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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双叶 当前章节:15033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17:08

“狐狸果。”崔洪方的眼神收回到旁边的老刘身上,刘语被他眼神里的那缕精光吓了一跳,觉得崔洪方才真的像个狐狸精。

“什么?”老刘有种不祥的感觉,他现在听到狐狸两个字就发麻。

“哈哈哈~~~~~~~~,不管怎么说,这个中毒说还是很合你心意的吧?”崔洪方忽然拍拍老刘的肩膀,哈哈大笑。

“你什么意思?”老刘快要不耐烦起来了,好不容易抓到这么一条好线索。

“刘哥啊,你记不记得以前有个老师说过,干咱们这行的要是听到一个说法时心里立刻就有种‘我可逮到你了’的念头,是很危险的。”崔洪方揉揉被烟熏得有点酸的眼睛。

“记得,陈老头说的。”

“你现在就是!你到这里来不是想要找真相,而是想要找你想要的真相,你对其他的说法都不屑一顾。和我当年一样,摸爬滚打一年多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拘泥于一条错误的路子上。你现在研究凌家只是在浪费时间,是你们在给真正的凶手时间去继续作案。我想说的就是这么多,凌家的事情我不打算和你们讲太多了,免得你们陷得更深。吃完饭,我送你们回去,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看起来,崔洪方主意已定,靠到沙发上往天花板吐烟圈,也不看老刘。

老刘气得想跳起来打他一顿,但他了解崔洪方的性格,表面上长袖善舞,骨子里头也是个茅坑里的石头,甚至比老刘还臭还硬。老刘平静下来,仔细想了想,没有充分的证据和理由,崔洪方是不会改变这么大的。试过‘凌家牌脚癣一次净’,他自己现在也有点动摇,或许他应该听听另一种说法……。

(B)王材知道老刘心里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他觉得现在应该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崔局,我只想问问,您说凌家是中毒死的,是真的还是您跟刘队开玩笑?”

“真的!”崔洪方对王材的印象不错,一见面就挺喜欢这个小伙子。

“真的一点证据都没有吗?那法医是怎么判断的?”王材也惦记着手头的两个案子,如果一种果子能让人无声无息的笑着死去,那是否也可以控制人去自残呢?

“应该说是没有你们想要的证据,当年的法医是个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头,他是结合凌家的情况猜的。”

“我不太明白。”

“哈哈,狐狸果是我们这边的一个传说。说这种果子专长在狐狸窝旁边,是在狐狸尿里泡大的,毒性极强,但是死者死之前却毫无痛苦。以前要是有人笑着死在路边,这里就说是路上误服了狐狸果。一般都是冬天冻死的人,不过现在有科学说法说这是冻死的人死前肌肉收缩什么的。明白了吧?没证据!连世上到底有没有狐狸果都不知道,金城附近的人都相信有。如果以后谁得了绝症,想来个安乐死,就去找狐狸果吧。哈哈~~~~~”崔洪方提到安乐死的时候眼神对王材顽皮的眨眨眼睛。

“您是说凌家人自己吃下狐狸果的?”

“哈哈~~~,你们去问凌杏人吧,她家人怎么死的她最清楚,也给你们个机会去了解她和凌家。你们这个案子,我敢拿脑袋打赌,肯定不是凌杏人干的,可惜你们从一开始就和她闹僵了,否则找她和她家里那群帮忙肯定早就解决了。不过上次听那傻小子说死的是凌杏人的室友,我看你们不用担心,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可是她好像很讨厌死者,还说过她是自食其果。”王材考虑了一下才说。

“咦?不可能。她们一起住了多久?她又不缺钱,找人一起住也就是想有个伴,这丫头的脾气也不是吃素的,要是合不来早就把对方赶出去了。”

老刘三人一起皱眉,这是个问题,他们以前曾经猜想凌杏人是为了减轻经济负担,所以不得不和郭春雅住在一起。现在凌杏人的身份背景转了个180度,这些猜想也该跟着变了。或许凌杏人和郭春雅的关系确实不错,但是那天凌杏人的态度也确实不怎么好,结合郭春雅最近突然用密码写日记,也许两个人的关系是在近期才破裂的。

“对了,那您有没有听说过附近的传说里有什么东西能让人自残?比如把自己的肉吃下去还不会发出惨叫声,但是又能感觉到痛苦。”

崔洪方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我对这些没什么研究,你们不如还是去问凌杏人吧。如果你们对她没有偏见,说不定会发现她人其实挺好的,她能当家后在金城附近没少做好事。”

“她能当家?”

