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绥化鬼谈》作者:浪漫无问【完结】 > 绥化鬼谈@txtnovel.com.txt

第 9 页

作者:浪漫无问 当前章节:156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7:31

起床后,我们简单地洗了一下,胡乱找了点吃的添饱肚子,由于朱大哥还要到衙门内听差,志子、我还有小汐便回了旗营。

刚一到营房,志子便被将军差人叫走,说还要对监牢内的二十来个衙役进行复审。志子去后,我和小汐在房内闲来无事,看了一会众士兵在院内操练队形。由于我们所处的是镇边军旗营的步兵队,在营人数足有五百多人,除去把守四座城门和临时看守监牢的官兵,院内总共聚集三、四百人,训练起来声势颇为浩大。旗营中虽也配备了不少火枪土炮,但日常训练仍然以钢刀长矛为主,但只见铁甲金盔,长刀似雪。不由的唤起我少年时的梦想,金戈铁马,疆场纵横,做一名成吉思汗式的伟大英雄,来一展男儿的壮志雄心。

绥化鬼谈 14(聚宴)

士兵们训练了好一阵,才停下来休息,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在操场的靶牌前相互切磋箭法。我见小汐在身边看的热血沸腾,知道他又上了射箭的瘾,心想,若是打算让他长久在军营中干下去,和官兵们打交道是必不可少的,而箭法方面正是小汐所擅长的。便叫他过去试试,也好与他们打成一片。小汐毕竟年轻好动,见我让他过去试箭,很是高兴。转身将罗汉弓放回屋内,对于这张家传的罗汉弓他视若生命,在人多的场合不好拿出来张扬,而且威力太过于巨大,万一射穿目标伤到人就不好了。出来后到操场上拿起一张普通的弓箭,对着靶牌一箭射中红心。众人在我们入营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来历,都知道他的箭法惊人,纷纷到了在他身边,提出要见识一下,小汐经不住众人的劝说,退到五十步开外,对着靶牌连射三箭,箭箭射中红心,众官兵齐声叫好,围过来向他请教这里的技巧。

陈家本是猎户出身,拉弓射箭乃是吃饭的本钱。小汐本性善良,见大家询问,便知无不言,将射箭的一些常识教给大家,其实这里面的身法、眼神说起来很是容易,但需要长年累月地苦练不去,决非一朝一汐之功,众官兵在得到他指点后,各自拿着弓箭按照他的讲解操练起来。小汐便在身旁一一纠正错误,忙得不亦乐乎。

我看了一会热闹,也拿弓箭射了几下,五十米的距离,射来射去总射不到靶牌上。小汐过来指点一下,有了点起色,可还是差了许多,虽然也知道这不是马上就能练好的,可总射不中,慢慢也就失去了兴趣。

中午吃过饭后,见小汐又到操场上去指点众人射箭。自已便没再跟着去练,想找志子聊聊下一步该怎么走,到中军正堂一打听,才知道志子还没有回来,左右闲着无事,便出了军营,到街上转了转。

绥化城是清光绪四年,1878年正式的划分街基,修建城池。十几年的时间内随着南方汉人的大量涌入,经济得到飞速发展,此时已经初具规模,虽然一些城镇配套设施尚不完全,但各类商号齐全,百姓购物甚是方便。我在街上闲逛了半天,已经看不到镇边军士兵上街胡乱抓人,想必是多格达拉被免职后,那一套“满城尽是盗银贼”的做法也跟着取消,大部分无辜被抓的百姓也都被放了回来,尽管案件还没有调查清楚,但是没有士兵的骚扰,街面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繁荣的场面。

我正在东张西望的往前走,听见后面有人高声喝道:“孙老弟,且慢走。”我自认为在这个时代认识的人没几个,心想一定不是叫我,但还是习惯地回头看了看,只见一名身穿长衫的胖乡绅,气喘嘘嘘的在后面赶了上来。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十间房的大财主孙德忠到了。

虽然看不起他的为人,但在这绥化城内也算是遇到了一位熟人,也不禁有些惊喜,转过身来,双手抱拳道:“原来是孙员外,多日不见,幸会幸会”嘴上说着客套话,心里却想起陈林夫妻,来到城内已经多日了,不知他们有没有搬家。我和小汐倒是不怕,现在已经是镇边军的人了,他一个土财主不敢拿我们怎样。

孙德忠跑到我身前,气还没喘匀,便拱手道:“幸会幸会,我刚才在街上看到你穿了这身军服,都有些不敢认了,仔细一瞧,这不就是你吗,老弟什么时候到军营谋了这个差事,怎么连老哥也不知道。”我面子微微一红,笑道:“我寻到了堂兄弟,他在旗营供职,便借光到那里当个小兵,刚刚几天,还没来的及通知你。”孙德忠道:“依老弟的才华不到军营则已,一到军营定会扶摇直上,将来当了大官,可千万没忘了老哥。”我笑道:“员外太客气了,将来兄弟还要多倚仗你呢。”孙德忠虽然与赵师爷乃一丘之貉,但一张嘴却很会说话,不像赵师爷那样有城府。我心里也明知道他表里不一,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但还是喜欢和他打交道。

