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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若 当前章节:1532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3:30

安德鲁毅然决然地回到了自己的船上,这一次他没有回头看蓝的泪水。他望着蔚蓝的天空,幻想着蓝微笑的模样。耳边依旧是别离的歌声……

安德鲁·奥特·德·康纳利子爵在海上离奇死亡的消息传了回来,宁悠将它告诉了米达尔洛。对方非常不满地怒吼:“我的珍藏又少了一个!难道没有一个白痴能把我的宝贝还回来吗?”

“放心,海妖之泪会回来的。”宁悠的声音低了下去,“要知道,蒙德格洛特海妖也是很喜新厌旧的生物。”无法再回来的,也只有那年轻的子爵和他那单纯美好的愿望。

“宁悠,既然海妖之泪是海妖泪流干了之后的血泪所凝成,为什么海妖还是没有感情的生物?”架子上的零以一种罕有的一本正经的语气问从内室出来的宁悠。

“正因为绝无仅有才会成为珍宝。何况那并不是蒙德格洛特海妖所产生的。”宁悠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出现了一丝怀念的表情。

“对了宁悠,你要那毛茸茸的东西做什么?”突然跳出来的洁希卡把问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她指着沙发上那一团白色的东西,很是鄙夷的问道。

“用来搓搓揉揉捏!”说话间,宁悠已抓起那团东西搓搓揉揉起来。

“搓搓……揉揉……捏!?”洁希卡和零瞪大眼睛看着宁悠的举动,陷入了僵硬状态。

“对啊,还有从今天开始,这家伙叫做砑。”宁悠继续着他的揉搓活动,一边这样宣布。

“宁悠,海妖真的那么无情吗?”在宁悠终于玩够了放下那团东西之后,零继续它先前的问题。“那么那个子爵是真的认为海妖能够和他心灵相通对他情怀无限?”

“海妖只是只懂得自己能够理解的感情而已……”宁悠停顿了一下,“至于子爵,或许他只是不想知道而已。”

“我还是不明白。”零用翅膀搔搔头表示它的不解。

“你没有必要明白,自我欺骗,本就有人类才会的。而且我都忘了你本来也只是孩子……”宁悠淡淡地笑了,无视零立刻跳起来抗议的举动。

在这一天结束的时候,宁悠写下了这样的字句:“会自作多情的,永远只有人类而已。”

独一无二的人儿依旧在那蔚蓝的海边唱着歌,然后默默垂泪,一日复一日。而绝无仅有的珍宝,却只能在海边的岩石上闪耀着夺目的光辉。

End

水若(青月)

叶の非卷 Ⅳ逝去的法则(上)

(更新时间:2005-3-22 20:49:00 本章字数:5754)

六芒星阵……染血的族徽……破碎的咒文……同样的脸……一直环绕在身边的是梦境,非常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梦中的自己不断重现旧日的时光。不断奔跑,在连自己都看不见的黑暗中不断向前奔跑。只是,或许自己并非向前也未必可知。血不断地流下来,应该哭泣吗?只是有些慌张地四处张望,寻找父母的身影。看见了,为何母亲不肯上来拥抱自己?又为何对面那张同样的脸一脸漠然?

眼前全是结界,为什么要有如此多的结界?那是他第一次与灵交流,或许应该说是完成家族的命令。为了保护重要的东西,飘忽的身影露出温柔的笑容。他有些不知所措,家族的传统,除异,正名。这些都是什么?悠远的所在,传来含义不明的呼唤。很多事情无法回头,魂牵梦萦的有多少?是不是只要有一个就嫌多。

宁悠从黑暗中醒来,早春明媚的阳光使他眯起眼。他随即起身把窗帘更拉紧些,不是所有时刻所有的人都能一脸舒适迎接那些明亮温暖的东西。用指压着隐隐做痛的头,宁悠有丝不解。怎么会做旧日的梦?还想起了那些早以为遗忘了的往事。每次梦到那些之后,他就会看见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次大概也不例外。

梳洗完毕,宁悠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他有些漠然地摘下刚戴好的眼镜,食指点额,轻轻念着:“以血为名,以愿为因,以灵为力,封眼,封言,封心。”做完之后他又顺便在那平光眼镜之上也加了一层结界。如此一来总可以少看见一些东西少惹些麻烦了,宁悠想到店里不断多出的“东西”摇头,至少低级灵之类的应该可以避免了。

结果上午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心绪不佳的宁悠不知拿着什么资料在看个不停,洁希卡和零也没有斗嘴的兴致,一人一个角落窝着发呆。本以为下午也就这么过了,依然沉浸在资料中的宁悠忽然抬起了头。

“宁悠,你终于看见了啊。把那东西打发走啦,贴在玻璃上难看的要死。”零一脸鄙夷地盯着门旁的玻璃。

“还有那么低级的灵怎么也能靠过来了,你能力下降了?”洁希卡更是在一边说着风凉话,刺激包括她自己在内的一人一鸟一骷髅本来已经不佳的心情。

宁悠看着呈现扁平状整个趴在玻璃上的灰色东西,最终还是走过去把它抓了进来。“说吧,有何贵干?”

