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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现场证实

作者:煮糖抽丝 当前章节:47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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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绿汾水沼下面当然是以前的绿汾河流,以前流淌于地表的河流现在变成了地下河流,虽然不可能知道它们会在哪儿回击,但总体流势,应该还是之前的河流分布。虽然说,因为重力的原因,水流过圬泥的表面会从高向低流,但有时候,水沼里的水流动的方向还是会有所改变的。比如说,暖流。”

“就跟我所说的咖啡机一样吗?”

“对,当表层下面的湿度跟压力升高的时候,水会向上流的。”

听完姚老师的讲解,朱斯亮豁然开朗。对于何洪镜的尸体为什么会从伐木场后面出现在前面,也有了答案。

何洪镜是在天气寒冷的季节被害的,之所以阿汉与阿桃说在伐木场后面见到了害死何洪镜的凶器,是因为在伐木场里面的水沼才是何洪镜的第一遇害现场。而恐怕,阿桃与阿汉口中的绿湖,也就是那个伐木场里面的水沼——那水沼的形状比其他地方的水沼更类似于一个湖。凶手把尸体藏在一般人轻易进不去的伐木场里的水沼,更能掩盖痕迹。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尸体沉下去的水沼的水,在天气回暖的时候,从地底往高处流了上来,结果把尸体升了出来,而后在这股力量的带动下逆冲到了伐木场前的水沼里。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凶手会肆无忌惮地把何洪镜的尸体暴露在这么多人面前——并非他想,而是他想不到。

何洪镜的尸体浮上来被发现的那一刻,凶手一定在现场(不排除是小林本人),所以他才串通了小林,临时编造了那一番前后矛盾的证词。

至于为什么会抛出陶记木公的家具这个幌子,也许单纯是因为他仇恨陶记木公,不,不对,这样说不过去。

朱斯亮摇了摇头。

即使是仇恨陶记木公,单把陶记木公的藤箱摆出来,并无法让人联想到什么。除非——

那个杀害何洪镜的人,便是杀害孙胜的凶手,因为他知道死去的孙胜有陶记木公的家具,如果再次死去的人,同时跟前面死去的人一样,也拥有陶记的东西,那么人们生疑的,也只是陶记木公的人——更何况,那家具是周家小姐的看坟木做的,迷信思想加上不祥传说的树木,有足够的借口造谣生事。

所以那人也许并不是针对陶记木公,而只是凑巧的,陶记木公符合他栽赃嫁祸的条件。

可惜,欲盖弥彰,被他发现了何洪镜一早死去的真相。一早死去的人怎么可能还会使用陶记木公的家具呢?由此看来,陶记木公不过是个替死鬼而已。

这样一来,孙胜的死,阿桃的死,都跟何洪镜的死有了直接的联系,如果说,阿桃的死是因为接近她父亲死亡的真相,那孙胜呢?那个人,或者是那群人,为什么会杀了孙胜?也是因为孙胜发现了何洪镜的死因?看起来不像,只在庆云呆过两三天的人,不可能会知道隐秘的内情,更何况何洪镜的尸体还没暴露,在那个时候每个人,都以为何洪镜还活着?

士多老板说,孙胜去了盛林家具厂,赵永禄说,孙胜有事情要跟盛林的胡厂长谈,家具厂有什么事情,能让一个游客轻易察觉,进而必须直接找厂长面谈的?

孙胜在庆云去过的地方,自己查过了,并无特别。他到底发现了什么?也许那个胡厂长回来了,自己可以问问他。但问题是,那个厂长会如实道出真相吗?

这天夜里八九点的样子,警官张文冰打电话到了富民旅馆,告诉他林祖荫找到了。

不过是具尸体。

尸体并不是一具,与林祖荫死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谁?

当朱斯亮看到另一具尸体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那一天他去出租屋找林祖荫的时候,见过的那个中年男人。

林祖荫的姐夫?

