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8-12-13 18:35:05 字数:2293
聂风回到成都。次日晚上,接到小川警官电话。小川在电话里告诉聂风,洪亦明的太太已从加拿大赶回来,料理丈夫的丧事。警方向她询问洪亦明的社会关系和商务情况时,无意间获知一个情况:洪亦明和胡国豪不仅仅是河南虞县老乡,而且曾经是同一个部队的战友,两人都有一段云南建设兵团的经历。这个情况是洪太一次偶然听洪亦明说起的。
“我想,这也许对搞清楚两人的关系有用。”小川说。“这是条很重要的线索!”聂风感到振奋。放下话筒,他陷入沉思。这段经历,在胡国豪的履历上并没有。这是否就是两人的连结点呢?聂风取出泡沫笔,在一张小纸片上划着:
同乡——好友——合伙人——竞争对手——同在……
他想了想,又在“合伙人”后面添了个括号,里面加上‘一度’两字。
最后,凝思良久,在“同在……”的尾巴上添上“云南建设兵团!”
——究竟在云南建设兵团的几师几团?在云南省的什么地点呢?
他还想知道,钟涛当年也在云南建设兵团,他与胡国豪、洪亦明是否认识?有什么关联吗?但是有关当年知青的资料,事过境迁近三十年,现在已经很难找到。
次日早晨,聂风胡乱吃了点早点,蹬着自行车匆匆忙忙到巴蜀图书馆查阅资料。
在三楼“特藏部”,费了一个多小时的工夫,聂风好不容易查到几本“文革”时期的内部杂志,还有几册《知青文录》。纸页有的已经发黄,翻起来要格外小心。
他翻开一本“上山下乡”的照片集,凝视良久。从1971年到1972年,大约有几万名包括钟涛在内的成都知青,就是从这里沿着毛塑像挥手的方向,奔向云南边陲的广阔天地的。
聂风再往下翻阅,在一本蓝色封面的内部小册子《知青魂》里,偶然发现一篇文章,文章的题目:《蓝雀岭,那十座坟茔》。
读完之后令他震撼。
里面记述了二十八年前发生在云南蓝江一个知青营地的一桩惨剧——一场熊熊大火烧死了十个女知青的事件。
那是一个晴朗的月夜,一个上海男知青躲在蚊帐里偷看《青春之歌》。夜深时,看得入迷的男知青起身到屋外小便。不小心把蚊帐里的煤油灯碰倒了,火苗引燃了蚊帐。男知青回过头,不禁惊呆了。他惊慌失措地用被单扑打着,想把火扑熄。但是顷刻之间,火苗吞没了蚊帐,接着倏地窜上棚顶。屋里所有易燃的东西,都燃起来。不到一分钟,整座竹棚屋都熊熊燃烧起来。只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男知青吓傻了,大声喊着:“火!火!火!”
有人半裸着从火里窜出来,一边逃一边呼救。知青连队的住房一间连着一间,全是竹木结构的茅草棚,屋子里的东西也都是易燃品。当大火吞没了第一间茅草棚时,整排茅草房就没救了。大火借着风势,在茅屋顶上蔓延。“噼噼啪啪”竹子爆裂声,伴着四溅的火星。人们惊慌失措地从火中跑出来,现场一片狼籍。第二间屋的的女知青身着乳罩、短裤,逃了出来。隔着两间茅草棚里住的男知青,也都安然脱险。胆大一点的小伙子还冲回屋里,抢出一些东西。当最后一个男知青跑出来时,整排茅草棚已经是一片火海。
这时,一个老职工首先发现了异常。
“连长你看,那里怎么有蓝色火焰?”
