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尊贵的小姐,没想到您还是没有学会不该碰的东西不要乱碰呢。”有些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所做的一切都必然要为之付出代价。”
“哼,不知道你这个平民在胡说八道什么!”莲似乎被戳到了痛处,顿时风度全无,眼前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贵族,一介平民又有什么资格对着她说教。
“那么两位请随便看,不过若是再碰碎了什么,可能就无法像赔偿刚刚那个不值钱的德制仿品一般容易脱身了。”男子说着走到角落,无视他们存在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我倒是不相信……”这样说着的莲在随手翻开一本价目表之后失了声音。
“莲,你不是还要去看戒指?我们走吧。”瞄了眼上面众多的零,再看看莲愈发难看的脸色,迪安转移话题,给心爱的人准备好下台的台阶。
在迪安和莲踏出门口的时候,身后飘来了有些凉凉的声音。“不送。我在此恭候二位在不远的将来再次光临。”
待二人走远,宁悠拿出墙角的扫帚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
“宁悠,怎么样,我说今天拿出仿冒品放在那里是正确的吧。”奇怪的鸟摆摆尾巴,很有炫耀的味道。
“好好,你最厉害。”宁悠明显随口敷衍,继续清扫地上的碎片,顺便把桌上的所谓价目表收起来。
“那位小姐身上……”白色的鸟用翅膀搔搔头,换了问题,“宁悠,你打算帮助他们吗?”
“我?零你太看得起我了。嗯?有客人走到拐角了,准备招呼。”说话间,刚刚出门的类似不速之客的二人,已经被这两人,是一人一鸟抛之脑后。
不重要的事情总是会如飞烟一般飘散在不知名的地方,隔日,迪安和莲便都忘了自己曾经去过那样一家奇怪的店,并且损失了一笔不大不小的数目。若是所有的一切都因为本身的遗忘而淡去,恍如从未存在,又是一件多么值得欣喜的事情。只可惜,若是能到了这一步,或许众人就应当站在那天空之上而非立于这泥土上。
叶の非卷 Ⅱ死亡也无法分开的恋人(下)
(更新时间:2005-3-21 11:02:00 本章字数:8135)
又过了几日,迪安和莲依然甜甜密密,很快他们就会举行婚礼,携手走向更加光明的未来。这一日,迪安又来接莲出游,刚刚走进前院,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是莲的声音!!迪安慌了神,加快步子朝主宅狂奔而去。
“小姐怎么了!?”顺手抓住一个满脸惊恐的女佣,迪安以有违平时温文尔雅贵公子的声音盘问。
“小姐……小姐……小姐的脸……”女佣无视被抓疼的手臂,满心还沉浸在适才的恐惧之中无法回神。
迪安闻言丢下浑身发抖的女佣,径直朝莲的卧房跑去,越靠近,莲断断续续的尖叫和哭泣就越清晰。
“莲,莲!你怎么了?”迪安推开门,首先入眼的是满室狼藉,莲最喜欢的特地从法国定做的巨大的化妆镜碎了一地。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迪安环顾一周,在墙角发现了瑟瑟发抖的莲。
“莲,没事了,我在这里。”迪安把将自己包得像个粽子的莲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出声安抚。
“呜呜呜……”听着迪安这样说,莲反而更爆发出一阵哭声。
就这样,迪安拥着她过了半小时,看着莲慢慢平静,迪安再次询问:“莲,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刚平静一些的莲听见迪安的问话又开始抽泣,她紧紧抓着迪安的衣襟哭道:“迪安,我的脸变得很可怕了,你会不会和我解除婚约?”