根据张文冰所描述,警察根据朱斯亮提供的那袋毒品追查林祖荫的下落,却一直无果。结果今天接到报案,说是庆云镇一户胡姓人家发生了命案,当他们赶到现场,才发现凶手与受害者一并死了过去。被指认为凶手的是林祖荫,受害者是屋主胡长河,怀疑是在阻止林祖荫吸毒的时候两人起了争执,被失去理性的林祖荫用重物敲击脑部致死,而林祖荫杀害胡长河后,因为过量吸入毒品,也宣告死亡。

对于一个长年吸毒的人来说,不小心吸入过量毒品而死并不为奇。可是,朱斯亮正追查到林祖荫头上,就在这个时候林祖荫却死了。这也太凑巧了吧?

朱斯亮这个时候看到了赵永禄,林祖荫是盛林的员工,有盛林的工作人员出现他并不感到惊讶,惊讶的是居然看到了他意想不到的一个人,何洪镜的情人,阿桃的母亲,林来英。

她此刻正与据说是林祖荫的姐夫的妻子,也就是林祖荫的姐姐抱头痛哭。

林来英跟林祖荫又是什么关系?想到两个人都姓林,朱斯亮一下把几种可能都设想了一番,回头问张文冰的时候,才知道,林来英是胡长河妻子的妹妹,林祖荫是他们的父亲在外面生的儿子。据说当年林来英的父亲见妻子连生两个女儿,心生不满离开了庆云。在外面跟另一个女人同居后,生下个儿子继承香灯,这些年一直都住在外头,三年前他们的父亲病逝,林祖荫才回来庆云。因为在她们的父亲离开以后,她们的母亲恨父亲铁石心肠,在两个女儿出嫁后把祖屋卖了,不多的财产分作两半给了两个女儿。本以为能回来有笔财产的林祖荫在自己的姐姐,胡长河的妻子的帮助下,这才进入了盛林家具厂。而两姐妹没有刻意对人说起过林祖荫的事,所以庆云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的这层关系。

敏感的朱斯亮一下对林家的这三姐弟格外关注起来。但让他意外的还在后头,那赵永禄来的原因竟然不主要是为了林祖荫,而是胡长河。那胡长河就是盛林家具厂的厂长!

这一连串意外的发现,让朱斯亮心里暗自称奇。

他开始明白为什么林祖荫能进入盛林家具厂得到食堂采购员这个肥差了。

“你们胡厂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永禄摇了摇头:“不清楚,自从胡厂去参加交易会后,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你得问嫂子?”

“他,他是今天中午才回到家的。”胡长河的妻子泣不成声,“阿荫比他回来得早,就进房里去了,谁知道,等听到他们吵架的声音我冲进房里,却已经迟了。”

“林祖荫一直都住在你家?”

“不是,阿荫平时是住在外边自己租的房子里,偶尔才会过来。最近一段时间我也没见着他,可今天他就过来了。”

“他今天为什么过来呢?”

“不清楚,大概是长河找他回来的吧?”

“林祖荫为什么跟你丈夫吵架?”

“大概,大概是,是——”胡长河的妻子欲言又止。

“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人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张文冰催促。

“阿荫他一直,都有个坏毛病,就是,吸,吸毒。”胡长河妻子的声音低了下来,显得有点顾虑,“所以,我家长河总是责骂他,甚至有想过要送他进戒毒所,可是,阿荫屡教不改,最近,又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些,些,就,就吸得厉害。”

“所以胡长河见他在自己家吸毒,两人发生争执。”

胡长河的妻子点点头。

“你又怎么会在这呢?”张文冰看着林来英问。

“是因为姐打电话回来,说姐夫回来了,所以让我过来吃顿便饭。”林来英看看悲伤的姐姐,显得平静。

“你丈夫呢?他怎么不来。”

“他,不舒服。所以没过来。”林来英迟疑了一下,这么说,“在家躺着呢!”

在一边听着的朱斯亮,把张文冰拉到了一边:“那个胡厂,我见过他。”

“什么?”

“就是大前天,6月19日的时候,我曾经跑到林祖荫的出租屋里去找他,那个时候见到了胡长河,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就是盛林的厂长。”

张文冰张大了嘴巴,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出口,转头问了胡长河的妻子一句,“你真的确定你丈夫是今天中午回来的?”

胡长河的妻子点点头,“是中午回家的,他回来也没打电话给我。”

张文冰再问赵永禄:“你没见过胡长河回家具厂?”