“我……我听说这里可以交换。”浑身灰黑色,有着黑色的角,黑色的牙以及肉膜一般翅膀的一尺来高的小东西轻声说着,这里的很多东西都让它不安。

“交换?请说。”宁悠不带任何表情地扫了一眼目前连变大的力量都没有了的丑陋的小东西。

“给你这个球,然后我希望能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小东西掏出一个黑不溜秋的球,欲言又止。

宁悠接过球看了一分钟,当看到球体隐隐显现出淡粉色之时,宁悠将它还给了那个小东西,冷冷地说:“本店不接受这种非洁净体。非关器物的东西请寻找其余交换店,非常抱歉本店不能与你合作。”

“你可以滚了。”零在一边插嘴,这家伙身上有着麻烦的味道。

“听说你这里的另一个规矩是‘凡不请自来之物,店主有权全权处理’?”灰黑色的小东西露出了苦笑一般的表情,如果那个有些狰狞的面部抽动也能叫笑容的话。

“是的。不过被我丢出去的概率也是很大的。不送!”随着语音落下,那东西已经被丢出了店门。

“宁悠,我怎么觉得麻烦才刚开始?”零在一旁唉声叹气。

“有大麻烦在身并开始生怨的夜魅,无聊又低级的麻烦。”洁希卡伸展一下身体,顺便加以解释说明。

不曾对二者加以理会的宁悠继续回到沙发上看他的古老资料,顺便等着已经可以预见到的麻烦再次登门。

十年前。

“鬼瞳开,百鬼离。左五芒右灵苍,神鬼俱两旁。”日本鬼瞳家族是出名的除鬼家族,几乎人人有灵力,个个可驱鬼。故而有此歌谣传世,然则,世事变迁,旧梦难寻。鬼瞳家自从700多年前出了个当时首屈一指的阴阳师鬼瞳凌之后,本家再也没有出过什么像样的人才。到了这几世,更是连世代遗传的天眼都没了,还谈什么阴阳术。本家这一代有一男一女两个孩童,男孩几乎没有能力,女孩现在还年幼,目前唯一能肯定的只是继承了天眼。若是再过几年还没有发现其它的灵力,那么这一世又只有分家的几个人还能装装样子了。

天气真不错,可是在不错的天气里也有人会倒霉。这不,本来只是打算出来晃一圈的夜魅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好死不死碰上神社的继承者,莫名其妙被贴了众多符咒,害他现在连恢复原本大小的力量都没有。还好他跑得够快,不然真的连怎么烟消云散都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倒霉,近百年来的第一次出门就是这种结果。唉……果然日本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一边嘟囔一面摇摇晃晃向前飞的夜魅并未注意到自己已经进入私人住宅,就算注意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一般人类应该看不见他。

“有结界!”夜魅突然停了下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自己到底飞进什么地方了?看来看去也只知道是个不小的庭院。

“你是什么东西?”清脆的童声在耳边响起,把夜魅吓了一跳。转身去看,一个穿着和服的5岁左右的小女孩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夜魅更是心惊,怎么连个人类的小丫头靠近自己都毫无知觉,真衰弱到如此了?陷入自我怀疑中的夜魅倒是一时忘了普通的人类小丫头怎么有可能看见他。

“你不会说话吗?”小女孩没有得到回应,向前走了几步不罢休地继续追问。

这下夜魅不高兴了,他再怎么低级也是个灵,可没功夫在这儿陪莫名其妙的小丫头聊天。他一闪身打算隐形离去。

“你跑不了的。”小姑娘笑得天真可爱,刚要离去却被她随手一抓就紧紧抓在手中无法动弹的夜魅却恨的牙痒痒的。若不是他先前为了解开身上的符咒耗费太多灵力,此刻又怎会被一个小小姑娘抓在手中。

小姑娘看见夜魅那因为怒气和不甘心而更加显得面目可憎的脸倒是笑得更甜了,夜魅一言不发地瞪着她,她也就光笑不说话跟夜魅大眼瞪小眼。一会儿还把夜魅当成洋娃娃,一下拉拉胳膊,一下拽拽腿的。

“你想怎样?”夜魅实在受不了自己作为一个高贵的灵的尊严(虽然是低级灵中的低级灵)被践踏,被当成人偶的羞辱让他那黑灰色的脸有些发青,说话时还不忘显露出他那尖尖的牙以示恐吓。

“真有趣。”看着夜魅的脸色一变再变,小姑娘笑得更大声了。

“你有没有家教?不知道别人问话要回答吗?就算再寂寞无聊也不要拿别人当玩笑!”夜魅是真的火大了,若不是他这种低级灵禁忌太多,此刻又没有多少灵力残余,他倒要好好教训一下眼前这不知好歹的臭丫头。

小小姑娘听见夜魅的话脸色一变,不由收了笑意,有些急切地说:“你留下来陪我玩好不好?”语气中竟有了一丝哀求的味道。

“你这个小鬼到底知不知道我不是人类?”夜魅把脸皱成一团,怎么也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要求。一般来说,凡是被人类抓住的灵不是被消灭或者镇压就是被作为奴役或者交易对象,陪她玩?夜魅不禁嗤之以鼻,要是留在人界陪小孩子玩,他以后怎么有脸去见同类?