“我不会的。”迪安宽慰莲的心,一边试图把她身上裹得紧紧的斗篷除下来,这样的动作突然让他有了一丝熟悉感。但很快,他的全部心神又回到了眼前的人儿身上。
在爱人的安抚下,莲松开了拽着斗篷的手。随着斗篷被迪安一点一点拉开,他的心也渐渐沉到了海底。对很多女人来说,容貌都是远高于生命的存在,从小除了和迪安的爱情遭受过阻碍,再没受过挫折的一向心高气傲的莲更是如此。她那眩目的金发和精致的如同洋娃娃一般的容颜,也一向是上流社会的焦点。而如今……迪安微微的叹了口气。一排奇怪的如同文字一般的黑色图案出现在莲的右脸,从露出的右手和右小腿上面也有相同图案这一点来看,恐怕身体的其它部分也是一样。而莲向来引以为傲的那头金发,顶端已经变成了奇怪的褐色。
看着迪安越来越沉重的脸色,莲愈加不安。虽然他们感情一向都很好,可是迪安会不会因为她变成这个样子就离开她呢?如果那样的话,她不是会成为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到时候她怎么办才好?莲慌了神,她从来没有那样深刻的意识到容貌对自己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迪安……你会不会离开我?”莲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迪安却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个时候他才14岁,他们的爱情遭受到双方家族强烈的反对。于是,他们各自带了一叠金卡携手落跑。在被家长抓回去的时候,莲也是这样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轻声地问着他会不会离开她。那时候迪安就许下诺言,既然他们成为了恋人,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放弃自己的爱人。
“迪安……你说话啊!你说过没有什么能够把我们分开的,你说过绝对不会离开我的!”看着迪安久久不言语,莲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不会真的要沦落到被抛弃的地步吧。这种只会发生在低等平民身上的事情怎么可能降临在她的身上。不会的!不会的!她了解迪安迪安是不会离开她的。“迪安,你是真的要抛弃莲吗?”莲的声音一下充满了委屈和绝望。
莲的话语让迪安从旧日的回忆中清醒,死亡都没能把他们分开,他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离开莲?“莲,你说什么傻话,我怎么会离开你?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宝贝。”迪安拥紧莲,如同发誓一般加重了语气。
“你真的不会离开我!?”莲的声音徒然拔高,好似质问。
迪安却有了一丝高兴,这是不是表现了莲对他的在意?“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
“可是我的脸……我的头发……”莲又失声痛哭起来。
“我不在意的。没事的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迪安这样说着,一边告诉自己或许莲只是起了什么奇怪的疹子,休息几日就会消失了。
“要是不好怎么办!?我不要变成这样……”莲开始出现崩溃的前兆,“一定是她!一定那个女人对我下了诅咒!”刚才还沉浸在绝望中的莲突然挣脱迪安,大叫着跳了起来。
“莲,你说的是谁?”迪安有些莫名。
“迪安你忘了?那个浑身包在斗篷里面的奇怪女人!一定是她对我下了什么奇怪的诅咒!要是让我……”正想发狠话的莲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的图案,咬着牙咽了回去。
“我们去原来的地方找找,也许她还在那里。如果真的是她做的,看她是要赔礼或是别的,我们满足就是。”迪安看看莲现在的眼神,有了一种陌生感。这真的是他青梅竹马的莲?那个美丽开朗的莲?她虽然一向娇纵任性,却也不会有这般狠绝的感觉。迪安狠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在想什么!莲当然就是莲,那个他理应一直深爱着的女子。而且他们已经经历了那么多,还怕什么?
“那我们现在就去!”莲拉着迪安往门口走去。
“莲,你现在太激动了。听我的,喝杯热牛奶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找那位小姐。”说完,迪安拉铃唤来女佣。“去到杯热牛奶,再找个人把房间收拾干净,小姐要休息。”
“迪安……”莲依旧不安地拉着迪安的袖子,轻轻呼唤他的名字。
“放心,我会等你睡着了再离开。明天早上9点我来接你。”看着莲难得出现的脆弱,迪安心里十分难受。不管莲做错了什么,这样的惩罚也太过严重。若真是那位小姐做的,明天见面好好商谈一下也就没事了。虽然这样宽慰自己,洛佩格兰家族向来引以为傲的第六感还是告诉他可能很难如愿。
第二天一早,空气中散布着淡淡的雾气。时针指向9点的时候,迪安准时出现在蒙德克拉维特家族主宅门口。看着眼前的薄雾,迪安再次想起他上次见到那位斗篷小姐离去之时的感觉,心又下沉了几分。
“迪安!”全身包裹在天蓝斗篷中的莲早就在门前等候,一看见恋人的身影,立刻叫着他的名字冲了过来。
“莲,等很久了?”看见莲,迪安挤出温柔的笑容。这也是身为恋人应尽的义务吧,怎么能再让莲担心。
“没有。我们立刻出发吧。”莲现在似乎多说一个字也觉得浪费时间,看迪安点头之后,立刻拉着他上车,几乎下一秒车便绝尘而去。
当初遇见女子的记忆早已模糊,开车绕了几个小时,怎么也无法找到长得像记忆中巷子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莲气极,拿起座位上的垫子朝司机丢去。
“莲你冷静一点!”迪安抓住莲的双手,试图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冷静!?现在这样你让我怎么冷静!呜呜……”莲转身又哭了起来。
“等下……我记得我们拐进那个小巷之前好像在旁边的画廊看画,那旁边是画廊街!”迪安抓住了脑中闪过的画面。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画廊街,由于车无法再开进去,二人只得下车步行。
“迪安,就是这里。”随着越来越靠近小巷,莲的记忆也逐渐清晰起来,她不由得开始紧张。可是很快她就发现她的紧张是多余的,寂静的小巷,除了一张破旧的桌子外,完全没有人的踪影。
“迪安,现在怎么办?我们找不到她。”
看着莲眼中开始凝聚,马上又要落下的泪水,迪安也一筹莫展。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那个奇怪的杂货店店主,想起他说的那句“我在此恭候二位在不远的将来再次光临。”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不如去看看。“莲,你记不记得你打碎罐子的那家店?门口的牌子上不是写着‘能得到任何想要的’,不如试试?”
