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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双叶 当前章节:15043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17:08

幸好在他做出决定离开之前,霍律师获胜,门被打开,霍律师亲切的邀请王材进去。王材看不到凌杏人,以为她不想见到自己回房间去了,正要换鞋,旁边卫生间的门被人从里面砸得直颤,凌杏人在里面一边砸门一边大吼,“死龙二,快点把我放出去,不然我砸了你家那只猫。听到没有,不准让他进来!他要是进来我就砍死他!”王材差点立刻穿上鞋往外逃,霍律师手疾眼快一手抓住他,一手关门上锁。脸上仍然是亲切的笑容,活像旁边那扇快要被人砸漏的门不存在,王材不仅在心里赞叹不愧是当律师的。

霍律师把王材让进客厅,丢给他一瓶矿泉水,然后走过去像拎小猫一样把凌杏人从卫生间里拎出来。王材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凌杏人,她被霍律师拎在手里,气愤地又踢又咬,辫子已经松了,披头散发看起来惨兮兮的,倒让人觉得非常可爱。见到王材坐在沙发上,凌杏人放弃攻击霍律师,对王材大叫,“你出去,我不要和你一起住!”

可惜她被人拎着的样子一点威严感都没有,还不如以前酷酷的一个眼神就能把王材的心冻僵,王材也还是个大孩子,他故意坐的更舒服些,打开矿泉水喝了两口。如果不是被霍律师拎着,凌杏人早就抓起什么东西把他给打出去了。她把矛头转向霍律师,“放开我。”

“不行,要是你去欺负我老婆怎么办?”

凌杏人换上一张可怜兮兮的脸,“姐夫~~,人家说着玩的,我怎么会去害姐姐呢?就算你不杀了我,祖奶奶也不会饶了我的。先放开我好不好?”

“也行,我只是好心提醒你……。”霍律师忽然拎着凌杏人走进厨房,过了几分钟,凌杏人脸色阴沉的跟着霍律师走出来,这次她只是瞪了王材一眼,抱起一只毛绒玩具就气呼呼的缩到旁边的沙发上去不理他们。霍律师笑着对王材说,“小女孩,任性,多包涵。不过她很听老太太的话,以后不会为难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好好相处吧。”

王材觉得凌杏人忽然安静下来,原因绝对不仅仅是听‘老太太’的话,但他也不想多问什么,只要她不赶他走就可以了。霍律师穿上西装外套,拿起一直在一边嘻嘻笑的瓷猫就走了。凌杏人也不去送他,反倒是王材像个主人一样把他恭送出去。

(E)

房间里安静的像个墓穴,王材的手机响了,原来送他过来的同事担心他,还没有离开,问他情况如何。他请同事跑一趟,去他家把行李给他带过来。放下电话,凌杏人像一只小刺猬一样瞪着他。王材鼓起勇气,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凌小姐,是上面应你家人的要求派我过来的,虽然我很没用,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保护你不再受伤害。”

凌杏人冷漠的看着他,不说话。

“很抱歉上午的时候……伤害了你,真得很抱歉。”王材低下头,沮丧地说。

“就是一句对不起?”

王材诚恳地说,“那你希望我如何补偿你?”

“你今天咬了我4口,我要还回去。”

“啊?”王材惊讶地看着凌杏人,发现凌杏人是认真的,他点点头,把一只袖子卷起来伸过去。凌杏人上下左右打量一番,找了个肉最多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口,当她心满意足的抬起头时,王材手臂上出现一个深紫色的牙印。王材看着那个牙印,心里的愧疚反而更深,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

刚才很痛,凌杏人咬得很用力,王材觉得痛得几乎麻痹,但是这牙印和上午他们留在凌杏人身上的还是有差别。凌杏人只是想咬人,他们当时是想吃人,所以凌杏人咬的不会见血。她当时感到的痛苦一定比这个还要强,而刘语……。王材不能再想下去,默默的等着凌杏人继续报复。凌杏人那对乌黑的大眼睛紧盯着他面部每一个表情,她发现这个男人的痛苦并非来自肢体,而是内心。想到上午发生的事情,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原本对王材的一腔怒火也退了。

