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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重建现场

作者:松鹰 当前章节:101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3:17

更新时间2008-12-13 18:35:05 字数:2376

 案件逐渐逼近核心。那辆肇事的黑色尼桑车被警方查出是偷来的。车祸第二天,在城北郊外垃圾场发现了被人丢弃的一辆黑色尼桑。车牌号后三位与目击者提供的相符。车头有一处严重凹陷,上面残存有血迹,窗玻璃完全破碎。从车头提取的血迹检验,与冯雪英的的血型相同。警方查明车主是一家电脑公司的老板,7月20号中午车停在景田酒家门外,吃完饭出来后车就不见了。车主当天中午就报了失。在肇事车车厢里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线索,技侦人员只从车把手上,提取到几个模糊的指纹。

冯雪英死于车祸,显然是有人预谋的。

根据录音带里发现的冯雪英和钟涛、朱美凤的谈话内容,再联系到在洪亦明命案中,钟、朱两人曾在洪死前去过大东办公室,有投放毒糖的条件和时间,警方认定:除周正兴以外,钟涛、朱美凤两人是整个连环谋杀案的重大嫌疑人。

Y区公安分局立即传唤朱美凤和钟涛。但是,警方这时发现:朱美凤失踪了。

就在冯雪英出事的当天晚上,朱美凤搭乘火车从罗湖口岸出关去了香港。据地豪办公室人员说,大约五点曾接到朱董事长一个电话,说是她母亲病了赶回探望,要耽误几天。此后公司一直同她联系不上,朱的手机关了机。奇怪的是打电话给朱母家,老人家并没有生病,并说不知道女儿回港的事。崔队率小川、姚莉赶到地豪大厦询问了周正兴总裁,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胡国豪遗孀、周正兴的相好、地豪集团现任董事长,就此从警方的视野里消失了。

钟涛在同一天上午乘川航的航班飞往重庆。据周正兴提供的情况,钟涛此行是参加西部房地产的一个业务会,是经他批准的。大约一周时间。

在地豪总裁办公室,崔队询问周正兴时,获悉了敲诈信的具体内容。崔队坐在周正兴的对面,审视着他。

“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冯雪英敲诈的目标,不止朱美凤和钟涛两人。”“是的。”周正兴承认。“我也是一个。”“所以你也给‘马茵’的帐户划了二十万元?”“对。”“为什么你不向警方报告呢?”

周正兴从抽屉底拿出那张打印的纸条,递给崔队。“坦白说,我不想让我太太卷进来……”

崔队看了纸条上的敲诈文字,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微笑。这敲诈人很清楚周正兴的命门哟!小川和姚莉对视了一眼。

“好吧,这封信我带走,希望周总继续与我们合作。”离开地豪大厦时,崔队特地又交代了一句。

武局听取崔队汇报后,没有马上表态。

这位老刑警点燃一支云烟,猛然抽了一口。自从“6?25”、“7?6”系列杀人案陷入困局以来,武局已经破了烟戒。

从冯雪英敲诈周正兴的信的内容看,冯掌握的周正兴与朱美凤的秘密,仅为两人的私情,并未涉及胡国豪被害一事。这无非有两种可能:一是周、朱没有涉及谋杀胡国豪之举,二是两人有所为但冯雪英不知其中内情。当然也不排除第三种可能,就是在敲诈者看来,公布周、朱两人偷情“丑闻”的照片造成的威慑和杀伤力,威力已经足够了。

“你们怎么看?”他问崔队和两个年轻警官。

“冯雪英与胡国豪的关系特殊,她给胡作了四年秘书,又是胡的情人,肯定知道某些内情。她在电话里威胁钟涛说知道钟与胡国豪的死有关联,不像是信口胡说的……”崔队分析道。

武局颔首:“由此看来,胡国豪离奇死亡一案,钟涛很有可能是最大的嫌疑人。”