孙德忠拉着我的手道:“正巧我约了几位老朋友在‘汇丰楼’吃饭,孙老弟不妨一同随我前去,也好介绍你认识一下。”我刚在军营吃过午饭,本不想前去,忽然一想,这孙德忠不好好在十间房当自己的土财主,几十里地跑到这城内请人吃饭,事情决不会如此简单,多半造反有关,反正眼下自已无事可做,去看一眼他约的什么人也好。便不客气地道:“我正好还没用饭,如此就打扰员外一顿了。”孙德忠见我答应,也很高兴,本来他还在担心我到了镇边军后,万一玉面妖狐又来他家捣乱请不动我该怎么办,此时能与我一同吃饭,正好借机增加一下感情,一旦有事,我也不会坐视不管。

我们并肩向汇丰楼走去。孙德忠问道:“孙老弟的药材生意怎么样了?”我摇头道:“绥化周边种植药材的农户少的可怜,而且要价太高,兄弟现在已经不做这方面的生意了。”孙德忠点头道:“绥化除了城内有间药铺经销药材外,只有走街串户的‘花先生’零散的到南方上点药材,这方面还真没听说有做的太好的,既然生意不好做,安心在旗营当差,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含含糊糊地点头称是。我们边聊边走,一会工夫就到了汇丰楼饭庄。

汇丰楼座落在绥化城北街(今绥化市北二中路附近,因当时还没详细规划城内街路,房屋建得也不是十分规整,只能大致分析其所在地理位置),共分上下两层,三百多平方米大小,古香古色,纯粹的满清时期建筑,是绥化城最大最豪华的酒店,只有城内的达官贵人、乡绅富商才能经常到这里用餐,一般的百姓跟本消费不起,可见其奢华地步。我站在门前心中暗想,这么好的建筑物怎么没有留传下来,真是有些可惜,不然绥化岂不是又多一套让人崇敬的古建筑,也能为绥化城市增添一些城市韵味。(我当时有所不知,三十年代日军侵华,听说楼内藏有珠宝,为获取珠宝,将该楼用炸药炸毁。)

孙德忠订的一桌饭菜在二楼,我们上楼直接奔单间而来。挑开门帘,见室内已经坐了三名富商打扮的客人,似乎已经到了多时。孙德忠领着我进入室内,三人见他领了一名旗营的士兵到此,一时摸不着门路,都站了起来。孙德忠一脸陪笑,道:“三位仁兄实在抱歉,刚才在路上遇到了我这位小兄弟,都是自家人,被我强拉硬拽地领了过来,好介绍给你们大家认识,所以来的稍晚了些。”三人听孙德忠如此说,面上的神色登时缓和了下来。纷纷扬手抱拳说起了客套话。

孙德忠指着居中的一名身材瘦长的商人道:“这位是京旗屯(今黑龙江省望奎县)的范景宣范老板,范老板是京旗屯八家商号的总掌柜,拨根汗毛都比你老哥腰粗。”我立刻抱拳施礼。

范景宣忙还礼对我道:“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我那点产业可不如他几百亩地值钱。”孙德忠哈哈一笑,不做任何分辩,又指着左首边一个面上长颗黑痣,头戴毡帽,年纪稍大一点的商人道:“这位是通肯城(今黑龙江省海伦市)的莫多成觉老爷子,他可是正黄旗满清贵人,现在还世袭着七品官的待遇。”我头一次和这种凭借祖宗福荫过日子的老家伙打交道,一时不知如何称呼,莫多成觉应该是他的姓,这么长的姓叫起来还真有点别嘴。只好道:“老爷子好。”

莫多成觉点头道:“好说好说,”又摇了摇头道:“什么七品官待遇,每月不过是十几两散碎银子的俸禄罢了,大清朝像我这种世袭的旗人太多了,已经没人管我们死活了,还不如我放租子来钱快些。千万别拿什么满清贵人的名头吓唬人,没人拿它当回事。”听他的口气似乎对现有清廷政策十分不满。

孙德忠又指着右首边的那名矮子道:“这位是余庆(今黑龙江省庆安县)的胡长喜胡老板,胡老板是专做布缎丝绸生意的,你若是想弄两套好衣服,还要和他多亲近亲近。”我再次抱拳道:“久仰久仰。”

全都介绍一遍后,孙德忠又把我介绍给大家,道:“这位是我好弟兄,孙老弟,现在在镇边军旗营内供职,最擅长茅山之术,降妖除鬼不在话下。”众人听我年纪轻轻,居然通晓法术,都感到好奇,一同向我抱拳施礼。我不由的脸上发烧,在他们眼里我竟成了法师神汉一类的人物,但有孙德忠在此,不好多解释什么,只好在还礼致谢后,和大家一起坐了下来。

饭菜早已订好,人到齐后,伙计便开始上菜,五人的宴会竟上了二十几道菜,皆是些精品佳肴,满满地摆了一大桌。我心想,这孙德忠可真不怕花钱,在档次这么高的饭庄,点了这么多好菜,这一顿饭的消费只怕要抵上穷苦人家一、两年的收入。席上这四个人不是名镇一方的富甲,便是失意的满清贵族,除孙德忠外,三个人来自绥化周边三个不同的地方,以他们的身份,似乎不能单纯为吃顿饭而来,孙德忠不过是一个土财主,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既便这些人都是他的老相识,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聚到一起。最主要的是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刚一看到我这个镇边军士兵时都显的非常紧张,经孙德忠说明后,神色才有所缓和。我不过是旗营的一个小兵的打扮,若心里没鬼,怎会如此俱怕,恐怕要联合起来造反,见到我有些条件反射。