“是啊,凌家都升天的时候她才6岁,怎么可能当家啊?当时凌家人国内的产业都卖的七七八八了,只剩下几家老店交给别人先管着。本来说要等凌杏人满18岁再说,可是她15岁的时候,她两个叔叔在海外的公司有问题,霍大律师跑回来要她一定要亲自出面,从那以后她就开始管事了,也正是这几年凌家才重新做大的,不过我猜主要还是姓霍的做主。”

“姓霍的律师?是不是个能有三四十岁,看起来特气派的男人?”老刘记得那天有个姓霍的律师一直像个老母鸡似的站在凌杏人旁边,凌杏人也显得很听那个人的话,让人觉得两个人不只是雇佣关系。

“对!老哥你记着,得罪凌杏人不怕,最多晚上有女鬼来叫你起床撒尿。得罪霍大掌柜可就惨了,他能整得你家三辈子翻不了身。不过呢,你要是惹了凌杏人,也就惹了这条忠犬,还是小心。”崔洪方似乎吃过亏,眼神透着惊恐。

“老崔,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外人为了利益害死凌家人,留下个孩子当傀儡?”

“哈哈~~~,我就知道你也会往这边想,不过我也想过,此路还是不通。你仍然想要故意忽略凌家的神通,谁有那么大本事让整个凌萧村的居民做同一个梦?”

“巧合!”老刘咬牙说。

“哈哈~~,行,这要是巧合,那你手头上所有没破的案子都可以说是死者因种种巧合自然死亡。而且凌家在这里将近一百年,发生的事情可不是巧合两个字能解释的。你就说这一百年来中国有多乱,内乱外乱一个接一个,凌家愣是什么都没沾过。要是东北再生战事,老哥你就带着老婆孩子往凌萧村跑,保你没事,到时候咱两家做伴。”崔洪方笑得大肚皮一颤一颤的。

“凌萧村当时可能挺偏僻的吧?”

“偏僻?没错,不过有凌家那个大财主在,谁不去打主意。我当初查过一下,县志里有料可查的是曾经有14拨胡子打过凌萧村的主意,连个村子影都没看到,全都遇到鬼打墙,原地转了两天后全回去了。小日本占东北的时候,曾经派过7队鬼子兵去凌萧村,2次也是鬼打墙,饿得头晕眼花的才被人领回去。还有5队估计坏事干多了,最后发现全都横尸在他们搞过大屠杀的村子废墟中,其中一队还是在接近山海关一带的村子里被发现的,连他们怎么半天之内跑过去的都不知道。文革的时候,一队外地来的红卫兵从金城要出发去凌家破四旧斗资本家,金城的老乡拦着,领头的一个红卫兵把老乡给打了,第二拳还没等落下去,大晴天一个干雷劈下来,那小子差点没命,以后连红卫兵都是在金城吃一顿就往别的地方跑。这么多年,金城附近的百姓一有事就往凌萧村躲,现在对凌家这么推崇,和这些都有关。”

一席话说的老刘他们又是目瞪口呆,连最铁齿的老刘都吐不出‘巧合’二字,巧合太多了,也让人不得不正视。

崔洪方看着老刘苦恼的样子,哈哈笑着说,“没关系,慢慢来,只要是沾到凌家的边了,以后有的是‘巧合’给你看呢。我是一年,看你能挺多久?!”

“你那一年就查到这些?还有什么有用的?”

“最有用的就是我把传说中的鬼打墙活见鬼之类都亲自体验了一遍,然后高举白旗。”

“你……,”老刘仍然光着脚,他看看自己的脚丫子,叹口气,“算了,我回去再想想。”说完穿上鞋袜,和崔洪方道别。

崔洪方立刻打电话安排车送老刘他们回去,离开办公室之前,崔洪方叮嘱说,“一会儿你们在车上不要说凌家和凌杏人的坏话,要不下次你们想平安进金城都难。别像上次那个傻小子,一过来就嚷嚷的满城皆知,结果还没进村就被人给打出来了,要我说是活该!”

“你身边就连个放心的司机都找不出来?”

“人心隔肚皮,你说往哪放?”崔洪方笑得无奈。

老刘看看王材说,“也不用担心,我们这儿有个钦点的凌家女婿呢,肯定没事。”

“啥?这玩笑可不好开。”崔洪方的小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王材。

老刘笑着把上午在凌家许愿的事情诉说一边,崔洪方一个箭步窜过来,拉着王材的手,殷勤地说,“哎呀,那以后叔叔可就都靠你罩了,能不能商量商量把我放回省城去?这金城公安局长你坐最合适。”王材不知道说什么好,又不好甩开领导的手,只能说,“那只是个玩笑,玩笑。”

“呦~~,别这么说,凌家真挺灵。小伙子,你到底求了什么?”

王材想了想,把自己的愿望说了出来,崔洪方瞥一眼老刘说,“不错,这才是人民的好警察,不像有些人就惦记着自己那对脚丫子。放心,肯定能成!不成你来金城取我脑袋。”

(C)老刘毫不客气的把崔洪方推到一边,说,“换了你求什么?”

“我求升官发财招财进宝福寿双全妻妾成群子孙满堂而且里头还没败家子。”崔洪方不做公安局长去说书也能发财。

老刘气的笑了,“德性!你这局长是咋当上的?”