“聂记者早就提醒过我们,不要忽略了这个人物。”小川警官说。

武局吐出一口青烟,继续思忖着。袅袅烟雾向空中扩散开来。对钟涛的怀疑明显地增大。但钟涛与胡国豪的死究竟有什么关联呢?冯雪英已经不可能开口了。警方迄今却并没有掌握任何证据。这迷雾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呢……

“来,我们重新分析钟涛的‘不在现场证明’”。他把烟头掐灭。

小川和姚莉都发表了意见。但是钟涛的那二十五分钟“空挡”,仍然找不到答案。

“看起来胡国豪的死,钟涛的确有重大嫌疑。只是那二十五分钟的‘不在现场证明’,迄今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姚莉警官说的是实情。

小梅沙度假中心有两个验票进出口,一个在正门,另一个在东边,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守侯。姚莉和小川查访了6月24号当天值夜班的四个工作人员,让他们辨认了钟涛和丁岚照片。晚上11点后进出的游客不多,一般都会有印象。但他们都没有看见钟涛和丁岚进出过。度假屋是开放式管理的,钥匙交给游客就不管了。所以丁岚陪钟涛回度假屋休息、换衣服的情节,服务员也不知晓。这二十五分钟时间钟涛的行踪,只有丁岚一个人清楚。

“这是胡国豪命案的最大的一个盲点。”武局用手指重重敲了一下桌子。

崔队点头:“丁岚出现在胡国豪的追悼会上,确实有违常理。而且丁岚又是钟涛那二十五分钟‘不在现场’的唯一证人。这里面很蹊跷……”

小川抬起头,郑重其事地说:“聂记者前几天在给我的Emai里说,他查清了丁岚和钟涛当年是云南建设兵团同一个知青连的,丁岚一直单恋着钟涛。聂记者提醒我们:丁岚给钟涛作的‘不在现场证明’,很有可能是伪证。他还叫我转告武局和师傅,说那二十五分钟的‘空挡’非常可疑,破解其中之谜也许是——破获全案的关键!”

“聂记者的分析有道理哟。”武局点头。

“你怎么不早说?”崔队睨了徒弟一眼。

“你不是说没有时间听‘西部阳光’胡聊吗!”

崔队不理会他的辩解,接着说:

“那我们来假设一下,如果丁岚作的是伪证,那二十五分钟时间里他们究竟去哪儿了?可能做了什么?我大概测量过,二十五分钟的时间,从千人烧烤场步行到正门验票口要三分钟,到度假屋约四、五分钟,往返需要约十分钟。假设中途逗留五、六分钟,在剩下的短短十来分钟时间里,两人总不可能长翅膀飞到南澳去吧!”

没有人笑。房间里气氛严肃,甚至有些沉闷。

这是一团隔在大家眼前的迷雾。

10.2

更新时间2008-12-13 18:35:05 字数:2439

 聂风收到小川警官发来的Email,获知深圳的案子定有新的情况。这位高警大院的小兄弟报告了案子的搁浅:最大的困惑,是钟涛的“不在现场证明”。我们仔细勘查过那二十五分钟,但是迄今找不出破绽。聂风注视着液晶屏,陷入了沉思。他蹙眉思忖,应该如何破解钟涛的“不在现场证明”。

那二十五分钟“空挡”是胡国豪命案最大的盲点。如果找到这个盲点,就等于找到了破案的另一把钥匙。

他翻开采访笔记本的一页,目光停留在那个大鹏湾地图的三角形上。这是他在Y区公安分局参加案情分析会时随手涂画的,线条粗放。

这是一个狭窄的长三角形,三个顶点分别为:大梅沙、小梅沙、南澳。相邻的大、小梅沙两点连成短促的水平底边,锋利的锐角向右下角拉长了,直指东南方向的南澳镇。

聂风左看右瞧,总觉得这个三角形的形状有点奇怪,或者说是不正常。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头,一下也说不准。反正让人感觉不自然,有种刻意的味道。其中仿佛藏着某种玄机。从小梅沙开车到南澳镇,沿盘山公路单程要一个小时,要在二十五分钟内往返小梅沙和南澳镇,是根本不可能的。即便开快速游艇直线往返,最快也需一个半小时。所以钟涛的嫌疑最后被排除,而周正兴升级为最大的嫌疑人。

