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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斯亮匆匆来到了庆云山。
目的自然是发现何洪镜尸身的水沼。
他看到那片水沼的时候,脚步却停了下来。
天色还很灰暗,周围没有一个人,静悄悄的,只有晨时没有散去的霰雾,如水气一般萦绕在水沼周围。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紧张了起来。怕是惊动什么人似的,悄悄地,走到了水沼边上。
水沼里的水生植物静静地立着,在没有风的空气中沉默。
朱斯亮看着那水沼,慢慢地跪了下去,把头伸出去,望着一片死静的水沼。
何洪镜就是从这里被拉起来的。
水沼里面,是什么?
朱斯亮看不到泥泞的水沼里具体的东西,只有墨绿色微微发黄的苔藓的颜色,融在了里面。
朱斯亮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慢慢地伸进了水沼里,搅动着。
水沼里的水很冰凉,泥沙很稠密,他还感觉到苔藓与植物叶子在皮肤上摩擦带来的粗糙感。
他好像抓住什么东西了,滑滑地,他一把扯住,往上拉了起来。
好像是没有阻力一般,一下,他便把那东西抓出了水沼。
朱斯亮的眼睛瞪得死死的,身体在见到那东西的刹那,石化成雕塑。
那是一条长长的肠子,滴着血,那血蔓延了手指,手掌,手臂。
而肠子的另两头没断,还连着水沼里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在朱斯亮记起要放手扔了它的时候,不知道是谁,从背后按着他的头,一下把他按进了水沼里。
他于是一头栽进了水沼里。
他在泥泞的水沼里挣扎着,感觉就像掉落到了一大片随时会碎掉的的海绵里,却忘了手里还抓着那根血肠!
身子越陷越深,呼吸越来越困难。
在恐惧攫取意识的那一刻,他在水沼里看到了血肠的归属。
水沼里竟然躺着一具尸体。
开膛剖肚,似乎是刚被谁动过手术,里面的器脏,散落在水沼四处,而自己手里抓着的,赫然就是这具尸体的肠子。
“——”朱斯亮惊赫得张开了嘴巴,那混着血液的泥水便争先恐后地塞满了他的喉咙,攻城掠地地让他的体内膨胀起来,似乎要从里面把他的身体冲垮。
朱斯亮一下抓着被子扑了起来,受伤的头痛得一阵比一阵厉害。
梦?还是幻觉?朱斯亮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
已经好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为什么现在突然又梦到这些?
朱斯亮揉了揉眼睛,把放在枕边的眼镜戴了起来。
窗外,阳光明媚,又一天来临了。
“水沼?哦,其实这个水沼有点像沼泽地,不同的是沼泽地比水沼更深,就像是个排水排不出去,结果导致了泥水淤塞的大水洼。而水沼却更像是个生长着多样水生植物的自然湖泊,不过比起一般的湖泊,它的主体是植物而不是水,湖泊的主体是水,而不是植物。”庆云中学的姚老师如是说,“至于庆云山的绿汾水沼,其实更像是个湿地。一大潭稀泥里就是一个封闭的植物生长地,在这些阔叶下的水,遇到季节性降水量大的时候还会聚集成河流,顺着之前河流的方向蔓延向四面八方。”
“那么,这些湿地里有什么跟其他地方不同的,比如,湿地的特性?”
“哦,湿地的独特性嘛,就是在这些植物披覆的表层下面的水,因为是封闭式的,只有很少量的氧气和矿物质会溶解其中,基本上,湿地的水是酸性的,它们就像是防腐剂,能抑制微生物的生长并使蛋白质变性。”
“防腐剂?这是什么意思?”朱斯亮的心情莫名的激动起来。
“哦,就是说,埋藏在湿地里的生物,其实可以很好地保存起来。”姚老师解释,“以前庆云镇没有开发的时候,是片自然生态的树林,林子里有许多野生动物,曾经有一次,上面有人到这里视察,上山打猎娱乐的时候,有一只鹿不小心摔进了水沼,他们当时没想办法把那只鹿捞上来,几年后,这平远山被开辟为旅游景点,工作人员清理水沼,于是便把那只鹿拉了上来,你猜怎么着?”
