这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你行行好,拿点别的。”邢扒皮面色一沉,泠笑道:“陈林呀陈林,你看你这屋里还有什么好拿的,今天你要是让我拿回三、五吊钱,能交个差,我就不难为你。”陈林一脸的难色,央求道:“邢爷,我这家徒四壁的,你开开恩,好歹把弓箭给我留下来,我们陈家永远感谢你的大恩大德。”说罢就要上前将家丁手中的弓箭夺回,可一个人势单力薄,被拦出挺远,连弓箭的边都摸不到。
我在一旁也要帮陈林夺回弓箭,可知道上去也是枉然。急中生智,高声叫道:“是你们大奶奶重要,还是这弓箭重要。”那邢扒皮似乎早预料到我会出头,可没想到我会如此说话,不由的一愣,看着我道:“这位小哥是何方人士?我们大奶奶关乎这弓箭何事!”
我见这一招果然有效,立刻面目一板,不去理他,目光向别处望去。由于我在他们眼内装束奇特,那邢扒皮摸不准我是干什么的,竟不敢发怒,低声问陈林道:“这位小哥是干什么的?”陈林忙解释道:“这位孙老弟是从南洋过来做生意的。”邢扒皮面色登时缓和了许多,对我抱拳道:“原来是孙老板,幸会幸会。”我知道对付这种小人,就得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目光微斜,也对他象征似的抱了一下拳,道:“好说,好说,听说敝府的大奶奶被鬼狐所困,兄弟不オ,略通此道,不知能否赏个面子将弓箭留下,兄弟也好给大奶奶安心看病。”
邢扒皮闻听立刻收起刚才凶神恶煞般的面孔,恢复了狗腿子应有的本色。低眉顺眼地上前陪笑道:“自打我一进屋,就发现孙老板并非常人,原来果然是救星到了,适才待慢多有得罪,就请孙老板移步到府上一去,早些为我们大奶奶看好病。”回过头来对着拿弓箭的家丁训道:“还不快放下,没听见孙老板有话吗。”那家丁忙将弓箭放在原处。
此时我己是骑虎难下,幸好朱大哥曾指点过我破解狐怪上身的方法,让我有了三分把握。此时有三分把握也要装出十分的样子,对邢扒皮道:“前边带路。”邢扒皮立刻答应,与众家丁群星捧月一样拥着我从陈家出来,向孙大财主家走去。屋内只留下陈林呆呆地看着我们远去,不知他心中作何感想。
十间房此时还未改名叫永安,虽然在1825年,满人依桑阿就在此地开荒,并在次年与两家亲属建了十间马架子房,经过这六、七十年的发展,也不过商号几十家,住宅上百户。我一眼望去,大都是些低矮的土坯房。路也都是土路,但还好不像现今社会有那么多机动车,所以也没多少灰扬起。
那孙大财主的房子是这里最好的,青砖绿瓦,前后大小几十间。我们进府后,邢扒皮将我引到客房休息,他自己去给孙德忠报信。
我见桌上放了两盘水果,不由的又将饿火勾了上来,毕竟这两天只喝了碗稀粥,屋内也正巧无人,我也不装什么君子了,拿起一个苹果一口咬掉一半,第二口就基本上将这不算大的苹果报销。如此大嚼大咽了一会儿,己经吃掉了盘内的三个苹果。一想吃成空盘确实不好看,肚内也有点底了,也就罢了手,不再向盘内伸手了。
这时我听见后窗外有两个人在说话,忙小心到跟前去听他们说什么。只听一人道:“这两天大奶奶疯的越来越重了,如果再请不到人想法救她,只怕就危险了。”另一个人接口道:“其实老爷心里最有数,全绥化厅最厉害的法师就在眼前,只是老爷不敢去请。”先前那人道:“最厉害的法师?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后来那人道:“你一天到晚在厨房做饭,知道个鸟,我也是去年帮老爷刷马棚时偶尔听老爷和大奶奶讲的,告诉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先前的那个厨子忙道:“那是当然,这孙府上的规矩谁不知道,出去乱说话,是要割舌头的。”