聂风的目光从采访本上抬起,投向窗外。夏夜的星空清澈透明。

他突然发觉了一个问题,不禁眼睛一亮。案情会上的所有分析,都是基于一个前提:胡国豪去了南澳,在南澳溺毙。而这个前提的依据,是两条“铁证”:一、在胡国豪溺毙的尸体内检测出南澳的赤藻海水;二、胡国豪的手提包在南澳小学被发现。

可是警方寻着这个方向侦查下去,案件却进入了迷宫。崔大均他们遇到了一个死结:胡国豪的尸体怎么会到小梅沙码头角的?而且6月24日傍晚到深夜,并没有人在南澳见到过胡国豪。南澳小学、南澳渔港、各饭店茶楼、海滨泳场……,凡是胡国豪可能去的地方,警方都作过寻访排查。

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玄机呢?聂风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翻回采访本的下一页,细致端详那个狭长三角形。蓦然间,他意识到这个三角形有种明显的指向性!整个三角形似乎是在有意识地指向南澳。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的疑雾,渐渐地显示出倪端。

聂风展开一张深圳市地图,目光停留在大鹏湾区域。

如果第一现场确实在南澳(特殊的藻类、现场发现胡国豪的手提包——这一切似乎都是在“有意识地”指向南澳!)。钟涛要开车往返南澳和小梅沙作案,二十五分钟是绝不可能的……他因此有无懈可击的“不在现场证明”。

聂风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采取“逆向思维”呢?

除非……第一现场不在南澳,而就在二十五分钟内可能往返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是小梅沙!而且应该就在烧烤场附近的一个隐蔽处。那钟涛作案就成为可能了……

那胡国豪肺里检测出的具刺沟藻、环沟藻和多甲藻,又作何解释呢?

“根据死者体内检测出的微藻特征,可以确定死者溺毙的地点”——这是法医鉴定的经典原则。从胡国豪肺里检测出的南澳海域才有的具刺沟藻、环沟藻和多甲藻,这是事实。所以警方按照通常的判定,胡国豪的溺毙地点是在南澳。

其实,“从胡国豪肺里检测出有具刺沟藻、环沟藻和多甲藻”这一事实最原始的含义,只是表明了——“胡国豪的肺里吸入了南澳海域的赤潮海水”。

究竟死者是怎么吸入南澳海海水的,却存在两种可能:一、人在南澳海域淹死,就地吸入海水;二、人并不在南澳而在另外的地方K处,但吸进了南澳海域的水淹死;这南澳海水不会自己长翅飞过来,自然是有人运来K处的……这就是说:如果作案人事前在南澳提取海水,运到作案现场,这就成为可能!而搬运南澳海水的人可能就是凶手!

这应该是一桩精心策划的杀人计谋!它需要有几个条件:一、作案人必须清楚了解南澳海域有赤潮信息;二、作案人有去南澳取海水的时间和机会;三、作案人有办法把胡国豪诱到谋杀现场。

聂风查阅过6月24日前后的深圳小报,发现登有赤潮的短讯。有意关注的人是不难看到的。钟涛是个聪明人,很可能由此得到灵感。第二条钟涛要办成也易如反掌。从6月22日南澳海域出现严重赤潮到24日傍晚7点烧烤聚会之前,至少有四十个小时的时间,钟涛随时可以去南澳岸边取水。