她抬起手把王材的袖子抻回去,见王材不解的看着她,她脸上有点发烧,不想说自己原谅他,“欠着吧,我现在饿了,没心情理你。”说完丢下怀里的玩偶,起身到厨房去准备晚饭。一进入厨房,她左右为难起来,要不要一起给王材准备呢?还是把他赶出去自己找东西吃?她在厨房里转了好几圈,不知道如何决定。王材在外面也想到同样的问题,不过他觉得凌杏人肯定不会给他准备饭菜,到时候会很尴尬,倒不如自己现在下去买点什么。他走出去穿鞋,凌杏人从厨房里出来惊讶的问,“你要走?”

“我出去买晚餐,一会就回来。”

“那我下的米谁吃啊?”如果王材坐在那里等着吃饭,凌杏人觉得为难,他主动要出去吃,她却立刻觉得该留他吃饭,虽然根本没有下米,她还是这么说了。

王材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他几乎怀疑凌杏人鬼上身了。凌杏人也不理他,回厨房去真的洗了两人份的米下锅,心里有点后悔刚才怎么那么冲动。王材觉得是自己太小人之心,很不好意思,要去帮凌杏人做饭。他给土豆削皮,结果削完皮的土豆比原来小了几倍,凌杏人很严肃地告诉他不要不会装会,王材解释自己是太紧张才会弄成这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凌杏人用菜刀赶出厨房。他还想解释,却听到凌杏人小声嘀咕说,“我怎么这么倒霉,要嫁这么个男人。”

那是种什么感觉?大概像是进了天堂吧?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傻站了多久,直到敲门声把他吵醒。不用凌杏人说话,他走过去开门。还以为是来送东西的同事,没想到打开门却是张春发。张春发脸上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眼睛里血丝密布,脸色黯淡无光。王材急忙把他让进来,张春发坐在沙发上发呆。

凌杏人从厨房探头看了一眼,对王材招手,王材跑过去,凌杏人冲了一壶茶,又拿了两个精巧的小茶杯给他。王材刚想说谢谢,凌杏人却冷冷得说,“快点把他送走,我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而且快要吃饭了,这里没有他的份。”王材的笑脸被消灭在襁褓中,这次他觉得凌杏人有点不近人情,但这是她家,他只好端了茶壶过去,给张春发倒了杯茶,打定主意一会拉张春发出去吃饭,不理凌杏人。还不等他开口,张春发突然声音怪怪地说,“小王,一会陪我喝一杯去行吗?”

王材点点头,“没问题,先喝杯茶吧,你折腾得不轻啊。”

张春发笑着拿起茶杯,茶很热,他先吹了几下才喝,然后赞叹一句,“好茶。”

王材没有动,脸上在笑,但一股寒气却从脚心一直升上来。

他和张春发共事多年,不算知己也是熟人。

张春发根本不会品茶。

就算他那只是说客套话,张春发也不会在拿茶杯的时候翘起小指。

这是谁?

(十八) 另一个陷阱

(A)

王材不想也不敢打草惊蛇,他完全没想到这么快又遇到这种怪异的情况。

他对‘张春发’说,“我去和凌杏人说一声,叫她不用给我准备晚饭了。”

‘张春发’愣了一下,然后很温柔的微笑点头,王材不敢看他阴柔的笑脸,低头直奔厨房。

凌杏人早已经听到他们的对话,正拿着菜刀等他过来。王材大声说,“我要去和老张吃饭,你一个人没问题吧。”说话的同时他用手沾着泡土豆的水,在水池边的黑色大理石台上飞速写下几个字,“他鬼上身了,?”

凌杏人狐疑地瞄着王材和王材写的字,字迹逐渐消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凌杏人对王材摇摇头。王材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借机高声说,“不行?”