“鹿没有腐烂?”
“对,那鹿就像是刚死过去的样子,一点没有发臭糜烂的样子。”
“那——”朱斯亮感觉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如果,如果是人呢?”
“这,我们可没遇到过,具体会如何不知道。不过,国外存在有这样的例子,溺死在湿地中的人的尸体在过了几百年,甚至是几千年后,在挖掘出来以后,还能取到他们的指纹。”
也就是说,死在绿汾水沼的人,也可能会在经过了几个月以后,还能保持着刚死去时候的模样。朱斯亮的头脑豁然开朗:那么,自己关于何洪镜是死于几个月前的推断,其实是可以成立的。
“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姚老师敏感地看着朱斯亮。
“不,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朱斯亮看姚老师不大相信,掩饰:“那天上了平远山,看到那些水沼,于是有点好奇。”
“是吗?”姚老师看朱斯亮不说,也没勉强,叹了口气,“其实,平远山上,富有研究价值的,可不止是那些水沼。”
“对,还有那一大片没有开发的原生态树林。”朱斯亮附和。
“那些树木,可都是宝啊,可这些年来,来平远山的人多了,平远山的树却少了。”姚老师看着朱斯亮,“你去搭过缆车吗?在缆车里居高临下看看我们的平远山,成什么样子了?自从建立了旅游区,特别是采伐场建立以后,一片茂密的平远山,现在就像是被不专业的理发师傅糟蹋得都变成癞头山了。”
朱斯亮没把姚老师的话放在心上,而是对何洪镜其实在几个月前就死了的推断合理而感到振奋。
首先,无论何洪镜的死因,他一早就死了这个是事实,那为什么盛林的人一直以为他还活着?是因为确实没有人知道他的死讯?还是有人故意隐瞒?
鉴于庆云的大多数人,发现尸体时候的那些盛林家具厂的员工,参加出殡的何洪镜邻居朋友,甚至是与其关系最亲密的阿桃,阿汉,都以为他还活着。换句话说,他们看来确实不知道何洪镜几个月前死的事。
不,不对,阿桃的那个梦。朱斯亮挑了挑眉毛。
阿桃死之前,曾经说过,她梦见过一个湖,湖里出现了一只手,带着手表的右手,她说那是个预兆的梦。看来并非如此,其实何洪镜一早就死了,不是预言的梦,那会是什么?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阿桃还说过什么?
在重新梦见那只手之前,也许是几个星期前,也许是几个月前,阿桃就梦过了。
她跟苏展说,那个绿湖,她在去找阿汉的时候,好像见到过。那么,绿湖是真的存在的?姚老师说,水沼其实像是一个湖,那么阿桃看到的湖,其实是水沼吗?
绿湖?对了,发现何洪镜尸体的时候,阿汉说什么来着?