由于早知道赵师爷、孙德忠、刘振庆等人要造反,所以一见到他们有什么所做所为,我就更愿意往造反方面联想。

菜已上齐,五个人先喝了一口认识酒,我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当中有的彼此相识,有的却是只闻过其名,不认识其人,今天也是初相识。聚到一桌上喝酒多少有些拘禁。孙德忠是主事的饭主,为将气氛调节的轻松一些,聊起一些感兴趣的话题,时间一长,在酒精的刺激下,气氛果真有所缓和,大家开始酒到怀干,海阔天空地闲扯了起来。

范景宣道:“前些日我到福建进货,看见洋鬼子修建什么破铁路,还克扣中国工人的工钱,真他妈混蛋。”胡长喜道:“那一定是法国老鬼子干的,这帮败类都是叫李鸿章这老东西给贯坏了,在大清国的地面上横行霸道,唉,若是多几个冯子材那样的将领,就没人把咱们大清国当软柿子捏了。”

莫多成觉咳嗽了一声,道:“大清国有什么好,现在已经是疮痍满目,前些年太平天国闹得欢,这几年又来了洋鬼子,反正是不让咱们清静,既然静不下来,就他妈站出来,大干一番,反正老子忍了好多年了。”

孙德忠见他说话有些太过于出格,忙打了个手势,让他禁声,站起身来到门口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人注意,才放下心来,重新回到座位中坐好,道:“老爷子,这里不比家里,说话一定要注意,前两天通判厅的赈灾银丢了,官兵到处抓拿盗贼,虽然现在风声不怎么紧了,但还是要注意言行。”说到这,转头问我道:“最近你们还出来抓人吗?”我一时语塞,想了一下,道:“已经好多了,不如头两天查的那么紧了。”孙德忠点头道:“事情早晚会过去,这是官场的规矩,查来查去查不出结果,也就不了了之了。大家都是有志之士,在这里鱼龙混杂的地方,咱们只论交情,莫谈国事。”

莫多成觉也不禁为自已的失口暗自后悔,安静了一会,问道:“主公什么时候到?”孙德忠知道我是一个有本事的人,虽然有意拉我下水,但目前还摸不透我的思想意图,不愿意过多地让我知道他们的事,于是含乎道:“明晚。”莫多成觉却不知是因为满族人性格豪爽,还是有些人老糊涂,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戒心,又追问道:“在那见面?”孙德忠有些厌烦,没好气地道:“宝香居。”说罢,怕他再问,忙端起酒杯道:“喝酒,为你们几位初次相识再喝一杯。”

我们四人听他如此说,各自端起酒杯,准备将杯中酒喝光。

正当我们要端杯喝酒之际,只听单间门外有人故意干咳了一声,随后走进一人。那人身穿一件小褂,身材高瘦,面沉如水。我转头去,侍看清是谁时,不由的心里一紧,暗暗叫苦。正应了那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你道来者是谁,竟然通判厅的七品教授赵镇赵师爷。

赵师爷也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会遇到我,他曾经指使小鬼怪准备附我的身体,不但没有得逞,还被我还想办法,让小鬼怪们吃了不少的苦头回去,这件事当时他感到很奇怪,手下所养的十几个小鬼怪在附身迷人方面从没失过手,这一次不但没有成功,还被人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回来,虽然听小鬼怪们讲了事情经过,明白个大概,具体是怎么一回事还不是十分清楚。只道是小鬼怪们道行不高,遇到了什么避邪的东西,才没有完成任务。但这件事毕竟让他十分恼火,也是为了给小鬼怪出气,准备第二天到公堂上借机向我和小汐徇私报复,后来多亏志子及时出现,当着将军的面,说与我是堂兄弟关系,而我是在龙虎山天师府修道回来的俗家弟子,才让我们逃过一劫,直到最后,我只身在烈火中毫发无损地走了一圈出来,才让他坚信我确是道家同门。想想自已在监牢中竟会看走了眼,让手下两个道行不高的小鬼怪去上修道人的身,能够活着回来已经是人家手下留情了,若是稍加点力度,小鬼怪的元神早被打的散了。这样一想,一腔怒火也就平息了下来。后来见我和小汐进了旗营当差,知道也不能再把我们怎么样了,本来也没什么大过节,这件事在他心里也就慢慢过去了,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了我,还是在这种场合,只好尴尬地对我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我也木然地站起来点头回礼,想说两句场面话,一时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赵师爷冲着孙德忠等人抱拳施礼,笑道:“不速之客,冒味打搅,希望不要见怪。”孙德忠与赵师爷乃是表兄弟关系,自然关系非浅。其它三人似乎也都与他甚是熟悉,见他突然到访,都站了起来,放下手中的酒杯,还礼问候。

孙德忠招呼伙计过来加上一张椅子,让赵师爷坐在身边,他并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的这些事,主动为我们介绍道:“这位是绥化旗营的孙老弟,最擅长捉妖拿鬼之术,前些日你兄弟家无意招惹到了狐怪,幸好孙老弟仗义相助,才保得你弟妹平安,你们老少弟兄两个多亲近亲近。”