“好,我都听你的。”莲乖巧地点头,跟随迪安走出巷子,再次上了车。
到了那家奇怪的店,推开门依旧听见上次呢喃一般的风铃声,怪异的鸟也仍然在用不同的语言打着招呼,不过这次变成了“欢迎再次光临S·F杂货店,请问想要些什么?”
“闭嘴,零。”在迪安几次想开口都被那只喋喋不休的鸟打断之后,一道男声制止了那只怪鸟的聒噪行为。“我是店主宁悠,二位果然再次光临,请问有什么想要的吗?”和声音一同出现的是那个透着些诡异的店主。
“我要要回我的容貌!”莲叫着,心一横,随手扯下蒙着头的斗篷。
“哦,哦?美丽的小姐是刚参加化妆舞会回来吗?”宁悠淡淡地问。
“我是迪安·斯卡特·洛佩格兰,这位是我的未婚妻莲·葛蕾丝·蒙德克拉维特。我们对上次的行为再次表示歉意。我想问,是否真如门口的牌子所言,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我想恢复我未婚妻的容颜。”迪安制止了想开口的莲,这种时候不能再得罪人,不然很可能一切都无法挽回,而且他的第六感告诉他眼前的人很奇怪。
看见迪安打量自己的眼神,宁悠牵动嘴角:“确实可以,只要你付得起代价……”
“我可以付出一切!”不等眼前的男人说完,迪安就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付出一切吗……好吧。小姐是得罪了一位脾气很差的女魔法师,她比较好说话的哥哥刚巧在我这里,我可以帮你们引见,其余你们自己谈。至于代价……我要你手上的格兰之戒和小姐颈中的蓝海之梦。如何?”宁悠一副你不答应我也无所谓的神情。
“好。我们答应你。”迪安几乎没有犹豫的答应下来,旁边的莲也即刻点头,有希望总比没有好。
“那么请二位在此稍等。”宁悠说完,走进里面的房间。“修,如你所料,他们来了。”宁悠没好气地瞪着眼前的男人,这是第几次了?每次修那个宝贝妹妹惹了麻烦,修都把他这里当作交易解决地点。
“让他们进来好了,罗德……宁悠,要不要打赌?”看见对方杀人的目光,被称作修的男子聪明地改变了称呼。
“免了,答案一致打什么赌。”宁悠刚打开门,就听到零聒噪的声音:“二位,店主准备好了,请朝里面走。”
“两位请进。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杰斯·修·德洛兰。这两位是迪安·斯卡特·洛佩格兰先生和莲·葛蕾丝·蒙德克拉维特小姐。你们慢慢谈,我先出去了。”宁悠体贴地帮他们关好门后离开。
眼前的男子穿着灰色斗篷,唯一露在外面的只有同样是灰色的眼睛和几缕褐色的头发。“德洛兰先生……”迪安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我想跟先生单独谈,能请小姐先到外面和宁悠聊天吗?”杰斯·修·德洛兰笑得很温柔,可眼中分明说着“不同意就滚。”很快,房间只剩下两个男人。
“先生想跟我说什么?”莲不在身边,迪安反而更加镇静。
“我知道你们来的目的,我也可以解除我妹妹的魔法。只是,要跟你做个交易。”修继续微笑,眼里的兴味却掩饰不住。“交易很简单,自你未婚妻容貌恢复的那一刻起,你的一分钟等于常人的三小时。如果三个月后你们依旧和现在一样,一切将恢复到你们未遇到我妹妹之前的状况。如若不然,你的状况将持续下去,迅速衰老死亡。怎样?”
“我答应你。”迪安犹豫了一分钟,可是想到他和莲的甜蜜日子,那些快乐的时光,还有所经过的苦难和死亡的考验。现在摆在眼前的这短短的考验又算得了什么?于是,他点了头。
修摊摊手,示意他可以离开。“当你们离开这家店的时候,你未婚妻的容貌就会开始恢复。对了,我忘了提醒你,关于交易有期限这一点,你是无法向你未婚妻提及的。”
“迪安,他怎么说?”一看见恋人的身影,莲就焦急地扑上来。
“没事了,他说你的容貌很快就会恢复。”迪安微笑着,抱起莲转了一个圈。
“恭喜二位。”一旁的宁悠说道。
“不用你恭喜,迪安,我们快点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莲拽着迪安往外走。迪安向宁悠点了点头表示谢意就跟着莲的脚步离去了。
“宁悠,你这次有跟修打赌吗?”零扑闪着翅膀问道。
“没有,不过如果什么时候我们两个都能输一次也不错。”宁悠的话带了一丝感叹以及遗憾。而已经走远的二人此刻全身心都沉浸在大难之后的幸福感中。
“迪安,你看你看!图案在慢慢消失!”随着车逐渐驶离S·F杂货店,莲身上的图案也开始慢慢淡去。“我脸上的呢?是不是也开始消失了?”