根据洪亦明提供的情况和后来的调查,具备第三个条件的人,肯定和胡国豪很熟又得胡的信任,不然胡不会被一个短电话唤走。钟涛的条件恰好也符合这个角色。

而胡国豪的手提包,也是案发后作案人故意扔在南澳小学的。目的是想把警方的注意力故意引想南澳。事实上,那个手提包是在五天之后小学生才发现的。这个事实当时大家都没有留意,只认为在草丛里不易被发现,实际上捡手提包的男孩,三天前的傍晚去过同一个位置——是撒尿,当时那里并没有手提包。聂风去南澳时,问过那个叫赖崽的小胖子。

想到这里,聂风不禁浑身激动起来,兴奋不已。

他端起杯子,把已凉了的碳烧咖啡一饮而尽。

如此说来:

——第一现场应该在小梅沙烧烤场附近!

——发现胡国豪尸体的小梅沙码头沙滩,是抛尸的第二现场。

——而南澳镇(小学操场、或是海滨),只是虚假的“第一现场”!

结论:作案人采用“用空间偷换时间”的计谋,伪造了“不在现场证明”。

聂风立即挂通了小川警官的手机。“啊,是聂哥!”听筒里传来小川睡意朦胧的声音,“都凌晨三点啦,有什么重要事?”“我找到胡国豪命案的‘盲点’啦!”由于兴奋,聂风的声音有点尖锐。“哦,是吗!”小川情绪昂扬,嚯地从床上蹦起来。

聂风扼要地说明了自己推理的结论和理由。

“南澳是作案人伪造的‘第一现场’,胡国豪命案真正的第一现场很可能就在小梅沙!”聂风果断地指示,“你立刻向头儿报告,建议派警员重新搜查小梅沙旅游中心一带。”“度假村以外的地方搜不搜?”“搜!包括以度假村烧烤场中心为圆心、十分钟步行距离为半径的整个区域。”“明白了。”

10.3

更新时间2008-12-13 18:35:06 字数:487

 武局和崔队听了小川报告。武局当场拍板,立即调集警力,对小梅沙旅游中心烧烤场附近进行地毯似搜索。“按照聂记者的建议,以烧烤场中心为圆心,十分钟步行距离为半径,连一只兔子都没有放掉!”聂风划定的区域,由于南面靠着小梅沙湾,陆地范围实际为一个接近扇面的半圆形。它包括三个版块:一是月牙形的小梅沙旅游中心,从西向东延伸约有四、五百米,依次分布着墩洲角、情人小径、千人烧烤场、沙滩浴场、寄存冲凉房、海婷度假屋、海韵阁、碧海茗茶楼、梅苑等;二是旅游中心正门对面的街区,包括一些商店、招待所、娱乐城、小梅沙村居民屋等;三是旅游中心东大门围栏外的小梅沙宾馆建筑群。

Y区公安分局当天调集了大约近百名警力,对这三个地区展开了梳篦子似的密集搜寻。大有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胡国豪命案第一现场的意味。

搜寻工作进行得很彻底,警员们连烧烤场背后的丛林地、墩洲角小木桥下的崖洞都没有放过。大家累得精疲力竭。但是最终也没有找到胡国豪命案的“第一现场”。

只有小川和姚莉调查小梅沙宾馆时,发现一个小线索:钟涛和丁岚6月24日傍晚时分曾经在大堂喝过茶。其余的搜查,一无所获。

10.4

更新时间2008-12-13 18:35:06 字数:3387

 究竟什么地方出了偏差呢?聂风听小川报告后,也很意外。他注视着液晶屏,苦笑了一下。这时,吴总编给他打来电话。“明天广汉有个‘三星堆国际学术研讨会’,邀请我们专访,你去吧!”老报头安排他采访任务。“我赶稿正焦头烂额哩……”聂风想推脱。

“别人点名要的你。”老报头明说。“要不要派车来接你?”“派车……接我?”聂风愣了一下。“一言为定。”老报头不容分说,啪地挂断电话。

聂风却像触电一样,心头一震。在这一刹那间,他突然想起听小川说过:丁岚有车!

