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雷纳尔在跟父母和养父告别之后,只留了一封信给妻子,就踏上了飞往另一个国度的飞机。而他的这一举动,深深伤害了他的妻子。以至于她在丈夫走后一个星期,就冲到了雷纳尔父母家。
“请坐。”看见从未登门的儿媳,雷纳尔的父母有些惶恐,这可是出身名流的小姐。
“不必了,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们请你们放过雷纳尔!”四处打量一下,雷纳尔的妻子鄙视地看着眼前的环境,直接说出来意。
“您……这是什么话!”雷纳尔的母亲不自觉用了敬语。
“意思就是你们,还有你……”她指着雷纳尔的父母还有坐在一边的德莱纳先生说,“请你们以后不要像吸血鬼一样缠着雷纳尔。”
“小姐,我记得你现在好像也是姓德莱纳吧。”德莱纳先生表情严肃地站起来。
“是又怎么样,反正跟你这个老头没关系!”雷纳尔的妻子不屑地扫了德莱纳先生一眼,继续高傲地说,“雷纳尔有今天,全部都是我家提供的资金。你们三个凭什么现在要拿去三分之二?还把雷纳尔逼得远走。他不好意思开口,我可不在乎!”
“请你离开吧。”气得发抖的雷纳尔母亲直接送客。她怕这位小姐再说下去,她丈夫会出手赶人了。
“那我就告辞了,希望你们记得我说得话。不要让我丈夫为难!”雷纳尔夫人骄傲地扔下这么一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三个浑身颤抖的老人坐在屋子里生闷气。
大概过了半个月,雷纳尔回来了,投资调查顺利而心情愉悦的他第一件事情就是探望父母和养父。
“我回来了。”雷纳尔满脸笑容地向三个老人打招呼。
“不回来也没关系。”说话的是他的父亲。
“发生什么事了?”雷纳尔放下手中的礼物,疑惑地问。
“没有。我们这三个老人成了您德莱纳先生的累赘了,您以后就不用来了。”他的母亲也讽刺道。
“我们三个是吸血鬼,妨碍了您的生活了。”他的养父看也不看他。
“你们这是怎么了?”雷纳尔开始着急了。
“回去问你那高贵的妻子吧,她把你想说又不敢说的话都说了。”他的父亲直接把他推了出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雷纳尔怒气冲冲的去找妻子。
“你对我父母和养父说了什么!?”刚一进门,雷纳尔就质问妻子。
“没什么,你不好意思让他们不要再缠着你,我就帮你转达啊!”本来很高兴看见他回来的妻子听见他的问话,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个女人!”雷纳尔给了妻子一巴掌。
“你打我!?”他的妻子紧抓着丈夫的衣襟叫道,“你为了那三个老家伙打我!?好,我问你选他们还是选择我!你要是不给我个明确的答复我就死给你看!”她激动地叫着。
“那你就去死好了!谁会选你这个疯女人!”雷纳尔一把推开妻子,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他根本不相信妻子的话,双方都不过气过头随便说说而已。
出乎雷纳尔意料的是,当天晚上,一时想不通的妻子竟然真的自尽了。而让所有人为之绝望的是,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这一点,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事情到了这一步,雷纳尔陷入了无止境的痛苦深渊,他的岳父痛失了唯一的女儿还有未出世的外孙,对雷纳尔几乎恨之入骨,两家人几乎成为仇人般的存在。雷纳尔的父母和养父虽然都不喜欢他的妻子,可雷纳尔竟然害得人家自杀,他们也无法谅解他。
而雷纳尔,他既失去了妻子,又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和岳父的联系,也失去了父母和养父的信任。他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所爱的一切几乎都不存在了?而他还不得不在这种绝望的痛苦中生活下去,直到永远。
End
2005.7.11
俄尔甫斯之琴 两端的木偶剧(橙)(一)
(更新时间:2005-7-12 17:28:00 本章字数:3715)
(自娱自乐的东西,由于写法的原因后面的部分可能出现理解上的难度,请不要在意,当作意识流的东西就好~随时可能修改^^)
橙色是俄尔甫斯琴中最特殊的颜色,它具有往返于阴阳两界沟通的能力,所以它具有特殊的功能,就是能让一个人不停的生和不断的死,当然每一次都必须付出沉重的代价。在某种程度上,选择橙色是你最聪明的选择,也可能是最错误的选择。当然,更多的时候,橙色是被忽略的……