那马夫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听老爷和大奶奶说,这绥化厅地面上的那些什么阴阳先生,散仙术士其实都不是什么真正的高手,真正的大法师乃是咱们老爷的大表哥绥化厅衙门的赵师爷,他是峨嵋山玄清观的传人,学艺二十载,不但道行高深,而且已修成半仙之体。只因身在官场,要有一番大作为,所以他会法术一事隐瞒的极深,在这里也只有咱们老爷知道他自幼在峨嵋学过道,而且道行了得,大奶奶被狐仙附体一事闹的沸沸扬扬,路人皆知,老爷原本有心去让大表哥来看病,可就是不敢去请,怕将赵师爷会法术之事传扬出去,可又一时找不到的大奶奶看病之人,所以オ拖到现在。”那厨师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以前还真没听说过赵师爷还有这本事,只知道他在这绥化厅的地面上势力挺大的。”
这时窗外有人走过,那马夫嘘了一声道:“别说了,有人。”两人立刻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
我在室内听到这个秘密,心中暗自盘算,这赵师爷是个什么角色。会不会与通判之死有关呢?先别想这问题了,把眼前的这道关过去再说。正当我考虑事情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我连忙端坐在太师椅中,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刚坐好,门外进来两人,后面的那个像哈巴狗似的是邢管家,走在前面那人身材微胖,穿着一件篮色长衫,五十多岁的年纪。我一看来人就知道这人一定是孙德忠孙大财主了。
两人径直向我身边走来。我心想还是站起来好一点,于是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太师椅中站了起来。邢管家快走了两步,抢到孙德忠的前面,给我们介绍对方,说道:“这位是南洋回来做生意的孙老板,这位是我们老爷孙德忠。”我时常见到古装影视剧中两人初见面时说的客套话,这次终于可以用上了,一扬手道:“久仰,久仰。”那孙德忠见我这一身打扮,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也感到挺意外,但可能想到有异术之人打扮定然与常人不同,听我如此说也甚是高兴,忙应道:“客气了,孙老板远来是客,家人招待多有不周,恕罪恕罪。”说完板着脸对邢管家道:“人家孙老板远道而来,一定还没用早饭,怎么这么不会待客,马上下去安排。”此举正中我下怀,看着邢管家应声而去也不加阻拦。
我与孙德忠在客厅坐下,孙德忠问道:“孙老板在南洋是做什么生意的?”我心里早盘算过这个问题,应道:“也不是什么大生意,买进卖出点药材,这次主要是寻找两个失散的兄弟。听说你府上有狐神作怪,正巧还会点这方面的手段,所以过来看看自己能否处理得了。”我事先打了个扣,怕万一不行,好有个退路孙德忠点头道:“如此多谢了,原来是做药材生意的大老板,不知贵宝号是?”我不由的一愣,情急生智,道:“泰华医药,可曾听说过。”那孙德忠想了又想,终于摇头道:“有点耳生,我们这里地处偏远,外面的事物了解不多,孙老板勿怪。”我心想你若想知道泰华医药也容易,多活个百十来年就知道了。