凌杏人拎着菜刀越过王材走出厨房,来到张春发面前,冷冰冰的瞪着他,王材紧张的跟在后面。张春发一改往日对凌杏人的敌意,笑呵呵的和她打招呼,“凌小姐,你好。我只是想找王材喝两杯,家里出事,老婆孩子到现在都没回来,警察也没办法,我心烦,你就通融一下吧。”

王材觉得张春发肯定是被什么附身了。

凌杏人冷笑一声,“我这里不能喝酒吗?你去买回来在我家喝也是一样,我不打扰你们。”

“还是不方便啊。”

“我不管,我今天好心给他做了份晚饭。他就是现在被人砍了十刀八刀要死了,我也会把饭菜塞到他嘴里让他吃完,吃完还得说个‘好’字才准咽气!他不吃完我做的饭我绝对不会放他走,他吃完了,我巴不得他快点走呢。要不你现在去买酒买菜和他一起在这儿喝,要不你就坐在这里看我们把饭吃完再说。”

王材心里叫好,这话也就是凌杏人说才说的出口,也就是她说才不显得做作。

张春发想了想,站起身说,“那我去买东西,就和他在这里吃吧。”

王材强压心头的喜悦把他送出去,见张春发在门口光穿鞋就穿了几分钟,细细的把鞋带系得像朵花儿似的,别说王材,连拎着菜刀的凌杏人都直皱眉头。

(B)

张春发一离开,王材就迫不及待的把门反锁起来,挂上链子。凌杏人忽然问,“你觉得什么是鬼上身?”

“啊?就像是你奶奶跑到那个老大爷身上去那种啊?不对吗?”

“对……,可是这么说的话那个人没有鬼上身啊?”凌杏人也感觉到张春发很不对劲,但也确实没感到他身上带着什么不好的东西,何况……。

“怎么可能?你都看到了。”王材急了。

“我知道,他很怪,但是我的确没发现他鬼上身啊。”

“会不会是你的感觉不准?你今天不是也没发现屋子里有陷阱吗?”

“这个不一样,那个陷阱就连我祖奶奶都很难发现的。看人我可有自信,美人她们也是我找到的。”凌杏人发现王材把她看得很没用,非常不满。

“有什么区别啊?”王材本来还想找机会问问有没有能探测出陷阱的方法,听她这么一说希望少了一大半。

“当然不同,那种陷阱是需要两个条件同时作用,就像火柴盒和火柴。如果两样单放在一个屋子里,谁都不会觉得屋里有火,等人进去了,有人把火柴在火柴盒上划着,这才是火。那个法阵是肉眼很难看到的,法阵本身没有邪气,磁带也是一样,就算是大罗神仙路过也很难发现什么地方有问题。”

“也就是说根本无法防范了?”他的心彻底凉了。

“对!而且只有带有法力的人从外面才能破坏,从内部破坏要非常高的道行才行,否则邪灵早就跑出来了。”

“带护身符有用吗?”

“……必须要很特殊的护身符才管用,可是一时半会是找不到的。”

“那一会儿怎么办?要给他开门吗?”王材觉得头疼,他不是很信任凌杏人的眼里,仍然认为张春法是鬼上身了。

“开,然后见机行事,他如果还是找借口要你和他离开,你就去!”

“如果是陷阱怎么办?”

“那也没办法,除非你忍心让张春发的家人被杀死。”

“什么?”

“我怀疑有人用他家人的安全威胁他把你引出去,他不敢正面反抗,所以才故意做那些奇怪的举动引起咱们注意。”

(C)

“你肯定吗?就算是这样,那肯定是有问题了。对方可能是想把我引入一个陷阱,或者是想把我引开好袭击你,这可怎么办?”王材不想丢下凌杏人一个人,更不能拿老张家人的安危去赌,现在是左右为难。

凌杏人很肯定地说,“他们的目标是你!而我只要待在我的房间里就是最安全的,那里有我家人设的很多屏障,普通的邪灵根本无法进入。”

“那我怎么办?假如对方只是把我引出去,并不打算让老张的家人离开呢?或者让我们自相残杀?”