序幕
秋天来临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传言,这个传言让我在平顺有序的人生中看见了一朵出轨的烟花。那在有些奇怪的地方突然爆裂的烟花,以诡异的角度冲进了我的视野,在天空中绽放开,彩色的羽翼向四面延伸,去碰触更为遥远的天空,然后缓缓坠落,如同一点一滴破灭的星辰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我欣赏着那烟花,感觉着它那带着微微刺痛的绝望美感,身体的神经都随着产生了轻微的热度,所以我特别去验证了一下那个传言。
Ⅰ生
“我爱你的时候你是一切;我不爱你的时候你成为空气;在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爱你的时候,你必须存在。”
我拿着买来的橙色弦来到那个女人,也就是我的情妇——爱莉的尸体旁边,打算复活她。这时候我听见了一个声音,它告诉我,如果我要复活眼前的女人,我必须付出代价。代价是我所爱的人和爱我的人的一半,也就是说从那女人恢复心跳的一刻开始,我所遇到并爱上或者爱上我的人有一半将根本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包括我未来的可能的妻子、朋友、情人、甚至孩子。我默默地听着这一切,未来就是说还没有发生,没有发生意味着不确定,不确定代表不可信,拿不确定的东西换取一个不知道重不重要的女人是否值得?我并不在乎答案,我只知道我要复活她。我还没有决定她的价值,所以在此刻,她有存在的必要。
我拿着弦走向爱莉,露出笑容。我有一种发现食物的野兽的兴奋感,虽然不强烈但确实存在着。我期待着将会产生的变化,以及那变化所带来的影响。就好像一根羽毛掉落在岌岌可危的山顶,然后引发绚烂而剧烈的崩塌。当点燃一根小小的引线的时候,后面埋藏的不论是大批的礼花还是炸药都能同样让夜空变得美丽而有趣。
于是我用弦复活了那个女人,然后在一星期之后和她举行了婚礼。
之后的生活就像古典主义的油画,严谨的构图、明晰精细的笔触、清晰的形式,我又回到了能够被裱进画框里一样静止的生活,平静的色泽好像数百年都不会改变,除非化为飞灰的时刻到来。
Ⅱ死
“当我厌倦你的时候你还不离开,是你愚蠢;当我生气的时候,你在窃笑,使我无法容忍;当你不在我心里的时候,你还自鸣得意,让我鄙视;当所有的一切累积到某种程度,使你打算离开我的时候,是对我最大的污辱。”
婚后几周我就厌倦了那个女人,也对这种色彩单一的生活丧失了兴趣。我很明确地向爱莉表示她可以从我的生活中离开了,就好像被白面包片抹去的不应该存在的铅笔杂线。她看看我,完全无视我的话,继续描绘她那令人乏味的面孔,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在沉默中,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坐在沙发上抽烟,在慢慢上升的烟雾中打量那个女人的背影。她正努力装做好妻子,亲自下厨。做多余的事情想获得什么?看着她端上来呈黑色状支离破碎的煎蛋和烤焦的面包,听着她自以为是喋喋不休的旅行计划,周围的一切都褪去了色彩。好像在看一场蹩脚无趣的手摇黑白电影,间或还能听见胶片发出的“吱啦”声。她变成平面呆板的女主角,一举一动好像被捆住的木偶。却偏偏要做出夸张骄傲的姿势,戴上几朵低廉的塑胶花,便自以为成了枝头娇嫩的玫瑰。我坐在丝绒的沙发上扮演观众,没有愉不愉快,谈不上睡意沉沉,不过是吐着烟圈,看着可有可无的过时东西。
如果能长时间看这种蹩脚的九流电影或许也能发现些许兴味,可是我们的女主角在不久之后就没了演出的兴致,虽然帽子上依然插着不知哪来的羽毛装孔雀,却已经大步走入了新的事业。我依然坐在沙发上抽烟,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穿梭于各种沙龙,周旋于各界名流,好像把自己当成了蝴蝶。每每这种时刻,我都有微微的喜悦感,就好像亲手装扮一个妓女,给她套上迪奥的新款瞬间就变成尊敬的小姐。不,或许应该说是街上捡来一条有皮肤病的野狗,叫下人打理干净之后找了家美容院给它染染毛做做发型,再推开门的时候已经成了众多贵妇小姐都要争先抱一抱的公主犬。偶尔想到也觉得有趣,不知道哪一日在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下,在金碧辉煌的某家小姐的大厅里,当哪位尊敬的女士、夫人或可爱的小姐,正把她那鲜艳的充满诱惑的花瓣一般的嘴唇贴在那公主狗的毛发上的时候,有人走过去轻轻地撕开外皮,露出里面的拖着舌头满嘴唾液的野犬,又会是怎样的光景。生活原来还是很有趣的,转头间在各个角落都能找到还未曾熄灭的火种,轻轻一点就可以看见更多的瞬间光华。