“爸爸,被大黑蛇咬住了,于是,掉,掉进湖里了。”
阿汉一直都在说,外出办业务的何洪镜是被蛇咬了,掉进了湖里。可是何洪镜身上没有见到中蛇毒的痕迹,而且,阿汉的智商,无法让他确切描绘出事实的真相。
那么,假设,阿汉其实见到了何洪镜遇害的现场,被蛇咬之类的话,是在描绘何洪镜具体被害的情况,那么,阿汉说这番话,便可以理解为,在何洪镜外派出镇的那个时期,就已经死了。
而阿桃,也许在那天凑巧去找阿汉,结果找到了现场,但当时何洪镜已经沉入水沼之中,所以只看到没来得及完全沉下去的右手。当时的光线,应该是昏暗的,否则,阿桃也许会立刻认出自己的父亲手上带着的手表。看到水沼里浮出的手,阿桃当时因为害怕,或者是景象太过恐怖,所以惶恐地逃离了现场,但手在水沼里的景象,以及自己没有施以援手的缘故,阿桃一直惦念着绿湖里的那只手,所以才会连做噩梦。而在出殡之前,阿桃意外中察觉到,之前自己曾经见过的绿湖里的手,竟然是爸爸的手。
联想到何洪镜是在水沼中被发现的,而自己见过的手出现在湖中,更让她害怕的是,她终于记起来几个月前见到的手,也戴着跟父亲一样的手表。
如果,她在之前亲眼见过的湖里的手是父亲的,那么,就意味着,自己在几个月前见死不救的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因为震惊,以及愧疚,促使阿桃想去寻找真相。于是班也没上,便上了平远山。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父亲死亡的真正原因,想凭借自己的回忆揭开事实的真相,结果是,被人发现发生意外坠落山崖。
但是,阿桃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
朱斯亮依然记得当天的情景。印象最深刻的,是比自己的脚印还大一圈的脚印。
虽然在被认为是阿桃滑下去的崖边行人不多,但无法杜绝有目击证人的可能。所以,制造意外的人绝对没可能那么大胆的留在现场,而现场,就有了那个疏忽中留下的脚印,很清晰,轮廓分明。
这样,就足以证明阿桃的死是人为的。
其一,阿桃的脚并没有脚印显示出来那么大,其二,如果阿桃是不小心滑下去的,那么留下的脚印应该有滑痕,就是说,脚印不可能有这么完好的轮廓,在靠近山崖那一边,脚印周围应该会模糊才对,其三,是阿桃的尸体状况。
而现场发现的水葫莲,意味着阿桃确实曾经去过水沼,或者是,害死她的人跟她一样,也去过水沼了。也许那个他们去过的水沼就是阿桃遇害的第一现场。只是,是哪里的水沼?平远山那么多水沼,哪一处才是她(他们)去过的水沼?或者是说,当初被她误认为是绿湖,发现右手的水沼?
那一天上山,自己在盛林伐木场后面见到了阿汉,阿汉也出现在水沼。
阿汉说,阿桃找到了那条咬死何洪镜的蛇。而他自己,也在那里找蛇。那么,被阿桃和阿汉误以为是绿湖的水沼,是在盛林伐木场后面的那片水沼吗?那片水沼才是何洪镜遇害的第一现场?
可是,这样一来,又有说不通的地方了。
发现何洪镜尸体的地方在纬度偏高的地方,明显伐木场的水沼在低洼处,尸体怎么可能会从伐木场后出现在伐木场前门附近?尸体曾经被人移动过吗?若真是如此,那为什么会选择让尸体暴露在游客的视线之下?
无论如何,阿桃的死,其实是因为发现了何洪镜的死的真实原因。这样一来,就可以确定何洪镜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他杀。因为如果是意外,即使阿桃发现了何洪镜真正的死因,应该也不致招来杀身之祸,而更确实的证据是,那只多出来的,陶记木公的藤箱。
如果是正常死亡,根本不会有人多动手脚,更不会有一个叫林祖荫的人谎称在10日见过活着的何洪镜。藤箱虽然不见了,但自己曾经把它拣起来,他记得是饭盒大小的样子,装不了什么东西,而在事后他问林祖荫的时候,他居然说是个大箱子。显然,有人教唆林祖荫说何洪镜当天带着陶记木公的藤箱,但林祖荫本人却没有见过那个藤箱,或者是,在现场见到了,却没认出来。所以他才会对自己说那番前后矛盾的话。
看起来,矛头,似乎又回到了陶记木公。
是谁在跟陶记木公过不去?还是陶氏父子真的有问题?
想到陶记木公,朱斯亮便想起了陶成材,从阿桃死去那一天起,他就没在见过这位小陶师傅,他也该是时候露面了吧?