“我这就去找人,很快就回到,他们会保护你们。”凌杏人把菜刀递给王材,自己走进房间。

王材在外面不安地踱来踱去,张春发半天都没有回来,凌杏人在房间里也是毫无动静,他有种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感觉。他想起张春发本应该和施杰在一起,急忙掏出手机给施杰挂电话,怎么挂都挂不通,他又想给老刘挂,还是一样。电话里杂音很大,他隐约觉得不对劲。偏偏这时有人敲门,他走过去问,“谁啊?”

“我,你的行李给你拿来了。”

是帮他去取行李的同事,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同事把他的提包递进来,寒暄几句就走了。他关上门,总算松了口气,这次没有异常情况。他刚把行李放到客厅一个角落,又有人敲门,这次是张春发。王材犹豫一会儿,还是打开门,干笑着从张春发手里接过几瓶酒,张春发也带着同样不自然的笑容拎着几盒小菜走进来。

凌杏人似乎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走出,仔细看了张春发几眼,漠然地走进厨房,把锅里的饭菜盛出来端上餐桌。王材和张春发有说有笑,但是假的要死,凌杏人都觉得不好意思看着两个蹩脚的演员,一言不发的吃饭。张春发自己翘着兰花指拼命往里灌酒,王材拦都拦不住,不出半个小时他就一个人喝了一斤半白酒两瓶啤酒,脸红的像涂了一层狗血,眼神迷茫。

(D)

王材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放到耳边,东平焦急的声音传过来,“小王,医院这边出事了,你赶快过来。”王材说了声‘好’,就挂断电话。张春发眼珠子都红了,他瞪着王材,好像在下决心说什么。王材见凌杏人给他使了个眼色,知道暗地里有帮手,自己站起来先往外走,嘴里说,“老刘出事了,咱们快点过去吧。”

张春发不动,看看王材,然后又直勾勾地看着凌杏人,凌杏人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他最后还是叹口气,摇摇晃晃说要先去上个厕所,自己摸进卫生间。

凌杏人趁机走到王材面前,咬着下唇想了想,毅然从脖子上摘下一个穿着红线的玉佛像,帮王材带在脖子上。王材不要,她坚持要他带着,说自己只要带在家里就不会有事,王材这才收下。张春发出来的时候王材已经把佛像小心的放到衣服里面贴身的地方,两个人打开门走出去,身后那道门久久没关,直到他们走下楼梯。

下楼后张春发要抬手打车,但是动作迟疑不定,不等他正式举起手,一辆红色的夏历出租从旁边蹿过来停下,开车的小伙子笑呵呵的问他们去哪儿。王材感到胸口有个东西在发热,他下意识的用手揉了揉,原来是凌杏人给他的玉佛像。看来这是安排好的,王材心里冷笑,故意说他们没想打车,司机的脸色一僵,张春发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既然来了就坐吧,省点时间。”王材也不反抗,和张春发一起坐到后排,他不担心凌杏人找来的帮手会跟不上,来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车子往往医院的方向去,王材表面上着急的连连看表,眼睛却瞄着张春发和司机的一举一动。张春发颓然瘫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滞,司机却是很轻松的样子。忽然司机拿了一盘磁带插进去,王材心里一紧,幸好播放的是正常的小提琴曲。他开始有点怀疑自己和凌杏人的判断是错的,张春发只是精神恍惚,行动有点失常,而司机好不容易找到两个客人,对方却说不坐,脸色变差也算正常。正想着,出租车开到一条地下隧道,这条路是从凌杏人所住的平安区到医院所在路东区的必经之路,王材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当车子一开入隧道,胸口的玉佛像轻轻颤动起来。

他打起精神,小心观察周围的状况,他发现周围的车流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昏暗的隧道内只有一辆出租车。他不说话,等着看对方耍什么把戏。但是足足开了有十几分钟,车子还没有开出隧道,随着时间的推移,隧道上面的灯越来越昏暗,整个隧道里面越来越阴森恐怖,鬼影重重。他刚想要开口问司机,注意力却被司机脖子后面的几个暗点吸引住了,他不顾会被对方怀疑,死死的盯着那几点。足有五六分钟,司机从倒后镜里看到王材盯着他的脖子,他缓缓回过头露齿一笑,“先生,有问题吗?”