赵师爷十分惊讶,原来我竟然于他的表弟有恩,不禁在心中增添了两分好感。他是官场之人,见风使舵是其看家本领,一但事情有了转机,态度立刻变得十分友好,主动端起酒壶,先为我将使用的酒杯倒满,然后又为莫多成觉等人和自已的酒杯倒满。端杯道:“不用你来介绍,孙老弟我们早就认识,他现在可是绥化城内的名人,城内百姓都将他当做火神来供俸,哪个不知,谁人不晓。”

莫多成觉、胡长喜、范景宣三人已经来到绥化几日,早就听街上众百姓议论过此事,他们只当一件稀奇古怪的故事来听,没想到故事内的主人公今天就在一张酒桌上与自已共进午餐,无不是又惊又喜。孙德忠在十间房的老家听城内负责打探消息的家人说过此事,也没想到会是我。在他心中,我绝对是降妖除魔的一流高手,现在想想,不由的暗暗自责,这绥化城里除了大表哥,也就是我才有这样的本事。自已早该联想到。

在他心中,大表哥赵师爷乃是神仙一类的人物,地位无比高大,甚至达到了让他生畏的地步。他得过赵师爷的严令,不允许透露出他会法术一事,结果就连自已老婆被狐怪所缠,宁可出钱请其它法师来降妖,也不敢惊动赵师爷为自已的弟媳看病。

桌上众人一听说我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烈火奇火,气氛立刻高涨起来。本来他们都是各踞一方的富商,听刘振庆招唤聚到一起,为的是图谋造反,好在其中捞些好处,而赵师爷便是这中间的联系人,孙德忠只负责接待,此时由于我的事迹太过于稀奇,有些喧宾夺主,对赵师爷的突然到来,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胡长喜坐在我身边,伸手摸了摸我的手掌,又按了按皮肤,发觉与常人的身体没什么两样,不由啧啧称奇,道:“难道这一双肉掌真的不惧烈火,怎么看着都不像呀。”赵师爷见我与孙德忠关系甚好,,我的法术在他眼里也还罢了,但我与镇边军外委千总杨大人的这层关系,却不能不让他考虑,杨千总是依克唐阿将军的义子,现在虽只是一个正八品的小官,但有将军这座大靠山加官进爵是早晚的事,若能通过我将杨千总拉拢过来,掌握住兵权,那可是奇功一件。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有这机会,正好与我修补裂痕。接口道:“胡老板且莫小瞧这一双肉掌,当时的情景我是亲眼所见,熊熊烈火当中,进出自由,且又毫发无伤,真让我惊若天人,老夫空活半世,可算在那日开了眼界,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来,为你们今天结识孙老弟干一杯。”说完将酒杯与我的酒杯碰了一下,又站起身来与其它人的酒杯碰了一下,才一口喝干。其它人见赵师爷如此说,也都相信不会有错,纷纷站起我与碰杯,一饮而尽。

我原想若与赵师爷一言不合,便拂袖而去,反正现在他也治裁不了我。没想到他的态度变得十分友好,只好陪笑道:“雕虫小技,让赵师爷见笑了。”仰脖将酒喝干,心中暗想:“这老东西怎么转了性,平白无故地献起了殷勤,自已还是小心为妙,别让他抓住什么把柄,冶我于死地。”

孙德忠见赵师爷如此看好我,不禁又对我高看一眼,心想,连大表哥都如此看好他,看来他的法术果然非比寻常。

范景宣放下酒杯,问道:“孙老弟原来还有这样的本领,不知是师出何门?”

我哪里学过什么法术,又不能将话挑明,想了一下,编着瞎话道:“小弟曾在江西龙虎山天师府住过一段时间,并未正式拜师学艺,只是在观中与众道友切磋了一点技艺,实在登不上大雅之堂,见笑了。”席上众人除赵师爷对龙虎山太师府有所了解,其余的人都是首次听说天师府的名头,不甚了解,也就没法再追问下去了。赵师爷则想,天师府的名头较我们峨眉山玄清观响亮得多,里面果然藏龙卧虎,区区一个未进门的俗家弟子,凭着偷艺就能达到水火不惧的程度,看来盛名之下确实有惊世技艺,将来我们峨眉山玄清观要想超越人家,要走的路还很长。

众人对道家这方面的知识了解不多,见聊不出太多感兴趣的话题。慢慢的也就将谈话内容又转到了喝酒上了。由于赵师爷刚来,大家抓住他迟到的理由,劝他多喝几杯。赵师爷却推说最近身体不适,喝了几杯便不再喝了。我知道他肩上有伤,不可能放开量去喝。好奇心起,真想有意无意地对着他的肩上碰一下,看他的反应如何。

这一顿饭整整吃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众人可能是以往接授过严令,在外部场合不准提及有关造反的任何事项,而赵师爷正是军师兼纪律方面的主管,有他在此,众人更是谨慎,酒虽没少喝,但唠来唠去,竟是些无法痛痒的闲话。我见天色渐晚,心中惦记小汐在旗营的情况下,在这里空耗时间也探听不出更多有价值的内容,而且我确实与这帮封建社会的蛀虫们没什么共同语言。于是推说军营有纪律,在晚饭前必须回营,起身告辞,赵师爷等人客气了几句,见我执意要走,也就不再留我。我是孙德忠请来的客人,出于礼貌,他一直将我送至楼下。临走前我告诉他,若要有事寻我,到镇边军绥化旗营步兵队找我便可。孙德忠点头答应,这才分手。

