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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儒勒·凡尔纳 当前章节:1503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2:52

“啊!我立刻就上船!”爵士说。

“耐性点,爱德华,过两个钟头你就在船上了。”少校说。2个钟头!是啊,小艇上6只桨划着,一来一往,非2个钟头不可!

于是,爵士转过头来找塔卡夫,他正交叉着膀子,带着桃迦在身边,安静地看着那波涛澎湃的海面。

哥利纳帆拉住他的手,指着游船,对他说:“跟我走吧。”

他轻轻地摇摇头。

“来吧,朋友!”哥利纳帆又说。

“不。”塔卡夫又温和地说,“这里是桃迦,那里是‘判帕’!”他补充这一句,同时以一个充满热爱的手势指着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哥利纳帆懂得他是永远不愿丢开那片埋着祖先白骨的草原。他知道这荒僻地区的儿女们,对于故乡是多么热爱。因此,他又握了握他的手,不再勉强他。当塔卡夫带着他那特有的微笑,用“完全为朋友帮忙”这句话来谢绝报酬的时候,他也没有勉强他接受报酬。

哥利纳帆对这句话没有法子回答。他很想给这个正直的朋友留下一点纪念。使他永远记起他的欧洲朋友。但是他手边还剩下什么呢?他的武器、他的马匹都在洪水的灾难中丢失了。他的同伴们也两手空空的和他差不多。

因此,他想知道怎样感谢这个热诚向导的盛情,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办法:他从皮夹里掏出一个宝贵的小雕像框子,中间嵌着一个小画像。是劳伦斯的杰作,他把它送给塔卡夫。

“我的夫人。”他说。

塔卡夫看着画像,十分感动,简单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又贤慧又美丽呀!”

然后,罗伯尔、巴加内尔、少校、奥斯丁和那两个水手都来了,用动人的语句向塔卡夫告别。这班诚实的旅客们现在要离开这样一个英勇而热心的朋友了,他们心中都感到难受,而塔卡夫也用他的长胳臂把它们一齐搂到他那宽阔的胸脯前面,巴加内尔想起塔卡夫常常看他那张南美及两洋的地图,对它感兴趣,就把它送给他了,这地图是巴加内尔当时所保存的唯一宝贵的东西。至于罗伯尔,他没有什么东西可送,只有热吻。

他热吻着他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没有忘记热吻桃迦。

这时,邓肯号的小艇渐渐近岸,它钻进沙滩间的一条河汊,不一会儿就停到岸边。

“我的夫人呢?”爵士问。

“我的姐姐呢?”罗伯尔叫着。

“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都在大船上等候你们。”那划船的人说。

“赶快走吧,爵士,一分钟也不能延迟,因为潮已经在落了。”

大家最后一次和塔卡夫又是握手,又是拥抱,又是热吻。塔卡夫把他的朋友们直送到小艇旁边。小艇又被推到水上了。罗伯尔正要上船的时候,塔卡夫一把把他搂在怀里,慈祥地看着他。

“现在,你去吧,”他说,“你已经是大人了!”

“再见!朋友!再见!”爵士又喊了一次。

“我们就不能够再见了吗?”巴加内尔叫。

“谁知道呢?”塔卡夫回答,举起胳臂向着天。

塔卡夫的最后一句话在晨风中消失了。小艇进入了海面,被落潮拖带着,越来越远。

很久,人们隔着浪花溅起的泡沫还看得见塔卡夫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那高大的身材渐渐缩小了。最后,在他那些萍水相逢的朋友们的视线中消逝了。一小时后,罗伯尔第一个跳上了邓肯号,奔上去抱住玛丽的颈子,同时全船的水手发出了一片“乌啦!”的欢呼声。

循着一条直线横穿南美的旅行就这样结束了。高山大河都不曾使这些旅行家们离开他们那条坚持不变的路线。他们没有遇到人情险恶的困难,但是自然界的力量常常阻挠他们,使他们的意志和勇敢受到了多次严峻的考验。

21.相聚后的争议

回到船上以后,大家都陶醉在重逢的喜悦里。哥利纳帆爵士不愿意因为寻找失败而使大家扫兴,所以第一句话就是:“要有信心!朋友们,要有信心!虽然这次我们寻访失败,但是我们有把握找到格兰特船长。”

为了不使那两位女客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失望,这种保证是必要的。

的确,当那小艇慢慢划近大船的时候,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已经等得万分焦急了,她们在尾楼顶上仔细端详着回来的人们。玛丽小姐既高兴又绝望,好象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她心跳得厉害,话也说不出,站也站不稳,幸亏海伦夫人用胳膊搂住了她。门格尔船长站在她身边,默默地注视着小艇。那双水手的眼睛锐利得很,即使远方的东西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就是看不见格兰特船长的影子。

“他就在那儿!他来了!我的父亲!”玛丽小姐嘟哝着。

然而,小艇越来越近,欺骗自己的幻想成为泡影。那群归来的旅客离大船不足100米了。海伦夫人和船长看清了小艇里没有格兰特船长,玛丽自己也泪眼模糊地感到没有任何希望了。就在这时,哥利纳帆爵士到了他及时地给他们投下一颗定心丸,并用那句充满信心的话来宽慰他们。