他指着第三间茅草棚,浓烟里果然有蓝色火焰升起。老职工晓得木、竹和棉布燃烧的火焰都是红黄色,只有油脂的火才是蓝色的。连长好像并没有在意,忙着抢搬自己小屋里的辣腌菜坛子。过了两三分钟,那间草棚的屋顶轰然坍塌。火势小了些,但是在黑烟中依然有蓝色火苗在闪动。
“连长,是不太对头哦!”老职工再次提醒连长。连长这才喊了几个男知青,用棍子拨开烧焦了的废墟。但眼前的情景让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十个女知青跪在地上,全身紧缩,紧紧搂作一团,被大火燃成了黑色的枯炭。每个人的身体缩至不足一米,面目全非,惨不忍睹。当用力分开她们时,只有紧贴的胸口部份还有些完好的皮肤。她们为什么不跑出来?现场分析,发现她们没跑出来的原因,是晚上睡觉时用八号铅丝将门紧紧封住,在慌乱中无法顺利打开。那铅丝还绑在已烧成炭状的门框上。
她们是怕有人进去!十个女孩子睡在一间房子里还怕有人进去,这个人是谁呢?她们没有把自己的怕告诉慰问团的人,她们因此再没有机会告诉了。
聂风掩上蓝皮小册子,心头涌上一股莫大的悲哀。历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阅览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屋角立式空调嗡嗡的声响。右侧一个穿暗格T恤衫的老先生,在用放大镜看一竖排线装书。再前面,一位穿淡蓝色短袖衫的棕发女士,正翻阅着一本厚厚的期刊。蓦然间,聂风眼前浮现出钟涛的面孔——他面对夕照的失态。那熊熊的火烧云,在昭示着什么吗?聂风揭开小册子蓝皮封面,继续寻觅下去,在最后一页找到了那场惨剧发生的地点在蓝江坝子一个叫蓝雀岭的地方,属于云南建设兵团第××团四营二连。
出事的时间是1972年6月24日。
“1972年6月24日……”聂风喃喃念着,心头似有所动。
“1972……06……24……”他反复回味着。
聂风突然灵机一动。把这年、月、日数字连贯起来,恰好是“19720624”。这个数字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那里见到过……
“先生,闭馆的时间到了。”穿蓝布围腰的女士,隔着柜台喊聂风。
“中午也要闭馆呀!”他嘟哝了一声。“中午是午休时间。”蓝布围腰解释。聂风收拾资料,站起来,准备送还。无意间,他把一本书拿倒了。
忽然间,聂风心头一震,恍然大悟:那张“死亡通知书”上的八位数字“42602791”
——倒过来数,不正好是“19720624”吗?
那是指1972年6月24日啊!
9.2
更新时间2008-12-13 18:35:05 字数:1081
城北凤凰山。聂风专程到蕉林山庄“蓉城赴云南知青活动中心”。负责山庄管理女经理陪聂风参观了“知青资料收藏馆”。一间十四五平米大的房间,里面的收藏品既普通又很珍贵,有部分当年知青们劳动的黑白照片,发黄的剪报,印着毛主席头像的语录,盖大红印的返城调令……等等。两个玻璃橱柜内,摆放着反映知青生活的各种出版物,还有《赴滇知青纪念册》小册子、《通讯录》等等。
参观完收藏馆,女经理吩咐一个穿蓝工衣的小青年,带聂风去竹棚茶座小憩。竹棚茶座里面,也有知青的纪念品。”四壁张贴着图片,还有成都知青重返滇西上山下乡故地的照片。一幅浅蓝色的布幔,宽一米左右,长达三十米,围在竹棚的四壁,非常特别。
聂风站起来,慢慢踱着步子。感觉到一种无声的潮涌。
默默地浏览布幔上密密麻麻的题字……是用泡沫笔急就而成的,棕色、蓝色、紫色、红色,各种颜色都有,还有沉重的黑色。各种字体、笔迹,大小间插,有的笔迹被水浸过,有的字已经褪色。那是九年前,在人民南路广场上的一次轰轰烈烈的知青图片回顾展活动留下的珍贵记录,是经历了几多风雨苦难洗礼的成都知青和他们的后代吐露的心声。
聂风掏出笔记本,一边看一边记着。
走到一个角落,在几段思念知青恋人的留言下面,聂风无意间发现了一段用黑色粗泡沫笔书写的题词,字体很大——
什么都可忘记!
唯我在云南的初恋,
我的爱,我的血海深仇!
笑面酋,即使你逃到天涯,
我也会找到你。
落名:“黑娃”。
读到这条像檄文又像誓言的文字,令他大为震动。聂风忽然想起什么,立刻返回刚才参观的收藏馆,从玻璃橱柜里的《通讯录》,找到原××团四营二连的部分名单。在其中的一页里,发现了“钟涛”的名字,还有联络地址。而在钟涛名字的下面一行,写着“丁岚”。
没有想到,原来丁岚也是知青——而且他们是一个连队的!