回到旗营时已到了晚上开饭的时候,志子和小汐正在食堂中一个单独的房间内接待来访的朱大哥。三人见我回来,忙招呼我过来一同用餐。询问我这一下午的时间干什么去了,我见房间内没有外人,便将所的经历告诉了大家,希望能在这里面研究出对一些我们有利的线索。

朱大哥听完我的讲述,想了一阵儿,道:“刘振庆将隐藏在暗处的各地贼子一同聚到城内,一定会有重大图谋,看来他已经有些迫不急待了,随时有可能起兵造反。”志子道:“我现在正好有兵权,能不能趁这个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朱大哥摇头道:“没有证据,既使将他们都抓到了也没用,只会打草惊蛇,没听东子说,他们当中不是一方富甲,便是满清世袭的七品贵人,关系网复杂之极,若没有收集到十足的证据,且不可轻举枉动,否则只会令自已陷入被动局面,更何况依克唐阿将军还不知情,没有他的帮助,凭咱们的力量根本搬不动人家。”志子气的直跺脚,道:“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们白白在眼前错过不成。”朱大哥安慰道:“万事冷静,不能急于一时。”志子叹了口气道:“并非我不冷静,只是出来时间有些长了,有些想念家里的爸妈。”

志子一句话,让我们都沉默下来,许久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朱大哥道:“是啊,咱们到这里已经二十几天,不知家里怎样。不过我记得在龙虎山时,玉真子老道长曾对我说过,咱们在这里能感觉出时间在过,家里的时间却并没有向前走,也就是说,当咱们回去时所处的时间和咱们刚出发的时间是一样的,家人并不会感觉分开多久,这就是道家空间轮回的妙处。”志子点头道:“但愿如此。”

小汐已经习惯了听我们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在一旁默不作声。

我想起一事,问志子道:“今天你与将军去调查衙役的结果怎样?”志子苦笑道:“还能怎么样,刑部与黑龙江巡抚派来的捕快,据说都是破案方面的行家,对案发现场的衙门偏厅反复查了几遍,不但没有发现任何被盗的痕迹,还因意见不合争吵了起来,被将军大声喝斥后才安静下来。后来听说,被盗的赈灾银都是经户部直接运送过来的,每绽官银上都印有‘大清赈灾’四个小字,只要市面上流通的银两上有这样的字样,便可立刻对持银人进行抓捕审查。于是将军布署我们旗营的官兵从即日起换上便服,深入到大街小巷,各处商家,密切对使用银两者进行监控,只盼着有那么一、两锭带有印字的银子出现,就可找到破案的线索。至于那二十来个通判厅的衙役,因证据不足被全部释放了,为治他们失职之罪,临释放前,每人打了二十大板,以观后效。”

我又问道:“永胜镖局王子章怎么样了?”志子一愣,道:“你认识他?”我面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忘了,我们是‘狱友’,我觉得他人不错,而且是受冤进来的,所以问问。”志子点头道:“已经放了,将军与我查了永胜镖局与衙门交接银子的记录,每一锭银子在进通判厅后,都仔细查看过,确定无误后,通判还在上面签了字,审了几次也没有发现什么疑问,只好放了。”听王子章无事,我的一件心事也算放了下来。

朱大哥是我们这几个人的首脑,志子讲完情况后问道:“朱大哥你说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朱大哥考虑了一下,道:“有一件事必须先去做,既然你们已经定下了寻找带有印字的银两,此事迟早会传到赵师爷耳中,万一将银两转移,再想寻找恐怕要难上加难,此事宜早不宜迟,咱们得马上到十间房去一趟,查一下孙德忠家里的那间藏宝室,看一下丢失的赈灾银是否真的在那里,若在里面取出一、两锭丢失的赈灾银,事情就会有重大突破,只须拿给将军看,到时不用咱们多说,依克唐阿便会主动派兵将他们彻底清剿。”

我与志子点头称是。朱大哥又对我道:“孙德忠既然己经和你联系上了,如果他们有意拉你入伙,你不妨先答应下来,这样能多掌握一些情况,便于咱们行事。”我道:“这没问题,智取威虎山的故事听得多了,学也能学出几分来。”朱大哥笑道:“你既要学杨子荣,又要当007,不过此事不宜操之过急,那样容易被他们识破。”说到这他想起一事,问道:“刚才听你讲的,那孙德忠在饭桌上说,他们主公明晚到?”我道:“对,他亲口说的,我估计那个什么主公,一定就是刘振庆。”朱大哥道:“一定是他,既然他们明晚在城内聚会,那咱们便趁十间房藏宝室那里疏于防守,去探一探他们到底有多少家底。”

志子问道:“什么时侯动身?我好到骑兵队去借几匹战马。”朱大哥道:“不急,小汐在孙德忠家当过长工,东子也在那住过,地理位置都应该很熟悉,不愁没有向导。咱们明天下午动身便可,五十里路程骑快马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好便于明晚上行事。”