迪安看着莲惊喜的表情缓缓点头,自己所做的毕竟是值得的,看莲那么高兴的样子。“对了,莲,我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那个魔法师提出了交换条件。”
“哦,什么……什么!他提出了什么条件?”还沉浸在美貌开始恢复的喜悦中的莲,恍如突然被猫踩到尾巴的老鼠,一下子全身紧崩起来。
“他说从你恢复容貌的那一刻起,我的一分钟就相当于常人的三小时。”迪安看着莲如此紧张,心里有些愧疚,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应该怪自己没能保护好她。
“原来是这样……”莲明显松了口气,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露骨,笑着靠在了迪安的肩上,“放心啦,迪安,我是不会抛弃你的。你要是老一点,我就可以不用担心一堆小姐和贵妇跟我抢你了。”
迪安听着莲玩笑般的话语,抹去了心中最后的那点不安。只有三个月而已,就算他不能说,凭着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一定能轻易度过这三个月。然后,他就可以在恢复本来样貌的时候,迎娶他最爱的莲,让她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
将喜出望外的莲平安地送回家,觉得异常疲惫的迪安也随即返家,很快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起来,迪安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脸上居然已经有了浅浅的皱纹。下楼看见父母惊恐的眼神,迪安只是很单纯的在想,等到容貌恢复的时候,父母大概会好好教育他这个笨儿子吧。正想着那些有没有的,莲打来电话说要去买首饰。
看见莲的时候,她穿着淡玫瑰红的洋装,已经恢复光泽的金发被风吹起,轻轻抚摸她那精致的脸庞。迪安从来没有那么清晰的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是那么有价值,这就是他所深爱也爱着他的女子……
“迪安,你有皱纹了哦!”从莲的语气里判断不出她是惊讶还是玩笑。
“是啊,我开始老了。”迪安微笑着有些玩笑地说。
“安心啦,莲是不会丢弃可怜的迪安的。再说,男人应该是越老越有味道的吧。”莲歪着头顽皮地说。上午的阳光穿过她的金发,给她披上仙女一般的光辉。
两个人就这样愉快的逛街,分享着恋人之间的甜蜜。分手之后,莲回到家,立刻卸下了笑容。好可怕,每一个小时迪安都在不停变老。只是一个白天,他脸上的皱褶又增加了好几条。只是短短的一个白天而已!可是那是迪安,是她一直深爱的迪安,又是为了她迪安才会变成这样。她会努力的,不管变成什么模样,那都是迪安不是吗?整个晚上,莲一再重复着这样告诉自己。
又过了一个星期。今天,莲又见了迪安了。还好,他除了脸上的痕迹更多更深刻一些并没有什么巨大的变化。即便这样,回到家后,莲依然发现自己在不住颤抖。真的好可怕,好可怕……不对,那是迪安,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迪安。她初恋的迪安,初吻的对象。他们有过多少快乐的日子,又经历了多少伤痛。一定可以忍耐的。对着镜子哭泣之后,莲这样告诉自己。
接下来的一个月,莲没有见迪安。她害怕,害怕自己无法像平时一样投进他的怀抱。可是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终究,莲还是打了电话给迪安,两个人约在以前常去的餐厅。
再次见到迪安,莲几乎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他们不是只有一个月没有见面吗?迪安,迪安怎么会变成这样!?看着眼前比自己父亲还要苍老的人,莲简直食不知味。匆匆结束了午饭,他们离开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了卖花的小姑娘。
“美丽的小姐,今天是父亲节呢,给您的父亲买束花吧。”小姑娘带着甜甜的笑容,举着花朵对莲说。
“滚开!”莲的脸色变得惨白,一把推开小女孩,拉着迪安快速走远。走出二十米之后,莲才停下脚步,放开迪安的手,挤出一个笑容回头看着他,“抱歉,迪安,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改天再打电话给你。”
“需不需要我送你?”迪安淡淡地问,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被放开的双手上。
“不用了,我刚才已经叫了司机来接我。你自己小心。”话音刚落,远远就看见来接莲的车。
“那你自己小心,注意身体。”迪安依然温柔地笑着,跟以前一模一样。
坐上车之后,莲突然觉得,上次看见迪安那样温柔的微笑,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远的仿佛上一辈子。由始至终她都没有发现,除了分别的时候,今天的约会迪安只跟她说过两句话,刚见面时候的“你好吗?”还有未离开餐厅时的“你快乐吗?”
留在原地的迪安只是看着车慢慢从视野里消失,露出温柔而又悲伤的笑容。只剩下了两个多月而已,莲,你一定会等着迪安的,是吗?
自那次约会以来,莲始终心情烦躁。迪安变成那种样子,随着时间的流逝,是不是还会更加恐怖?那她要怎么做?要怎么做才好?她是真的害怕,害怕现在的迪安,害怕成为上流社会的笑柄,害怕看见每一分钟都在变老的迪安!可……是因为她迪安才会跟那个什么魔法师交易的……究竟应该怎么做?
“莲,你在房间吗?”是莲母亲的声音。
“我在。”莲跑过去打开门。“母亲找莲有什么事情吗?”