“没有。但是盛林好多人知道厂长是回庆云了,可是他没回过厂里。”赵永禄肯定地点点头。

若胡长河是在朱斯亮见到他的那一天回来的,他为什么首先偏去找林祖荫去了?朱斯亮记得,他看到胡长河的时候,胡长河是找林祖荫找得很急切,似乎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而且,到今天21日,这两天他既不回厂又不回家,他是上哪里去了?

还有林祖荫,在他不见的这段时间里,又干了些什么?

张文冰看着勘鉴组的人把两具尸体带了回去,转而关注朱斯亮调查的结果。如果说之前她还对朱斯亮说的何洪镜和孙胜,阿桃的死有疑问不大相信,但眼前重要的关键任务在恰当的时间貌似毫无疑问的死去,反而让她产生了怀疑:“你说,林祖荫是唯一能确定何洪镜在6月10日死的证人,而盛林家具厂的胡长河是害死何洪镜的嫌疑人之一,他们都死了,你怎么看?”

朱斯亮把已经证实的结果向张文冰说了一遍,“所以,我怀疑何洪镜的受害现场是在盛林伐木场后的水沼里,具体是怎么死的,还不太清楚,如果能再次检验一次何洪镜的尸体就好了。”

“哈,开棺验尸?别开玩笑了,就算我信你,可我们什么确切证据都没拿出来,能随随便便这么做吗?你以为是拍连续剧?”张文冰急噪地摇了摇头,“还不如把盛林里直接与何洪镜有接触的人全部排查一次。”

“对了,你去查这个月何洪镜与盛林家具厂的联系通讯,没什么发现吗?”

张文冰摇头:“真是狡猾的狐狸,我是看不出什么纰漏的,反正我对那些什么鸡肠邮件什么的都读不懂,关于业务的话,他们又说商业机密,不能够随便泄露给我看。”

“其实,不需要是盛林里的人也办得到。”朱斯亮说着,把苏展对自己说过的话说了一遍,“这样子的话,不管是谁,只要能给盛林拉到业务,再以何洪镜的联系邮件发回盛林,也不用露面,之间安排客户与盛林的业务部,或者是客服部会面,由客户与负责人之间面谈就可以了,而他,算是彻底的第三方了。”

“所以,我之前说的也没错。”张文冰说着,看了一眼厅里的林氏两姐妹,“你看,那个林来英,有嫌疑吗?”

朱斯亮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有回答。

老实说,听说了何洪镜的韵事,他心里对阿桃的母亲是抱着同情的。不管何洪镜抛弃林来英的原因是什么,但既然林来英有了他的骨肉,这意味着林来英至少是真心爱何洪镜的,哪个女人愿意生下自己不喜欢的人的孩子?甚至在夫家忍受这么大的委屈。第一次见到林来英的时候,在水果店里对丈夫扶里的骂骂咧咧只能逆来顺受,还有邻居,那些三姑六婆们在阿桃死的时候说出来的风言凉语,可以想象这个女人的生活有多艰难,如果当初何洪镜选择了林来英而不是周淑贤,也许遭遇又不同了吧?现在,这个女人又失去了女儿,却依然善待背弃自己的男人的儿子,这样的女人,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但是,朱斯亮只能够不妄言:“不清楚,想知道结果的话必须先查清楚,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杀了人了,居然还要冒名顶替给受害者的厂里介绍客户,而且做得让盛林的人都以为何洪镜做业务有一手,这样的凶手也太另类了。”张文冰百思不得其解,“这不跟你被人抢了,又布置成凶杀现场一样多此一举吗?”

“你忘了?他要制造何洪镜还活着的假象,那么这就是必需的。只是,为什么他表现的如此活跃才是让人难以理解的吧?”朱斯亮提出不同看法。

“哎,我说朱斯亮,你查案子,好像还蛮是那么一回事的,跟谁学的?”

“我读书的时候,参加过一个朋友的鬼谭社,就是专门找一些可疑的事件调查的,接触得多了,自然就会了。”朱斯亮解释,“我们先去陶记木公看看陶伯查到了些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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