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加重了叹气,馒头盯着水晶吊灯发呆,风儿站起来英气勃发的说,难道我们可以选择出生吗?气质是环境造就的,可人类给我们了吗?谁不想读书考功名,出人投地光宗耀祖,但我们连饭都吃不饱,又哪来的钱买书买文具买时间呢!长相?我们长相差吗?给我也做个离子烫,拉个双眼皮,穿上名牌服装,戴上金银玉器,鼻梁上架副墨镜……我就不信会比谁丑!
我说,这就是你们的命,枉然挣扎!
风儿说,错!生是我无法选择的,命是我可以改变的!
我拍掌说,好,说的好!果然有抱负,有志气,倘若每个流浪狗都像你这样想,何愁不能改天换地,创出一个新世界来!
风儿狐疑的盯着我说,你认为我们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一拍桌子说,能!为什么不能!帝王将相宁有种乎!
大黄说,可是你刚才还说……
我说,做一分钟宠物都妄想是吧?
大黄说,是是是。
我说,那我问你,做宠物是为了什么?
大黄说,衣食无忧,免费医疗,综合保险,完善福利,天天有骨头吃!
我说,代价了?
大黄说,代价就是听人话,朝人摇尾巴。
我说,倘若不听人话,不朝人摇尾巴也能过上宠物的生活,你可否愿意?
大黄说,有这等好事?比做皇帝还爽!
我说,还记得我说过要建立一个新江湖、新秩序吗?这个新江湖、新秩序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一套完整的可执行的社会体系,这个体系就是乌托邦。在乌托邦里,狗狗自由,狗狗平等,狗狗有家园,狗狗有骨头吃,狗狗有幸福生活,狗狗比宠物还要宠物!
大黄狐疑的问,这世上真有什么乌托邦?
我说,有。实话告诉你们吧,多年前,我在国外生活的时候就偶然闯进一个乌托邦,里面的狗过的生活就是我刚才描述的生活。到此后,我就再也不想离开了,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可我的心里总觉得一切太不真实,像一个梦,似一场幻觉。我常常疑问自己,世界上真有一个叫乌托邦的地方吗?某天早晨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臭气熏天的垃圾场,乌托邦不见啦!我哭啊,急啊,找啊,可我怎么也找不到了。你们知晓乌托邦为什么会消失吗?
他们聚精会神的齐声回答,不晓得。
我说,因为乌托邦不会收留怀疑它真实存在的狗,所以我被抛弃了。我后悔万分,后悔自己不敢相信真实的幸福生活,后悔自己一直怀疑乌托邦是个梦。尔后,我又沦落成为一只被人主宰的宠物狗,但我的心里从未泯灭对乌托邦的向往。自从遇到你们之后——你们这群充满激情对美好未来无限渴望的好兄弟们,我幡然醒悟,我们为何不自己建立一个乌托邦?我之前提出的新江湖、新秩序的概念就是乌托邦的雏形,现在是到了真正实现它的时候啦!
大黄等听的目瞪口呆,宛如被定形了般,一动不动,眼珠子都不转一下。茜茜用手在他们面前来回晃了两圈,他们才集体清醒过来,群情激昂的挥舞着手臂吼道,我们要乌托邦,我们要跟随冬冬实现乌托邦,我们相信乌托邦!……
我的血液沸腾,暗中紧紧捏紧茜茜的手。
听了十分钟的激情口号后,我手一挥,说,实现乌托邦不能仅凭激情,而是要科学的、整体规划的、务实心态的、逐步实施的去建设。
大黄说,冬冬……
我说,叫什么?
大黄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说,叫小弟。小弟你放心,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风儿和馒头也誓死跟随,说这是他们的荣幸,说我是指引他们幸福的天使。
我又一一发了支“大中华”,悠悠吐了口绵长的烟雾说,实现乌托邦是个复杂的社会体系工程,我们首先要做三件事情:一、统一黑社会。二、改良黑社会。三、建立组织架构。为什么要统一黑社会呢?因为乌托邦不是我一只狗的,也不是我们四只狗的,而是生活在这个城市里所有忍饥挨饿、命运凄惨、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们。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些流浪狗们为了生存不得不依附黑社会组织的庇护,但他们并没有得到应有的保护,反而受到更严重的压迫,建立乌托邦首选就要解放他们!
馒头插话说,这点我是深有体会,我就差点死在黑社会老大的手里。他边说边看着我,像是提醒我他曾经为我做出过的牺牲。我当然明了,给了他一个微笑。
我吸了口烟接着说,统一了黑社会怎么办?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就是最大的黑社会组织?是不是我们就直接进入了乌托邦?说好听点,黑社会是行侠仗义的江湖,说难听点,黑社会就是一帮乌合之众、地痞无赖。所以,统一黑社会后立马要做的事情就是改良黑社会,把乌托邦的精神内涵率先发扬光大。等大家都深刻领悟乌托邦的实质后,接着就是建立等级分明的组织架构,其目的就是更有效的管理和指导大家如何科学严谨的建设乌托邦。我再三强调一次,等级分明的组织架构很重要!倘若大家都吊不郎当,纪律松散,意识游离,自己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自己不高兴这么做就不这么做,不要说实现乌托邦了,就是鸟托邦也实现不了啊!
大黄等连连点头说对。其实最后一点对我最为重要,因为等级分明的组织架构意味着我从一个理念传播的理想主义者过渡到一个掌握实权的政治家,权力才是我最终要得到的。至于之后如何去实现所谓的乌托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不断的给大家梦,控制大家的梦,乌托邦就是活生生真实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