(E)

王材摇摇头,不说话,大气都不敢出,和尸体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知道那是什么。司机也不追问,笑眯眯的接着开车,王材眼看着又开了两分47秒之后,车子开出隧道。外面是熟悉的路东区夜景,灯火通明,只有一点奇怪,就是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安静的像墓地,只有霓虹灯尽职尽责地闪烁着,照亮夜空。车子开始往小路拐,东拐西拐拐到医院后门,这里平时没有车辆出入,路灯坏了好久也没人理,一条小巷里只有一盏路灯工作,看起来阴森恐怖。司机停下车,回头笑嘻嘻的说到了,说话的时候王材隐约看到有白色的东西在他嘴里若隐若现,好像是蛆,王材差点吐出来。他掏出二十块钱丢给司机,也不要他找钱,拉着张春发下车。司机嘿嘿笑着启动出租车,扬长而去。

王材紧张的观察这个诡异的世界,看起来和真正的路东区都是一样的,好像一个精美的复制模型,只是里面没有人。张春发还是呆呆的,也不管那么多,抬腿就往医院里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说,“小王,你要是不想去,现在就……。”后半句他怎么也说不出来,喉结艰难的上下移动。

王材感激的拍拍他的肩膀,“怎么能不去呢,走吧。”

两个人走进医院,从后面到住院处可以从楼里走,也可以从外面的小路走,王材觉得那个司机把他们放到这里,肯定有目的,必须要步步为营。楼里说不定那里就画着什么法阵等着他们去钻,还是外面吧,不走沥青路面,转走小路,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他和张春发一起踩在草坪上往住院处走,走着走着看到前面的一个石椅坐着两个穿病号服的女孩子,随着两个人走近,王材胸口上的玉佛忽然猛震起来,王材不由自主地一只手放到枪上。离两个女孩不到5步远的时候,女孩转过头来,两个女孩应该曾经挺漂亮,可惜现在脸色都是铅灰色,眼睛翻白,微张的小嘴里露着两颗利齿。她们看着王材和张春发,一起摇摇摆摆站起来,向他们扑过去。王材和张春发几乎同时拔枪,王材一枪射中左面女孩的头部,张春发向右面的女孩连开两枪,全都射到胸口的位置。两个女孩像木头桩子一样直直跌倒,不再动弹。两个人擦了把冷汗,王材焦急的看着四周,怎么还没有救兵出现?张春发已经继续往前走,王材不能再等,下定决心这次要靠自己解决问题。

刚遇到两个女孩不出3分钟,玉佛像再次报警,王材提醒张春发小心,两个人缓缓前行,刚走到转弯处,一个硕大的黑影从树丛中窜出来一口咬住张春发的手臂。张春发感到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倒抽一口冷气,这是一条狗!一条已经不知死了多久,整个头部腐烂的不成样子,爬满蛆虫的狗。他刚想对着狗头开枪,忽然想起自己身上只有六发子弹,这条狗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他阻止想要开枪的王材,举起枪托狠砸狗头。一下就砸碎了半个狗头,可惜狗早就死了,现在是在一种不明原因下继续攻击别人,张春发发狠,用枪托从侧面击打狗上下颚骨连接处,两三下后就将其打散,狗嘴再也无法咬人,整个头都没了,在地上抽动。

王材帮老刘简单包扎一下,心里着急必须尽快找到药做处理,两个人转过弯就开始向前跑,跑到主楼楼下,玉佛像刚热没几秒,一个只有半个头的护士拿着一把电锯迎上来要帮张春发处理伤口,张春发和王材同时开枪把鬼护士轰到旁边。

张春发喘息着对王材说,“怎么办?这根本就是个鬼窝,怎么出去?”