几经曲折,聂风找到了当年四营二连的一位何女士,打听到丁岚的哥哥叫强子,和钟涛从小学就同学,是钟涛的铁哥们。丁岚一直暗暗地喜欢着钟涛。钟涛的妹妹钟杏在那场大火里被烧死。大火发生前一天,强子突然失踪了。四营二连连长的名叫胡子浩。
当晚,聂风给小川发了一封Email。告诉他那个奇怪的数字终于弄明白了,指的就是那场大火发生的时间1972年6月24日!丁岚和钟涛当年是同一知青连的,她的哥哥丁强和钟涛是死党,她一直单恋着钟涛。所以,丁岚给钟涛作的“不在现场证明”,很有可能是伪证。那二十五分钟的“空挡”非常可疑,破解其中之谜也许是——破获全案的关键!
9.3
更新时间2008-12-13 18:35:05 字数:2188
就在聂风发出Email两天前,第五个嫌疑人浮出水面。朱美凤意外收到一封敲诈信。里面装着一叠她和周正兴幽会的七寸照片。抽出来一看,她不禁惊呆了。都是她和周正兴在帝皇套房床上作爱的照片,红光映照之下颠鸾倒凤,一丝不挂……
朱美凤觉得有一股寒气直透脊梁。在一刹那,她感到极度的懊丧,继而有一种莫名的恐惧袭来。她下意识地抖了抖牛皮信封,从里面轻轻滑出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两行打印的小字:
缺钱用。请在三日内将二十万元人民币(这对您只是九牛一毛)汇至以下“招商一卡通”帐户:姓名马茵,卡号00200×××1238。
如果延误时间或向警方报案,后果自负。
我相信,夫人不希望这些艳照被新闻媒体曝光吧!
考虑良久,朱美凤最后作出“认帐”决定。“蚀财免灾”嘛。第三天上午,她从警方退还的胡国豪保险柜里的现金中,提出二十万元人民币。然后开车到地王附近一家招商银行营业处,往匿名信指定帐户里全数打了进去。
银行当时未实行存款实名制,开户不需要身份证。所以“马茵”是男是女都难说,也可能是化名。朱美凤离开招商行时,心里头仍感不踏实。
就在她收到牛皮信封的当天,另外还有两个人也接到了同样的匿名信。这两个被敲诈的人物,一个是周正兴,另一个是钟涛。
周正兴收到的信件,地址和收信人姓名也是打印的白纸条贴在信封上的。信封里装的讹诈武器——一叠照片,和朱美凤收到的完全一样。小纸条的内容如下:
缺钱用。请在三日内将二十万元人民币(这对您只是小数)汇至以下“招商一卡通”帐户:姓名马茵,卡号00200×××1238。
如果超过时限或向警方报案,后果自负。
我相信,周总裁不希望这些艳照被您病榻上的太太看见吧!
周正兴的太太是一个非常贤惠的女人。她是一个幼儿教师,为了多挣收入,支持老公创业,自己另外办了一所街道托儿所。她含辛茹苦,任劳任怨,把托儿所办得很红火。收入全部交给了老公。周正兴最早搞装修发迹,全靠她的支撑。后来因一次意外车祸,周太不幸下肢瘫痪。但周正兴对她一直很好,体贴入微。如果太太知道了自己和朱美凤的事,感情上定会受到巨大打击,后果不堪设想。周正兴不忍心伤害贤妻,这是他最大的顾忌。
敲诈的人似乎非常清楚他的软肋。犹豫了一阵子,权衡利弊之后,周正兴从自己的私人帐户上划出二十万元,转到信中指定的招商一卡通帐户。
钟涛收到的信,里面共装了六张照片。其中三张是胡国豪追悼会上的场面,一张是那个紫蓝色花圈的特写,照得很大,挽联上的字清晰可见。另两张是丁岚在追悼会现场的镜头,一张全身,一张半身,脸上的表情怪怪的。余下的三张照片像是偷拍的,看背景是钟涛和丁岚在米兰咖啡馆见面的镜头。那样局限的空间,灯光又是橙黄色调子,画面居然拍得很亮。偷拍者的水准一定很专业。小纸条的内容如下:
缺钱用。请在三日内将二十万元人民币(这需要您放点血了)汇至以下“招商一卡通”帐户:姓名马茵,卡号00200×××1238。
如果超过时限或向警方报案,请考虑后果。
我相信,钟先生不希望您的“红颜知己”丁岚女士和扑朔迷离的“6?25胡国豪谋杀案”扯上关系吧!