“我知道啊,这和你陪不陪我玩有关系吗?”眼前的小姑娘一脸单纯的反问。

“灵是不能呆在人类身边的,除非有契约或者极为特殊的理由。”夜魅耐着性子解释。

“那我也跟你签订什么契约不就行了?”小女孩一脸“这么简单你怎么都想不到”的表情看着夜魅。

“契约?”夜魅眼中有了嗜血的神色,放肆地笑着,“你知不知道和我们夜魅签订这种契约要付出什么?一魂两魄三血半心。说清楚一些,我要你的魂魄还有三滴血和半颗心脏。失了魂魄你就会变痴呆,失了血你就会丧失灵力,当然也不可能再看见我。没了半颗心,如果违背契约你就可能会死。这么一来,你还想和我定什么契约?”

小女孩沉默了片刻,在夜魅以为她放弃了这个愚蠢的想法的时候她再次开口:“是不是订了契约你真的会一直陪在我身边陪我玩?不管我是不是能看见。另外,痴呆……是指我没有现在聪明,可以不用学习那么多……”女孩犹豫着没有说下去。

夜魅皱起眉,这个女孩怕是什么阴阳师家的继承人吧。对于意志不够坚定的人来说,继承人的训练可是很残忍的。带着些恨意地,夜魅回答了小女孩的问题:“是的,一旦签下契约我就不会离去,直到你死亡或者违背契约为止。我们可不像你们人类,总是把契约当儿戏,随意就违背。至于痴呆的意思……你可能没办法再完成任何长辈对你的期待了。对了,你叫什么?”

“我答应你。我的名字是鬼瞳月。”时间不知静止了多久,小女孩带着颤意的声音响起。

“以后你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契约一旦订立就无法撤销。”夜魅用奇怪的眼神扫了小女孩几眼,放弃研究复杂的人类在想什么。他一脸严肃地伸出手开始念契约之词:“规则在上,血为凭,魂为器,心为物,夜魅与人类女孩鬼瞳月签订契约。自签订之日起,夜魅不得离鬼瞳月十米之外,鬼瞳月有必要恪守秘密保证夜魅之安全。违反契约者,必将遭受规则之惩戒。”语毕,夜魅拿出一个黑色的球,对鬼瞳月说了一句,“现在要请你付出代价了。”

自这一日起,鬼瞳家族这一代唯一的希望鬼瞳月莫名丧失能力,成了痴儿。枉费族长当初特地选取“月”字为她命名,希望能借得星辰之力,结果成了徒劳。

第一年。

“月,你今天觉得好些了吗?”说话的是鬼瞳央,比鬼瞳月大四岁的兄长。本来他几乎毫无灵力被家族所弃。自从月变成痴儿,他倒成了救命的稻草被家族捧在手心,月反而成了被弃的多余品,也只有他这个哥哥还会记得在空暇时候来偏院看看妹妹。

“哥哥,月饿了。”鬼瞳月拍拍肚子然后抬头看着哥哥,圆圆的大眼里只有单纯的饥饿。

“哥哥给你带来了点心,你慢慢吃。”看着自己一向聪慧的妹妹变成现在这样,鬼瞳央心里异常难受。凭他们鬼瞳家族的实力,却硬是查不出来月究竟怎么变痴儿的。这如何能让人甘心。家族中的那些长辈,更是因为月变成这样就完全把她丢在一边不理,不是给她吃饭团就是梅子饭。鬼瞳央捏紧了拳,待他长大继承了族长之位,一定不会再让月被欺负的。

“我以后长大了要当哥哥的新娘。”满嘴点心的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月知道什么是新娘吗?”鬼瞳央被月的天真逗笑了。

“知道。铃子说哥哥18岁就会娶最喜欢的人做新娘,然后把月赶出去。如果月做了哥哥的新娘,哥哥是不是就不会把我赶出去?被赶出去就再也没有点心吃了……”月委屈地说着,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鬼瞳央倒是感动的不得了,月被当作继承人培养,一向早熟懂事的很。别说现在这样的撒娇,就是偶尔碰见了,最多规规矩矩行个礼,淡淡叫声“哥哥”,也就自顾自走过去了。不过专门照顾月的铃子,到底是跟她说了什么有没有的,怎么月会吓得发抖?

“哥哥不肯吗?”这次月是真正带上了颤音。

“没有没有,月说怎样都可以。”从小就像天使一样的妹妹现在跟自己如此亲近,他高兴都来不及了。

待不了一刻,鬼瞳央就离开了,毕竟还有无数的训练在等着他。他离开之后,月继续乖乖地吃着点心,忽而抬头向空气中问了一句:“夜魅,我真的能成为哥哥的新娘吗?”原来鬼瞳月虽然变成痴儿,再也看不见夜魅,却还是能听见他的声音。