“莲,当初我和你父亲就不同意你和洛佩格兰家的小子在一起。要知道你可是作为王妃降生的。后来看你态度坚决,那孩子也算不错,也就勉强同意了。现在据说那小子染上怪病,已经衰老的不成样子。跟他分开吧,莲。”蒙德克拉维特夫人一脸我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可是母亲,他为了莲付出了很多……”莲依然在犹豫。
“那又怎样?你逼他了?爱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再说了,莲,你今年才17岁,听说迪安现在的外表已经像40多岁了。再过一段时间呢?你能忍受跟一个看上去快入土的老头走进教堂,在神的面前宣誓,并且从此生活在一起?”
“不要说了!”莲差点呕吐起来。多么可怕的场景,不行,她受不了。
“你好好想想吧,这可关系到你一生的幸福。我和你父亲还是希望你能成为王妃,你要是不喜欢,还有几家的孩子也很不错。”蒙德克拉维特夫人说完便关上门离开了,留下足够的空间让莲一个人思考。
“迪安……迪安……迪安……”莲叫着迪安的名字开始哭泣,不知不觉睡着了。她梦见自己和年轻的迪安在教堂里举行婚礼,在神父宣布他们结为夫妇的一刹那,迪安突然变成了一个瘦骨嶙峋满脸皱纹的老头,还伸出长满老人斑的手想要拥抱莲。“啊!不要!”莲从睡梦中惊醒,她抱着自己颤抖不已的身子,做出了决定。
一周之后,洛佩格兰家族收到了蒙德克拉维特家族发来的要求解除婚约的信件。因为自己家的孩子先得了奇怪的快速衰老的病,本来就没指望谁家肯把花一般的女孩子嫁过来,洛佩格兰家族也就没什么意见的同意了。莲则写了一封信给迪安,上面只有一句话:“我可以忍受同一个比我老的人在一起,但是无法忍受一个无时无刻不在变老的人。”迪安在看到这封信后,露出了异常凄凉的笑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拿出了一套早已褪色的毛衣和一条同款的围巾,让佣人埋在了庭院角落的苹果树下。
死亡都无法使之分离的恋人,不是死亡就可以。
三个月后,迪安·斯卡特·洛佩格兰因衰老而去逝。由于病因奇怪,家族只举行了可以算得上寒碜的葬礼,来者寥寥无几。
又过了三个月,听说莲·葛蕾丝·蒙德克拉维特小姐已经和一位侯爵订了婚,也听说某个小国的国王依旧在热烈地追求她。听说,她成了上流社会出名的气质优雅的娃娃公主。
当迪安·斯卡特·洛佩格兰逝世的消息传到杂货店时,一位长发男子把玩着手中的戒指,叹息一般的说道:“他还是输了,果然当初应该问他多要一点东西的。”随后宁悠把那枚戒指、一条项链和一张纸条一同放进了一个青色的盒子,纸条上面写着这样的话:“负不负,谁在管?管不管,从由心;心不心,何所谓?”
End
水若(青月)
2004.12.19
叶の非卷 Ⅲ永不停歇的歌声
(更新时间:2005-3-21 20:38:00 本章字数:7151)
一直在想,世界上有没有一种感情能让人生死相许。也一直在看,各种不同世界的悲喜。最终,是否得不到的永远最好?是否一回眸就值得付出一切?只知道,有些事情确实可能一瞬间就是一生一世。至于值得与否,也许只有那镜中的眼泪才能评说……只是,事情真能够如此简单?
自从宁悠上次参加所谓德·安洛卡家族庆典已有两月有余,当日怀特森所说的会找上门的麻烦仍旧没有出现。在洁希卡小姐恢复正常之后,宁悠也就继续过着客人寥寥,与骷髅小姐逗逗嘴的无聊,不,是悠闲自在的生活。虽然还是有接了几份类似“中介”的工作,却始终没有人是专程为了米达尔洛真实之镜而来。
“看来那小子当初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宁悠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必保留那面破镜子,将它出售!”洁希卡似乎看那镜子不顺眼,自恢复正常的那一日起就不断怂恿着宁悠把镜子尽早卖出。此刻,她再一次对真实之镜依然存在于内室表示出强烈的不满。
“我看你不过是被真实刺激到了,借此发泄。”架子上的白色长尾鸟打着哈欠,一边不客气嘲讽洁希卡。
“你这个破人面咒,当心我哪天毁了你的本体!”洁希卡怒不可遏,骤然收紧的手指似乎证明对方说中了什么。
“来啊来啊,我怕你啊!现在那东西不过是个容器,拜托你早点毁了省得我看着碍眼。”长尾鸟扑腾着翅膀跳来跳去,一副炫耀的样子。
“你们两个吵够了没有?”低沉的声音传来,洁希卡和零瞬间安静。看还披散着头发的宁悠笑得一脸温柔,洁希卡开始慢慢隐形,零也悄悄用翅膀包住自己的脑袋。“我说过再在开店以前吵我就把你们扔出去的。”宁悠用手指压着因为低血压而剧烈疼痛的头,如果可以他真想把眼前的两个东西丢到其它界去。怒火愈盛,宁悠笑得愈发亲切。
“宁悠,你忘了戴眼镜……”零小声的提醒,要是又因为这个再看到更多让他生气的东西,它和洁希卡就真的要被丢出去了。
“等我回来的时候,麻烦洁希卡小姐跟我解释一下你口中的‘那小子’是怎么回事?”回房去拿眼镜的宁悠所留下的话语让洁希卡止住了隐形的动作。
“现在能够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梳洗完毕,戴上眼镜的宁悠为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询问骷髅小姐。