崔洪方垮下双肩,无奈地说,“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当上的?有时候觉得就像做梦一样。”

“好,我回去看看能不能把你这个梦戳破,到时候可别哭。”如果要评公安系统铁齿第一人,老刘当之无愧。忽略鞋里那双怎么放怎么舒服的大脚,他决定还是坚持走唯物主义路线,不为别的,就为了报告打上去后不会被人直接扔进精神病院。

王材仍然在捉摸那种传说中的果子,临上车前追问一句,“崔局,狐狸果大概什么样子?”

透过车窗,崔洪方笑咪咪地说,“狐狸果没有样子,只要是长在狐狸窝旁边的东西,结出来的就是狐狸果。可以是柿子,可以是石榴,可以是苹果,听说凌家西院里面那棵海棠树,一旦结出果子就是狐狸果,不过这树只在凌家人暴死的前一年开过一次花,结过一次果。”

“那次一共结了几个果子?”

“不知道,听说自从那树开了花,西院就被封了,谁都没见过。我当年问过凌杏人,她说‘足够’,啥意思你们自己猜。哈哈~~”

王材闭上嘴,不再说话,崔洪方笑得更开心。

车窗升起,小车缓缓开出金城公安局的大门,崔洪方站在门口,不停的挥手。

虽然有司机在,但不算是凌家的坏话,王材坚定地对老刘说,“刘队,我想去和凌杏人好好谈谈,请她和我们合作,她肯定知道很多,对我们有意见才不肯说。”

老刘看着王材,心里评估王材想要和凌杏人接触,其中有几分是警察的责任,有几分是异性相吸的本能,想了想,他还是摇摇头。然后不理王材失望的眼神,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他有太多太多需要思考。虽然在崔洪方那里说的斩钉截铁,但他是个队长,一旦他的方向定错,整个案件都会像崔洪方说得那样,陷入一个大泥沼,他还是要从长计议。

车内忽然传来一阵手机振铃声,车上的四个人一起察看手机,最后是老刘接起电话,张春发的大嗓门传过来,“刘队,有新情况,快点回来,姓凌的小丫头正在这里闹呢,我都想大嘴巴抽她……。”

(十三)赌注

(A)在车上不好多说,老刘叮嘱张春发要稳住,然后和前面的司机说了一声,黑色的小车拉起警笛,一路咆哮着飞回公安局,老刘他们急急忙忙的下车,对司机说了声谢谢之后就冲回大办公室。

凌杏人仍然在,她正坐在老刘的座位上等他回来,看起来心情很不好。见老刘回来,张春发像见了救星一样跑过来,小声对老刘说,“刘队,怎么办?她要郭春雅的日记,我们不给。她出去遛了一圈,省局那边就打电话过来说让咱们拿给她。这怎么行呢?说不定她是发现里面有不利于她的东西,想要销毁证据呢。你给上面去个电话说说吧。”

老刘摇摇头,也低声说,“我跟上面说?管用吗?我还是去和她谈谈吧。”然后他笑着走过去,对脸色不善的凌杏人说,“凌小姐,你好啊。真是很抱歉,不过我们这里也是有规矩的,那是重要证物,不能随便交给你。”

“x局长不是已经给打电话说可以了吗?我看过就还给你们。”凌杏人从老刘的座位上站起来,把位子还给老六。

“哈哈,有些事情呢,不好说。虽然是上面发话说可以,要是出了什么事追究起来,还是我们下面的去扛,请理解我们的难处。而且你要郭春雅的日记干什么?”

“我想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凌杏人很坦率的告诉他。

“这是死者的私人日记,你为什么要看呢?不如这样吧,如果你能给我一个我能接受的理由,我可以考虑拿给你。”金城一行后,老刘对凌杏人的敌意骤减。而且他从凌杏人自动把座位让回给他自己站在一边的做法中,也开始觉得凌杏人正如崔洪方所说,并非那种蛮不讲理的富家小姐。尽管凌杏人的表情仍然冷的像冰,态度也没有改观,老刘对她的看法好了很多。

凌杏人沉思片刻,“我想看看里面有没有线索。”

“什么线索?”

“关于小雅的死。”凌杏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悲伤。

老刘惊讶的问,“你想追查郭春雅的死因?你不是知道吗?上次还说她是自食其果。”

“你觉得什么算是‘知道’?”凌杏人又拿出那种可以气死圣人的疑惑表情。

(B)老刘从来没有正式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为难的左思右想,不知道如何回答。一直注意他们的王材忍不住替老刘回答,“我觉得应该是指你知道真相。”

“真相?哈哈~~”凌杏人轻蔑的大笑,“能够了解真相是人类永恒的梦想,但是至今为止仍然只是梦想而已,而且你认为什么是真相呢?”

“我觉得真相就是事实,绝对的事实,不因立场和视角不同而改变的事实。”王材和凌杏人针锋相对,这次在办公室里见到身着黑色棉布连衣裙的凌杏人,王材很开心。他发现他在想念这个冷漠的女孩,他希望自己能融化这个女孩内心的坚冰,带给她快乐。

凌杏人很惊讶的看着王材,但是转瞬之间又恢复充满敌意的神色,“说的不错,可惜做得如何就不知道了,你能放弃心中已有的立场和成见吗?”