夜魅想了一下,何必打碎这痴儿的梦,便淡淡地回了句:“应该会的。”月便笑开了颜,在她心里,这样以后就不会饿肚子了。

一周之后,鬼瞳央才再次出现在偏园。

“哥哥,铃子给我拿来了新衣裳,你看好不好看?以后月做哥哥的新娘一定还会更漂亮的。”月一脸单纯。

鬼瞳央却差点笑不出来,被家族完全放弃的月自然不能穿绣着族徽以及为年幼的继承者准备的衣服,所以才要全部换掉。“很好看。月最适合这种有花边的衣服了。”他怎么能说月最适合的始终是白色的绣着族徽的和服。听月谈了半天梦想,鬼瞳央实在忍不住插了一句。“月,你是不能当哥哥的新娘的,因为月是我最宝贝的妹妹。”说完便因为族长有事召唤而急忙离去的央,没有看见月垮下的脸。

“夜魅,哥哥说得是真的,对不对?”夜魅的沉默让她知道了真相,月沉默了一会,又开始自顾自地游戏起来,毕竟她现在除了这个也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了。

第二年。

“月,你在干什么?”鬼瞳央到来的时候,月正拿了一堆园子中的野花在不停的搭。

“我想搭出花的房子,这样花精灵和月能一起住在里面。”月的愿望很简单,不切实际的简单。

“哥哥帮你。”毕竟鬼瞳央也只有十岁,不论对错,不问真假,或许就是小孩子所拥有的幸福。忙了一个上午,鬼瞳央又要回到主宅,月则继续在那里搭她的梦。

再过了几天,鬼瞳央再次到来的时候,月依然在那里筑梦,央却没有了帮忙的兴致:“月,那种房子是搭不起来的,也没有什么花精灵会和你住在里面。快些把那些给丢了,免得招虫子,看你浑身脏兮兮的一点教养都没有。”连续上了几天礼仪课的央完全下意识地开始纠正月的行为。

第三年。

“月,死掉的动物是不可能复生的,这样只会腐烂招来细菌。”央在看见月把死掉的天竺鼠放在花丛中,并且尝试着叫它起来吃东西的时候这样说。

第五年。

“月,月亮里没有什么兔子会扔年糕给你!你要是整晚坐在这里只会招来感冒。”央看见月坐在圆圆的月亮下面等待年糕的时候出言讽刺。

第八年。

“你要是再把新衣服撕烂就别怪哥哥生气再也不来看你,什么一千个小晴娘都是骗人的。”央愤怒地指责月每每把衣服弄碎去做什么小晴娘,并狠批了告诉她什么中国流传的千纸鹤传说的铃子。这一次,月没有任何表情。

第九年。

十八岁的鬼瞳央成了鬼瞳家族新的族长,他为月找了当地最好的疗养院,非常欣慰地把月从偏园接出,送了进去。

第十年。

用了十年终于把当年被符咒消耗掉的灵力补回来的夜魅异常兴奋地恢复了原先的大小,毫不在意地在整个疗养院里窜来窜去,并且把灵力提升到极点。反正也不会有人看见他,只要不离开鬼瞳月十米就没问题了。他和月都无法料到,很大的问题就要来了。

叶の非卷 Ⅳ逝去的法则(下)

(更新时间:2005-3-23 21:04:00 本章字数:8503)

被无数的光环围绕着幸福还是做着永远无法醒来的梦更加快乐,如果,真的有可以不用醒来的地方……

阳光,池塘,金毛犬;洋娃娃,巧克力,童话城堡;蕾丝边,泡泡袖,彩色缎带;蜡笔,钢琴,王子公主故事……鬼瞳月拥有了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真正五岁的生活。不用始终穿着白色和服扎着白色缎带一本正经跪坐,听着那些“应该、必然、不准、恪守、责任……”。再没有很多人跟在身后,也不会走到湖边看见瑟瑟发抖的水鬼,动物见了总是转身就逃或者发出低低的威吓,不会在她伸出手的时候蜷缩成一团。不用看见会动的娃娃满天飞,总是有着红色的眼和破碎的脸,现在,娃娃身体里没有那些多余的灵魂。也不会因为吃了或玩了什么有损未来继承人的形象的东西而被责罚。她可以在阳光下奔跑,虽然只限于疗养院的庭院,可是至少那是奔跑。她可以大哭和大笑,不用学习如何在琴声里加入灵力,净化四周。也不用锻炼如何面无表情地除灵,不用看见那些虚幻的血液和尸体,不用品尝那些无法当成虚幻的恨意。若是她从来都只拥有天眼是不是会更快乐?若是她没有傻傻地照着所说的除掉一只低级的动物灵,有些能力是不是就能够隐藏?睁开眼的时候,是一个接着的一个的“试验品”;闭上眼,依然只能看见冰冷的黑色和无尽的——红。

为什么也要有血呢?为什么也要是红色呢?可不可以放过月,月很害怕。不是都说是异类,是该除去的吗?那么为何要有和月一样颜色的血,为何要有温度。既然是虚幻,就请不要接近真实。虚假的幻想中的温度,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可是,月依然很怕。可不可以停止?有人听见吗?月很寂寞……很寂寞……很寂寞啊……月很痛,很怕,虽然族长说月做得很好。可是月还是想哭,族长却说连笑也不能够。很想哭的,谁能教教月什么是眼泪?为什么连低级灵都有的东西月就是没有呢?红色的眼,破碎的脸……月是坏孩子吗?为何他们都是冷冷地瞪着月呢?月不想做坏孩子……把自己包裹在被子中,紧紧的蜷缩,很难过,很冷……谁可以听见月的声音呢?没有人肯陪月玩吗?有没有人?有没有人?不管是什么都好……有没有?有没有?