似乎一旦穿上了礼服,她就真的以为自己是公主。那个已经早该退场的女主角甚至都学会嘲笑主人了。不加理睬就是纵容,狗想挣脱链子,风筝想变老鹰,自以为是公主的女人想投奔新的自由,找到白马、黑马或者黄马王子。这本身就像是末流的剧本,唯一也是最合适的归宿就是被撕碎了变成漫天飞舞的纸片,并且在那一瞬间装做自己是蝴蝶。蝴蝶的归宿是鲜花或者标本馆,垃圾的归宿只有垃圾箱。在一个个的烟圈中,我看见纷纷扬扬的白色纸蝴蝶。要是下一场雨就好了,打湿的纸片在地上扭曲的爬行,哀伤着颤抖着兴奋地向前,身后只留下道道湿润的残痕,有种肮脏残酷的诱惑味道。
在那一天,我杀了那个女人,我的夫人——爱莉。我很轻松地送她去见了上帝,看着她因惊讶而张开的嘴唇,我有着微微吻上去的冲动,事实上我只是更用力地收紧了双手。她不断睁大的双眼里充满了恐惧,表情也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看着她不断挣扎,我有着小小的喜悦。我用力,再用力,直到她再也没有动作,这一场使神经稍微有所紧张的戏码宣告结束。
抽着习惯的烟,放着习惯的音乐,享受着边界外的快感。就好像躺在夏威夷的沙滩上,突然有意料之外的小小海浪打在身上,那满天飞落的水珠就好像17岁在蔷薇园中的爱情,在浑身湿透的同时有一种冰凉的兴奋感,如果发现海浪的起因是自己之前丢进去的超小型炸药所引起,这种模糊于边界的起因和结果更让人沉迷。
Ⅱ生
“人寂寞的时候总是想到过去;房子寂寞的时候总是想到女主人;当我寂寞的时候,会想起被我亲手杀死的狗。”
寂寞……寂寞是什么?寂寞是当我回到蔷薇园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成了一片荒草,再没有一朵那芬芳娇嫩带着露珠的蔷薇,而我爱的那个17岁的金发姑娘,也早已不知道躺在谁的怀抱里流着幸福的泪水,她那曾经如同蔷薇一样诱人的嘴唇,如今不知贴在哪个孩子的额头。寂寞,寂寞是吐着烟圈的我甚至不知道那一切是不是一场幻觉,就如同听了一张黑胶碟在黄昏时候做得一场褪了色变了形的梦。寂寞,寂寞是在诺大的房子里只能看见镜子里面自己无趣的表演,从别人的眼睛中看见自己一如从前的优秀,从别人的嘴里听见如常的话语。寂寞,寂寞是当我走进灯火璀璨的大厅,打算剥下野狗外皮的时候,却发现没有观众,野狗已经自动脱落了表皮,并且停止了呼吸。我只能站在巨大的镜子面前,整整衣服,倾身退场。
我在白天抽烟,在晚上看烟圈。烟雾里有迷蒙的城堡,却没有急转弯超速的快感。不知道寂寞,只是觉得有一点点无趣。
当我觉得那个女人将要开始腐烂的时候,我再一次复活了她,这一次我付出的代价是我生命的一半。
生命是一种存在的思考,思考结束的时候,生命也就结束了,这样说得或许是哲学家。不断选择,然后承受结果,再选择,再一次面对代价。拿出打火机,看着火苗,把手指伸过去,享受瞬间刺痛的灼热感。那是病态,而且有点愚蠢。巨大的石块投入水中能产生剧烈的美丽的波纹,在山顶叫喊能唤醒更多沉睡的冰雪,岩浆要比热咖啡有趣。生活是一种过程,至于是怎样的过程由我决定。微笑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没有多大变化的景色,在人生的画卷中拿起笔涂改,期待墨迹飞散形成新的风景。
我拿起书本坐在那个女人边上,等着她坐起来跟我打声招呼。我很有兴致地朗读那十四行诗,等着看爱莉起来的时候眼中的情绪,是褪尽表皮还是镶嵌得更加牢靠?依然抱有愚蠢的幻想还是已经换了模样?我小小的期待着,期待着新一轮的电影开场。
等我读到第五首唯美的歌颂爱情的诗歌的时候,身前的女人做了起来,我放下书本,充满兴趣地盯着她。她先是拍了拍自己脸颊,好像在证明一切是真实的,然后茫然不知所措地坐了一会。片刻之后突然转过头看我,好像想说些什么。正当我对她要说的话产生一点好奇的时候,她却用夹杂着恐惧和茫然的眼神扫了我一眼,颤抖着身子跑了出去。这一场开幕戏剧让我有些失望,我耸耸肩,继续读那美丽的十四行诗。
新的变化需要新的血液,在爱莉重现回归到我的生活后一个星期,我们去领养了一个孩子。那是一个八岁大的女孩,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卷发和一双绿色的大眼睛。我们叫她苏珊。她紧紧抓着衣角坐在角落,好像中世纪不知命运的被贩卖的奴隶。我开着车瞥见边上爱莉没有表情的脸,露出一个笑容。
俄尔甫斯之琴 两端的木偶剧(橙)(二)
(更新时间:2005-7-14 17:09:00 本章字数:7823)