孙德忠道:“在我们这里有病都找‘花先生’,所以我们对药物了解的不多。”我曾听陈林提起过什么“花先生”,间道:“这位‘花先生’是何许人也?”孙德忠笑道:“孙老板是外地来的,不了解我们这的土话,‘花先生’不是某一个人,是郎中的统称。”我恍然大悟,心想一百多年后可没人管医生叫“花先生”了。多亏说自已是外地来的,不然这一句百年前的老话,就非让我露馅不可。
说了一会话,邢管家进屋告诉我们早饭已准备好了,孙德忠站起身来道:“孙老板一大早来到敝府,粗茶淡饭的先对付一口,咱们午间再准备正餐,请。”我也起身道:“请。”
我们三人来到孙家的饭堂,孙家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大户,食物上也甚是奢华,虽然只是早餐,荤素咸淡也一应俱全。孙德忠陪我吃了起来。我两天来终于吃了一顿饱饭,一口气吃了两大碗米饭,又吃了不少菜,尽管眼看着孙德忠看我的吃相有些异样,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吃过早饭,孙德忠陪我到客厅休息聊天,邢管家泡了一壶好茶给我们喝。不一会儿就聊到看病的事上来了,那孙德忠问我需要准备点什么,我煞有其事地询问了一下病情,并问起经过,果然同陈林所讲的事情经过大同小异。于是将邢管家叫到身到,让他准备牛黄粉、柳树枝等物,邢管家领命而去。
孙德忠又问我需不需要帮手,我想起陈林的儿子陈小汐还在他府上当长工,于是让他叫陈小汐过来帮我。不一会儿的工夫,陈小汐被家丁叫来了,只见他十八、九岁的年龄,面目清俊,穿着一件带补丁的褂子,身材虽不是十分高大,却透着一股子的结实。可能是听说要协助我给大奶奶看病,脸上明显带着两分不乐意。却也无可奈何,站在了我身后。因为我身边有旁人,我也不方便和他解释,只好等有空闲时才能对他说明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时屋外快步走进来一名家丁,对着孙德忠道:“老爷,大奶奶又犯病了,把送饭的丫环给打了,用摔碎的碗片划伤了自己的脸。”孙德忠大吃一惊,忙道:“控制住了没有呀?”那家丁道:“我们上去四个人才把她按住,己经加了一道锁链,暂时没事了,脸上的伤已被找来的‘花先生’包扎上了,‘花先生’的手还因为包伤口,被大奶奶咬伤了。”孙德忠点了点头,转过头一脸哀求地对我说:“还请孙老板快些使出手段,救救我苦命的夫人吧。”
我心中暗自称快,这世间果真有公道存在,这就是你们为害乡邻的报应。反正我知道破解之法,看来能多挺一天是一天。于是掰起手指装模作样地算了一会儿,道:“大奶奶凶神罩身,气术未过,至少还得半个月オ能灾星圆满,半个月后是最佳解救良机。”孙德忠大惊,道:“这么长时间,岂不是凶多吉少。”我其实也怕大奶奶还未等到半个月就一命呜呼了,到时自己也要将性命送在这里。连忙圆谎道:“在下是说半个月后是最佳解救良机,在此之前也是有机会的,只是危险性大一些,一但掌握不好,容易弄巧成拙,坏了自己威名。”孙德忠一听,马上道:“这个孙老弟放心,在我这里绝对没人看笑话,只要你尽力了,我多加一百两银子给你,保证不会让你白干。”
我研究过1893年绥化的货币,一两现银的价钱相当于五、六十吊钱。这二百两白银足可以买下上千亩的良田。看来这孙德忠不愧为此地一等一的大财主,一出口就多加一百两白银,果然好阔气。想想他手下的邢扒皮到陈林家逼债时的情景,为了几两银子个个如狼似虎的,这时一张口就是二百两。不知如此这般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オ积攒下这般家业。