大家一阵拥抱之后,他们把这次陆上探险碰到的若干意外的艰险告诉海伦夫人、玛丽小姐和门格尔船长。首先,哥利纳帆爵士提起巴加内尔凭他的敏锐的智慧给那个文件一个新的解释。接着,他又夸奖小罗伯尔,说他既勇敢又热诚,不惧怕经历的危险,玛丽小姐有这样一位好弟弟,应感到自豪才是。爵士的话说得小罗伯尔难为情起来,不知躲到哪里才好,幸亏他姐姐张开两臂,把他没头没脑地搂在怀里。

“不要难为情吗,罗伯尔,”门格尔说,“你这才显得不愧为格兰特船长的儿子!”

他伸出两臂把罗伯尔拖起来,吻着他的小脸,小脸上还沾着玛丽小姐的泪花哩。

我们在这里略提一句:麦克那布斯和那位地理学家受到热烈的欢迎,那慷慨的塔卡夫也光荣地被谈到了。海伦夫人很遗憾不曾有机会和那位诚笃的印第安人握一握手。少校在一阵欢叙之后,就钻到自己的房间里,用他那宁静、稳定的手刮着胡子。至于巴加内尔,则象只蜜蜂,东跑西颠,寻这个、找那个,从各方面吸取着人们对他的赞美和微笑的蜜汁。他要吻遍邓肯号上全体船员,其中包括海伦夫从和玛丽小姐在内。因而,他就从她们俩个开始,一个个地吻过去,直吻到奥比尔先生。

奥比尔觉得没有更好的方法答谢他的盛情,只好宣布开午饭。

“开午饭啦!”巴加内尔叫起来。

“是的,先生!”奥比尔回答。

“真正是一顿丰盛的午饭吗!真正是我一个人坐一张桌子吗?有餐具吗!有餐巾吗!”巴加内尔问个不停。

“当然有啦!”

“那么,今天不再吃干肉,吃灰煨蛋,吃鸵鸟肋条了吧?”“先生,这话从哪里说起!”司务长不高兴了,感到他烹调的本领让人挖苦了。

“我不是在挖苦你啊,我的朋友,”巴加内尔微笑着说。“要知道,我们一个月来一直吃这些东西,而且不是坐在桌子上吃,却是躺在地上吃,要不然就骑在树杈上吃。因此,你才宣布开饭,这对于我来说,仿佛在作梦,是在讲故事,或者是想入非非!”

“那么,我们就去证实一下这顿午饭的真假与否,巴内加尔先生,”海伦夫人回答说,不由得笑了起来。

“让我搀着您的胳膊,”那位殷勤的地理学家说。

“阁下对于邓肯号没有什么命令给我吗?”船长问。“我亲爱的门格尔,”爵士回答说,”午饭后我们再从容讨论一下我们的探险计划罢。”

游船上的乘客和船长都到方厅里来了。门格尔吩咐机器师保持火力,以便一接到命令就开船。

麦克那布斯刮完脸,旅客们也很快梳洗一下,全体围在餐桌上。

司务长预备的午饭,大家都吃得眉开眼笑,个个都说好吃,比幡帕斯草原那个地方的盛筵高明多了。巴加内尔每样菜都取两份,他说这是“由于粗心”。

提到粗心,海伦夫人就问那位可爱的法国人有没有犯过他这个毛病。少校和爵士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会意地笑着。而巴加内尔却大笑起来,笑得那么天真,并且以荣誉保证以后绝不再犯粗心大意的毛病,然后他津津有味地把苦读喀孟斯的作品和说话人家不懂的事讲了出来。

他最后又补充道:“总之,吃一亏,长一智,其实呢,那次错误,我并不吃亏。”

“我可敬的朋友,这话怎讲?”少校问。

“很简单呀!由于这次错误,我不但会说西班牙语,连葡萄牙语也会说了,真是一举两得。”

“原来如成,好一个一举两得啊!”少校回答说,“恭喜你,诚恳地祝贺你一学就会两种语言。”

大家都庆贺巴加内尔,他却在那里不住地吃着,嘴没有闲得工夫。他边吃边和人谈话。但是席间有个秘密他没有发现,却被爵士注意到了:那就是船长门格尔坐在玛丽小姐的身旁,对她极其地殷勤。海伦夫人对丈夫挤挤眼,表示“一向就是这样!”爵士带着一种慈爱的同情看着这对青年男女。他猛地叫了一声门格尔,不过他所问的并不是那回事。

“门格尔,你这次航行的情况如何?”

“很顺利。”船长回答,“不过,我们没有经过麦哲伦海峡。”“好呀!”地理学家叫起来,“我不在船上,你们背着我绕过合恩角!”

“他别后悔没看见合恩角呀,伟大的地理学家,”爵士说,“除非你有分身法,否则你怎么能同时到几个地方呢?你已在幡帕斯草原跑过了,还能同时绕过合恩角吗?”