淡淡的金色洒在小小的池塘上,边上的樱花泛着诱人的粉色。生活在梦里的孩子抱着洋娃娃,过着幻想中的无忧生活。琴声响起,“洋娃娃和小熊跳舞”,可以歪着头在阳光下灿烂的笑着,是不是就代表抓住了梦?白色秋千上飞扬的粉色裙摆,是不是可以假装成为了自由的蝶?鬼瞳月始终没有学会的,便是如何流下那透明的——泪水。

夜魅在一边看,透过手中月的魂和心或者用自己的眼,看过去,看现在。他只有偶尔才和月说话,自从月来到疗养院,他和那孩子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他明白,那个孩子的梦里不应该有他。现在的月,已经不是当初说要与他订立契约的那个孩子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而他夜魅,不论从任何角度看都不属于那里。在一日日流逝的时光中,他遵循着未曾逝去的法则,停留、陪伴并且观看,仅此而已。

本来,这一切也许将持续到一个终结,即月离开人世的那一日。遗憾的是,仅仅是“本来”而已。

这是非常普通的一天,阳光依然灿烂,风也依然温柔。鬼瞳月却没有同往日一样在庭院里奔跑,在小池塘边放声大笑,因为鬼瞳央今天要来看她,还带了分家的人一起。鬼瞳央已经很少来看妹妹,月刚进来的三个月他每周都来,可不知为何,月看见他的时候渐渐有了畏惧感。那个会笑得无比灿烂地说要成为哥哥新娘的女孩子已经不见了,她总是畏畏缩缩不情不愿地靠近央。月毫无起色的状况也让鬼瞳央渐渐开始绝望,慢慢来得便少了,这一次是他时隔6个月后第一次来探望月。院方却并没有把这个消息通知月,怕是以为通知了她也理解不了吧,故而只是随便说了一句她今天应该休息一下,因为昨日跑得太厉害了。所以月乖乖地呆在房间里看童话,把灵力提升到最大恢复了原来大小的夜魅则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把玩着噬魂球。

鬼瞳央和分家几个目前能力最强的人踏入房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月正完全沉迷在故事里,她身后却有淡淡的黑影。

“有灵体!”分家的人先叫了出来,谁让鬼瞳央几乎完全看不到呢。即便此刻夜魅的灵力最强,噬魂球又增加了他的灵力,鬼瞳央除了感觉房内有一点点说不清楚的异样之外,完全没有其它的感受。

“灵体?”鬼瞳央硬生生咽回去一句“在哪里”,怎么说他也是族长,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分家的人面前失了面子和威信,即便本家的族长是无灵者几乎已是众所皆知的秘密。

“哪里跑!”分家的人无暇理会族长的疑问,直接朝开始逃跑的夜魅身上丢符咒,其余的人也分别念起了除魔咒。

夜魅一看大事不好,立刻隐形逃到屋子外面,只是被契约所限,不得不停留在离鬼瞳月十米之内的距离。

“可恶!让它跑了!”分家一年轻男子气得跳脚。

“不,它还在附近,气息没有走远。”站在鬼瞳央身边的中年人立刻加以否定。“族长,我觉得月小姐可能知道一二,一般来说在我们攻击之后,那东西都会立刻逃得远远的。可它还留在附近,一定是有着不能离去的理由。”

听到分家那中年男子的话,鬼瞳央突然不满起来,只见他冲到鬼瞳月面前,一把把她抓起来,拼命地摇晃着她追问道:“那只灵是什么东西!?你认识它对不对!?”

“哥哥,月的肩膀很痛……”月茫然地看着央哥哥,不明白哥哥为何要这么凶自己,央的手抓得她肩膀好痛。

“那你乖乖地告诉哥哥,那东西是什么?”意识到自己在分家面前失态了的鬼瞳央放松了力道,却依然不罢休的追问。

“……”月低头思考着,夜魅好像告诉过她不可以跟别人说的,不然他就不会再陪月说话了。

“月不喜欢哥哥了吗?来,乖乖的把事情告诉哥哥。”鬼瞳央把妹妹放回椅子上,半蹲在她面前放柔了语气继续问着。

此刻呆在房子外面的夜魅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与那孩子相处了那么久,他开始相信月当初的诺言。也慢慢相信孩子总是单纯的,月答应过不会说出他的名字,不论是当初的月还是现在的,都答应过他“不说,不背叛,不伤害”。只有不可以违背的,才被称为契约,不是吗?于是,夜魅放心地微笑着,一面看着月那淡粉色的魂。

月偏过头,不理睬鬼瞳央的追问。她不要只有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只有夜魅能听见月真实的声音,也只有他会回答,所以月喜欢夜魅,而且月答应过他不说的。

“月,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哥哥吗?月真不是个好孩子……”满意地看见月向后缩去,鬼瞳央换上了冷漠的表情,继续说着,“月要是坚持不说的话,哥哥就不会再来看你了,坏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