吃过晚饭后,志子安排朱大哥在我和小汐的房间内留宿,自已也将行李卷搬了过来,在一起商量了许多细节问题,一直聊到旗营吹起了就寝熄灯号才休息。

第二天一早,朱大哥写了一张假条,称自已身体有病,须请三天病假。志子找了名机灵一点的小兵,让他换上便服,告诉他将假条送到衙门去,小兵临行前,志子嘱咐他不可将朱大哥在军营的情况到衙门里乱说,否则回来按军法处置,那小兵立刻领命而去。

不一会的工夫,那小兵回来了,手里拿着衙门开具的批复假条回执,交给了志子。像朱大哥这种临时笔帖的衙门公务人员,按律在请病假当中是没有薪水可拿的。绥化通判厅衙门因弄丢了朝廷的赈灾款,各种当年的饷银奖项都要被扣除,正愁没钱支付各种费用,有人既然请病假,多少可节约一点开支,所以很痛快地就批了下来。

志子将假条回执给了朱大哥,正暗自盘算自已该如何与依克唐阿请假,有士兵来报,将军在旗营查看士兵休息情况,走到志子寝室时发现他不在,问起他的行踪,有士兵报告说他昨晚搬到这里来住,将军便亲自来访,已经到了门前。

志子大为惊讶,刚要迎出门去,依克唐阿己经推门进到屋来。屋内众人忙单膝下跪,向将军见礼。

依克唐阿似乎也是闲来无事,顺便走访一下旗营的秩序。见我们一同跪倒在地,忙叫我们免礼。他事先见过我和小汐,知道我们现在是志子的部下。朱大哥却是看着眼生,他虽然这几日经常在衙门只走动,但朱大哥毕竟在衙内职位低微,也到不了他身前,见眼前这个高个中年男子身穿一件下等文官服饰,不禁多看了两眼,问志子道:“这位同僚是……?”他虽然是朝廷军队的从一品大员,位高权重,朱大哥身穿的不过是在大清朝官制上不入流的笔帖服装,但文武官员序列有别,在行政划分上不隶属他管辖,他一向敬重有才华的文官,况且与我们能共处一室,关系定非寻常,所以在口气中用了“同僚”二字。

绥化鬼谈 15(藏宝室)

志子情急生智,道:“这位是我的大堂哥,在绥化通判厅任笔帖一职,昨晚上来看我,见天色已晚,便留他在此住了一夜。我家中无父无母,维一的亲人便是这两位堂兄。”他曾经面对依克唐阿询问时,说过自已父母早已亡故的话,为的是不让将军去调查。

依克唐阿对朱大哥道:“原来是通判厅的官员,幸会。”又转头对志子道:“既是你的堂兄,理应好好招待。”朱大哥抱拳道:“镇边将军的威名名镇边陲,令敌人闻风丧胆,今日相见,实是三生有幸。”依克唐阿是行武出身,性格豪爽开朗,平日里最看不上有人阿谀奉承,但朱大哥既是志子的亲人,而自己又是志子的义父,说起来也算是家人,所以听朱大哥两句美言,较官场上的那种势力小人说出的奉承话好听多了,感觉甚是舒服受用,当下哈哈一笑,上前拉着朱大哥的手坐了下来,笑道:“立志这孩子是我的义子,他父母早亡,我有件事正愁没法和他的长辈商量,长兄若父,和你这个大堂兄商量也是一样。”朱大哥道:“自家何必如此客套,将军有话请讲。”

依克唐阿见屋内没有外人,语重心长地说道:“本将军咸丰年间入伍从军,时至今日己在军中效力三十多载,这期间南征北战,历经大小战事上百起,能够偷得残命,实在是幸运之极,时下大清王朝动荡不安,南有日倭虎视眈眈,北有沙俄蠢蠢欲动,我身为镇边将军,已做好随时为国捐躯的打算。只有一事尚放心不下,我膝下共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其中两个大儿子已在疆场上战死,另外两个小儿子也被我送到军中效力,我怕他们自恃有我这个老子当靠山,不安心在军营服役,都把他们送到大清北洋舰队邓世昌部,让他们与舰队上的士兵同吃同住,并且不准透露出自已是将军的儿子。这些事我都不担心,男儿顶天立地,自当舍得一身皮肉来报效国家。维一担心的是我那尚未出阁,年方二九的女儿,我操持军务从未抽出时间真正照顾过她,万一有一天我和她的两位兄长在沙场上战死,剩下她和母亲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该如何是好,我见立志这孩子相貌堂堂,才学广博,又有一身的神力,将来若好好发展,最差也能干到步兵统领一职,所以想让这对孩子成全好事,将来为我当个送终女婿也好,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志子的父母早己不在,不知大堂兄能否做得了这个主,好了却老夫的这一桩心事。”

屋内众人谁也没料到,依克唐阿会在这为自已的女儿提亲,既感到新鲜,又感到意外,志子更是被臊的满脸通红,他和将军接触多日,知道他有个尚未婚嫁的女儿,但年纪幼小,只有十八岁,自己已经年满三十,从年龄、学历哪方面来讲和自己都不合适,更何况自己只是临时来查案,待事情水落石出后,什么外委千总,就是给个将军来当,也留不住自己。但依克唐阿已将许亲的话说出口,又没法当场回绝他,不由得十分为难,偷偷地给朱大哥使了个眼色,让他帮忙想个办法,如何回答依克唐阿的话。