钟涛接信后的反应,也许出乎敲诈人的意料。三天时间过去了,他仍然按兵不动。第四天中午,钟涛接到一个女人打来的匿名电话。“你是钟涛先生吗?”声音有点瓮,说话人像是捂着手帕或是患感冒了。“我是,请问有什么事?”“三天的期限已过,钟先生的款为什么没有到位?”“哦,你就是那位‘马茵’小姐罗!”“钟先生是明白人,你不希望照片落到警方手里吧!”“你是想敲诈我?”钟涛平静地反问。“我急需这笔钱,只是想请钟先生帮个忙。”“很抱歉,我帮不了你。”钟涛无动于衷。“钟先生不担心后果吗!”
“什么后果?胡国豪的追悼会是公开举行的,谁都可以参加,照片能说明什么呢!”
“没那么简单吧!那三张照片至少能说明丁女士对胡国豪的死很感兴趣……”
“这只的你的猜测吧。”
“不只是猜测,我还知道钟先生与胡国豪的死有些关联。”
“是吗!你究竟是什么人?”
钟涛的声音有些警惕。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二十万元必须马上到位。”
对方追讨那笔“封口费”。
“这你肯定会失望。”钟涛冷冷地说,“我劝马小姐尽快收手,要知道敲诈者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对方突然把电话挂了。听筒里响起“嘟、嘟、嘟”的忙音。
朱美凤的动作,很快引起警方注意。Y区公安分局刑警队长办公室。小川进来向崔队报告:“师傅,我们发现朱美凤有异常举动。”“别神秘兮兮的,什么异常举动?”“她往招行的一个一卡通帐户存进了二十万元。”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请银行协助查了这个帐户:第一,帐户并不是朱美凤的;第二,在同一天时间,还有一笔二十万人民币转进了这个帐户,汇款人为周正兴。”
“啊,有这么巧!”崔队瞪大了眼睛,追问:“帐户是谁的?”
“一卡通的持卡人叫‘马茵’,没有具体资料。”“这就是说,是个匿名帐户。”“是的。”小川回答,“师傅,要不向局里申请冻结这个帐户?”“还不到时候。”“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这样吧,密切监视这个帐户。”崔队指示。“是。”
9.4
更新时间2008-12-13 18:35:05 字数:2074
两天后的中午,朱美凤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您是朱董事长吗?”对方是个女人。声音有点怪怪的。也许是经过了伪装,难以分辨说话人的年龄。“我就是,请问你是谁?”“我是马茵,您应该知道这个名字。”“啊……”朱美凤像触了电一样,脸色煞白。
“谢谢朱董事长,那二十万元已经收到了。”对方说了句客气话。“你还想作什么?”朱美凤的神经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朱董事长是个聪明女人,”对方一口一个董事长,“请您再往帐户上汇二十万,这件事就彻底了结了。”“你究竟是谁?”“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朱董事长的公众形象和名声哟。”“谁能相信你会守诺言呢?”“我一个弱女子,没有必要食言。但请记住,只有三天期限!”说完,对方挂断电话。
朱美凤放下话筒,像是从噩梦中醒来,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她越想越觉得可怕,终于拿起电话,拨通了周正兴的手机,问他怎么办。
令她意外的是,周正兴说他也收到了敲诈信。
“这个叫马茵的女人中午打电话到美容院,还要二十万!”“妈的!这个女人太贪了。”周正兴骂了一句。“索性再给她二十万算了,她在电话里答应把底片交出来……”“不行,”周正兴说,“照片可以随便翻拍的,即是她交出了底片,也不能保证没有拷贝。接着她会再要二十万、四十万,甚至六十万……”“那我们怎么办呢?”朱美凤感到害怕。
“最彻底的办法,是让敲诈者的嘴永远闭上。”周正兴压低嗓子吐出一句。“你可不能铤而走险哦……”朱美凤阻止他,显得很担心。
“当然这是万不得已时的办法,”周正兴安抚她道,“这女人无非是要钱嘛,先拖她两天看看动静。你把美容院的电话换个带来电显示的。”
朱美凤明白了周的意思。
一连两天,朱美凤都在紧张和亢奋中度过。她换了一个有“来电显示”的白色电话机,带小液晶屏。每日早晨她照常去凤美容院,下午五点半以后才离开。但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到了第三天中午,那个女人终于又打来电话。“您是朱董事长吗?”声音和上次一样,有点发闷。“是,马茵小姐吧?”“对,我提醒朱董事长,今天可是最后一天期限,款还没有到位!”朱美凤瞟了一眼来电显示屏,非常惊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我知道……”她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朱董事长不是想赖帐吧!”对方挖苦道。
“不是,不是,现金方面出了点问题。”朱美凤竭力周旋着,再次瞟了一眼来电显示屏。上面的号码已是确信无疑。
“您这么有钱的富婆,还缺这点小钱吗!”敲诈人的口气有点厚颜无耻。
“这是真的,请你再给我两天宽限时间,好吗?”朱美凤声音委婉,态度谦和,近于低声下气。
“朱董事长不是想耍我吧?”“哪里会!我答应了你,一定会兑现。”朱美凤声音非常柔和,听起来很真诚。“好吧,我再信您一次。”对方迟疑了一下,答应了,并发出了最后通牒:“不过记住了——后天中午12点以前,如果款还不到位,就休怪我引爆丑闻原子弹了!”