间幕
从今天开始,苏珊成了这幅画里的一部分,我盯着那小小的墨点与周围的不协调,兴致勃勃。不知道当风吹过的时候,墨迹会延伸到哪里。
“帮小姐打扮。”我吩咐女仆,把白色花朵浸泡在墨水里就会染上不同的色彩,我也期待着这个新的小东西所能引起的涟漪。爱莉匆匆忙忙地从我身边走过,一脸打算逃回房去的表情。我伸手拉住她,好笑得看着她惶恐的神情,示意她在边上坐下。
“你不等着看看我们的女儿吗?”我很温柔地对她说。她的眼里出现躲闪,在惊疑的表情过后,认命似地坐在一边,低垂下头,摆平双手,就像一尊无趣的石膏。我的兴趣瞬时消散了,转过头继续期待我们的小小花朵。
过了好半天,小花朵才在女仆的陪伴下出现,虽然依然是一脸畏缩,眼里却已经有了一点点得意和窃喜。就好像第一次行窃却偷到大笔钱财的偷儿,尝到了甜头又有点首次出马的不安;又好像初次在花园与别人幽会的小姐,装着满身偷摸的甜蜜,却又战战兢兢怕明日就成了八卦的头条。于是穿着式样简单的长裙,在花丛中踮起脚尖等待情人在唇上烙下甜蜜而灼热的吻,还不得不时时刻刻警惕地向四周张望,生怕哪个不牢靠的侍女看见了,一转眼就变成众人口中的传闻。可是等到日子一长,便会知道不过是掩着耳朵做贼,大家都一样。到那种时候,虽然觉得甜蜜更多,可那种浑身紧张的战栗感却是再也找不到了。想到这儿,我带着笑意看着那还躲在女仆身后的小花,初生的白色花苞也可以很有趣。
大概怕我不高兴,女仆有些强硬地把苏珊送背后拉了出来,颇为骄傲地向我展示她打扮的小公主。只看了一眼,我刻意沉下表情,无视小花脸上期待的神情,怒斥女仆:“我要的是将来的贵妇,不是那种下等人家见不得人的野丫头!把她的头发给我梳好,还有衣服,换成深色的!”看着小花脸上有点惊恐又有点哀伤的表情,看着一身鹅黄色小洋装的她被女仆拖走,我重新做下来,含着笑意等待下一次的见面。
又过了一阵子,小花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一次我对她墨蓝色的洋装很满意,对于发型也不置可否。我叫出所有的下人,并拉着小花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指着她说:“从今天起,这就是苏珊·班格纳小姐。”
接下来几周,我叫管家买了一堆苏珊适用的衣服、首饰、玩具和生活用品。我也会摸摸她的头,带她去花园逛逛,心血来潮的时候也会丢给她几本我认为未来贵妇儿时应该看的书,也会让厨师每天做些女孩子所喜欢的上流社会普遍的小点心。必要的付出是不可缺少的,就好像养一只狗要先给骨头,等它熟悉环境之后摸摸它的头,这样就算以后你拳打脚踢它也依然会摇着尾巴贴上来。不过,偶尔会给主人一爪的猫也不坏,看心情而修剪爪子更是理所当然。鹅毛垫子才能被放在沙发上,与尊贵小姐的臀部相亲相爱,鸡毛却只能长在鸡的尾巴上。可是如果我把一颗鱼眼睛包上薄膜,洒上点亮粉称为珍珠送入高贵的名流中,会出现怎样有趣的事情?或许会贴在某个王妃的胸口随呼吸轻轻起伏,或者我会被众人所指,成为明里暗里传言的风头人物,不论哪种,都可以让缓步流动的血液加快速度。
我调制好了浸泡花苞的墨水,然后对这朵花没了兴趣。倒是爱莉,无意间又接演了新的剧码,由上次的老旧电影改成了舞台剧。夸张的眼神、动作和表情,我有点好奇什么时候自己从理想中的钱箱变成了魔鬼?惊恐、颤抖、茫然、闪躲……可以想见我之前说她是呆板无趣的木偶是多么的污辱了她。我开始在各种时候盯着她,我有大把的时间。我坐在床边观察她正在梳妆的背影,如同盯着显微镜下被解剖兔子的细胞切片,看着她感觉到我的视线而画歪了眉毛,我无辜地走出去。我坐在沙发上看她出门参加不知所谓的沙龙,看她在夜半归家,我带着笑容在烟雾中观察,好像孩童时代看树底下的蚂蚁。我偶尔期待蚂蚁今天会搬回毛毛虫或者蜈蚣,可这只小蚂蚁却连面包屑都没拖回来一点,这让我觉得无趣,一切都变成单一往返无变化的机械运动。
这些日子有点无趣,画面上的物体都因为太久不动而变成了凝固体。在我打算出门寻找新的入画风景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为了避免衣服上溅到泥,我打消了主意。我进了书房,在那里读尼采的哲学到半夜。
半夜,雨还下个不停,夹杂着震耳的雷声,我走出书房,抱胸观赏了一刻狂风暴雨的景色,决定回房。在回房的途中,我踢到了一个小东西。我打开走廊的灯,看见缩成一团的苏珊·班格纳小姐在转角处发抖。
她哭泣着扑进我怀里,我看看她大概是由于跌倒而沾上了些灰尘的衣服皱了皱眉,一把把她抓开。我牵着她回到房里,随便丢了件衣服给她,我可不希望她弄脏我的房间。这个样子怎么能算是苏珊·班格纳小姐!?难道即使有了眩目的灯光,披上了昂贵的锦袍,路边的野草也始终无法变成别致的盆景?