我在机关工作也有些日子了,大场面也见过不少,虽然心动,面上却相当的镇定。再者说我来的时候带的那些什么手巾、牙膏什么也不知道那里去了,估计抛到几百里以外都说不定,这二百两白银给了我也不一定带得回去。在这里给我银子,还不如请我多吃点饭来的实惠。虽然我平日里对吃也没太多的喜好,但饿过两天后,发觉人可以什么都没有,就是吃的不能断了顿,俗话说一顿不吃的饿的慌吗。我还没到老道长玉真子差不多不食人间烟火的程度。这孙家丰衣美食,住上几天也是不错的选择。当下我不动声色地说道:“银子好说,主要是大奶奶的病情太过于复杂,这几日我要四处布置一下,麻烦孙老爷安排
绥化鬼谈 7 鞭妖
孙德忠一口答应道:“住没问题,我这里几十问房,孙老弟你任选,都没相中你住到我房内,我搬出去。”我点头道:“现在带我去看一下大奶奶的病情。”孙德忠忙道:“对了,咱们马上去看看。”
我们在家丁的带领下一前一后的走到后面的一间厢房内。只见那孙大奶奶身材肥硕健壮,披头散发,脸上包了一块白纱布,更显得有些面目狰狞。全身上下捆了五、六道铁链,牢牢地绑在房柱边,动弹不得。看见我们进来,眼晴一下子盯住了我,上下看了好半天。似乎气熄有所收敛,终于说道:“原来你请了后世的高人来降你家姑奶奶,那就看看咱们谁的道行厉害。”我曾听何四姨对我说过,由于我生日时辰占的好,抵上了道家几十年的修行,但若是不知道我的具体生日时辰,是不会知道我这所谓的几十年修行不过是一付子时阴阳眼而己,加上我吃过玉真子的“老君珠”,身上紫气环绕,也难怪这道行不深的狐怪会看走了眼,以为是来了修行多年的有道之士。但它一口道出我来自后世,却是真的挺准。
孙德忠听它如此说,不由得大喜过望,开始还有点怀疑我的能力,这时经狐怪一印证,只道我果真有降妖除魔的本事,在一旁插口道:“妖孽,看你能猖狂到几时。”由于大奶奶被狐怪上身后,一言一行都是狐怪在表达意思,所以孙德忠也渐渐习惯对着夫人这么说话。那大奶奶冷笑一声道:“淫贼,迟早让你知道本大仙的厉害。”孙德忠被气得一张老脸胀的通红,说不出话来,我趁机将他拉出屋外,免得时间长了被狐怪看出我的破绽。
如此一来,孙德忠对我更是敬若神明。当天我便被安排在孙家住了下来,陈小汐被我指令同我住在一起。晚间趁着身边没人,我将我怎么来到孙家的事情经过告诉了他。听完经过,他脸上登时平和了下来,理解了我的为人。便与我推心置腹地聊了起来。通过聊天我知道陈家本是猎户出身,陈小汐自幼随陈林学习弓箭,己经有了相应的造诣。他同时也将这半年多在孙家的所见所闻讲给我听,并告诉给我一个秘密,这孙家后宅有两间房是从来不让外人靠近的,连打扫卫生都是孙德忠和大奶奶亲自动手,而且众家丁在外围昼夜把守,从不松懈,对外面说里面是供奉的先人灵位,但一个灵位也不至于看护的如此森严。个别长工还曾亲眼看见孙德忠和大奶奶往里面抬大箱子,样子非常沉重。于是有人猜测这是一个藏宝的仓库,里面都是孙德忠搜刮到的金银财宝,到底里面是什么,恐怕只有孙德忠和大奶奶知道了。
我恨恨说道:“封建社会的这帮地主老财们,只知道剥削劳动人民,哪管别人的生死。”陈小汐愣愣地看着我,显然对我说的话有些听不懂。我马上反应过来,知道这些话不能当他细解释。连忙催促他快点睡觉吧。我吹灭了油灯,躺在床上,翻过身来向着墙里,心想朱大哥、志子你们在哪呀,来帮帮我,我一个人应付这些事好累呀!