“不是……月不是……”鬼瞳月突然慌乱起来,无数交错的画面在她眼前掠过,无法遗忘的……红色……那满目的红……不是的,她不是坏孩子,不是……“月不是坏孩子!”那已经十五岁的少女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在尖叫声传来的时候,夜魅已经开始有了结束的预感。被轻描淡写提起的东西是那个孩子的梦,不是唯一却是最重要最美丽的梦。可怜的孩子,你是选择契约,还是选择梦呢?很多时候,结果是唯一有价值的重要物品。每一个选择,都会有相应的代价。房间内的空气仍旧紧张,夜魅依然让自己相信着。

“只要告诉哥哥,月就不是坏孩子。”鬼瞳央一脸温柔地安慰妹妹。

“真的?”月抬头看向哥哥,满眼的怀疑。在看到对方点头之后,她咬着嘴唇,犹豫再三地开了口,“那么……月不要做坏孩子,月告诉哥哥。他是……夜魅。”随着月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夜魅惨然地笑了,转向屋内说了声:“契约破裂,以规则为名,以血为媒,以力为凭,转!”

在鬼瞳央得意地问出夜魅的名字,在分家的人开始有针对性的念咒的时候,夜魅用了不可逆的力量强制把自己送离了日本这个国家。

“这次是真得跑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中年人懊丧地丢开满手的符咒,他的话也敲碎了鬼瞳央所剩下的得意。

“跑了?你们应该能追查到的吧。”鬼瞳央盯着分家的人说出一句陈述句,“另外,帮我联系其它的除魔家族,我怀疑是那个低级灵让月变成现在这样的,我要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升!”鬼瞳央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吐出他的恨意。一切为了除灵?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对自己解释他刚刚对月做出的那些有些过分的行为。

“族长,夜魅都有噬魂球,要是夺回来,月小姐会恢复吗?”青年男子有些犹豫地问了一句。

“我怎么知道!”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的鬼瞳央即刻醒悟,满脸焦虑的补充了一句,“希望会。我可是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妹妹,只要她能恢复,请多少除灵家族都没问题。”到时候可以顺便请教一些问题,预防万一……鬼瞳央露出浅浅的笑容。

逃到其它国家的夜魅找到了曾经听说过的杂货交换店,未成想却被店主丢了出来。无法恢复原先大小的他非常清楚紧接着跟来的会是什么,所以不得不找了个角落先躲起来。可是一个末流除灵师所找不到的地方,并不代表十个也找不到,特别当他们还是不同流派,并且不都是末流的时候。于是,夜魅在躲藏了十几天之后被一堆人找到并差点落得个烟消云散的下场也就毫不奇怪了。毕竟人家鬼瞳家族这次可是下了血本的,还把很多老关系都用上了。差一点变成光点消失在空气中的夜魅拼了最后的灵力藏进了噬魂球中,微弱地念道:“以血为力,以善意为媒,以气为路,连!”于是他很顺利地再次贴在了宁悠的杂货店的玻璃上。

“麻烦再次光临了。”零一言中的,宁悠没什么表情地把那只球拎了进来。

“哦哦……这家伙没有说话的力气了。”洁希卡很是鄙夷地看着那团就要四散的东西。

宁悠叹了口气,把夜魅丢到正趴在沙发上打瞌睡的砑身上,然后回过头解释:“让他先附在砑身上休息一下,我觉得他还有想做的事情。”

又过了两天,在一个阴沉沉的上午,宁悠的店门口聚集了数个穿得怪里怪气的人。

“确定在这里?”为首的男子有些不安的问,这里的结界还有乱七八糟奇怪的气太多了,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肯定没错。那夜魅受了我一张火符,确实指向此处。”旁边一个浑身白袍的家伙坚定地说。他左右张望一下,又补充道,“这里有些奇怪,不如先画些阵做好结界再进入。”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之后便各自散开,分别以各自家族所擅长的方式忙碌起来。左边的在用奇怪的颜料在地上画六芒星阵,右边的却拿起符咒摆起五芒星,中间甚至还有人拿出木偶打算用傀儡术……一时间只看见S·F杂货店门口符咒乱飞,各种阵式、咒文、道具和香气混杂在一起。

“请问你们在干什么?损害私人地域是犯法的,如果没有弄错,在租赁期内,门口的地方也应该隶属于我才对。”宁悠缓步走出,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当看见那些人在愣了一下之后更加加紧完成他们的“工程”的时候,宁悠轻哼一声,拿出电话,开始拨打999,“你好,我这里有人进行破坏,请迅速派人过来……”

听见宁悠报警,几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怎么说也都是有些名气的家族,要是扯上了警局,岂不是个大笑话。话说回来,和灵有关的事情,这个奇怪的家伙怎么报警?为首的男子不禁多打量了宁悠几眼。

“看什么看!我德·安洛卡家族的至交也是你能如此无礼的!?”空气中传来了洁希卡愤怒的声音。

几个人脸色更加难看,虽然德·安洛卡家族只是单一灵力家族,可他们那古老的贵族头衔和那出名的怪异性格与诅咒传说都不是好玩的。虽然看不见说话的人,可从眼前跳动的粉红苹果判断,必是洁希卡·理维斯·德·安洛卡小姐无疑了。互相交换一下眼色,几个人当即决定向宁悠表示歉意之后走人。