“出去看看,总不能在这里等死。”

两个人刚走到医院大门口,两个模糊不清的影子向他们扑过来,两个人下意识的举起枪,正要扣扳机,王材忽然发现,玉佛像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心里一惊,猛然推开张春发举枪的手臂,子弹从扑向张春发的影子肩膀旁擦过。两个人都被影子抱住,就在那一刻,纷乱的图像和嘈杂的声音一起涌入两人的视觉和听觉神经。眼前抱住他的影子变成了东平,张春发看着肩膀正在流血的妻子发呆,很多人在好奇的围观,王材不理东平急切地询问,低头看着自己手里仍然微微发热的手枪。

陷阱可以有很多种,让他们不由自主去伤害朋友的方法也有很多种……。

那些家伙到底想要什么?

果然,东平根本没有给王材打过电话,医院里一切正常。几个人围在老刘的床边,表情各异,王材是疑虑,张春发低头盯着缠着纱布的手臂,东平仍然惊魂未定,鲁萍(张春发的夫人)是抚着刚刚包扎好的肩膀若有所思,张胜趴在母亲的怀里紧张的瞪着父亲,老刘的眉头紧皱。几个人交换了自己的经历,那种浓烈的阴谋气息越来越明显。

无论当时是为了什么原因,张春发都无法原谅自己将王材引入陷阱,而他更是差点亲手杀死妻子,他的内心充满悔恨。他的确是被人威胁,傍晚的时候,他本想打电话给老刘询问情况,拨打的是老刘的号码,对面传来的却是一个让他浑身血液凝固的声音,“帅哥,聊聊吧。”

他乞求对方释放他的家人,那晚的女鬼很爽快地答应。条件很简单,把王材找出来,他的老婆孩子立刻就能回家;如果他坏事,他的老婆孩子也能立刻回家,回老家!他犹豫,迟疑。干警察这么久,他见多了受害人被人威胁后服从命令,但最后仍然失去家人。他不觉得女鬼和其他犯罪者有什么大不同,都是混蛋!他不信任这个女鬼。但是他没有选择,对方只给他半个小时时间,而且‘善意’的提醒他,她们就跟在他身边。

他终于明白那些受害人无论如何理智,最后还是落入对方的陷阱,因为谁也无法忍心就这么放弃自己家人的性命!就算女鬼有可能违背诺言,他也要去争取对方会信守承诺的一分可能性。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去,交易肯定取消,但是如果王材坚持不离开,也不算是他的错,或许还能再拖。他不敢正面示警,只能在细微处做一些奇怪的举动,相信和他不熟的女鬼就算一直盯着他也不会发现。他不知道王材有没有留意到,但是凌杏人蛮不讲理的拒绝放人让他觉得是个好机会。他主动离开,出门口就对着空气说,“怎么办?”几秒钟之后,女鬼再次通过电话指示要他去买酒菜把王材灌醉,又说王材会自己主动离开,到时候和他一起出门,会有一辆出租车来接他们,其他的就不用管了,只要王材上了出租车,他妻儿就会立刻回家。张春发无奈,买了东西回去,他知道王材的酒量不高,自己猛喝,直到王材接到电话要离开。

说完,他看着坐在远处的妻子,眼睛发潮。对方倒是确实守约让他老婆孩子回来了,可是差一点就死在他自己的枪下,他还是中计了!他不知道这和为了朋友而放弃妻子有什么不同,妻子现在疏理和恐惧的态度让这个汉子心碎,他和昔日幸福的家庭永远无缘了。

和他相比,鲁萍的叙述更简单,她在睡觉,一直迷迷糊糊在睡觉,睡醒后发现张春发不在,看表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睡到第二天晚上。屋子里一片狼藉,好像被人洗劫过,她叫醒儿子,然后问邻居发生了什么事。邻居惊讶的把白天发生的事告诉她,她给张春发打电话打不通,就给老刘挂电话,老刘的电话当时被没收,在东平手里,东平接到电话先是吓了一跳,立刻向老刘汇报。老刘也瞠目结舌,他想到这两个人忽然出现应该不简单,他也联络不到张春发,于是派东平去把鲁萍接过来,一方面保护她们,另一方面想要询问一些事情。她们来到医院,在门口下车给张胜买晚饭吃,拎着东西正往里走,张春发和王材忽然出现,她开心的迎向丈夫,没想到张春发立刻举枪对准她的胸膛开枪,幸好王材推开他的手,子弹从肩膀上擦过,然后射入门口的一颗老松。