朱大哥今天第一次和依克唐阿接触,便遇到这样棘手的问题,幸好他反应够快,沉吟了一下,道:“将军既然有如此打算,实乃的我堂弟前世修来的福气,但将军有一事不知,立志自幼失去双亲,是由他叔父抚养长大,情深义重,前两年叔父病故,立志发下毒誓,为叔父守孝三年,三年内绝不谈婚论嫁,如今已过两年,还有一年的时间便可功德圆满,若将军小女儿不嫌弃,请静候一年,待立志这孩子尽完孝道,再成全好事,还望将军见谅。”他想此间的事情一年内怎么都完事了,到时明说也好,留柬暗走也罢,应该不会有太多困难。

依克唐阿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老夫还自纳闷,立志这孩子智勇双全,怎么年满三十还尚未婚配,原来是为叔父尽孝道,应该,自古忠孝乃人立足之本,较婚恋更为重要,难得他有这一片孝心,如果老夫强说下去,岂不变成了恶人,既然老夫看重的是立志的人品,也不在乎一年后再谈此事,好,此事容后再议。”说罢转头对志子道:“中午在旗营内摆一桌酒席,我要与你的堂哥畅饮三杯。”

志子灵机一动,此时将军就在眼前,将情况说明最方便不过,于是道:“义父,喝酒不忙,我有重要情况要向你报告。”依克唐阿一愣,问道:“什么情况?”志子道:“我听小堂哥说在十间房有一名士财主,姓孙,名叫孙德忠,此人家中建有一间房屋,极是神秘,从没人进去过,据说这是一间藏宝室,里面放了大量的金银财宝,而且来路不正,在赈灾银丢失的当晚,我堂哥亲眼看见有许多小鬼怪在往里面运送什么东西,不知与赈灾银有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我想与几位堂哥去调查一下。”

依克唐阿听志子这么一说,面色登时严肃起来,眼晴看看我,问道:“你是怎样看到的,具体情况说来听听。”我心想,若想侦破此案,必须得到他的支持,既然话已说到这,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于是双手抱拳在胸前,道:“将军,你是否还记得小人是江西龙虎山天师府的俗家弟子。”依克唐阿点头道:“当然记得,你不惧烈火,道行也是相当深厚的。”我继续道:“小人谈不上道行高深,但有两件本事是十分有自信的,第一件本事便是不惧水火,这件本事将军已经见识过了,还有一件本事将军恐怕有所不知,小人在天师府修练了一双子时阴阳眼,能够洞穿鬼神,看透阴阳。而且每到夜半子时便会自动开启,前些时日,小人到十间房寻访一位姓陈的亲属,听他说这大财主孙德忠的老婆被妖狐所缠,终日不得安宁,孙德忠便悬赏白银二百两,求有道之士为他的夫人看病,因小人的亲属生活困难,小人为解他燃眉之急,只身来到孙家为他的夫人除妖看病……”我发挥自己良好的口才,滔滔不绝地讲了下去,将在孙德忠家的经过大致讲了出来,有些不想说的话,尽量删掉不说,只重点地将五鬼运财之事讲的详细些。讲到曲折惊人之处,难免添油加醋,夸大其词,只听得依克唐阿惊心动魄,有如身临其境一般。

我一口气将经过讲完,可能是讲的太过于生动,大家听得有些入了神,讲完后竟没有人言语,过了一会儿,依克唐阿问道:“完了?”我点头道:“完了。”依克唐阿点头道:“虽有些过于神奇,但处处合情合理,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吗?”我郑重地说道:“绝不敢欺瞒将军。”依克唐阿考虑了一下,道:“在赈灾银被盗现场,钱箱紧锁,连一点被撬的样子都没有,里面的赈灾银却己经消失的无踪无踪,后经刑部与黑龙江两级捕快的现场堪查,连个外来的脚印纹络都没找到,如此看来,只能解释这一切是鬼怪所为,结合你的说法来看整个事件,似乎更现实一些。”想了一下道:“既使看见有小鬼怪在深夜活动,也不见得就是在盗窃赈灾银,此事须慎重行事。”转头对志子道:“好吧,你们就辛苦一趟,去将孙德忠家的底细摸清楚后,咱们再决定动不动他,速去速回,小心行事。”

志子见依克唐阿同意调查,不由得喜出望外,双手抱拳道:“义父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将藏宝室的秘密查个水落石出。”说到这他沉吟了一下,道:“还有一事须向义父禀告,这十间房的孙德忠乃是绥化通判厅赵师爷的表弟,他们唇齿相依,别到时有什么负面效果。”依克唐阿微感意外,但随后道:“只要能查出赈灾银的去向,也别管它涉及到谁,万事有义父为你们做主。”

有依克唐阿的这一句话,对于我们来讲不亚于接到一张圣旨。志子更是高兴,他深知依克唐阿的实力,部下数万精兵,别说一个小小的通判厅七品师爷造反,便是黑龙江巡抚造反,镇压起来也是易如反掌。

依克唐阿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志子道:“想下午走。”依克唐阿道:“还是早去为妙,我在军营随时听候你们的消息。且记住,凡事小心谨慎。”又对我道:“你精通法术,万一那个什么藏宝室内真有什么妖孽存在,还要倚仗你们精诚合作,度过难关。”我不敢多说什么,点头称是,心中暗道:“虽然你是将军,这一次却看走了眼,朱大哥才是这方面的行家,我这点能耐都是拜他所赐,一知半解,根本谈不上精通。”