“其实没什么的……”洁希卡看见宁悠摘下眼镜开始把玩,乖乖地说出了真话,“不过自从那个破镜子出现在我们家族之后,经常有客夜访,并且留下了誓不罢休宣言。”
“原来如此……”本想继续说些什么的宁悠似乎看见了什么,脸色变了变,即刻把眼镜重新戴上。
“宁悠你没事吧?”零在架子上大叫。开什么玩笑,那种事情再来几次可不是好玩的。
宁悠摇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丢下一句“不准再吵”就回到内室休息。
“喂,笨鸟。你说宁悠刚才看见了什么?”想起适才宁悠灰色的眼中闪过的东西,洁希卡浑身的骨骼都开始咯咯作响。
“这不是我们应该管得事情。”蔑视性地丢了一个白眼给洁希卡,零在架子上打起了瞌睡。
与此同时,德·安洛卡家族却上演着另一番戏码。
“你说什么,镜子不在了!?”一男子狠狠抓住怀特森的衣襟,用力摇晃。
“子爵,您已经确认无数次了。”被摇得头昏眼花的怀特森苦笑着回答。
“你到底把真实之镜藏到哪里去了?”满脸懊丧的男子松开手,“告诉我镜子在哪里,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既然子爵阁下都这么说了,我就告诉您好了。顺便告诉您,那个人可以帮您唤出‘他’……”看着男子听完后急忙离去的背影,怀特森讽刺地笑了,在上流社会社交圈无往不利的年青子爵,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看到您回来偿付所谓的代价?苦苦追求世界彼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真的那么有意义?
几日之后,宁悠正坐在沙发上看古老的诗集,门被粗鲁地推开,上面的风铃发出刺痛一般的声音。一边和洁希卡闹得正欢的零,立刻收敛,乖乖地抖抖羽毛,吐出惯常的招呼语。
“你就是店主?”闯进来的男子死盯着听到声音而从内室走出来的宁悠,用一种近乎苛刻的视线审视着。黑色丝质的衣服,银灰色的头发用黑丝绒的带子系住,还算清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无框眼镜之下是灰色的眼……可能觉得宁悠的样子不够可信,男子开始犹豫。
“我就是店主,请问有什么我可以效劳?”宁悠挂着职业性的微笑问道,无视男子那令人不悦的打量。
“米达尔洛真实之镜在你这里?”男子有些急迫地询问。
“阁下是为它而来?请问您是……”宁悠不答反问,眼前的人似乎感兴趣的并非真实。
“镜子真的在你这里?既然你是店主,那么可以召唤出‘他’的人就是指你?”男子向前跨了一步,继续追问。
“我确实可以召唤米达尔洛,不过您是否可以先告知姓名,还有……您打算以什么作为代价呢?”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宁悠加深了笑容。
“安德鲁·奥特·德·康纳利,至于代价,我可以为之付出一切。”安德鲁蓝色的眼中满是坚定。
“尊敬的子爵,作为我帮您召唤的代价,我要您家族从国外运来的那只动物新产下的白子,等您拿到想要的东西再派人送来就可以了。至于米达尔洛要的东西,想必您也有所听闻,提醒您一下,那些传闻基本属实。”跟米达尔洛做交易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把借去的东西还来,所以都为之付出了代价,却依然有后继者不断尝试。人类果然复杂,宁悠用手轻抬眼镜,把思绪拉回来。
“我答应。什么时候能开始?”对宁悠为何会知道自己家中有那种动物的原因毫无兴趣,安德鲁只想快点见到“他”,得到自己所寻找的东西。
“请稍等。”宁悠走进内室,大约五分钟之后摘掉眼镜的他再次出现在子爵眼前,“请您跟我来。”
当安德鲁见到真实之镜的时候,上面已经显现出一个穿着浅蓝色披风的身影。愿望即将达成的兴奋让安德鲁一时说不出话,无法压抑那从心底不断涌上来的兴奋。
“那么,请先告知您想要的东西并讲述理由。”宁悠有些阴沉的声音传来,打压了安德鲁想要大叫的冲动。
“我想要海妖之泪,至于理由,三个月前我跟朋友打了个赌……”年轻英俊的子爵微笑着开始讲述一个故事,眼中满是温柔。
事情其实很简单,好胜的安德鲁子爵和朋友打赌单身驾船前往科德西岛,赌注是蓝色玫瑰一束。于是安德鲁就一个人驾驶游艇踏上旅途,一开始航行的十分顺利,安德鲁还有心思哼哼歌看看海豚跳舞。可是七天之后,海上起了风暴,海面恢复平静之后,安德鲁在那比幻梦更加深邃的海水中迷失了航向。他努力确认星星的位置,坚定的朝着启明星方向航行。他放下子爵的身份,在降雨的时候收集更多的淡水。即使这样,他依旧没有看见陆地的影子。水渐渐稀少,也没有了食物。无力靠在甲板的栏杆上休息的安德鲁在一阵眩晕之后,一头栽到了海里。
