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久违的太阳终于又露出了它的身影,阳光照耀着大地。威尔克终于再次迎来了阳光,告别了2个多月的大雨。虽然威尔克的不少庄稼都被大雨淹没了,但是还是有一小部分存活了下来,可以在秋天收割,也许,这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玛亚和强尼都在大厅里,心情都不错,也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吧。玛亚也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他们正等着安一同用早餐。
“强尼,斯廷小姐怎么还没有下来,难得今天的天气那么好,还在睡觉吗?玛亚望着二楼说道。
“或许昨天太累了吧,希望好天气能让她的心情好一点。”
“她现在总是愁容满面,一声不吭地看着窗外,真令人担心。”
“和以前不一样了,发生了那么事情,村民也更讨厌她了。”
“现在真的已经不早了,我还是上楼去看看吧。”说完,玛亚跑上了二楼。
打开安的房门,玛亚吓了一跳,里面没有人,床上也是凌乱的,伸手摸了下被窝,是冰冷的,玛亚的心也一下子凉了,她害怕了,急忙冲出安的房间,才到楼梯口,就冲着楼下的强尼大声地说道:
“强尼,斯廷小姐不见了!”
“你说什么?斯廷小姐不在房间里?”强尼惊愕地问道。
玛亚已经走下了楼梯,而强尼也走到了楼梯口,两人互相注视着对方,都是惊讶的表情。良久,玛亚终于再次开口了:
“我们还是先在城堡里找找看吧。”
“好,我在楼下和庭院找,你去楼上找。”
于是,玛亚和强尼开始在城堡里找安,强尼在楼下的一间间房间里找安,除了那间不能开启的房间外,其他房间里根本没有斯廷小姐的踪影。他走出了城堡,去了庭院,他心里虽然很清楚,那里有斯廷小姐的可能性更小,但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他猛然想起,斯廷小姐刚回来的第二天清晨,她从外面回到了城堡,而他根本没见她出去过。这次,或许她也已经不在城堡了。
玛亚找遍了二楼的所有房间,都是空荡荡,哪里会有什么人呢?她走上三楼,直接印入眼帘的便是一间房间的门开着,她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跑进这间房间,果然,安正蜷缩的身体躺在地板上。玛亚蹲下了身体,扯开了嗓子:
“强尼,快上来,我找到斯廷小姐了。”
可是,强尼没有反应。玛亚只好走到窗前,突然在窗子的玻璃上倒印了一幅画,是这个房间的,一个女人上吊的画面,但当玛亚转身再看这间房间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异样,或许是眼花了吧,可是看着安痛苦的模样,昨天她会不会是看到了这个画面。再次看向窗外,玻璃上的幻象没有了,她打开窗户,一眼便看见了强尼在庭院里,她探出头,又对着下面大声说道:
“强尼,斯廷小姐在这间阁楼里,你快来。”顺带挥了挥手。
“好。”强尼顺着玛亚的声音看到了她,很大声到回应了她。
强尼抱着安来到了她的房间,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玛亚小心翼翼地替安盖好了被子。然后,她和强尼离开了房间。轻轻地关上了房门。玛亚小声地对强尼说:
“不知道斯廷小姐怎么了,突然去阁楼,我刚才在阁楼看到了一个幻象,够可怕的。”
“我看我还是去找波恩医生吧,你在这里照顾她。”强尼觉得有些事情只有肖。波恩可以解决。而且斯廷小姐又信任他。
“好。”玛亚也觉得请波恩医生来一趟会好很多。
强尼架着马车远去了。玛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想在波恩医生到来之前,还是让斯廷小姐好好休息一下,自己只要注意她是不是会再次离开房间。
在安回到房间后没有多久,她就醒了,她目光空洞,神情呆滞。她记起了她昨晚去过阁楼,不仅在那里看见了母亲的上吊自杀,还隐约看见了父亲的死亡画面。甚至连刚才被人抱回自己的房间都有感觉。
原来,10年前,自己的父母就是这样死亡的。安依旧面无表情,双眼直楞楞地看着天花板。1863年到1865年所有的事情她都记起来了。并且,她清楚了一件事情。她失去的不仅仅是这两年和对哥哥的记忆。8岁之前的记忆都是模糊的,父亲、母亲的面容是模糊的,对于城堡的记忆也都是模糊的。经历了昨晚,不仅母亲的那些记忆,还有父亲的,哥哥的记忆全部都清晰起来了。
她清楚地记起哥哥死后,父母都紧张了起来,也没有为哥哥举行葬礼,或许正如拉尔夫所说,哥哥的尸体不见了,所以才引起了父母的恐慌吗,仅仅如此吗?之后发生的瘟疫,彻底毁了斯廷家族,威尔克的村民都讨厌她的家族,就像现在讨厌她一样,为什么现在才记起这些?早知道的话,她或许就不会再回来了,不,是一定不回来了。