“我在努力,不过你也一样对我们警察有成见啊?”

“成见?我不过是太了解你们。”凌杏人转过头,挑衅似地对老刘说,“如果我说小雅是死在某种异界的力量之下,你会相信吗?”

老刘艰难的摇摇头,虽然今天已经见过很多,但要他接受这些还是太难了。

凌杏人冷哼一声,虽然没有看着王材,但是明显是对他说,“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我们根本无法合作。你们尽管去找那个所谓的‘凶手’,我要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去查。我现在只有猜测,并非知道真相,所以我需要小雅的日记,请把它交给我。”

老刘想从凌杏人的眼睛里探索出谎言的迹象,但是失败,凌杏人那对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和他对视,没有心虚,没有躲闪,反倒是老刘觉得内心隐隐有种不安,他再次问自己:“真的是我错了吗?”冥思苦想后,他仍然无法在这么多人面前服软,内心虽然动摇地厉害,但是一旦改口可还有面子问题。王材刚进警局时和别人谈论因果报应被老刘罚写检讨书,他给同事发护身符被老刘严肃批评,后来王材再也不敢在单位提起这些。现在要老刘自己承认自己以前可能是错的,世上确有某种未知力量存在,老刘做不到。他避开凌杏人的眼神,“请不要转移话题,你上次曾经说过她是自食其果,肯定知道什么!”

“我觉得一知半解不算是‘知道’,单纯的猜测也不算是‘知道’,所以我现在不想说什么。我曾经以为她是自食其果,可是我错了,所以我要查,我要查出真相!”凌杏人的声音有点颤抖。

“你看起来很重视这件事,可是以前为什么那么漠不关心呢?”老刘觉得奇怪,今天的凌杏人看起来感情丰富很多。

“我曾经以为真相会是丑陋的,所以我不想知道。”凌杏人轻轻闭上眼睛。

“什么样的真相不是丑陋的?这是可是一起残忍的杀人案!真相肯定是丑陋的。凌小姐,你还是个学生,真的不适合介入这件事,还是请回吧,我们会对这个案子追查到底的。”老刘不想再和她纠缠,只想快点把麻烦送走。

“我有我关于丑陋的定义,你就不必担心了。得不到我想要的,我是不会走的,如果你们不交给我,我可以再去寻找帮助,你们自己决定吧。”

(C)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老刘就觉得她非常固执,他相信凌杏人不会放弃,他也相信凌杏人有这个本事,想来想去,还是能拖就拖,现在日记仍然在破译中,至少他们应该第一个看到后面的内容。老刘和蔼地笑着说,“小姑娘不要这么容易就生气嘛,其实郭春雅的日记中有很多密码,我们正在破译,现在交给你也看不懂,不如等破译完了,我们可以拷贝一份给你。”

“密码?”凌杏人疑惑地看着老刘。

“对啊,从上个月末开始,郭春雅就开始用密码写日记了。”老刘笑眯眯的,觉得这个理由绝对可以成功。

凌杏人忽然笑起来,“天哪,已经多少天了?你们还在破译那种东西。那些不是密码,是五笔编码,你们警察效率还真高。”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凌杏人,王材立刻拿起电话和破译小组的人联系,老刘脸皮有点发烧,呐呐地问,“你怎么知道?”

“小雅曾经和我提过,她上个月开始学五笔输入法,总是记不住拆分和编码,她说要开始用五笔写日记和记笔记来做练习。你说得也对,我不懂五笔,到时候还要自己查,等你们‘破译’完了我再过来吧。”

王材那边放下电话,尴尬地对大家点点头,表示凌杏人说得不错。办公室里鸦雀无声,连张春发都懊恼的发现,他们以前对凌杏人的猜测确实带有很大成见,至少她和郭春雅的关系似乎还蛮不错的。

老刘干笑着说,“好吧,等我们拿到之后给你打电话好了。”

“我没电话。”

“怎么会?我们上次去你家还看到了,还有留言机呢。”

“取消了。”

“为什么?”

“没人找我,我也不喜欢那东西。如果有结果了,请给霍律师打电话,他会通知我的。”

“没人找你?你的朋友不是很多吗?”刘语惊讶地问。

“什么是朋友?”

“……你学校的那些同学。”刘语不想和她展开类似哲学讨论似的话题。

“学校的同学每天在学校都会见,放学后打电话干什么?”凌杏人说的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

“你真的从来不用电话?那霍律师怎么联络你呢?”王材对霍律师的特殊地位感到有点不舒服。

“我说过我讨厌那东西,都不知道说话的是谁。我和霍律师怎么联络不关你们警察的事情,反正不是通过那种东西。”凌杏人说话的时候还厌恶的看了一眼老刘桌子上摆着的黑色老式电话。

“怎么会不知道说话的是谁呢?听声音还是听得出的吧,或者用带号码显示的电话。你现在一个人住,连个联络工具都没有,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老刘是真心劝凌杏人,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女孩子,有天大的本事都让人不放心。

“如果你相信有鬼上身的话,你就会明白,就算是面对面,都不知道是否真的是那个人在讲话,何况看不到人。我不会出事的,就算有事别人也帮不上忙。”凌杏人叹口气。

“鬼上身?”老刘无奈了,他和这个女孩简直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知道你们不信,没关系,你们遇到的机会微乎其微,就当这种事不存在吧。不过这个案子很特殊,说不定你们会被卷进去,凡事要小心,不要只看表面,信不信由你们了。”

王材关切地问,“你经常遇到这种事吗?”