在去陶记木公的路上,经过那条小冲巷,朱斯亮居然看到有不少人在烧香膜拜。
昨天发生的事情,忽然如电影的画面那般清晰地涌上了他的脑海。那个袭击自己的人,也许就是杀了何洪镜,害死阿桃的人。
“罗经理?”朱斯亮看到那些虔诚而带着惶恐的烧香的人当中,富民旅馆的罗经理赫然也在其列。
罗经理看是朱斯亮,勉强笑了笑,迟疑了一下,在人们讶异的注目中朝他走了过去:“朱医生,怎么这么巧?”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罗经理显得有点尴尬,那旁边认出朱斯亮的人却议论起来,其中一人还问:“你就是那个被周家小姐盯上的人吗?”
“什么周家小姐?盯上是什么意思?”朱斯亮问题才提出来,心里便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了。
“别隐瞒了。我们都知道了,就是因为你们拿了周家坟的东西,惊动了坟墓里的周家小姐,所以小姐才会追着你们不放,你还是赶紧把属于小姐的东西拿出来。”
“对,对,那个死去的游客,那个何师傅,还有那个女招待,都是因为拿了小姐的东西才会死的吧?你要不拿回来,就跟他们的下场一样了。”
“就是,昨天的事情就是警兆,打扰死人安眠的人,一定会下血浴地狱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盛林家具厂出现血衣女人的事,加上昨天血巷的事,让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周家小姐寻仇的事情。
看着几张咄咄逼人的脸,在一刹那,朱斯亮开始有点明白周家坟,血衣女人,以及血巷的用意。
朱斯亮不想跟这些不明真相,却被暗中煽动起来的人纠缠,快步离开了小冲巷。
但在陶记木公见到的景象让朱斯亮更加吃惊。
小小的作坊里一片混乱,凿子斧子等工具散落在一片凌乱的刨花当中,印着陶记木公的那些家具,无论是已经完工还是未来得及完工的,都散了架似地塞满了整个屋子,而在这些木块木板上,还有人为地被破坏的痕迹。在一张歪下去的板凳上,佝偻弯腰地坐着灰头灰脸的陶伯。
“陶伯?发生了什么事了?”朱斯亮小心翼翼地走到陶伯身边,看着狼籍的地面,猜测着可能发生的事情。
“那些崽仔。就知道相信一些空穴来风的谣言。”陶伯见到朱斯亮,显得有点意外,“你没事?”
朱斯亮下意识地摸了摸头,摇摇头。
“那,你——”陶伯坐直了身体正视着朱斯亮:“你昨天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说什么抓鬼,鬼呢?在哪里?”
朱斯亮显得有点犹豫,要不要把事情告诉陶伯?“小陶师傅呢?”
陶伯的脸色一变,显得焦虑急躁起来:“我也没见那崽仔几天了,以前他还从没试过这么没交代的,真不知道他在搞些什么?”
陶成材会不会出事了?朱斯亮也担心起来。
失踪前自己见过陶成材,他是追着阿桃出去的,如果他追上了平远山,也发现了阿桃发现的秘密,或者是,发现了杀害阿桃的人,那么,只有两个原因他不敢回来,一是,他也暴露了,为了活命,藏了起来,二是,他暴露后,被害死阿桃的人,杀了。
无论是哪一条,安危都让人揪心。
陶记木公,陶记木公,所有发生的事情,无论是幻觉,凶杀,周家女,白皮松,都跟陶记木公脱不了干系。
看着担心儿子的陶伯,朱斯亮冒险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啥,这?”陶伯听朱斯亮说完他在庆云镇的经历,表情像是听天方夜谭,“这,怎么可能?”
“那只手表,我曾经亲眼见过了,上面确实标记的是星期三,而庆云中学的姚老师也证实了,人死在水沼里而能保持完好几百年,更别说只是几个月了。”
“也,就是说,阿桃,还有我那崽子,会有危险,也是,是因为知道那何洪镜一,一早死了?”陶伯看朱斯亮不像撒谎,脸唰地一下变白了,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了。
“有这个可能,陶伯,你知道,在庆云,会有谁憎恶何洪镜的吗?”