说完,电话“喀”地挂断了。
朱美凤紧张得浑身发抖,出了一身冷汗。她稍微镇静了几秒钟,立即拨通了周正兴总裁办公室的电话。“老周吧,是我!你马上看一下,刚才谁在董事长办公室里?”
“为什么哟?”周正兴不解其意。
“马茵刚给我打电话,用的是我在地豪办公室的电话机!”
“是吗?”周正兴大吃一惊。他旋即推开了门。正值午休时间,走廊上很静。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走廊另一头,看见董事长办公室的双开实木门虚掩着。外面的秘书办公室是空的。
周正兴似乎预感到什么。他猛地推开双开门,闯了进去。但是两百平米的大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影。一缕强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射在棕色大班台上。周正兴望着案头上黑色的录音电话,出了一会儿神。
公司里能打开这间办公室门的,只有两个人:朱美凤、冯雪英。周正兴转身走出来,合上房门。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叫他。“周总,您是找朱姐吧?”转身看,是他的秘书阿梅。“她这两天没来。”阿梅说。
“刚才看见有谁在里面?”周正兴问她。
“是阿英,她说朱姐叫她整理几篇资料。”
“噢!”周正兴一切都明白了。“她人呢?”
“刚下楼,吃午饭去了。”
“我知道了。”周正兴叮嘱道,“不要对任何人提这事。”
“唔。”阿梅应道。
在刑警队长办公室,小川兴奋地向崔队报告:“师傅,发现‘马茵’在一卡通帐户上提款了!”“是那家银行?”“招行贝岭营业所。”“提了多少?”“四万。她本来要提二十万,但营业员没有同意,说超过五万必须提前两天通知银行。”“这女人长什么样?”“我们接到市招行通知,赶到贝岭营业所,据说提款的女人戴个墨镜,比较年轻。我们调看了监视录像带,很像地豪集团的一个人……”“像谁?”“冯雪英。”
“原来是她……我早该想到!”崔队拍案。
地豪大厦这个神秘的黑洞真是深不可测啊!
“立即调查冯雪英的详细情况,包括她的简历、近来的活动和所有社会关系!”
“是!师傅。”
9.5
更新时间2008-12-13 18:35:05 字数:2271
正当警方的视线瞄准冯雪英时,突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7月20日,也就是第二天的夜晚,在贝岭小区一条僻静的街上,发生了一起车祸。一位白领女士被辆疾速开来的轿车撞倒在地,当即身亡。地上流了一大摊血。肇事车是辆黑色尼桑,撞人后朝西北方向疯狂逃窜而去。
110巡警最先赶到出事现场。从死者的手提包里找到身份证和名片。死者姓名为冯雪英,职务:地豪置业集团董事会秘书。
二十分钟后,崔队率小川、姚莉和技侦人员赶到现场。同时到达的还有市交警大队的人员。勘查现场,街面很窄,灯光昏暗。冯雪英横躺在街沿上,额头浸在一滩血迹里。满脸鲜血,惨不忍睹。法医检验,初步认定死者右小腿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另有四条肋骨断裂。可以断定肇事汽车的速度至少在六十码以上,才可能有如此巨大的撞击力。死者旁边的地上有残留的粉碎玻璃,估计是肇事车挡风玻璃撞坏了散落的。
据目击者说,当时街上的路灯昏暗,行人不多,那辆黑色尼桑车出现得非常隐蔽。从前面缓缓开过来,大约十多米远处时,突然加速并打开大灯,发疯似地冲过来。像是有意的,根本躲避不及。在惊恐中他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车牌,是“粤”字头,后三位号码是:144。
警方立即通知封锁西北方向各个路口,拦截这辆神秘的黑色尼桑。
在冯雪英的手提包中,除了一些女性用品、钥匙,发现一张招商行的“一卡通”卡和一盒4毫米袖珍录音带。另外还发现一只用过的口罩。
回到刑警队。崔队立即叫姚莉找来一个袖珍录音机,检听冯雪英手提包里找到的录音带。这是一款“SANYO”牌微型机,不到巴掌大,正好配4毫米的袖珍磁带。
崔队把袖珍磁带放进卡位,小心摁下“PLAY”键,袖珍扬声器传出轻微的吱吱声。崔队和小川、姚莉三人仔细地聆听着。
接着,扬声器里传出一男一女的对话。冯雪英敲诈的事浮出水面——
“你是钟涛先生吗?”“我是,请问有什么事?”“三天的期限已过,钟先生的款为什么没有到位?”“哦,你就是那位‘马茵’小姐罗!”