聂风豁然醒悟。他撂下话筒,三步并作两步奔回书房。打开深圳地图,再仔细琢磨。巡睃的目光停留在小梅沙湾的位置上。

聂风的脑海里隐隐浮现出7月4日重游那里的情景:

小梅沙东海滩的尽头是一个回水凼。往回走,堤内有一片植物园。他好奇地双手扶着堤沿,往上一撑,胸膛靠在矮墙上。探出头看发现是一个的苗圃。苗圃的边缘,毗邻小梅沙宾馆的草坪。只要轻轻一跳,就可以从这里翻过去到小梅沙宾馆。草坪的旁边就是停车场!

丁岚的白色富康车,可以随时停在那里待命……

次日凌晨,在海怡茶园躲雨。偶然听一个游客说起,上个周末他陪朋友来玩时半夜后,听到情人小径方向有“唧唧”的鸟叫声。聂风站在大榕树下,向上张望,果然看见有许多鸟巢。半夜里鹭鸶发出“唧唧”的叫声,一定是受到了什么惊扰。

在榕树的背后,有一条蜿蜒的小石径,上面撒满落叶。聂风猫着腰,拨开树枝攀上去。顺着潮湿的石阶登到斜坡的顶端,就是旅游中心的边界。在栏网里的荒草丛中露出一个小砖屋。站在情人小径上向上望,可以看见偶尔路过的大巴车顶,从栏网边界上越过。

聂风伫立良久,恍然明白:上面就是从大梅沙过来的公路!6月25日凌晨夜深人静时,如果一辆车悄悄停在公路旁,作案人从车里背出胡国豪的尸体,钻过栏网,顺着斜坡可直达下面的码头。这是一条最短的捷径。鹭鸶的“唧唧”叫声,证实了当时的确有动静!

聂风立即打电话给小川警官,问到武局的手机号。接着联系上了这位公安局长。

“您好!武局,我是聂风。”“哦,是聂记者呀!”武局声音有点沙哑。“这么晚打搅您,不好意思。我有重要情况向您报告。”“你说。”武局很干脆。“‘第一现场’在小梅沙的判断有误,怪我疏忽了一个事实……”“什么事实?”“丁岚有辆白色富康车!”“白色富康车?”武局念叨。“对!”聂风强调,语气客气而又肯定:“所以,第一现场的位置,应该在五到七分钟左右的汽车车程范围内!我作过测算,从烧烤场步行到东海滩苗圃,再翻墙到小梅沙宾馆外,大约要五分钟——来回往返需要十分钟;假设处置胡国豪用五分钟时间;剩下的十分钟,就是汽车往返时间……若是从情人小径方向爬坡钻围栏出旅游中心,只需要三分钟,来回往返仅需六分钟,加上处置胡国豪五分钟,汽车往返时间可剩下十四分钟,单程恰好是七分钟。”

“五到七分钟的车程!这么说,第一现场的位置应该更远些?”“对,这个范围正好包括了我原来忽略的一个地方……”“是大梅沙!”武局脱口而出。“对!就是——大梅沙!”聂风大声说。

“太谢谢你啦!聂记者。”武局拍案而起。

锁定大梅沙!

在武局的亲自指挥下,Y区公安分局展开了第二波更大规模的地毯式搜寻。

大梅沙和小梅沙之间,隔着一座崎头岭缓丘,相距六、七公里。从小梅沙开车向西五至七分钟的车程范围,可覆盖大梅沙的整个东部片区。包括大梅沙度假村东海滩、海珠大酒店、梅沙宾馆、门诊部、梅沙市场等。另有两个居民区上坪村、成坑村。村里的住户并不多,也就几十户人家。

崔队率刑警们赶赴现场,逐一排查。并有警犬参加搜寻。为了保险起见,实际上的搜索范围超过了七分钟车程。派出所的民警也倾巢出动,配合刑警队搜索。

在一座宗姓祠堂的背后,有六、七间破败的老屋。一律的八字形青瓦屋顶,旧木门板,斑驳的白色灰墙。也许是旧房的关系,没有门牌号。只用红漆写着“临13号”一类。最右边的三间老屋,格局相近似。崔队率队巡视到此处,陡然有一种预感。现场一片荒芜,人迹稀少。四周弥漫着一种犯罪的气氛。