“尽管不能,毕意是一次遗憾呀,”那学者反驳说。

大家不再逗他往下说,他的这句话成了这个枝节问题的结束语。船长继续叙述他们的航行经过。他们沿着美洲海岸走,观察了西边的所有岛屿,没有发现不列颠尼亚号的任何痕迹。到了皮拉尔角,靠近麦哲伦海峡的入口处,正赶上顺风,直向南驶去。邓肯号然后沿德索拉西翁那带岛屿航行,直抵南纬67度线,然后绕过合恩角,沿火地岛前进,穿过勒美尔海峡,再沿着巴塔戈尼亚海岸北上。当它驶到和哥连德角同纬度的地方遇到风暴,这场大风同样也猛烈袭击了幡帕斯草原上考察的哥利纳帆一行人。但游船依然无恙,它靠近海岸航行了3天了,焦急地等待他们的归来,直到听到枪响为止。至于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如果门格尔船长不敬服她们,就太不公平了。因为她们在惊涛骇浪面前毫不畏惧,虽然有时表现出一点烦燥的样子,那是因为她们那善良的心在挂念着在阿根廷草原上旅行的朋友啊!

船长的叙述就这样结束了,哥利纳帆嘉奖了他一番。然后,又转向玛丽小姐说:

“我亲爱的小姐,我发现门格尔很赞成你的那些观点,我想,你在他船上一定不会着急吧。”

“怎么会呢?”小姐回答,眼睛望着海伦夫人,似乎同时也望着年青的船长。

“啊!我姐姐很喜欢你,船长先生,”玛丽的弟弟叫起来,“我也很喜欢你。”

“我亲爱的孩子,同样,我也很爱你们,”船长回答。这话说得这孩子有点窘迫,而玛丽小姐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为转变话题,船长接着又说:“我把邓肯号的航行说完了,阁下能把横贯美洲大陆的旅行的详情和我们这位小英雄的事迹说一说吗?”

没有比这更使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爱听的了。因此,爵士赶快满足了她们的好奇心。他详详细细,一幕又一幕地,把两洋之间的旅行说出来。爬安第斯山,遇到地震,罗伯尔失踪,兀鹰把他抓起来,塔卡夫一枪,和红狼的一场恶战,那小孩的牺牲精神,马奴埃尔军曹,洪水,在“翁比”树上的避难,雷击枯树,树起大火,鳄鱼,飓风,大西洋岸上的一夜,所有这一切,不管是可乐的或是可怕的,都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使听众们忽而欣喜,忽而惊俱。叙述中有很多次使罗伯尔得到姐姐和海伦夫人的抚慰。从来没有哪个孩子象他此刻一样受到这么多热烈的拥抱和狂吻。

爵士叙述完了以后,又加了句话:

“现在,朋友们,要想到当前应做的事了;过去的过去了,未来是属于我们的,我们再谈谈我们要找的格兰特船长罢。”

午饭吃完了。大家都跑到海伦夫人的小客厅里来,围着一张桌子坐下。桌子上堆满了彩色地图,谈话立刻开始。“我亲爱的海伦,”爵士说,“上船时,我告诉过你:不列颠尼亚号的失事的船员虽然没有和我们一同回来,但我们有足够的希望能找到他们。我们横穿美洲跑了一趟的结果,就是使人们有了这样一个信心,或者更恰当地说,有了这样一个把握:那只船只失事既不是太平洋沿岸,又不是在大西洋沿岸。总之,我们误解了文件的意思,关于对巴塔哥尼亚的解释完全是错误的。幸亏地理学家巴加内尔灵机一动,发现了错误,重新解释了那个文件,所以我们心里不应再有什么疑问了。他是拿那张法文文件来解释的。为了让大家更放心一些,我们再让他解释一番。

巴加内尔接受了这个请求,立刻就讲起来。他把gonie和incli这两个完全不同的字讲得头头是道。巴加内尔有力地把“澳大利亚”(Australie)一词从austral这个字里解释出来,他证明格兰特船长离开秘鲁海岸回欧洲的时候,可能因为船上的机件失灵,被西风漂流打到大洋洲海岸。最后,他那些巧妙的假定和精细的推理,使性格执拗、不易受空想所蒙蔽的船长也完全赞同此观点。

地理学家讲完之后,爵士宣布邓肯号驶向大洋洲。

这时,少校麦克那布斯要求在命令掉头向东航行之前让他提出一个小小的意见。

“你说罢,”哥利纳帆说。

“我的目的不是要削弱我们的朋友巴加内尔的论断,更不是要推翻它,”麦克那布斯说,“我觉得他这些推断都很谨慎、锐敏,完全值得我们注意,但只能作为我们今后寻访的基础。所以,我希望诸位对这些文件再做最后一次推敲,以求达到无可非难并且无人非难的程度。”

大家不知那位谨慎的少校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听他这番话都有些不安。

“接着说罢,少校,”地理学家说,“我准备答复你所提出的一切问题。”

“我的问题很简单,”麦克那布斯说,“5个月前,我们在克来德湾里研究这3个文件的时候,我觉得我们解释出来的意义非常清楚。除了巴塔戈尼亚的东海岸,就没有别的海岸可以假定作为沉船的地点了。关于这一点,我们甚至于连怀疑的影儿也没有。”