冰凉的水滴落到脸上,使得安德鲁逐渐清醒。他有些艰难地睁开艰涩的眼,看见水滴的源头并非喜怒无常的老天,而是一位非常纤细的人儿正在身前默默垂泪。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已经蒙主召唤?为何眼前的美女有着奇怪的耳朵……如果那个是耳朵的话,头发是诡异的蓝色,眼睛也是淡淡的冰蓝,更不用说那布料过于稀少的服饰以及那几乎透明的皮肤,细看,在阳光下皮肤上似乎有着一层粘膜状的东西。安德鲁想掐自己一下,却无力抬动手臂。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多少恐惧感,或许眼前的生物看上去太纯洁,也太无害。
“小姐,请问这是哪里?”不管对方是什么,这个称呼应该没错吧。根据泪滴落到脸上的冰凉感判断自己还活着的安德鲁决定先问清所处的状况。
似乎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到,女子后退了一些,在稍远的地方歪着头看着安德鲁。蓝色的发垂下来拖在地上,闪着淡淡的光泽。
“我没有恶意,请您不要害怕。我只是想知道这里是哪里。”看呆了的安德鲁回神之后匆忙道歉。
女子没有理会他,缓缓站起身,转身向岛上的树林走去,手上和脚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小姐……小姐!”安德鲁连忙叫了起来,女子却没有回头。这下可好,又落得一个人瘫在石头上的下场,安德鲁颓丧地叹气,不知道哪里惹那位小姐生气了。
好像过了很久,当安德鲁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传来了一阵歌声。虽然完全不知是哪一种语言,却可以感到歌声是那样的忧郁和感伤。是谁在歌唱?是谁知道他正想起了父母兄弟以及几年前在海难中丧生的小妹妹?安德鲁睁大眼,看见先前的女子捧着一些绿色的草慢慢走来,一边唱着那不知名的歌曲。女子将药草敷在安德鲁的伤口上,唱着的歌谣也改成了温暖的曲调。就好像很小很小的时候,安德鲁曾经希望亲爱的母亲给他唱的那种歌谣。在歌声中,安德鲁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安德鲁的身边已经堆满了野果,远处似乎还能听见隐约的歌声。她走了吗?安德鲁不无遗憾的想。已经可以起身活动的喜悦被那隐隐传来的歌声冲淡了不少。安德鲁坐在海边的石头上,若有所思。
再一次把他神智给拉回的,依旧是那蛊惑人心的歌声,悠扬婉转的调子直达心底。向往什么?追求什么?梦是什么?为何不停留,为何不歌唱?仿佛耳边响起诱惑的耳语,安德鲁茫然地看向海面,眼中却只有那淡淡的冰蓝。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安德鲁给女子起了“蓝”这个名字。蓝一直唱着歌,不唱歌的时候就坐在一边默默垂泪。安德鲁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眷恋海边的这两块岩石,不知道为何听到蓝的歌声心底都有清泉流过,更无法得知为何女子总能唱出他心中的感受。虽然,他从来没有听懂蓝所用的语言。
大约两周之后,蓝指给安德鲁看不远处的黑影,然后唱了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歌曲,充满了离别的味道。安德鲁乖乖上了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木筏,驶离小岛。他可以清晰的看见,蓝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
后来,安德鲁在海上漂流了几天,被路过的轮船救起。再后来,他曾多次寻找那梦一般的小岛,却始终未得其所。
“有一天我从某个贵族那里听说只要找到海妖之泪就可以见到歌唱的海妖,而海妖之泪又在米达尔洛手里,为了见米达尔洛则必须找到真实之镜。所以我才来到这里,这就是我要海妖之泪的理由。”安德鲁子爵接过宁悠递过的水,结束了他所讲述的故事。
“尊敬的子爵,听您刚才的话,您已经知道您所见到的蒙德格洛特海妖?”这样问着的宁悠表情有些奇怪。
“是的,我查了一些资料也问了一些有灵力的家族。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回到她身边。”安德鲁宣誓一般的说道。
“那么您也应该知道……”宁悠选择着措辞,“海妖本就不能收留人类太久,而且蒙德格洛特海妖是没有感情的生物,垂泪和歌唱只是她的本能。根据眼前生物的心情改变歌声更是她们与生俱来的能力……”
“你不要侮辱蓝!你们怎么会了解她的美丽与单纯,你们怎么能够清楚她的善解人意。我说话的时候,她都会坐在一边乖乖的听;我悲伤的时候,她就代替我哭泣;我沮丧的时候,她在一旁唱歌……回到她身边,和她在一起,就是我最想要的生活。”安德鲁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小孩子对棒棒糖的渴望。
“唉……”宁悠低低的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请您与米达尔洛直接商谈交易。”在社交界风光无限的年轻子爵,您难道不知道蒙德格洛特海妖是不懂得人类语言的吗?还是,您不想知道呢?