刑警们一间一间地搜寻。终于搜到最后一间上着锁的旧屋。治安民警找来了屋主。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慈眉善目的,头发有点花白。“你是这间屋子的屋主吗?”崔队问她。“是的。”老太点头。

叫房东打开门。里面黑黢黢的,泥土地面也发黑。右边用土红砖隔出一个小空间,像是冲凉房。红砖的外面敷着白石灰。往里面一处,是一个土砖砌的灶台,上面摆着一个旧煤气炉,旁边连着一个煤气罐。门的旁边,摆着几个塑料桶和一堆杂物。

“这间屋子上个月有人租过吗?”崔队询问。“有个女的租过。”老太说。“她叫什么名字?”“叫吴丽,四十来岁。”小川警官拿出几张照片,出示给老太过目。“她就是租房的人吴丽。”屋主从几张校友照片中认出丁岚。“吴丽?你验了身份证吗?”“我们这大多是临时租房,都不看身份证的。”老太实话实说。

“她什么时候来租的房?”“上个月初,好像是一个周末来联系的,我想想……大约是二、三号,说是替他两个打工的老乡租的,先包租一个月,预交了三百元房租。”“这间屋后来还有谁来过?”“不晓得。”“收了房租你就啥也不管了?”民警责怪老太。“我们不好过问客人的私事嘛。”崔队问:“那这个‘吴丽’是什么时候退的房喃?”“上个月底就人走房空了。”“现在有没有房客住?”“还没有租出去。”

封锁现场。进屋搜索。迎面的上方横着一根竹竿,随便凉着几条脏兮兮的毛巾。沿着左边贴墙处,架着一个无扶手的木梯。走在上面,感觉颤悠悠的。

登上去,上面有一间小屋,像是卧室。屋壁为立起的防雨瓦临时砌成。整个屋子光线很暗。主要家具为一床、一桌、两把椅子。小川警官掀开床单,在床下发现一个长方形白色塑料桶,容量约有二十五升。里面残存有小半桶浑浊的水液,呈黑褐色,有股腥味。

崔队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两个穿警服的刑技人员赶了过来。“这里有重要发现,马上取样!”崔队指示。两人戴着手套。一人用数码相机从各个角度拍照。另一位打开随身背着金属箱,取出一小筒磁性指纹粉末,再用形球小毛刷蘸上。小心地从门把手、桌沿和白色方塑料桶上提取指纹。

小川仔细搜寻出租屋四周,在窗台的背后,还找到一条揉成一团的黄色胶带。从胶带上收集到半个拇指指纹。连同那个白塑料桶,作为重要物证一起带回Y区公安分局。

第二天上午,技术室的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从门把手和床沿上采集的几个指纹杂乱模糊,不能确认。白色塑料桶上提取到两个清晰的指纹,其中一个是食指,另一个是拇指指纹,经比对与黄色胶带上的残留指纹,系同一个人的——而且这两枚指纹与上次从玻璃杯上采集到的钟涛指纹完全吻合!

警方群情振奋!

经过一个月的寝食不安、彷徨迷惘和苦苦追踪,终于抓住了猎物!那种兴奋和狂喜可想而知。但是,塑料桶里面残存的液体,带回去化验,只检测出是浓度很大的咸海水。液体中并没有发现具刺沟藻、环沟藻和多甲藻等甲藻成分。