“你想得对呀,”爵士说。

“后来,”麦克那布斯又说,“巴加内尔象有鬼使神差一般,粗心大意地上了我们这条船,我们拿文件给他看,他毫不保留地附和我们在美洲海岸搜寻。”

“我同意你的话,先生!”地理学家回答。

“然而,我们却走错了方向,”麦克那布斯说。“是呀,我们却走错了方向,”那位地理学家学他的口气说了一句。随后又嚷道:“但是,人总是免不了犯错误的,错了一直错下去,那才是十足的傻瓜哩。”

“等我说完,专家先生,”少校回答,“你别这样性急。我绝不是要求一直在美洲寻找。”

这时,爵士等不急了:“那么你是到底说什么呢?”“没有别的,我只要你们承认一点。只要你们承认:现在大洋洲仿佛是不列颠尼亚号的出事地点,就和当初美洲仿佛是格兰特船长所率领的那条船的出事地点一样明显。”

“我们当然承认,”地理学家回答。

“既然承认这一点,”麦克那布斯又说,“我根据你这句话告诉你:你的想象力似乎太丰富了,今天看这个明显,明天看那个明显,今天的‘明显’否定了昨天,明天的‘明显’又会否定今天了。这样循环往复下去,谁敢保证在我们搜寻完大洋洲之后,又会发现‘新大陆’和美洲、大洋洲一样的明显呢?谁敢保证,假如我们在大洋洲搜寻失败后,你又觉得应该到‘明显’的要到别的地方去寻找呢?”

爵士和地理学家面面相觑,说不出一句话。麦克那布斯的想法太正确了,使他们十分吃惊。

接着,麦克那布斯说:“因此,我要求在启航去大洋洲之前,我们再作最后一次验证。这是文件和地图。把南纬37度纬线所穿过的各个地点再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地方在文件中标识出来。”

“这个太容易了,并不需要多长时间,”地理学家回答,“因为很幸运,这条纬线所经过的陆地很少。”

“我们就来研究一下罢,”麦克那布斯说着,打开一张英国版的麦卡忒(法兰德斯的地理学家)投影法印制的地球平面图,整个的地形都呈现在大家面前。

地图是摆在海伦夫人面前的,大家凑拢来找个合适的位置,听这位地理专家按图解释。

“我已给你们讲过了,”巴加内尔说:“37度纬线穿过南美洲之后,就是透利斯探达昆雅群岛。我认为文件里没有一个字眼跟这个群岛的名字有联系的。”

大家经过仔细检查,不得不承认这位地理学家说得对,因而一致丢下这个群岛。

“再继续往下看,”巴加内尔又说,“出了大西洋,我们就到好望角,比37度低两度,然后我们就进入了印度洋。我们在路上只能碰上阿姆斯特丹群岛。我们再和透利斯探达昆雅群岛一样,在文件上检查一下罢。”

大家又仔细查寻一番。最后,把阿姆斯特丹群岛也放弃了。不论英文、法文和德文文件,不论是完整的或不完整的字样都与印度洋中这群岛屿无关。

“现在,我们到了大洋洲了,”地理学家又说,“37度线穿过澳大利亚大陆,由百衣角进去,由吐福湾出来。我想你们和我一样,认为英文文件中的stra和法文文件中的austral,很显然,都适合于澳大利亚(Australie)这个字。我用不着多说了。”

很快每个人都赞成地理学家的这个结论。把出事地点的可能性都集中在他这方面来了。

“再往前看,”麦克那布斯说。

“再往前看罢,”巴加内尔回答,“地图上旅行容易得很。离开吐福湾经过大洋洲东面的那片海峡是岛国新西兰。首先,我提醒大家注意,法文文件上的continent一词是指‘大陆’的意义。因为新西兰只是一个小岛,格兰特船长不可能逃到那上面去了。虽然如此,我们还要多多的研究,比较一番,反复审查每一个字,看看有没有是新西兰的可能。”

“绝不可能!”船长立刻回答,“我把文件和地图仔细观察过了。”

“不可能,”别人都这样说,包括少校在内,“不可能,扯不上新西兰。”

“现在,”巴加内尔又说,“在新西兰岛和美洲海岸远隔万里的海洋之间,南纬37度线只穿过一个荒芜人烟的小岛了。”

“叫什么?”麦克那布斯问道。

“你来看地图,叫玛丽亚一泰勒萨岛,我在这3个文件中找不到这个名字的任何痕迹。”

“是的,的确没有任何痕迹。”爵士应声说。

“因此,朋友们,你们来商量一下,如果不能说有把握的话,是不是有可能在澳大利亚大陆上?”