第二天一早,有家丁过来召呼我们吃早饭。我领着陈小汐到了饭堂,发现孙德忠不在,问那家丁:“你们老爷干什么去了。”那家丁回答道:“今天天还没亮,城里的赵师爷就派人叫老爷去一趟,说是有重要事情找他。老爷知道你还没有醒,不便打搅,告诉下人们一定要召待好,说你要是出门,走到哪里就让小的跟到哪里,随时听候你的差遣。”我点了一下头,心道:“说的好听,这是把我软禁起来了,怕我走后没人给他的地主婆看病,其实我一定不会走的,若是我走了,陈家可要遭殃了。即来之则安之,住几日帮他把地主婆的病看好又何妨。”想到这,也心下泰然,告诉陈小汐坐下跟我一块吃喝。由于家丁们都知道这段时间陈小汐属于我的人,也就没人干预他上桌吃饭。
此后三天,我和陈小汐在孙府每日吃喝玩乐,东游西逛。并找到了孙家那间神秘的屋子,果真如陈小汐所言,这里把守十分严密,跟本不让靠近,我也只能远远地看上几眼。整个孙府只有这里不对我们开放,其余的地方都摸熟了。我和陈小汐彼此间也建立了深厚的友情。他十九岁,而我痴长他十岁,他亲切地称呼我为东哥,我简单地称他为小汐。
时间一长,不由的暗自焦急起来,自己应该快些将此地的事情了结,早一点去找朱大哥和志子调查出赈灾银的去向,在这里拖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呀。虽然吃喝不愁,但明显感觉不方便,最简单的是连起码的电都没有。更别说看电视、上网了。连洗澡都得事先叫厨子烧上一、二个小时的水。新鲜劲一过,马上归心似箭。心想若是孙德忠回来,就把驱狐怪的方法告诉他,用柳树条将狐怪的元神驱出来就算了,我与那狐怪无怨无仇,也不必用牛黄粉害它性命,这狐怪也折腾的差不多了。这样知难而退最好。用柳树条打人的这个差事交给谁呢,我可下不去手,对了,办这件事最好的人选就是孙德忠,借这个机会小小的惩罚他一下也好,谁叫他平日里对老百姓威风惯了呢!这牛黄粉可是好东西,等这里事情结束了,带在身上没准将来还能派上大用场。
这一日午后,听家丁说老爷回来了,要来见我们。我和小汐刚收拾好,孙德忠领着邢管家就进了客房。那孙德忠一脸的风尘,显然是才出门回来。只见他笑容满面,对我抱拳道:“孙老弟近日住的可好,老夫前日由于去的匆忙,未和老弟打召呼,请老弟不要见怪。”我也抱拳道:“你太客气了,我在这里吃的好,住的好,何来见怪,我正自着急,今明两天是黄道吉日,若是错过了,只好还要多等些日子。此事解铃还需系铃人,必须由你出面方可。”孙德忠愕然道:“我,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我点头道:“非你不可。”于是将准备好的几根柳树条交给他道:“咱们现在就开始,这几日我已在敝府上下设好的符咒,这狐怪并非鬼魂,鬼魂是到了晚间法力倍增,而狐怪白天晚间法力都是一样。对付它白天对咱们有利,因为到了晚间,它有夜眼,咱们却不容易看它。所以现在动手最是时候。”
孙德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我该怎么办,你尽管吩咐好了,我恨得这妖精入骨,早一日雪我心头之恨,早一日得到安清。”我道:“此事说出来有些难为你,但也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你拿着这柳树条对着夫人一顿暴打,直到将狐怪的元神打出来便可,中途且不可手软,什么时候夫人恢复了神志,叫你的名子,方可停下,我在外面念咒护着你,你尽管放手去打,不要考虑太多,”孙德忠犹豫了一下,道:“这样鞭打自已的夫人,真有点下不去手。”我劝道:“你其实并非打自已的夫人,是在打那狐怪,柳树枝打不死人,但对狐怪来讲却是致命的武器,加在狐怪身上的滋味要超过夫人身上的十倍,你一定要明白这个道理,想想狐怪对你和你家夫人的迫害,你就下得去手了。”