有依克唐阿的支持,万事方便之极。我们将他送出门后,便准备上路。待收拾好临时的行囊出门时,院内已停放了一辆送我们的马车,马车上罩着灰色的车棚,连车夫都预备好了,我原本还犯愁不会骑战马,现在有马车可坐,实是意外之喜。我笑着对朱大哥道:“所谓宝马香车,此车虽不如何香,在这个年代却不次于你的捷达。”朱大哥也笑道:“我的捷达如何敢与此车媲美,它的档次至少与宝马、奔驰相匹配。”我们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只听得小汐在一旁愣头愣脑的直发呆,猜不出我们因何而笑。

志子回到自已居住的营房内,取出几套普通百姓穿戴的衣物,放在马车内,笑道:“出去查案须得暗中进行,咱们应以微服私访为主,我这里预留了几件衣服,正好派得上用场,咱们的官衣等回来再穿好了。”我笑道:“我和小汐穿的是士兵的服装,你和朱大哥穿的才是官衣,朱大哥为官已久,不在乎穿什么衣服,我们穿什么也无所谓,就怕你有失落感。”志子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你尽拿我穷开心,这一切都是临时的,还真以为我要为满清王朝奋斗终身呀。”

我故意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道:“只要你口一松,当将军的乘龙快婿绰绰有余,就在这好好干也未尝不可,你尽管放心,回去后家里双亲由我和朱大哥照顾,保证他们将来老有所养,你只管将这个官干下去,看看最后能干到什么程度。”志子不由得被我说动了心。脑筋稍一活动,立刻察觉到我是在逗他开心,说道:“”我若找一个大我一百多岁的老婆,我老妈不活剥了我才怪呢。”朱大哥在一旁接口道:“事情的关健就在这里,咱们在这个时代只能做咱们该做事,若是强行娶妻生子,破坏历史进程,咱们就再也没有回去的可能了。”我心中一惊,才反应过来,确实没错,我们来这里的目标其实已经由玉真子道长在道家的三十六重天中设计好了,凡涉及查案所实施的各项行动,都是在设计范围之内,其余的小事倒也还罢了,若做出娶妻生子之类的大事来,不但我们自已无法回去,就连历史也要重新书写。这就不是我们所能承担了的了。

四人说话间上了马车,那车夫经常被旗营所雇用,早知要前往十间房,见我们上到车上,主动为我们放下车帘,不用吩咐,口中吆喝一声,马鞭一扬,便赶着马车自行上路了。

出了西城门,四人在车上将带来的衣服换上,虽然有的地方不是很合身,但勉强可以穿。望着沿途的荒野地,心情开朗了许多。数日前,我与小汐来到绥化城寻找朱大哥和志子,如今我们四人结伴回去调查藏宝室的秘密,几天当中发生了太多的故事,也不知是冥冥中道家空间里自有安排,还是我们福大命大,缘份深厚,让我们能再次聚首共患难。两次走在这条路上,这一来一回当中,心情却不可同日而语。

马蹄声声,十间房五十多里的路程,临近中午时便赶到了。为了不让镇内人发现我们,在镇外三里远的地方下了车。志子吩咐车夫回去自行到绥化旗营结算车费。我们在小汐的带领下,一路步行进到镇内。

小汐是本地人,领着我们很轻松得便避开路人,一直来到自家的土房内。

此时陈林夫妻已经按照我的吩咐弃家远走他乡,只留下两间空荡荡的土坯房。小汐本已知道父母搬走,但看到孤零零的空房,心中还是很难受。我见他双眼泪光闪闪,知道他在想念自已的父母,开导了几句,见起到了一些效果,便与朱大哥和志子一齐动手打扫室内外的卫生。小汐见我们忙得不可开交,擦掉泪水,也过来帮助。

人多好干活,一会的工夫屋子内外都被我们收拾干净。四个人坐在土炕上盘算着如何能接近藏宝室的办法。我和小汐在孙德忠家住过,对里面的情况还比较了解,凭着记忆画了一张草图,在孙家数十间房屋中标出了藏宝室的位置。

我道:“这藏宝室是孙家维一戒备森严的地方,每天昼夜都有十几的家丁轮番看守,根本不让任何人靠近,咱们不能强攻,只能来个暗闯,但这暗闯的方式还得仔细研究一下。”

志子道:“凭我的力量打倒十几个家丁应该不成问题,何必偷偷摸摸,直接硬闯进去看个究竟,不是更好吗。”朱大哥道:“赵师爷与孙德忠是亲表兄弟关系,地方的势力关系非同一般,万一咱们情报有误,这个藏宝室不过是一个私人存放物品钱财的地方,与咱们要找的赈灾银没一点关系,这般硬闯进去,赵师爷非进京告你杨千总的御状不可,将军既使能保住你不丢官位,但面子上总是不好看的。所以我是赞成秘密潜入的办法,万一没有找到赈灾银,凭你的神力和小汐的箭法,咱们想脱身还是不成问题,只要不泄漏身份,孙家只能是当做小偷来处理,不会过份张扬。”志子一想这么做的确合理,也就不再坚持下去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