“这很明显啊!”全体乘客和船长一致赞同。

于是,爵士问:“门格尔,煤和石油是不是都够用的?”“足够了,阁下,我在塔尔卡瓦诺大量补充过了,而且我们到好望角也容易补充燃料。”

“那么好,开船到……”

“我还有个意见,”麦克那布斯打断了爵士的命令。

“你说罢,少校先生。”

“不论大洋洲能如何保证我们成功,我们在透利斯探达昆雅和阿姆斯特丹都停留一天,不好吗?这两个群岛都在我们航行路线上,用不着拐弯,或许可以搜寻不列颠尼亚号在那里沉没的痕迹。”

“多疑的少校,你还在固执已见,”地理学家叫道。

22.重踏征途

澳大利亚的百奴依角和美洲的哥连德之间,相差196个经度,如果游船沿赤道航行,要走6350公里。由于地球是圆的,他们的船沿南纬37度前进,航程减小到5200公里了。从美洲海岸到透利斯探达昆雅岛是1140公里,如果顺风的话,这段路,船长计划能在10天之内完成。果然,正如他所希望的那样:当天傍晚,风势明显减弱,然后又转为西风,因而邓肯号在一片平静的海洋上充分展示了它的优越的性能。

乘客们坐在船上,很快恢复了往常的习惯,他们离开船仿佛不到一个月。离开太平洋的波涛之后,很快便进入了大西洋,除了细致分辨以外,所有的波涛都大致相信。难以训服的大海曾经那样严酷地考验过他们,现在却在配合起来帮他们的忙了。大洋是宁静的,风向正好,全部船帆都在西风的护送下,协助着那锅炉中永不疲倦的汽力。

航行进行顺利,既未发生枝节,更未遭逢意外。大家满怀信心地等待大洋洲海岸的出现,可能性渐渐变成现实。大家热烈地谈论着格兰特船长,就仿佛游船要开到商埠接他回来一样。他的房间及其伙伴的吊床也准备好了,尤其玛丽小姐特别高兴,亲手为父亲布置卧室,并加以美化。这卧室是奥比尔先生让出来的,他现在移到自己太太房间里去了。卧室的隔壁就是那位地理学者在苏格提亚号上预定的“六号房”。

这位博学的巴加内尔先生差不多经常躲在“六号房”中,他从早到晚写一部著作,叫做幡帕斯草原印象记。人们常听到他用激动的声音试读着他那铿锵有力的文句,读完之后,才在那笔记本的白纸上写下来;不只一次,他写得兴高采烈的时候,就向希腊神话中的史神克丽欧和诗神珈丽奥卜寻找灵感。

地理学者向希腊的那些司文艺的女神求灵感,并不瞒人。女神的首领阿波罗十分乐意那些处女们帮助我们的学者而离开她们的富丽堂皇的仙宫。海伦夫人也常常实心实意地庆贺他的成功。

麦克那布斯看他和希腊司文艺的女神交往,同样也赞美他。

“不过,”少校又时常补充道,“千万不要粗心大意了,我亲爱的学者,万一你要学英语的话,千万不要拿起一本中国语法书来读!”

船上的生活就是这样圆满。爵士和夫人留心着门格尔和玛丽小姐的举动。他们觉得两人的行动配合十分默契,并且,这位船长先生不肯说破这层关系,还是任其自然的好。

“将来格兰特船长对这事怎么想法呢?”爵士有一天问夫人。

“他一定认为门格尔配得上自己的女儿,我亲爱的爱德华,而他这样想真不错。”

这时候,游船一直驶向自己的目标,离哥连德角5天以后,即11月16日,好一场凉爽的西风刮了起来;非洲南端的是经常刮东南逆风的,要绕过好望角的船只要是遇上西风再顺利不过了。因而邓肯号拉起了全部的帆篷:主帆、纵帆、前帆、顶帆、樯头帆,各种辅帆和辅帆一齐张开,帆索扣在左舷上,以惊人的速度飞奔着。船首劈开向后飞逝的波澜,螺旋桨几乎都碰不到水,邓肯号仿佛在参加滑水竞赛一样。

第二天,洋面上漂满了长大的海藻,活象一个无边无际的青草池塘。人们简单以为是北大西洋那种由邻近大陆冲下来的残树断草聚集而成的“藻海”被人搬到了此地。过去,莫利船长曾特别提醒要注意这种现象。那位地理学家拿阿根廷的草原来和这“藻海”相比,再恰当不过了。邓肯号在这种草原中滑行,速度稍慢了一点。

24小时后,天刚亮,了望的水手叫起来:“陆地!”

“在哪里?”正值班的奥斯丁问。

“迎风的方向!”水手用手指着。

这一声音把船上的客人都激动起来,甲板上站满了人。一会儿,一个大望远镜从顶楼先伸出来,后面紧跟着地理学家。巴加内尔把他的工具架起来,对指示的方向观察着,但看不出象陆地样的东西。

“看云里呀,”船长对学者说。

“果然,”巴加内尔回答,“仿佛是座山峰,几乎望不见。”

“那就是透利斯探达昆雅岛吗?”