凌杏人看了他一眼,不回答,和老刘道别后转身离开办公室。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张春发嘲讽的声音,“装神弄鬼的!糊弄谁啊?有本事找个鬼来上一个给我们看,以后肯定信你,都不用把领导搬出来,你说啥我就干啥。”

老刘喝斥一声,“小张!”张春发不服气的别过头,不出声了。凌杏人站在原地,盯着张春发,忽然用低沉的语调说,“好,这是你说的,希望你没有心脏病,今天晚上见吧!”

老刘急忙站起来,紧张地对凌杏人说,“凌小姐,别在意,他就是嘴臭,没恶意的。”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是在装神弄鬼,那紧张什么?”凌杏人笑眯眯地问老刘,那笑脸看起来很灿烂,但是一点都没有渗入那双黑耀石一样的大眼睛里,反而让人感到浑身发麻。老刘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机会,他也想再证实一次,就让这个志愿者牺牲一次吧。就算像崔洪方说的那样有女鬼半夜叫张春发起床撒个尿也没什么嘛,崔洪方不是挺了一年,现在也活蹦乱跳的。

见没人再说话,凌杏人微笑着往外走,脚步轻松,看起来心情不错。王材想到白天的许愿结果,他拔腿追过去,在办公室门口拦住凌杏人,“凌小姐,如果你真的相信命运的安排,那么如果你的祖先说我们可能会结婚,你相信吗?”

办公室里发出一阵惊讶的议论声,老刘和刘语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凌杏人转过头,表情很平静,冷冷地说,“我信!所以我一直特别讨厌你!”

(十四)帅哥,聊聊吧!

(A)凌杏人走了,王材惨了。他被同事们围住,七嘴八舌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被凌杏人的答案轰得几乎吐血的王材没心思搭理他们,看看表已经该下班了,他说了声明天见就往外走。张春发还追着想要得个答案,老刘忧心忡忡地拉住他,要他今晚一定要小心。张春发张着大嘴说,“头儿?你怎么了?这个你都信?”

“小心一点的好。”老刘不想多说什么,明天看结果吧。

张春发一点都不在乎,大大咧咧的跟老刘说,“没事!就算真有女鬼冒出来,我逮住了拿去卖钱。”

老刘只能笑着点头,心里还是有点不安,把张春发打发回家以后,他立刻抄起电话给崔洪方挂了一个。崔洪方正在外面吃饭,他支支吾吾地小声对老刘说,“别怕,没事,就是吓唬吓唬人而已,只要没心脏病就行。”

“别拿你跟别人比!你当初跟牲口似的,连女尸都敢亲。”

“哈哈~~~,放心,你说的是上次那个傻小子吧?我看他比牲口还低着几个档次呢,也就一草履虫。知道啥东西不?就是长的跟个鞋拔子似的单细胞动物,我刚从我儿子生物课本里学来的。没事,没事,没听说过有被吓死的草履虫!那是你们高级动物才有的功能。唉~~~,杜局,没说你,我和我老同学说话呢,哈哈~~~,好!我认罚!……刘哥啊,为了你我已经背了3杯酒的债了,不能再聊了,明天有啥结果告诉我啊。”崔洪方挂掉手机,老刘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骂了几声,悻悻地回家去了。

张春发就住在单位的老家属楼里,公安系统条件不比其他地方,挺紧张的。他和老婆儿子一家三口挤在一个25平米的小房间里,还要和另外一家共用厨房和厕所。他一到家,儿子张胜就飞扑上来,叽叽咯咯的要爸爸抱。不管多累多烦,每天只要一见到虎头虎脑的儿子,他的心情就好像坐上云霄飞车,一冲升天。他举起5岁的儿子满屋子转,地方不大,堆满东西,他干脆跳上大床,给儿子当马骑。他老婆从厨房把晚饭端过来,看到爷俩在床上滚成一团,装作生气的样子,“哎呀,我这个老妈子是没人疼了,没人帮端饭不说,连桌子都要我来支,唉~~~。”

(B)听她这么说,张胜一骨碌从床上翻下来,跑到厨房去帮忙端菜,张春发讪笑着去支桌子,趁着儿子没回来的时候在老婆脸上连亲两大口,他老婆笑着打了他几拳。

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吃完晚饭,张春发早就忘了白天发生在办公室里的事情,看着儿子写完作业就赶儿子上小床睡觉。自己和老婆分耳机看电视卿卿我我,等夜深人静儿子也百分之一百的睡着,他嘿嘿奸笑着把老婆抱上床……。