东平不需要多说什么,他今天晚上做的事情就是接了鲁萍的电话,报告老刘,去接人,鲁萍给孩子买饭的时候他自己买了一份打卤面。然后看到王材和张春发凭空出现,王材举枪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王材是系统射击比赛第一名)连打卤面都掉在地上,幸好王材没扣扳机让他差点跪下来给老天磕头。

王材也把自己今晚的遭遇全都说了,他保留凌杏人说会有人保护的部分,因为这些保护者似乎并没有出现,或许是路上被甩掉了。大家都很惊讶凌杏人会把自己的玉佛像给王材,今天晚上没有酿成大祸全都是佛像预警的功劳。下意识的摸摸衣服下面贴近胸口的玉佛像,王材感到一阵温暖。

老刘一思考就想抽烟,摸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香烟也被没收了,苦笑一下放弃。他的喉咙肿得比刚醒过来的时候更厉害,只能哼哼。王材他们一路上到底遇到的是什么,而且又为什么会凭空出现这些问题他都放弃思考,想也没有用,归结到撞邪就可以,非人力能及。他在思索另一个问题,为什么现在的事件越来越像是针对警方,尤其是他们这一组的人呢?是单纯的对他们碍事感到不满吗?为何要设计让老张和王材失手杀死鲁萍和东平?鲁萍和东平的死绝对不是对方的目标,她们想要陷害的还是老张和王材。而且他有种感觉,老张也是个陪衬,真正的靶子是王材。

王材也在想事情,他发现他们的思维已经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原本是完全不接受鬼神之力,到现在什么都往鬼神上推。张春发的例子却及时提醒他们,鬼有时候也可以通过某种方法操纵人来做事,人也可能是操纵鬼的幕后真凶。

鲁萍注意到病房里的沉默,她犹豫不决的说,“刘队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但是就是挺怪的。”

老刘笑着点点头,顺便把床头小桌子上的苹果拿给张胜吃,张胜开心的接过苹果啃起来。

“哎呀,我看是我多心了,算了。”

“别这么说,现在啥怪事都有,说出来也没人笑话你,你就说吧。”张春发瓮声瓮气地劝老婆。

“那我就说了,咱们楼上有一家在总局做司机的,他们家养了好几只猫,又不干净,味特大,我这人毛病多,每次去他家回来我都得换身衣服。昨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一晚上都梦见我在他家,那个难闻啊,梦里都想吐。醒过来的时候也觉得身上都是那股味。我也不是说怀疑谁,就是觉着挺怪的。”鲁萍很苦恼。

张胜嘴里塞满苹果,大声说,“我也是!我还梦见我和小猫玩呢,就在我手边,毛茸茸的,还舔我脸。”

老刘惊讶的坐起身,王材小声对老刘说,“可能吗?”

老刘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字,“查!”

东平去给组里其他人挂电话布置新任务,王材担心凌杏人,急着回去,张春发拦住他,吞吞吐吐的提出能不能和凌杏人商量一下,让鲁萍和张胜在她家住几天。王材很为难,他明白张春发是被吓怕了,害怕今晚又有什么东西来把心爱的家人带走,但是凌杏人说过最讨厌陌生人,会答应的可能性极小。不等他回答,鲁萍先不满地说,“我不去,有家不回跑人家去打扰什么?”

“不能回家,太危险了。”张春发想起来就心惊肉跳。

“那也不去别人家,你是不是想把我们赶走啊?”鲁萍眼圈红了。

“怎么会……”

“肯定是,人家都受伤了,你都不来安慰一下,还自己坐得那么远,肯定是嫌弃我们。呜呜~~~~,队长,你要好好批评他。”

张春发傻了,他本来认为妻子会恨他,现在想起来,原来是他自己觉得内疚所以躲着她们,甚至不敢坐到她们身边。眼泪涌出来,他走过去紧紧拥抱妻子,一起嚎啕大哭。张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爸爸先是打伤了妈妈,他以为父母吵架,自己就要成为班里第二个父母离异的可怜虫,还在自怨自艾。见父母重新抱在一起,他这才放心。不想被孤立在一边,他硬是挤进父母中间,享受来自两方的强大压强。