“如果我记不错的话,”巴加内尔说,“我们相距不过68公里,因为此岛海拔2100米,在这样的距离内正可以看得见。”

“对的,”门格尔船长回答。

几小时过后,那群很高陡峭的岛屿在天边上清楚地看见了。透利斯探达昆雅岛的黑黝黝的圆锥形顶峰在旭日初升彩霞缤纷的晴空中显露出来。不一会儿,主岛便从那片石林中显出原形,岛群形成一个向东北倾斜的三角形,主岛在三角形的顶端。

透利斯探达昆雅群岛的中心位于南纬37度8分和西经10度44分,它的西南17公里为无路岛,东南8.5公里为莺岛,这两个小岛偎依着主岛,在这部分洋面上形成了一个渺小而孤悬的岛屿群。傍午时分,船上测定了两个主要地点作为认路标志,一个是无路岛的一角——活象一只帆船的岩石,一个是莺岛的北端——象一座残垒的两个小屿。午后3点钟,邓肯号向这个群岛的法尔默思湾里驶去。这个湾,由援助岬挡着西风,风平浪静,是个优良港口。

那里停着几只猎捕海豹和其他海兽的捕鲸船,因为这一带海岸上,有各式各样的海兽,不计其数。

船长忙着找个合适的停泊地点,因为这一带的港外啶泊场受西北风和北风的袭击,十分危险,英国双桅船裘里亚号就是在1829年沉没在这里。邓肯号驶到距岸半公里,在一个海底多暗礁、水深8米的地方停泊下来。乘客们立刻登上大艇,在一片细黑松软的沙地上着了陆。

透利斯探达昆雅群岛的人民生活在一个小小的村落里,它位于海湾深处,在一条水声潺潺的山溪的岸旁。村里约有50所左右的房屋,相当清洁,依照规则的几何图排列着,形成了英国式建筑的典范。在这座象模型似的小城后面展开着15平方公里的平原,平原的尽头是一片广阔的火成岩,火成岩层上矗立着那圆锥形的高峰,深入云霄2130米。

爵士受到当地总督的接待,这是一位受好望角英国殖民政府管辖的地方。哥利纳帆立刻向他查问哈利、格兰特和不列颠尼亚号的消息。但这两个名字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这个群岛不是交通要冲,所以船舶往来甚少。自从1821年白郎敦霍尔号在无路岛触礁失事之后,还有两只船曾在这个海湾沉没过:一只是1845年的卜利莫奎号,另一只是1857年的美国三桅船菲列德尔菲亚号。这群孤岛所记载的船舶失事只有这三起。

爵士并不希望得到什么确实的线索,他问问总督只不过内心稍安罢了。他甚至派人划着船上的所有快艇绕岛巡视一周,这岛不过15平方公里,就是再大3倍,也不能把一个伦敦或一个巴黎装下去。

在爵士去向总督打听的时候,乘客就在村子里和附近海岸上散步。群岛上的人口共150多人,都是英国人和美国人,他们在这里和当地及南非的黑种人通婚,这些妇女丑陋到了极点。

这些旅行者脚一踏入陆地,便感到十分快乐,他们散步一直散到毗连平原的海岸。平原上种着农作物,只是一部土地耕种过,其余的地方都是一连串的喷石悬崖,它们高峻而贫瘠,住着千千万万庞大的信天翁和呆头呆脑的企鹅。

参观的人们考察过这些火成岩之后,就向平原走去,山上的冰冻积雪融成活水,形成了许多溪流,到处是潺潺的水声;青葱的灌木丛点缀着地面,一眼望去,树丛中鸟儿和花儿一样多;只有一棵高8米的鼠李树和一些庞大的木本苇科植物——“屠色”草在那片青青牧场上挺立着;此外还有多蔓而结着辣果的巴西蔷薇,枝条坚壮、纤维纠结着狮子头草,常青的灌木,清香扑鼻、沁人心脾的灰灰菜,以及苔藓、野芹、凤尾草。这些都是当地特产植物,种类不多,却很茂盛。人们为有个永恒的春季把所有的温柔经常向这个得天独厚的孤岛倾泻。地理学者兴奋地赞美着,认为这就是法国文学家费纳龙所歌颂的著名仙岛奥吉吉。他劝海伦夫人在岛上找个仙洞住下,学习那可爱美丽的女神珈丽莎,来做岛上的主人,至于他自己,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做个服侍女神的小仙女罢了。

散步的人们赞赏着,谈笑着,直到傍晚才回到船上。村上的四周放牧着大群的牛羊;田地里种着最近40年才带上岛的麦子、玉米和蔬菜,这些植物长势喜人,从田里一直蔓延到都城的街道上来了。

当爵士回船的时候,邓肯号派出的巡查艇也回来了。它们只消几个钟头绕岛兜了一圈,在路上未找到格兰特船长的任何痕迹。因此,这次旅行结果,除了让人们把透利斯探昆雅群岛从寻访计划中删掉外,没有任何收获。

现在,邓肯号本可以离开这群大洋洲的岛屿向东继续进发,然而当晚并没有开船,因为爵士允许他的船员们猎一场海豹(这种动物有人叫它海牛,有人叫它海狮,有时又叫它海熊或海象)。这里的海豹委实太多了,把法尔默湾的沿岸海域塞得水泄不通。从前,这里还有许多北极鲸鱼,但是猎捕的人太多,赶的赶,叉的叉,以致于现在几乎绝迹了。相反地,那些两栖动物成群结队地随处可见。邓肯号上的船员们决定利用夜里时间大干一场,再利用次日白天把它们熬的油储备起来。