运动过后总是睡得特别沉,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有人在抚摸自己,以为是老婆意犹未尽,他迷迷糊糊的把老婆抱过来,刚想亲,忽然发现老婆的身材缩小很多,倒像是儿子。他猛然睁眼,幽幽的月光下,儿子笑嘻嘻的跪坐在他身旁,他有点生气,压低声音凶儿子,“臭小子,快睡觉去。”

他儿子不答话,仍然看着他笑。他揉揉眼睛坐起来,发现老婆不在身旁,难道上厕所去了?他无奈的问宝贝儿子,“是不是不敢自己去厕所啊?真没出息……,胜胜,你在干吗~~?”张春发的声音在发颤。

他儿子仍然笑着看着他,缓缓抬起一只小胳膊,举到嘴边做了个咬的姿势,然后用力一甩头,好像是扯下一大块肉,嘴里夸张的咀嚼着,眼睛始终不离开张春发,脸上也一直挂着诡异的笑容。虽然他不是真的在咬在吃,但张春发脖子后面的寒毛还是竖了起来。他用颤抖的声音问,“胜胜,怎么了?跟爸爸说。”

张胜不答话,仍然重复自食的动作,看得张春发遍体生寒,生怕下一次就是真的大口咬下去。他伸手去拉儿子,还没有碰到张胜,那小小的身体就向后平移了半米,张春发惊恐的嚎叫起来,瞪着自己的儿子,或者说是和自己儿子一样的生物。

孩子始终是跪坐在床上的,张春发很清楚地看到,儿子的腿和其他部分都保持不变,真的是向后滑行了半米,如同电影电视里的鬼魂!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怪异的景象,他不知如何是好,靠着墙坐着发抖,眼前是仍然在表演自食动作的儿子。正在他六神无主的时候,房间的门打开了,他老婆缓缓走进来。

张春发刚想向老婆呼救,声音却被老婆手里的东西给吓回肚子里。他老婆穿着睡衣,烫了一个多月已经没型的卷发凌乱的堆在脑袋上。透过发丝,张春发觉得老婆的眼睛像动物一样在黑暗中散发着绿色的幽光。老婆的右手,举着一把锋利的菜刀。她缓缓的走过来,也爬到床上,慢慢逼近张春发。

(C)这个大男人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看着陌生的妻子和儿子,他简直想哭,猛然想到白天凌杏人的话,“好,这是你说的,希望你没有心脏病,今天晚上见吧!”

这是凌杏人在捣鬼?

一旦事情和一个活生生的人联系到一起,张春发的勇气就回来了,他感到气愤,没有人能伤害他的家人。他只穿着一条手工做的四角大内裤跳起来,对着半空中大声叫骂,“凌杏人!有事冲我来,别动我老婆孩子,要不我跟你没完!”

“现在有事的就是你啊~~~。”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他老婆的嘴里传出来,张春发低头去看,他老婆跪在床上,露齿而笑,两颗迷人的小虎牙散发着可怕的白光。张胜也停止了自食表演,对着张春发妩媚的一笑,娇滴滴地说:“帅哥,聊聊吧。”声音也是一个陌生的女子,听起来比老婆那面的要年轻。

刚才的勇气一扫而空,张春发两腿发软,跌回原位,浑身无法控制的不停发抖,牙齿撞在一起发出嗒嗒嗒的声音,惊恐的看着老婆孩子。假如老婆发疯用刀砍他怎么办?如果儿子突然扑过来吃他怎么办?是束手就擒任由他们伤害他,还是拼命反抗由他来伤害他们。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张胜似乎看出他内心的惶恐,笑着向他爬过去,慢慢低下头,去咬父亲的大腿,张春发浑身僵硬,无法动弹,任由儿子的牙齿落在他的腿上,然后是剧痛……。

儿子的牙齿在用力咬合在一起,张春发的脸上流下两行热泪,他轻声地呼唤儿子的灵魂,“胜胜,胜胜。”

一个闪着银光的东西在他头顶闪耀,他抬头一看,是那把刀子,被老婆举在空中,老婆开心地笑着,一刀向他砍来。冰冰的刀锋切破头顶的皮肤,和头骨相遇,发出闷响,很痛,有湿湿的液体流下,他用手摸了一把,在黑暗中颜色是黑的,散发着腥臭。

刀子没有砍透头骨,张春发看着老婆努力将刀子拔出,再次举起。与此同时,儿子终于得到第一口血肉,抬起头满意的咀嚼给张春发看,做父亲的大腿上血流如注。

张春发呆呆的坐着,虽然痛苦使他无法控制的发出惨叫和呻吟,但是他的肢体拒绝反抗。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是鬼上身,这是鬼上身,只要鬼走了,他们就回来了。”