我看着她弱小的身子抖个不听,脸上满是泪水的痕迹,长长的卷发散乱地披在背上。这一刻,我很认真地在思考,是否要把她丢出去。大概过了两分钟,我决定还是让她呆在这。小狗是敏感而脆弱的生物,现在被赶出去以后会很乖巧地躲得很远,观察起来会丧失兴味的。我轻轻摸着她的头试图使她平静下来,再这样抖下去并且把肮脏的东西擦在我衣服上,我一定把她丢到门外。苏珊·班格纳小姐显然还不懂得“分寸”这个词语,她紧紧地抓住我,哭泣着,颤抖着,就好像抓住一只大型玩具。以后教会她懂得某些词语的过程或许也是有趣的,刚巧一道闪电划过,看着银白色中畏缩的小花朵的面容,我突然有了新的兴致……
————————————我是清晰明了的转换分割线———————————————
我的名字是爱莉,出身于,呃……这个不重要。我的目标是找个有钱又有身份的男人嫁掉,从而顺顺利利地进入上流社会。为此我尽一切努力学习礼仪、熟悉上流社会惯常用语、行为方式,吸收着我所能获取的一切信息。这是我的目标而不是理想,不要说什么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趁着年轻和美貌还停留在我身上的时候迅速而快捷地达成这一切。我参加各种舞会,在所有能进入的聚会出现,期待着哪一天有百无聊赖的王子降低身价在这里出现,我会捕捉到他,我坚信。
于是,买衣服,在镜子前面转圈,抱着衣架跳舞,仔细研究自己哪一个角度最动人,从哪一个侧面看过来胸部最大眼神最无邪。对着穿衣镜摆姿势,躬身翘臀没有一种不尝试,手放到颈后撩起头发,侧过身不经意地拂过胸口。没有贵族会娶一个荡妇,所以,我要火辣更要风度。装也要装出来!谁不会在转身的时候抬高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身边的人;谁不会轻轻地拿起酒杯,酒只沾唇,反正到时候再想,贵妇电视上成天在放,偶尔女王也会出来露脸,比演技怎么能难倒我?
来吧!收到请帖开始换装,描好眉毛涂好嘴唇梳好发型,脱下睡袍穿上绸缎,在镜子面前旋转一圈。满分,出发!这是一场战争!
我要成为贵族夫人,我的衣服要是丝绸和貂皮,我不要绵、不要印花布;我要嫁入豪门,我的首饰要是名贵钻石,不管是1克拉还是2克拉,随便点点头摆摆手自会有人奉上,我要钻石,不要小而干瘪的水养珍珠;我要找到王子,他可以不帅,甚至和史莱克一样也无所谓,只要他是王子,开着宝马,莱斯劳斯、莲花、法拉利也可以接受,大众通用就请靠边;我要拐到个男人,他可以花心可以多情,私生子情妇都无所谓,我只要夫人的位置,先到手什么都好说;我要拥有名身和地位,我要我的姓氏中多一个“D”。为了这些,我在努力。我可以把裙摆拉到大腿,可惜聚会中正式礼服都长到脚踝;我可以裸露整个背部,只可惜他们更关心你的姓氏和中间名;我学会说怪里怪气的英文俗语和法语,也会结结巴巴的西班牙语和德文。希望上帝早日开恩,打开门的时候发现王子坠落在门口。
这一天晚上,我有些哀怨,身上穿着几乎花光了我所有积蓄的昂贵礼服,好不容易弄到这个聚会的邀请函,为什么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群肥得流油的商人!我要的是贵族,他甚至可以很老,但是一定要有世袭爵位,而且有钱。
正当我打算离开又有些懊悔毫无收获而舍不得的时候,门口出现了新的目标。我知道那是班格纳先生,不仅年轻世袭爵位在身还很有家产,另外听说他已经得到著名大学的双硕士学位,年轻、有为、是贵族、有钱,几乎所有的目标都在瞬间达成了。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并不那么高雅的聚会上,我还是巧笑着迎上去,当然我还记得状似不经意地把裙子往下拉一点。
过程就不用说了,反正在不久之后,我成为了班格纳的情妇。虽然这个角色并非全如我所愿,不过有总比没有要好,只要我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总有一天能冠上“班格纳侯爵夫人”的名号。我得意着、小心着,却在一日外出的时候不小心站在了红绿灯变换的路中央,只看见迎面急速驶来的车……
我缓缓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先前我是在梦中看见红色的轿车朝我冲过来?我尝试着坐起来,后背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我低下头,却看见双手和裸露在外面的双腿上却是擦伤,想来背部也好不到哪去。这么说我是真的被撞了,那为什么不是在医院?我模糊地记起,自己眼中最后看到的是一片凄冷的红,浑身的热量也随着血液缓缓流出体内。我死了?还是现在才是梦?我不知所措地左右环顾,却看见班格纳坐在沙发上充满兴趣地观察着我。
“发生了什么?”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干哑。
“你死了,我复活了你。”他毫不在意地说。
虽然从他口中说出话就好像一个疯子在说自己是上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立刻就相信了。
“那,太感谢您了。”我挤出笑容像他道谢,毕竟活着是一件那么美丽的事情,比我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更为重要。即便他这种行为对我来说像不可思议传说中的黑魔法,我依然很感动。他复活我啊!可是与感动同样强烈的还有一种恐惧,我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上帝啊,复活。这是多么……多么可怕的事情!