所以,邓肯号延迟了3天,即11月20日才启航。

吃晚饭的时候,地理学者讲了一点关于透利斯探各岛的历史,大家听了很感兴趣。他们知道了这些岛屿是1506年被葡萄牙人透利斯探·达·昆雅发现的,他是著名的葡萄牙探险家阿布奎基的随行者之一。这群岛被发现后,无人问津,认为它是风暴的巢穴,事实上这种看法也不是无道理的,它的名誉并不比古巴荒岛贝尔穆德斯更好。所以人家很少接近它,凡是在这里着陆的船只,大都因为被大西洋的飓风打得实在无办法才到这里来。

1697年,东印度公司的三只荷兰船在这里停泊过,并测定了群岛方位,后来1700年英国天文家哈雷又校订了一番这个方位的计算数字。从1712到1767年,又有几个法国航海家问津,其中重要的一个是法国人拉白鲁斯,他在1758年的著名探险旅行中为研究而来这里的。

直到那时为止,岛上很少有人来过,所以始终无人居住,到了1882年,有美国人蓝拜尔做了开辟工作。他和两个同伴在正月里登陆,勇毅地着手垦荒。好望角的英国总督听说他们发达起来,建议给他们保护。他们便接受了,因而在自己的草棚上挂起英国国旗。这个小国中有两个臣民:一个是老意大利人,一个是葡萄牙的黑白混血儿。“国王”蓝拜尔似乎很容易把“小王国”和平地统治下去,不料有一天,他在巡视王国海岸时,竟不知是失足落水还是被人推到海里淹死了。到了1786年,拿破仑被囚在大西洋中的圣赫勒拿岛上,英国为了监视他,派了一支部队驻防亚森森岛,一支部队驻防透利斯各岛,后者士兵是由好望角的一个炮兵连和一队霍吞脱族的士兵组成。他们一直驻防到拿破仑死于那个荒寂的岛上以后,才被调回好望角。

“后来只剩下一个欧洲人,”地理学者补充说,“他是个上尉,是苏格兰人……。”

“啊!是个苏格兰人!”麦克那布斯说。少校对于同胞总是特别关心。

“是的,他叫威廉·格拉斯,”地理学家者回答说,“留在岛上的还有他的妻子和两个霍吞脱人。不久,又有两个英国人来到岛上和他们一起生活,一个是水手,一个是太晤士河上的渔夫,曾在阿根廷军队中当过骑兵。最后,在1891年白朗敦霍尔号沉没以后,一个脱险的旅客和他年轻的妻子又流落此地。当时,岛上只有六个男人,两个女人。1899年就有了7个男子,6个女人和4个小孩。1905年人口数达到40人,现在又增加了3倍了。”

“许多国家都是这样形成的呀,”爵士说。

“为了使透利斯探各岛的历史更完整起见,我还要补充一句,”地理学者嚷道,“我觉得此岛有点和南大平洋中的胡安斐岛一样,可称为鲁滨逊之岛。因为,如果胡安斐岛上曾有两名水手流落过,在这个群岛上也流落过两名学者。1793年我的同胞,博物学家瞿卜第·杜阿尔在岛上采集植物标本,采得兴奋极了,结果迷了路,直到船长起锚时才摸上船。1824年,我亲爱的阁下,你的同胞能干的画家依耳,被丢在岛上过了8个月。他的船长忘记了他还没有回船,便把船开往了好望角。”“这个船长真粗心大意,”麦克那布斯应声说,“你们俩个一定是兄弟吧?”

“兄弟倒不是兄弟,少校先生,不过,他那样粗心大意是配当我弟弟的!”

地理学者的这个回答结束了这场谈话。

夜里,邓肯号的船员们打了一场好猎,50多只大海豹送了命。爵士既准许打猎,当然也让船员们获得丰收的喜悦。因此第二天大家把这些值钱的动物的皮剥掉熬油。自然,乘客们把空闲时间消磨在登陆游览上。爵士和少校都挎着枪,想打些野味助兴。他们一直步行到山脚下,那里遍地是岩石碎块,是黑色多孔的喷出岩,经过风化的残骸,是火山的遗迹。山脚是从无数摇摇欲坠的岩石乱堆里钻出来的。因此,那座圆锥形的高峰的形象,是不难想象的。英国船长卡尔氏认为这是一座死火山,他是有理由的。

我们的猎人看到几只野猪,一只被少校麦克那布斯打中击毙了。爵士仅仅打了几只黑竹鸡,带回去让厨师做了一道绝妙的好菜。远处还有几只山羊在高原的山顶上隐约可见。至于又英挺、又大胆、又敏捷,连狗看见都害怕的山猫,它们在岛上繁殖特别快,将来总有一天要变成了不起的山大王。