“咳,跟他过不去的人多着了,别的不说,就如盛林工厂里,谁知道会有多少人对他坐上大师傅的位置眼红呢?还有我,不也是会,会——”陶伯说了半天,到底没说出来,心虚地看着朱斯亮,“这么算的话,我可是也有嫌疑的了。”
“确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朱斯亮老实地点头,“你跟何洪镜算是最有渊源的,又是同门师兄弟,又是竞争对手,死去的孙胜与阿桃都有你陶记木公的产品,而我也遭到袭击,表面上看起来似乎都跟你使用了周家坟的看坟树制作家具有关联,所以,他们的死,或者,将来我被置于死地的时候,有了血衣女人,血巷这些怪异现象,人们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我跟他们一样,都是因为使用了看坟木的家具而遭到周家女鬼的报复的。但幕后的那个人却把最大的漏洞暴露在我们面前,也许他想要制造的假象,是一早死去的何洪镜,跟我们一样,也是遭报复,可惜,被我发现了何洪镜死去的时间,与他死时所戴的手表所显示的时间不一致,还有水沼可以保存尸体的秘密。所以,查清楚何洪镜半年前到底是怎么死的,应该就可以揪出那个在背后捣鬼的人。”
“半年前?”陶伯难以置信,“那,那家伙,半年前不是,说什么派出去寻找活计了吗?”
“对,所以,有嫌疑的人也很明显,就是可以接触盛林家具厂的具体业务,并有条件制造何洪镜还活着的假象的人。还有一个条件,就是知道我们,都有陶记木公的家具。这样他才能够利用看家坟不吉利、以及周家女鬼的传说。”朱斯亮说,“陶伯你说,盛林家具厂早在几个月前就请你去做大师傅了,这样看来,盛林是有人知道何洪镜死了,大师傅的位置空缺,所以才会请你出山吧?”
陶伯点点头,“对,是这么回事。盛林的赵永禄是来请过我几次——”然后觉得不对劲,喊了出来,“啥,你是说,赵主任有嫌疑?”
“确实,一开始,孙胜找盛林的厂长,是赵永禄把他放进厂的,也就是说,孙胜临死前,极有可能接触过他,而他呢,也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还有苏展,跟孙胜一样,都有陶记木公的家具。如果他杀了孙胜,在何洪镜的尸体暴露出来后,马上想到利用陶记木公用人们避忌的周家坟看坟树制造家具而产生周家女复仇一说转移视线,也不是不可能。”朱斯亮分析,“最重要的是,他是盛林家具厂的主任,应该有可能接触盛林的业务,并且将自己在外联系的商家,冒名为是何洪镜找回来的,这样就能让人们以为何洪镜还活着。”
“可是,派那家伙出去寻找业务的是胖胡,就是那个胡厂长。”
“但他去参加12日的交易会离开了庆云,直到现在已经19日了也没回来对吧?在孙胜和阿桃死的时候,他有不在场证明。”
“可何洪镜死的时候,他可不一定不在场。”陶伯嘟囔。
“对,所以,胡厂长也有杀害何洪镜的嫌疑。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何洪镜会被杀了?陶伯,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你要帮我找回儿子,我就帮你。”陶伯莫名地惶恐起来。
“我想知道这半年前何洪镜在盛林发生过什么事,你是本地人,又跟盛林家具厂的人有交情,你帮我问问人,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朱斯亮想了想,“至于小陶师傅失踪的事,我想还是报警的好。起码这样他们知道警方注意到了失踪这件事情,即使他们想加害小陶师傅,也不敢轻易下手。”
“那行,行。我听你的。”木工活一流的陶伯,这个时候一筹莫展,对朱斯亮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