“我可以借给你海妖之泪,但是我要得到你心脏的副本。如果你无法在一个月内把海妖之泪交还给我,我就会把你留下的副本捏碎。你最好不要把这当成玩笑,我不介意你考虑一下。”镜子中米达尔洛用低沉的声音宣布了不可商讨的代价。
“不用考虑,我答应。”米达尔洛话音刚落,安德鲁没有任何犹豫的声音立刻响起。
“以无限的真实为名,交易成立。”随着米达尔洛的这句话,一颗泪型的蓝色宝石出现在安德鲁眼前。
“谢谢。”安德鲁怕宝石会突然消失一般一把抓过,然后恢复进门来从未显现的优雅,向宁悠和米达尔洛行礼致谢。
“不必,你带着宝石向东航行就会到达你想去的地方。记住一月之期……”声音逐渐模糊,人影慢慢隐去,镜子恢复了原样。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你所要的动物我会让人明天送过来,对于先前的失礼,我感到很抱歉。”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安德鲁完全回复了上流社会翩翩公子的模样。
“哪里,希望您能达成所愿。”宁悠也礼尚往来的客套回去。
安德鲁离开后,零好奇地叫了起来:“宁悠,海妖之泪是什么?”
“那是海妖泪流干之后,血泪形成的宝石。只是……”宁悠没有说下去。
洁希卡不甘示弱地接着问道:“宁悠,和米达尔洛做交易的人没有一个把交易顺利结束的,这次会有例外吗?”
没有给出回答的宁悠抬头看着天花板,再次发出低低的叹息。
再说安德鲁拿到宝石之后立刻收拾好行李,随便丢给家人一个理由之后,就踏上了寻找他心中美丽海妖的旅程。有了海妖之泪的帮助,这次安德鲁几乎没有任何障碍就找到了那座幻梦般美丽的岛屿,当然还有那比幻梦更加美丽的他心中独一无二的蓝。
蓝看见安德鲁再次出现似乎很高兴,唱起愉快的歌谣。平静的过了几天,安德鲁觉得蓝似乎又要送他离开,有些郁郁寡欢。但是……要怎么做呢?难道蓝真的不在乎他的离去?异常烦闷的安德鲁躺在海边的岩石上,看着手中的海妖之泪发呆。这东西只能带他来到蓝身边,却没有办法使他留下来吗?
耳边传来了逐渐接近的铃铛声,不知道蓝今天会唱什么样的歌,安德鲁的笑容充满了苦涩。淡淡喜悦随着歌声飘进他的耳中,喜悦?他并不高兴啊,莫非高兴的是蓝?意识到这一点的安德鲁慌忙坐起,转身看蓝的眼睛。只见蓝的视线完全锁在那颗海妖之泪上,一瞬间都不曾移开。
看见蓝好像很喜欢的样子,安德鲁将手中的海妖之泪递了过去。蓝小心的抓过,在身上比了又比,歌声中的喜悦越发明显。自此以后,那颗海妖之泪就挂在了蓝的脖子上。每天听着蓝歌声的安德鲁决定不再想那些复杂的问题,现在已经很幸福。每一天蓝都能根据他的心情唱不同的歌来安慰或者鼓励他;每一天蓝都会代替他流下那些从来没有机会流出的眼泪,每一天他都可以看见蓝的身影,听见那清脆的铃铛声……这样是不是就足够了?或许他应该学会知足……
假如时间能按照人们所希望的那样停留该有多好?如果能把一切都留在幻梦中是不是也可以称得上幸福?倘若最后还是要面临那样的时刻,是不是现在死去会更加的幸福?我给你的爱,你是否看到?是不是要等我收到同样的东西才能终生不悔。又或者不过是一声叹息的故事而已。
所有快乐的时间都会被无限缩短,三个星期之后,蓝的手指又指向了安德鲁开来的船。是在示意他离开吗?本有些怀疑的安德鲁看见蓝又唱起别离的歌,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看着蓝颈中的海妖之泪,安德鲁在犹豫。他的心遗落在这里。如果可以,他多么想在现在这最幸福的时候死去,这样就能永远停留在美好的梦境中。但是……他又怎么能让心爱的蓝看见他变成尸体,发臭甚至腐烂的愚蠢模样。如果现在离开,或许蓝还会记得他。至少,他留给了蓝海妖之泪不是吗?那可以证明他和他的爱都曾经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