“不用。”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几天之后,我和这个男人举行了婚礼,成了名副其实的“班格纳侯爵夫人”。
我决心做个好妻子,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平日只是一门心思嫁入豪门,连基本的食物也不会煮。当我把支离破碎的煎蛋和烤焦的面包端上桌的时候,他的眼里全是嘲笑,边上的管家一个劲的假装咳嗽。我立刻就绝了这种愚蠢的念头,反正也没听说过哪位夫人是亲自下厨的,我要是什么都会做的话要那么多佣人干什么。
我尽了一切努力讨他欢心,可总是只换来嘲笑一般的目光。我丧失了动力,满心委屈。我开始出入各种聚会,在所有沙龙里穿梭,有如飞舞的蝴蝶。我要让他嫉妒,让男人嫉妒是挖掘他内心隐藏东西的最好方法。我穿着昂贵的礼服,戴着璀璨的首饰,在各种男人身边周旋,裙摆翩飞。我要让他生气、发怒、大叫,我想看到他流露出别的表情。那是伤害我自尊心的代价。
可是我失望了,他依然用平静而略带嘲笑的眼光看着我,就好像看着路边一只讨食的杂种狗。这样的生活让我无法忍受,我已经踏入了上流社会的门槛,没有必要总是在他面前摇尾巴,我决定离开他。虽然面前摆放着我喜欢的珠宝和奢侈的生活,可现在的我值得更好的生活。我认识更有人味的男人,虽然他的钻石要小一号不止,可毕竟还是钻石。
我告诉了他我的决定,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朝我走过来。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奇怪的是那一瞬间,我竟然有一丝丝的喜悦。他终于发怒了吗?最后还是被我戳中痛处了吧,他还是爱着我的吗?所以才不能容忍我的离去。可这种喜悦和得意只停留了短短的几秒,无法呼吸的痛苦很快占据了一切思维,我开始挣扎。咽喉有一种灼热的痛感,我仿佛听见自己的喉骨断裂的声音。我恐惧地看着他,他居然面无表情,甚至看着我满脸的惊恐还露出淡淡的笑容。我害怕,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恐惧!什么钻石珠宝还有贵妇人的头衔我全部不要了,我只想逃得远远的,远远离开这个男人!我想发出声音哀求他,可是只有呼呼声传出。我绝望了,我用尽残余的力气挣扎着,可毫无作用,我开始上气不接下气,我尽可能地张大了嘴,想多留住一点空气。由于缺氧,我开始抽搐,我的眼角流出泪水,我希望能打动他松开手,给我一点空气!只要一点点就好!我可以答应他的一切要求!可是,他不断加大着力度,唇边依然带着冷酷的微笑。我开始觉得头晕,挣扎的双手也变得无力,渐渐的,我看不见了,然后,没有了意识。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好地躺着。我坐起来,摸着疼痛不已的咽喉,一时回不过神来。很快我就记起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最后放了手吗?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用来证明我是真正存在的。然后我呆呆地坐在那里,好半天才想起来向旁边看。他果然坐在那里!我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在看到他眼睛的那一刻我确认了自己已经死去过了,我微微张开嘴,看见他的眼里出现一丝兴味的光,我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我下了床,冲了出去。
在这之后,我常常能感觉到他盯着我的视线,我觉得自己像是被蜘蛛盯上的苍蝇,不知道该自暴自弃就此算了还是努力逃走。我尽一切可能逃避着他的视线,逃不过的时候就努力让自己镇静。我更频繁地外出,尽量减少在家中停留的时间。
“班格纳夫人,好久不见了。”无趣的宴会上,一个胖子向我打招呼。真不知道我以前是被什么迷了心思,竟然会觉得这种东西有趣。
“真是很长时间未曾见到您了呢。”我娇笑着客套回去,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过就算在这里当花瓶也比回去面对那家伙好,一想到他,想到他那充满兴趣的眼神,我就一阵发凉。
“对了,您最近有没有听说一个传闻?”胖子在我面前卖弄消息的灵通。
“我哪有您那么消息灵通,请说来让我长长见识。”
“就是公爵啊,听说他最近……”
切,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是公爵为了情妇,私下里不得不跟别人决斗罢了。出了名的上流社会的贵妇,转个身哪个不是明里暗里情人一堆。什么公爵,谁知道他一本正经在电话里吩咐什么的时候双手又钻进哪位尊贵的夫人的裙子,摸着那滑嫩的大腿。高贵纯洁的夫人,连大笑都没有,谁知道她的丈夫在妓女那里过夜的时候,夫人的胸脯又贴在哪个男人的唇上。哼!谁比谁淫荡,谁能说谁下贱。谈什么忠贞,以为看童话故事吗?王子娶了灰姑娘,甜蜜恩爱好像世界上只有两个人。
啊,她的头发是除此的美丽,好像早上初生的阳光。啊,她的双唇是这样的红艳,好像那枝头的玫瑰。
七天一过,王子开始偷情,在众多夫人小姐的裙摆里面爬来爬去。什么美丽的最爱!而灰姑娘,世界上男人那么多,哪一个关上门不能成为王子?