晚上8点钟,大家都回船休息了。夜里,邓肯号就离开透利斯探达昆雅岛。

门格尔船长意思要在好望角上煤,因此,他不能不离开南纬37度线,向北走两度。邓肯号在信风区下面航行,遇到强大的西风为它送行。不到六天功夫,透利斯探岛和好望角之间的700公里便走完了。11月24日,下午3点钟,在船上便望到了桌山。过了一会,船长就测定了信号山的方位,它是海湾入口处的标志。快到8点钟,船就开进了海湾,在开普敦港抛锚了。巴加内尔既然是地理学会会员,自然知道好望角是1486年葡萄牙海军上将狄雅兹第一个发现的,1497年葡萄牙著名航海家霍斯哥达伽马曾绕过这里。而且,喀孟斯的卢夏歌歌颂的正是这位伟大的航海家呀,巴加内尔这位赫赫有名的地理学家怎能不知道呢?关于这一点,他发表过一点意见:他说狄雅兹望见好望角是在哥伦布第一次航行的前6年,如果狄雅兹当时绕过了好望角,美洲的发现可能无限期地推迟下去。因为欧洲与东印度之间的航线,绕过好望角而往前,是最短最佳路线。那位伟大的热那亚航海家之所以开着船往西寻找,就是想找到一条通往“香料之国”的捷径呀。因此,好望角一绕过,这条捷径就找到了,他往西探险还有什么意义呢?他就不可能再做那无意义的探险旅行了。

开普敦位于开普湾深处,是1652年荷兰人凡·利百克建立起来的。它是英国重要的殖民地首府,这片殖民地在1815年签定条约后归属英国管理,邓肯号上的乘客利用停泊时间上岸去游览一番。

乘客们只有12小时可以游览,因为门格尔船长只需要一天时间上煤,他想在26日清早开船。

开普敦全城并不大,游览并不需许多时间。城市分布象一个分成方格的大棋盘,在大棋盘上活动着3万人,有白人,有黑人,他们扮演着各种角色,国王、王后、骑兵、小卒,也许还有丑角。至少,那位地理学家是这样形容的。开普敦并没有什么名胜,无非看看东南角耸起的堡垒、总督衙门的花园、证券交易所、博物馆以及狄雅兹最早发现好望角时树立的一个十字架石碑罢了。人们看过这些之后,至多再品尝一下当地特产——“彭台”酒,除此而外,没有什么可留恋的。我们的旅行家们也是这样做的,第二天一清早,他们就启航了。邓肯号拉起了触帆、三角帆、主帆、前帆,几个钟头之后就绕过了著名的“风暴角”,就是那乐观的葡萄牙国王续翰二世硬改名的地方,改为“好望角”。

海平风顺,从好望角到阿姆斯特丹共计1600公里,估计10天可以走完。旅行家们在海上比在幡帕斯草原上幸运的多,过去风和水在陆地上曾联合起来和他们作对,而现在却配合起来帮着他们前进,他们对自然界再也没有抱怨的理由了。“啊!海洋啊!海洋!”那位地理学者不住地说,“海洋才是人类的用武之地啊!船只真正是文明的媒介啊!你们想想看,朋友们。如果地球上没有海洋,人们到20世纪还不能认识它的面积的千分之一!你们再看看罢:在西伯利亚的森林里,在中亚细亚的平原里,在非洲的沙漠里,在美洲的草原里,在大洋洲的矿山里,在两极严寒的冰区,这些地方,人们几乎不能钻进去冒险,最大胆的人也会退缩,最勇敢的人也会吓倒。总之,此路不通。交通工具的不够,炎热、疾病和土人的强悍又构成了不可逾越的障碍。11公里的沙漠就使人们‘至老死不相往来’,它比270公里的海洋的阻力还要大些!在两个遥遥相对的海岸上,人们有‘天涯若比邻’之感。但是只要隔上一片森林,便彼此成为异类了!英国和澳大利亚相距甚远,却仿佛是疆界相连,而埃及和塞内加尔则仿佛相去几百万公里,北京和彼得堡则仿佛各在天边。我们今天穿过一片汪洋大海比穿过非洲的撒哈拉沙漠容易的多,正如美国的莫利舰长所说,全世界各大陆之所以能够建立起来友好的关系,完全多亏了海洋啊!”

地理学家热情奔放地演说着,连麦克那布斯对这篇“海洋颂”也没批驳一句。是啊,如果为了寻找哈利·格兰特,人们要完全沿着37度纬线在陆地上前进,这种艰巨的工作根本不会有人尝试。幸亏地球上有海洋,能把我们的航海家从一片陆地载到另一片陆地。12月6日,天刚亮,一座新的山峰从波涛的怀抱中涌现出来。

那就是阿姆斯特丹岛,它位于南纬37度47分和东经77度24分,天气晴朗时,圆锥形的高峰在25公里外可以看见。到了8点钟,高峰的轮廓还很模糊,望去和特内里夫峰十分相似。

“因此,”爵士说,“这高峰和透利斯岛相似。”“你的推断完全正确,”那位地理学回答,“依据几何原理,若甲乙两岛同丙岛相似,那么甲乙两岛也相似。我还要补充一句,阿姆斯特丹岛也和透利斯岛一样,过去和现在都一直富有海豹和鲁滨逊一类的人物。”

“鲁滨逊到处都有吗?”海伦夫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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