瘟疫过后,安记得她度过了一个很酷热的夏天。而在那个秋天,她第一次站在窗前却没有看到金灿灿的田地,更没有看到一个个小小黑影在田地里穿梭。冬天,到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就这样平安地度过了一年。在人们渐渐忘却一年前的灾难的时候,厄运又再一次到降临到了斯廷家族。
安的母亲,简。斯廷的情绪完全不受控制,有时很安静,就一如安眼中那善良温柔的母亲。有时却会突然发起狂,不受控制,把家里闹的天翻地覆,安在那个时候,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害怕的看着这个她陌生的母亲。过后,母亲又会痛哭流涕地说自己不应该这样,下次不会了。可是事情并不象她说的那样,她的病更加严重了,还经常到镇上去胡闹一阵。以至于到后来,玛莎要形影不离地看着母亲,照顾她,而父亲也被这些事情弄得心力憔悴。
终于,春天来了,万物重新迎来了生机,母亲似乎也再次迎来了她的春天,她的情绪稳定多了,不再无缘无故地哭闹了。但是,她会一个人坐在一边,看着窗外,泪流满面。安还记得,那段时间迈克。布鲁姆医生经常来家里,替母亲看病。
安在那段时间里也是最不快乐的,虽然她只是个10岁不到的孩子,但她已经可以清楚到记事,那些古怪的事情,还有眼前那变的陌生的母亲都在她的心灵上留下了阴影。她幸福的童年从哥哥的死亡开始,便结束了。往昔的一切幸福生活都离她远远的。
她常常一个人乖乖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她觉得只要她乖乖的,母亲就会好起来的,父亲偶尔会来看她。可是,每次看到的父亲,总是一张疲倦的脸。在那些日子里,他明显地老了。父亲不仅承受着丧子的巨大痛苦,还有母亲那时有时无的病症,和来自村民的指责。对于一个曾经在镇上很有威信,且受人敬仰的人来说,一昔之间有如此大的落差,确实很难接受。
那年的四月,母亲很清醒,她和父亲在讨论事情,那是要将她送走的事情。安知道,表姨妈只所以收养她,很大的原因是,父母给了她一大笔钱。斯廷家族一直是很有钱,即使是现在,在她的名下依然有很庞大的一笔财产。她也想起了自己走之前,父亲对她说的最后一段话。
“安,我亲爱的女儿,你离开这里,到了城里,要好好学习,去接受良好的教育,永远不要再回来了,我们家族是受到诅咒的。”
“什么诅咒啊,爸爸,难道你和妈妈不一块和我走吗?”
“我和你母亲都走不了了,不知道你能不能走,但我们总要试一试,你是斯廷家唯一的人了。”
“爸爸,你在说什么呀?”
“安,你还小,还不完全懂家族的事情。但是,你要记住一点,就是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安在这天晚上,也就是1865年5月10日的凌晨离开了威尔克。
她现在回想起这一切,她终于完全明白了,她的家族之所以要遭受如此多的劫难,是因为受到了诅咒。所以,她在听了拉尔夫的叙述后,会想到诅咒。这个在她心里埋藏了很久的词语。她能逃出她的命运吗?她能够像她的祖父那样逃脱吗?安很快就否定了,祖父回来没有发生灾难,而她回来,却是一波又一波的怪事向她袭来。
她也终于清楚,父母为什么说能不能送她出去了,因为她是注定要死的,只不过现在让她多活了10年。她终究还是回来了,一种超自然的力量让她回来了,等待她的只有死亡了。而且她也知道父母当年为什么不能离开了,因为她现在也清楚的有这种感受,她离开不了,如果离开的话,或许有更大的灾难。
安现在很坦然,她依旧毫无表情。她在想2个晚上的恶梦。让她重新目睹了哥哥乔治和父母的死亡,还看了那间神秘房间里的肖像画。有一点她可以肯定,那后面的一些肖像画一定不是她家族人挂上去的,因为家族里的人都死了,怎么可能再去挂肖像画呢,可能去做这件事情的斯廷家族的人只有她,而那却不是她做的。正如山顶上的那些坟墓一样,不知道是谁埋的一样。
还有一件事情,安本来没有去注意,现在她注意到了。2次她都是在夜晚目睹哥哥和父母的死亡,以及房间里的肖像画。照常理,天那么黑,她又没有带烛台,怎么可能看得清楚!即使有月光或者是雷电,但这一点光是微不足道,不足以她看清楚的。尽管她觉得那时很昏暗,可是午夜,不应该是昏暗,而应该是黑暗。但现在,她用不着去想这是为什么,因为这一切幻象都是源于一种超自然的力量——诅咒,来自暗处的诅咒。
记忆完整了,所有的一切都完整了,有联系了。记忆恢复了,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会像她的母亲那样精神错乱吗?谁知道呢?就看看这诅咒接下去会是什么吧。安抛开了一切的恐惧,一切的心理压力,她要知道笼罩她家族那么多年的诅咒究竟是什么?她是最后一个斯廷家族的人了,在她死前,至少让她了解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