而这三种甲藻成分是最关键的物证。

小川和姚莉两位年轻警官再次奉命赶往广州,请南海环境监测中心的专家解读。他们带去的样液标本,在高倍显微镜下只见到一片混沌和碎屑。

很快搞明白了原因。杨主任说,甲藻的寿命很短,通常几个小时繁殖一代,所以叫爆发性增殖。生存条件好的也只活一至两天。在缺氧和光线微弱的封闭塑料桶里,甲藻会很快死亡。未经固化处理的的甲藻,死后一、两天在高倍显微镜下可能还看得见。时间若再长,细胞组织破坏,变成碎片,在显微镜下不成形,因而分辨不出来。

两位警官带回的是失望和无奈。

崔队也感觉困惑。虽然只有一步之差,但很可能功亏一篑。

只有检测出南澳海域的甲藻,才能证明这个出租屋是胡国豪被害的第一现场。在黄色胶带上发现了一个唇印,很可能是用胶带封胡国豪嘴时留下的。但是由于胡国豪的尸体已经火化,这个唇印是不是胡国豪的,已经无法验证。此外,在出租屋没有发现其他任何胡国豪的痕迹(包括手机、衣服、指纹等等)。钟涛和丁岚完全有理由抵赖说,两人是在此幽会。顶多也只能算是私生活不检点。

武局果断决定:“立刻监控钟涛和丁岚两人!”

10.5

更新时间2008-12-13 18:35:06 字数:983

 聂风完成广汉三星堆博物馆采访,在乘车返成都途中,接到小川的电话。“聂哥,特大好消息!根据聂哥的推断,我们在大梅沙出租屋终于找到了钟涛和丁岚作案的窝点!很可能就是胡国豪毙命的‘第一现场’……”“果然如此啊!”聂风也掩饰不住兴奋。“千真万确,我们正在乘胜追击。聂哥,你太棒啦!”

小川在电话里透露了现场勘查的结果。

“现场有没有发现胡国豪的指纹?”他问。“没有。在窗台外发现了一节用过的黄色胶带,上面的指纹也是钟涛的。还有一个,无从查验。”“唔,有没有找到胡国豪的衣裤呢?”“也没有。”“现场处理得真干净啊……”聂风咕哝了一句。

聂风靠在车后座上,微闭着双眼,一直沉浸在兴奋中。两旁的暗景中掠过黄绿交错的田野夜色。一个月来形形色色的镜头和场景,像蒙太奇一样汇集在一起。在聂风的脑海里,一幅精心策划和实施的计划,渐渐清晰:

——6月24日夜里11点零5分到11点30分,钟涛和丁岚在一起的行动。

11点零10分,两人翻过东海滩矮墙,摸到小梅沙酒店停车场。上白色富康车。五分钟后,也既11点零15分,驱车到大梅沙出租屋。

在五分钟内,丁岚协助钟涛在屋里“处决”了被安眠药迷睡的胡国豪。

11点零25分,车开回小梅沙宾馆停车场。再沿原路返回。

钟涛和丁岚赶回烧烤场时,差不多正好11点30分。

凌晨3点过,钟涛悄悄打开度假屋的房门溜出来,再次翻墙而出。驾着停在原处的白色富康,到大梅沙出租屋。在黑暗中,将胡国豪的尸体扛上汽车。开到情人小径顶上的公路旁,停车熄灯。偷偷将胡国豪的尸体背下来,翻过栏网,顺小石阶而下。最后将尸体抛在小梅沙角海滩。翻栏网时,惊动了榕树上栖息的鹭鸶。

溺死胡国豪的海水,应该是钟涛提前开车到南澳海面提取的。

可是,钟涛为什么要杀胡国豪呢!也就是钟涛作案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呢?这还是悬念。

聂风觉得是该去一趟云南的时候了。他给吴总编挂电话说明缘由请假。

“案子有新进展呀?”吴总口气严肃。“详情待察,”聂风说,“但我有直觉:最后破案的钥匙在云南……”“可以。”没想到老报头这次很爽快。“就给你四天假,条件只有一个——顺便带篇《西部花卉博览会》的综合报道回来。”“那差旅费也‘顺便’在您老兜里报销吧?”

“哈哈,没问题!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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