妖异的月光照进这间曾经温馨的斗室,曾经温柔的妻子努力劈砍丈夫的身体,曾经听话的儿子拼命啃噬父亲的血肉,永远体贴的男人只是发出声声惨叫,任心爱的人鱼肉,直到倒下。

他倒下,享受宝贵的宁静,妻子和儿子走出去再也没有回来,他感到自己逐渐脱离身体,向上面飘去,下面是躺在血泊中的尸体,痛苦却满足。

忽然有人拼命的摇他,他感到灵魂重新跌入身体,睁开眼睛,老婆惊恐的看着他,“老张,你怎么了?发噩梦了?”他不解的抬起头,儿子稚嫩的小脸也写满担忧的看着他。他感到浑身无力,在老婆儿子的扶持下坐起来,四下里看看,仍然是温馨的家,仍然是温柔的老婆,仍然是听话的儿子。他激动地把老婆孩子都抱到怀里,久久不肯放开,张胜不知道父亲怎么了,在父亲怀里不停挣扎,“老爸,你怎么了?妈~~,爸怎么了?”

张春发放开老婆孩子,眼角湿湿的,浑身上下也早被冷汗湿透,他笑着说,“没事,爸做恶梦了。哈哈~~,还以为真是那装神弄鬼的小丫头呢。日有所思,也有所梦,这话说得真没错,看我可饶不了她。”

他老婆和儿子疑惑的看着他,忽然一起缓缓露出一个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凝结的笑容,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他老婆像个偶人一样机械的摇摇头,从旁边堆着的被子下面取出一把菜刀,嘴里发出的是梦中那个声音,“呵呵~~,看起来不动真格的,你永远都不开窍啊。”

张春发本能的将她连人带刀踢到床下,他不想被砍第二次了,他老婆跌倒在地板上,撑起上半身,仍然呵呵地笑着说,“怎么?还是忍不住动手了?哈哈,那我就帮你了了这个心愿吧,这次死的不是你。”说完捡起掉在一边的菜刀,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力划了一下。这菜刀是张春发前几天才刚磨的,非常锋利,只这一下就几乎割断半个脖子。他老婆的头向后倒下去,然后是尸体,就在那一刀划完之后,他老婆脸上那种妖艳的笑容就消失了,换上去的是不可置信,痛苦,和不舍。张春发无法动弹,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他老婆躺在地上,血液源源不断地从脖子上喷出来,眼睛仍然睁着,痛苦的看着丈夫和儿子,足足过了3分钟才逐渐失去神采,身子抽动一下,再也不动了。

张春发僵坐在床上,这是另一个噩梦吗?他会醒来吗?

他爬下去,小心翼翼的触摸妻子的身体,为什么这么真实?他可以感觉到逐渐失去温度的肉体,他可以感觉到血液的温暖。他下意识的抱起妻子,妻子的头从切口处向后倒,将那个伤口撑开好几倍秀给张春发看。他把妻子的头扶正,放进自己的臂弯,然后呆坐在那里等着噩梦醒来。

(D)张胜笑嘻嘻的看着他做这一切,慢慢爬到床边,仍然那样娇滴滴地说,“帅哥,聊聊吧?”陌生女子的声音似乎很快乐。

“聊什么?反正是在做梦。”张春发好像是在说梦话,他的理智已经离他而去。

“做梦?哈哈哈哈哈~~~~~~~”张胜站起来在床上疯狂的转圈,停下来喘着气看着毛骨悚然的张春发,“这不是你的梦。”

“我不信。”张春发不接受这个答案。

“刚才那个到的确是个梦,后半段是,是给你个机会,没想到你还真是冥顽不灵,所以这次你没机会了。哈哈~~~~~,和你的老婆的尸首吻别吧,明天你将作为一个杀妻嫌犯被关起来,以后恐怕都没机会再见她的尸体了。”张胜在床上跳舞,一种属于远古时代的妖异舞蹈。

“我不信。”

“等天亮了,你自然就信了,哈哈,这小孩子还给你吧,让他一醒来就看到父亲抱着母亲的尸体坐在血泊中,然后父亲被当做杀妻凶手抓走枪毙,你说他长大会是什么样?嗯?哈哈哈~~~~~,这比杀死他要好玩多了。”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张春发的语调接近乞求。

“不怎么样,你邀请我们,我们就来了,就是这样。”张胜笑得像个小妖精。

“假如我现在说不想你们来呢?”

“晚了。”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张春发怒吼。

“乐趣!”

“畜牲!”张春发痛苦的弯下腰,抱紧妻子的尸首。

“宾果~~~~~~~~~!没错,我们从来就不是人。哈哈~~~~~,再见,慢慢享受您没有鬼神存在的人生吧!不要和警察提起我们的存在哦,我们是不存在的。哈哈~~~~~”一个银色的光影从张胜的身体里脱离,和另一个从张春发妻子尸体里脱出的光影一起在半空中盘旋,发出嘻嘻哈哈的声音,纠缠着飞出窗外。

“畜牲!畜牲!混蛋~~~~~~~~~~~~~~!”张春发对着光影消失的方向狂叫。

儿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妻子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张春发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他在等待被人唤醒。坐在那里,等待……,直到月亮落下,太阳升起,他满眼红血丝,坐在妻子的血泊中,一家三口被早晨的阳光笼罩,他仍然在固执的等待。

手机响了,他不想接,这是个噩梦,为什么还要接电话?但是手机响了一次又一次,他不想放开妻子,蹭过去从腰带上摘下手机,很不高兴的问,“喂?谁啊?”