偶尔丈夫归来,巧遇妻子正在偷情。被侍女拦在门口也只能乖乖等候,等到一切结束,三个人打了照面。做丈夫的不得不微笑着说:“我不在的时候,多谢您照顾我的妻子了。”
那一位倒也毫不客气,也敢笑着回答:“您太客气了,我们是好友嘛!”两人哈哈大笑,可能还一起坐下来喝杯红酒才散。也只有这种美好和乐的场景才能培养出我家里的那个恶魔!
“想不到公爵大人如此英勇呢。”想到丈夫,我立刻回神,笑着赞叹公爵大人。伟大的公爵会成为传言不是因为他有情妇,而是他居然为了情妇去决斗。多么荒唐轻率的行为,多么没有气量和风度的公爵大人,传言的意味只是这个。就算我现在心中把他骂到骨子里你又能怎么样。哼,全部都是一样的货色。不经意中,我脑海中又闪过丈夫的脸,我拿着高脚杯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只有,只有那个恶魔除外!
我每一天都过得战战兢兢,直到今天我亲爱的丈夫通知我一个令人愉快的消息,他要去领养一个孩子。我们一同去了孤儿院,当他把一个黑发绿眼睛的姑娘拎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由衷地高兴。他有新的探索目标了?那么我的日子就好过多了。我悄悄地露出一个笑容,在看见那小丫头怯生生地想要靠近我的时候,瞬时板起了脸闪到一边。拜托,谁知道她的手干不干净,我身上的衣服可是很昂贵的。
带着那小姑娘回了家,我就想立刻躲回房去,结果丈夫的一句话让我不得不留下来等着看小丫头换装。虽然满心不耐,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在一边乖乖地坐下。看到苏珊穿了一身还不错的鹅黄说来,梳着可爱的娃娃头,我点点头就打算走人。谁知一边的丈夫不高兴了,怒气冲冲地让仆人带她重换。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身深蓝和公主头,虽然明显比刚才老气了不少,不过只要边上的人没意见,她不穿我都不在意。从这一天起,这丫头成为了“苏珊·班格纳小姐”。
让我失望的是,小姑娘的出现并没有让丈夫放弃对我探询的目光,这使得我对那丫头从来没有好脸色。虽然不至于责骂,基本上我完全无视家里还有这个人,没有作用的家伙存在干什么。她每次看见我也都是远远的避开,这一点倒是让我觉得还不错。
本来也许一切就这么持续下去,可是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我无意间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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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没有父母,嬷嬷对我们说,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会被有钱的人家收养,一下子变成小姐。这种好运气竟然真的降临到我的头上,大概是比较可爱的关系吧!要收养我的是一位年青的侯爵,嬷嬷特地告诫我,贵族家庭有很多规矩而且相对拘谨。她告诉我一定要小心一些,免得再被赶出来。
那一天,我看见了我未来的爸爸妈妈。我有些害怕地抓着嬷嬷的衣角,因为他们两人都没有笑容。他们不喜欢我吗?
看见我紧张的样子,爸爸摸了摸我的头。我退了一步,想去抓妈妈的衣角,她却迅速避开了。我失落地低着头,开始玩弄自己的衣角。
“从今天起,你叫做苏珊。”爸爸这样说着,然后带我坐上了回家的车。
在很大的房子里,一位姐姐带我上楼换衣服,我很喜欢她挑选的鹅黄裙子,那裙子摸上去软软滑滑的,比我穿过的任何衣服都要舒适。我也很喜欢她帮我梳得头发,两边卷卷的辫子很可爱,我高兴地感谢了姐姐。跟她下楼让爸爸妈妈看,我有点紧张,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觉得苏珊很可爱?
我捏着衣角的时候,姐姐被爸爸骂了,她拖着我回到楼上,脱下我身上的衣服,拆了我头上的辫子。我不喜欢她重新给我选得衣服的颜色,我也不喜欢现在的发型,头发好痛,可我什么都没有说。
“从今天起,这就是苏珊·班格纳小姐。”爸爸抓着我的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来他对我身上的衣服很满意,那我,那我也就满意吧。我是苏珊·班格纳小姐了哪!小姐,哈!