也许是鬼瞳家族给的酬金太高,又或许是所谓的责任感作祟,也可能是舍不得那张面皮怕失了面子,总之刚过了三天,又有一位老者出现在宁悠店门口。这一次,他很顺利地进来了。

“请问你能否把噬魂球给我们?这可关系着一个如花的少女。”其实老者想说的是关系着一个如花少女的灵力。

“我这里只交换,不白送。”宁悠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想要什么?”老者压下怒气问道,目前有求于人也由不得他了。

“鬼瞳家族刚收回来的碧玉簪子。”宁悠一副不给就拉倒的表情。

“好。”老者很爽快的答应了,反正又不是他的东西。

不一刻,鬼瞳央便带着他刚到手不久的碧玉簪出现在店里。他有些焦虑的对宁悠说:“给你之后,你要帮我们把噬魂球中月的魂魄放出来。”他倒要看看月能不能恢复原状,又是否能从他手中夺走族长之位。

“等一下,你们确定要把那孩子的魂魄归位?我怕你们会后悔。”宁悠听了鬼瞳央的要求显得有些犹豫。

“会不会后悔是我们的事情与你无关,东西给你。”鬼瞳央把碧玉簪递给了宁悠。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我也无话可说。”宁悠拿出噬魂球,“契约破裂,尘归尘,土归土。由誓言为证,规则惩戒。解除!”一道粉紫色的光球向院方飘去,宁悠收起噬魂球,淡淡说了一句,“魂魄已经归位,希望各位不会后悔。不送!”

“啊……”刚下飞机即刻赶到疗养院的鬼瞳央才踏进月的房门,就听见一阵尖叫。

“月,你怎么了?”鬼瞳央十分紧张地看着妹妹。

“哥哥,你出现在月的房里有何要事?”月放下抓着头发的双手一脸冷静地看着鬼瞳央,那平淡无波的语调正是当年的鬼瞳月,那个鬼瞳家真正的继承人。

“月,你……” 是不是恢复了?鬼瞳央没有问出来。

“哥哥,月不是坏孩子,对不对?”转眼间月又一脸委屈,急需保证地抓着央的衣袖,单纯而天真的问。

“这是怎么一回事!?”鬼瞳央不知道自己是遗憾惋惜还是送了口气。

遥远的地方,宁悠把碧玉簪子放进绿色的盒子,想到那个孩子的魂魄,他再次叹气。

“宁悠,那魂魄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你当时那么说?”洁希卡在一边轻声地问。

“那魂魄在噬魂球里呆了十年,跟在夜魅身边那么久,难免沾染上他的气。更何况那孩子破了契约,夜魅又因为差点魂飞魄散而生怨。正所谓物极必反,反极必悲,情之所出,约之为破。沾染了怨气和夜魅灵力的魂魄归了位……那孩子现在身体里会有本应按当初成长的15的灵魂,不过怕是会有些偏差,身体里也会有现在的5岁的灵魂。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如何。”宁悠慢慢地说着。

“宁悠,你不是说过如果能生活在梦里也是一种幸福吗?他们怎么不明白呢?”零在一旁插嘴。

“零,梦总是要醒的。”宁悠的时候,银灰的长发垂了下来,看不清表情。

再说鬼瞳央,他被月那不时变换的性格弄得快要发疯了,可是又不能离开,谁知道月会不会突然完全恢复成以前的样子?那么他的族长之位就很值得商榷了。所以,他努力地跟月搞好关系,不管是继承人月还是白痴月。直到那天月对他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哥哥,你不用总守着我的。不管你所担心的究竟是什么,它都不会发生。”在庭院中散步的时候,月突然回过头对鬼瞳央说。

鬼瞳央心下一惊,他微笑着想伸出手摸摸月的头却被避开,他想发怒,最后却还是微笑着对月说:“月你说什么呢?哥哥怎么听不懂。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哥哥当然是担心你才守在这里的。”

月朝央笑了一下,半晌才再次开口:“这么说来哥哥很喜欢月喽?”

“那是当然的。”央给出肯定的答复。

“可是,月却是恨哥哥的。”鬼瞳月非常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就好像她所说的不过是今天天气很好。月不顾央又惊讶又愤怒的脸,也无视他想插话的表情,径自说了下去,“哥哥,你毁了月的梦……记得我因为不喜欢继承人的训练,因为太过寂寞而跟夜魅订了契约。虽然因此变成痴儿,月却是过得很快乐的。哥哥,你为何要打碎月的梦呢?先是告诉月不能成为哥哥的新娘,然后是没有花房子和花精灵的存在,跟着是死掉的动物不可能复活,再是月亮里不会有兔子给月扔年糕,最后是小晴娘是无用的东西。哥哥,你大概不知道,月当初想做1000个小晴娘只是因为铃子跟我说那样可以祈祷哥哥当上族长。哥哥,月知道所有的梦都会终结的,让它自己终结不好吗?当它无法实现的时候,月便会放弃了。其实一开始就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的,可是那样真的很快乐,从来都不曾有过的快乐。哥哥,你为何每次都在告诉月可能之后再狠狠地把它打碎呢?到底为了什么呢……”