孙德忠想了一下道:“看来也只好如此了,孙老弟你一定要在外面念好咒语,保佑我们老两口呀。”我点头道:“你尽管放心,包在我身上便是。”心中却道:“我那里会什么咒语,关健时刻冲进屋内洒上两把牛黄粉也就是了。”
一切准备就绪,我带着小汐和孙德忠来到关大奶奶的厢房外,我扒开门缝向里瞧了瞧。那孙大奶奶依然被绑在屋内房柱上,虽然行动受到限制,精神上有些萎靡不振。但由于丫环每日三餐按时提供,加上狐怪附身,体力上却一点也不差。这时听见屋外面有动静,立刻大喊大叫起来,声音语调尖细,与孙大奶奶肥硕体形相比十分的不匹配。只听它大声叫道:“姓孙的老贼,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你家仙姑奶奶吗,我要附你家上上下下每个人的身上,一个个把他们都折磨死,哈……”
我回头看见孙德忠一头冷汗的样子,心中暗自好笑,冲着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进屋按计划行事。孙德忠握了握手里的几根柳树条,鼓足了勇气,只身推门而入。我和小汐则站在门外观看。
孙德忠进入屋内,直接走到大奶奶身前。那大奶奶适才还言语嚣张,此时一见道孙德忠手中的柳树条登时老实了许多。口气马上变得颤抖起来,眼神也变得十分畏惧,问道:“老贼,你要怎样。”孙德忠一听这口气,明显是怕了自已,知道我传授他的这法子有用,立刻就变得信心百倍。冷笑一声道:“不要命的妖狐,居然敢到我府上撒野,今天不叫你知道知道厉害,就不晓得马王爷是不是有三只眼。”说罢,将多余的柳树条扔在地上,手中持了一棵连枝带叶且粗壮的柳树条,劈头盖脸地向大奶奶身上打去。
这柳树条乃是仙家降妖除鬼的一等兵器,想那道行高深的玉真子降服鬼通判时,手中拿的也不过是这三尺柳树枝。鬼通判集天地纯阴之气于一身,加之三条人命的阳气相助,尚且挡不住柳树枝的攻击。这狐怪不过是一般的未入流小妖,刚刚能化作人形,便来借助他人之身寻报私仇,单就法力而言,和鬼通判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一般,这柳树枝稍一加身,登时有如身受赤火炼狱之苦,痛不欲生,好在它也有多年的道行,还能勉强支持一会儿。
孙德忠得理不饶人,眼见那狐怪发出惨叫声,报仇的快感立刻涌上心头。此时他眼里只有狐怪,已经视夫人如无物,手中的柳树条用足了力气向大奶奶抽打过去,任凭狐怪的叫声如何凄惨悲痛,不将心中这口恶气发泄出来,绝不会罢手。不一会工夫,手上的柳树条被打断,他又从地上拾起一根,发疯了似的继续抽打。
我和小汐在门外看的心惊肉跳,只见那大奶奶的身上在柳条每次抽打下,都会现出一条血痕,脸上的表情在血水衬托下显得阴森恐怖,惨叫声惊天动地,此时也分不清是狐怪在叫,还是老夫人在喊。过了好一阵,孙德忠已经抽断了四根柳树条,那狐怪终于忍受不住,在大奶奶身体上脱离开来,眼看着一团雾蒙蒙的东西向窗外飞出,形状与一只狐狸极为相似。
这一顿鞭打,使玉面妖狐的元气大伤,回到了昆仑山至少得休养一年。按说我并非修道之人,不该破坏它的道行修为,但也没办法,形势所迫,不得不做这驱魔赶妖之事,这件事对它来说也是一桩教训,以后不再用这修来的法力破坏人世间的平衡,恶人自有恶人磨,万事皆有报应,不必叫它来横加干涉。这些道理我当时并不懂,是回来后听何四姨细加解释方知。
孙德忠眼见一团雾状的东西在夫人体上飞出,老夫人的神色也马上由彪悍转为憔悴,眉宇间已经看出了夫人原有的气质,手中的柳树条立刻扔了出去,走上前问道:“老婆子,是你吗?”那大奶奶身体若没有铁链相绑,早已被打的瘫痪在地。此时已是气若游丝,听到呼唤,强打精神道:“老爷,是我。”孙德忠大喜,高声叫道:“来人,快找‘花先生’来。”我和小汐连忙召呼其他家丁、丫环过来帮助,大家冲进屋去七手八脚地将大奶奶身上的铁链解开,送入主人房间,不一会“花先生”也被找来,为她诊病开药,清洗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