开始的时候,爸爸对我很好,虽然妈妈总是不理会我。我很想知道,如果做错了事,他们会不会把我赶出去或者打骂我?于是,我偷偷地问了管家伯伯客厅里所有花瓶和装饰品的价值,然后挑了一个有点贵又不是太贵的,在某一天……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着地上破掉的花瓶,做出哭泣的表情。
妈妈只是看了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原处,我只能委屈地望着爸爸。
“管家,叫人把地扫干净。”爸爸也只是这样说了一句,完全没有理睬我的意思。
从此之后,我再也不敢打类似的主义。
有一天晚上下起了雨,半夜我被可怕的雷声惊醒。我不敢去打扰爸爸或妈妈,只能缩在走廊的角落发抖。后来,从书房走出来的爸爸把我拎回了房间。他摸着我的头,他已经好久没有摸过我的头了,我放心地大哭起来……
俄尔甫斯之琴 两端的木偶剧(橙)(三)
(更新时间:2005-7-17 21:40:00 本章字数:5892)
Ⅲ死
“纯真与破坏是一种对立,自私与自妄也是一种对立,鲜花与鲜血是同一种美,我摘下了你,也摘下了我的对立。”
我看着苏珊,就好像看见一朵花苞,不美丽也算不上可爱。我只是想撕下它的每一片花瓣,看看那里面究竟隐藏了什么。无所谓喜悦、谈不上兴奋,只是单纯的好奇,如果把白色小花的枝叶全部剪去,任它花瓣摇摇欲坠地呆在黑色的墨水中,它会重新诞生出怎样的嫩芽,花蕊中又会生成怎样的精灵。是不是一如童话故事所言是绿衣尖耳银发、有着透明翅膀心灵洁净的娇小脆弱拇指大的生物?如果真的能看见那种异景,那么小心地抓住它们的翅膀轻轻地扯下来,听着那理应比瓷器碎裂更动听的破裂声,也很有趣。或者帮它们打造竹子的、钢的、黄金的笼子,最多再挂满珍珠装饰,让它们穿上毛皮的小衣服,欣赏精灵都有的仁慈因为皮毛的腥气而痛苦。也可以把它们装进玻璃瓶,在允许的范围之内伸展翅膀,可能要比任它自由生长能激起更多的浪花。
我摸摸她的头,看见她如同初生幼犬一样天真无辜的眼神,因为我的触摸而露出单纯的笑容,眼角还残留着泪水。我捏了一下她的脸庞,她因为疼痛而皱起了小小的鼻子,有些哀怨又带点委屈地看着我。我好像回到了少年时代,用手指不断去逗弄含羞草的叶片,看见它因为刺激而卷起,就感到愉快。或者在森林中看见弱小受伤的动物,挑一根小细木棒去戳弄它,看它因疼痛和恐惧一点一点移动,却又无法逃脱浑身颤抖的模样;也可以养养肥,消除所谓的警戒心,在它觉得我可以依靠的时候,把它变成晚餐的点心或者练习解剖的材料。
欣赏美丽的东西是一件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不管是美丽在哪一方面。在没有美丽的事物出现的时候,就撕开它的翅膀或者外包装,使它变得美丽。打破完美,毁灭纯真,让白色沾染其它色泽,都是让人兴奋的行为。
我看着那带着露水的小小花朵,一时间好像被窗外的闪电所劈中,似乎很久没有碰见如此有趣的值得撕裂的东西了。更何况,在她无辜地凝视我的瞬间,我产生了某种冲动。不是很强烈,我却没有遏制的意思,甚至有意加剧着它。我是如此的期待,期待由即将形成的某个中心点向外散发出的图形。
理论上没有任何吸引力的青涩身体引起了我罕见的欲望,就好像思维暂时凝固一样。对于把枝头的嫩芽剥下来,虽然之前没有过这种想法,不过一旦出现我也没有丝毫抵抗的意思。这是多么纯真无邪的东西,在某方面有如初生婴儿一样的洁净。如果不去玷污,怎么能发现洁白的可爱;如果不去破坏,使得某种东西粉碎,怎么能证明完美的价值;如果不把鲜花摘下来,任由它躺在没有人会去空旷峡谷,怎么能验证它的美丽?不经由试炼无法证明一切,没有痛苦引发不起变化,数十日都相同的表情会让人生厌。我期待着,我是那么的期待着,期待剧烈冲击之后的爆炸。
在窗外如此激烈的狂风暴雨映衬下,进行着这么应景的可能产生比那更耀眼、更眩目迷人让人无法自拔景色的行为,这是一件多么有诗意的事情。在哪一部作品、哪一场戏剧中能看见比这更动人、更让人兴奋的情节?
纯真,这个词让我联想到童年。童年……我试图回忆自己的童年,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让人值得兴奋的事件,一切不过是荣誉堆砌的无聊道路。脑海中没有所谓纯真单纯可爱的记忆。把可以抱着洋娃娃在阳光下微笑的小公主从城堡里抓出来,捆绑起丢进冰冷的湖里。看着她那小小的身体在阳光下若隐若现,竟然有把她化为雕像的冲动,用锤子在她身上砸出一个个坑洞,看着她身上的石膏不断往下掉落,呈现出破落苍凉的美。能成为这种超越界限美丽的制造者,这是多么有趣的一种经历,比去阿尔卑斯山脉或者原始丛林等地方旅行要有趣的多。我可以侵占她的美丽与纯洁,毁灭她纯真的信仰,看着我把自身的毁灭性传给她,看着她诞生新的毁灭感,观赏那两种感觉相互结合,生出新的产物,简直是小型创举。一种生物诞生两种心情,两种心情演化成无数中情绪。无数中情绪又产生新的激越或昂扬或者新一轮观赏。纯真被毁灭,可能变成放荡也可以诞生圣洁,我期待结果也享受过程。我看着不同的对立将结合在一起,相似的东西又将分裂,不由露出笑容。
苏珊的泪水滴到我的手上,我看着那冰凉的触感,看看被勾起的欲望象征,对自己这种时候也能产生所谓的联想表示某种程度的敬意。不过现在,还是实施这一切比较有价值。我脱下了苏珊的衣服,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