“小张?你怎么样?怎么还不来上班?”老刘焦虑的声音传过来。

“上班?”张春发的心在下沉,为什么他还不醒?为什么老刘到他的梦里来要他去上班?他嘻嘻地笑,“上班?梦里还上什么班啊?”

“小张,小张?你怎么了?别急,我们这就过去看你,你等着。”老刘挂断电话。

手机从张春发的手里滑下,他嘿嘿笑着说,“醒啊,醒啊,怎么还不醒啊?

(十五) 陷阱

(A)张春发仍然呆呆的坐着,直到同事砸门的声音传入耳中,他嘟囔了几句,放下妻子的尸体,摇摇晃晃地走去开门。打开门之后也不看门外是谁,仍然念念叨叨的往屋子里面走,走回去重新抱起妻子的尸体,坐在阳光下自言自语着这个梦怎么这么长。

老刘他们被张春发的样子吓呆了,跟在后面小心地走进房间,只见张春发坐回地板上,把一个纸扎的女人小心抱在怀里,嘴里念念有词。室内的大床上也躺着一个纸扎的小童,煞白的脸上涂着鲜红的红脸蛋和尖尖的嘴,笑得邪气。

跟在老刘后面的凌杏人不顾霍律师的极力阻拦,挣扎着要到里面去,嘴里不停的大喊,“姐姐,二婶?”霍律师看起来力气不小,紧紧从后面抱住凌杏任,让她待在警察后面。凌杏人是个妙龄少女,霍律师正当壮年,夫妻间差个十岁八岁不成问题,如果说两人是情人也挺般配的。王材觉得他们亲近的扎眼,勉强转开视线,不去看他们。

老刘走过去想把那个同样鬼气十足的纸女人从张春发怀里抢下来,可是张春发紧紧抱着,嘴里乱叫什么,“就要醒了,就要醒了。”几个人上去都控制不住他,老刘没办法,回头恶狠狠的看着凌杏人,问她现在该怎么办。

凌杏人毫无往日的冷漠,看起来好像是个惊恐的孩子,也不理老刘,一双大眼睛在这间斗室内焦急的搜索,忽然她兴奋地指着一个五斗橱上的一对白瓷猫,回头对霍律师说,“在那里,姐姐和二婶在那里。”这下子连沉稳的霍律师都按耐不住,将凌杏人塞到一旁的王材怀里,自己迫不及待的跑过去拿起那对瓷猫轻声呼唤,“美人,美人,你在里面吗?回答我。”

霍律师将凌杏人塞过来的时候王材只能本能地伸出双手接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美人在抱,可惜美人挣扎的比刚才还厉害,死也不肯待在他怀里。王材不敢用力,没几下就被凌杏人挣脱,她气呼呼的瞪他一眼就冲到霍律师身边,跟他一起研究瓷猫。

(B)一阵细若蚊鸣的声音从瓷猫里传出,“死长虫,快点我们救出去啊~~。”

“怎么救?把这个打破?”说完凌杏人就要将瓷猫摔碎。

“住手!白痴啊!我们现在和这个东西是一体的,它碎我们也完蛋了。你是不是窥视我老公很久想借机把我干掉啊?”娇滴滴的声音即使用来发脾气也没有威严感。

“美人~~~”

“姐~~~”

霍律师和凌杏人一起无奈的低吼。

“呜呜呜~~~,人家都那么可怜了,你们还凶人家。都是死杏人要我们来吓唬那个傻大个啦,谁知道刚过来就看到人家夫妻在‘努力做人’,我们一害羞没留神就着了别人的道了啦。呜呜呜呜~~~~~,老奶奶呢?快点去找她来救我们啊。”

“昨天晚上看你们没回来我们就觉得不好,已经给老太太去信了,她今天应该就能赶回来。”霍律师心疼的安抚瓷猫。

老刘他们现在顾不上看凌家人的手足情深,也顾不上为会说话的瓷猫而惊讶,围着张春发团团转。老刘过来瞪着两只眼珠子质问凌杏人,“现在怎么办?凌小姐,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

“这位先生,对方说不定本来就是冲着张先生来的,我家人不过是碰巧过来所以受害,现在是谁害谁还不一定呢!至少我们也不想这样的。”霍律师冷冷地说。

瓷猫里又传出细声细气的娇声,“长虫啊,我们昨天晚上被困在这里面什么都没看到,不过那些家伙好像曾经围着房间转过好几圈,不知道干过什么,会不会是在找什么啊?”

屋子里的人全都抬起头,四处张望,老刘大手一挥,“四处搜查。”

随着他挥手的动作,房间的门砰的一声紧紧关闭,众人都呆滞了片刻。霍律师把手中的瓷猫放到凌杏人手里,空出双手将她护住,低声对老刘说,“不对劲,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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