“月,你那些根本就是妄想!”鬼瞳央尝试为自己辩解,急忙插话。

“妄想又怎样呢?那是月选择的梦啊,月的梦伤害了哥哥吗?”鬼瞳月盯着央的眼。

“那倒没有……”央有些谄谄。

“可是哥哥伤害了月。”月继续说着,“哥哥让月违背了契约。虽然那时是月自己选择了梦而放弃了夜魅,可哥哥你也功不可没!”月的眼里流露出明显的恨意。

“月,你怎么能为了那种低级灵指责哥哥?”鬼瞳央对于这一点极为不满。

“哥哥,月累了,想睡一会儿。”月没有回答他的质疑。

听见这么明显的送客,央只得离开房间。

“哥哥,你不知道的。再也没有什么能听见月的声音了,月的梦也结束了……或许月的存在,本来就伤害了哥哥……”鬼瞳月拉开窗帘看向无穷尽的苍穹,一滴泪就那么顺着面颊滑下。

是在虚幻的梦中还是现实……她早就不是继承人了,为何还有如此多红色眼和破碎的脸,那张面孔……夜魅!鬼瞳月从梦中惊醒,耳边还回响着夜魅的指责声,“你是坏孩子!违背契约的坏孩子!”月伸出双手试图环抱自己,却依然觉得浑身冰凉。舍得,自己是舍错了还是得错了?也许一开始就全部都错了。早就知道本来就是这等人物,何必要去强求。结果害了夜魅,伤了哥哥也毁了自己。

鬼瞳月笑得惨然,所谓不变的法则都是会公平的惩罚所有犯错的人吧,月的错呢,不知道了……

转眼间,又已回到梦中。

“夜魅,夜魅……”

“你还叫我做什么?我都快消失了,鬼瞳大小姐还有什么不满吗?”远方似乎传来微弱的声音。

“夜魅,你不再陪月玩了吗?”月有些哽咽,“夜魅,月有眼泪了呢。”

“那恭喜鬼瞳小姐了。”夜魅没好气地回答。

“夜魅讨厌月了?你也认为月是坏孩子了吗?”鬼瞳月的声音在颤抖,身体也颤抖的厉害。

“哼!难不成鬼瞳小姐认为此刻夜魅喜欢你不成?至于你是不是坏孩子,你自己清楚。”夜魅说完这句话之后,任鬼瞳月再怎么呼唤,也没有回应。

“月果然是坏孩子了……”鬼瞳月喃喃自语,她换上白色的裙子,缓缓走向高高的天台。她左右四顾,不断找寻夜魅的身影。她知道夜魅在看着她,可是她看不见他在哪里。“夜魅,你不肯再陪月玩了吗?因为月是个坏孩子对吗?”没有回答,只有冰冷的风擦过她的面颊,带来微微的刺痛。“夜魅!夜魅!”月不断呼唤着夜魅的名字,却始终未曾看见他的踪迹。直到月发现她越靠近天台的边缘,就越能感觉到夜魅的存在。跳下去的话是不是就能看到夜魅了,夜魅是不是就可以原谅月了。若是他还能陪月一起玩该有多好……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有飞翔的感觉呢?

鬼瞳月慢慢地踏出了那一步,她开始下坠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淡淡的身影,她知道那就是夜魅。“夜魅!月是坏孩子吗?你不肯陪着月了吗?”月急切地追问。夜魅只是淡淡地笑着,看着她不断坠落。月开始绝望,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剩下吗?对了,还有泪水。她学会了哭泣的,这个也能算是收获的,一定是的。月想哭泣的,却只是扭曲了秀丽的容貌。她抬头看向夜魅,却只看见半透明的身影脸上那有些残酷的笑容。“夜魅,你这算不算在陪月玩耍呢?真的如你所说了,你会陪着月到我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向夜魅的身影伸出手,月笑得灿烂,夜魅笑得冰冷。一个在坠落,一个在看着坠落。“还是抓不住……”月叹息,“月是坏孩子吗?”她在下坠的过程中不断地追问,夜魅始终没有回答。随着月的坠落,夜魅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由半透明慢慢变成灰白色,灰色,深灰……还有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冷静,好像用灰色的花岗岩雕出的一般。那个做着梦的鬼瞳月在哪里呢?那个会不打破这孩子的梦温柔笑着的夜魅又到哪里去了?是否梦终究是梦,是否月毕竟只是个坏孩子,是否即使拼尽一切,月还是无法得到夜魅的原谅?很伤心……很伤心……很伤心啊……伤心得心脏快崩裂了,伤心得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夜魅,月依然是会伤心的,你知道吗?月觉得她再也无法得到原谅了,她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终结了,天空好高好远,梦也好美。只不过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都结束了……月微笑着,流不出她曾经学会的泪。夜魅也微笑着,灵本来就应该没有泪水的。当鬼瞳月将要接触地面的那一刻,她清晰地看见夜魅走过来微笑着对她说了一句:“你是好孩子。”听到这句话,鬼瞳月高兴地露出了笑脸,对刚刚赶到天台的鬼瞳央挥挥手,轻轻地说了声:“哥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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