小川和姚莉会意地交换了个眼色。“女的声音怎么瓮声瓮气的?不像是冯雪英。”姚莉小声说。崔队挥手,示意她继续听。
“钟先生是明白人,你不希望照片落到警方手里吧!”
“你是想敲诈我?……这你肯定会失望。我劝马小姐尽快收手,要知道敲诈者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对话到此嘎然结束。接下来,是轻微的沙沙声。一会尔,袖珍扬声器又传出说话声,这次是两个女人的对话:“您是朱董事长吗?”“我就是,请问你是谁?”“我是马茵,您应该知道这个名字。谢谢朱董事长,那二十万元已经收到了。”“你还想作什么?”“朱董事长是个聪明女人,请您再往帐户上汇二十万,这件事就彻底了结了。”
…………
崔队“啪”地摁下“STOP”键。
“事情很清楚了。”他兴奋地拍案道:“冯雪英敲诈了钟涛和朱美凤两人,最后导致了她的死亡结局。由此可以推断,杀她灭口的人很可能是钟涛和朱美凤两人之中的一个……”
“听钟涛的口气,比较沉着,”小川警官分析说,“他的反应不大像要铤而走险。”
“但是你别忘了,他最后向冯雪英发出了警告——要知道敲诈者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姚莉表示异议。
“我觉得那句话听起来更像是忠告……”小川说。
“不管是警告还是忠告,反正钟涛脱不了干系!”崔队打断两人的争论,沉吟道。“冯雪英肯定掌握了钟涛的某些秘密,尤其是他和胡国豪的死的关联。”
“不然胡的这个秘书不会开口敲诈他二十万元的。”小川警官赞同。“看来我一直低估了这个人!”崔队承认自己的疏忽。
“朱美凤的录音,听起来态度很软弱、害怕,她也不像是凶手。”姚莉提出疑问。
崔队没有吭声,随手摁下“PLAY”键。“听听下文。”沙沙声之后,小黑匣子里传出两个女人的第二次对话:
“您是朱董事长吗?”“是,马茵小姐吧?”“对,我提醒朱董事长,今天可是最后一天期限,款还没有到位!”……
当三位警官听到对话的最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请你再给我两天宽限时间,好吗?”“朱董事长不是想耍我吧?”“哪里会!我答应了你,一定会兑现。”“好吧,我再信您一次。不过记住了——后天中午12点以前,如果款还不到位,就休怪我引爆丑闻原子弹了!”
警方清理阿英办公室里的遗物,发现她的一个日记本。
上面记录了她的心理轨迹。
冯雪英原来是胡国豪的情妇,也是他一条忠实的狗。她为胡国豪奉献肉体、温情,看守董事会,充当贴身耳目。就像匍匐在金字塔前那头神秘的斯芬克思,窥视着公司里的每一张面孔。四年里她为胡国豪付出了许多,包括青春和感情。胡老板曾答应给她的回报:待“田东坝”项目竞拍成功,即给六十万元人民币,送她去澳洲留学。没想到这张空头支票还没来得及兑现,他就突然撒手而去了。冯雪英翻遍了胡国豪办公室的抽屉和密屋的角落,连只言片语的遗嘱都没有找到!
她实在不甘心,于是决定利用自己掌握着几个重要人物的隐私进行敲诈。
每一个人的具体内容都不相同。但每一个电话中都掌握了对方的某个要害,因而绝对有威慑作用。而且,都不能向警方报案。冯雪英准备敲诈到六十万元后即收手,然后辞职去澳洲,圆胡国豪许给她的留学梦。
这应了《红楼梦》里的一句话:“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她的贪心和心计,导致了她的毁灭。
“阿英其实只是胡国豪的一个玩偶,想不到最后成了胡的陪葬人。”小川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