两个人嗓门都不小,护士不得不进来要他们安静些,张春发红着脸嘿嘿傻笑几声,擦干眼泪。王材决定还是和凌杏人提出这件事,答不答应就是她的问题了。鲁萍还是不肯,架不住张春发百般哀求,这才和王材一起上车,东平开车把他们一起送到凌杏人家。

这次一路平安,隧道还是隧道,他们在凌杏人家门口下车,东平说会在下面等他们,要是凌杏人不答应再把他们送到别的地方。王材抬头数凌杏人家的窗户,发现屋里没开灯,现在大约十点,现在睡觉也不算早,但他还是担心,要鲁萍带着孩子在下面等,他和张春发一起上去。

小心翼翼地摸过去,他刚想要敲门,忽然发现门没有关,敞开着一条细缝。他和张春发一起掏出手枪,轻轻把门打开,一前一后地小心钻进去。屋子里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路,他们不敢出声,就要接近客厅的时候,王材胸前的玉佛像跳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小小的黑影已经从一个角落里蹿出来,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向他的喉咙扑过去,王材想举枪的时候黑影已经扑到他的胸口,他能感到黑影尖利的爪子牢牢抓住他的衣服,那股血的味道一直钻进他的鼻子,来不及举枪了,他绝望的闭上眼睛……。

一秒钟后,一个细小的声音在他胸口处传来,“爸爸你回来了?妈妈好担心你呢。”

然后是凌杏人恼羞成怒的吼声,“闭嘴!”

王材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胸前的小东西,手指触到一团柔软黏糊的物体,而且湿漉漉的。张春发在他后面惊讶地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你……,你们……,早就认识?连孩子……都有了!”

“没有!”凌杏人在黑暗中快速走到客厅入口处打开电灯开关,屋子里顿时有了光明。王材低头去看怀里的东西,正对上一张占满血迹的小脸,他差点尖叫出声,刚张开嘴就感到血腥味涌入,将叫声堵在嘴里。

那是一个刚刚成型的婴儿,或者说是胚胎!浑身沾满血迹,好像刚刚脱离母体。

张春发探头来看孩子,暧昧迅速被惊恐取代,他发出杀猪一样的尖叫声,向后面跳开,举枪想要射击那个怪异的婴儿,王材急忙伸手拦住他,现在这孩子牢牢趴在他胸口上,一枪打过来可是两尸两命。张春发只好躲得远远的,看着眼前怪异的景象,他后悔要求住到凌杏人家里了,找机会就想逃下去带着老婆孩子躲得远远的。

凌杏人想要将那个婴儿从王材怀里拉下来,可是婴儿双手的指甲异常尖利,简直像是十个小钩子,他拒绝离开,将小小的头贴在王材脖颈之间,似乎很幸福的样子。王材不敢动,他现在甚至不敢碰那个婴儿软绵绵的身体,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这是什么?”

“应该叫鬼婴吧。”凌杏人无奈的回答。

“他……为什么叫我……爸爸?”王材对这个词并不反感,哪怕是从鬼婴嘴里说出来的,只要后面连着的妈妈是凌杏人,他还是有点激动。

“他想要个爸爸想疯了!小鬼,他不是你爸爸。”

鬼婴抬起头,模糊的五官扭成‘惊讶’的形状,“不是他吗?”他看看王材,又看看张春发,看的张春发直冒冷汗。在鬼婴高叫‘爸爸’扑上来之前,张春发拼命摇头,“也不是我,不是我,我有老婆孩子的。”

鬼婴失望的从王材身上跳下来,他无法直立行走,但是爬行和跳跃的速度飞快,缩到一边团成一小团,非常可怜的低泣,凌杏人冷漠的看着他。王材正觉得凌杏人过于冷漠,却听到鬼婴嘀咕说,“这婆娘明明长得不错,怎么就是嫁不出去呢?要帮她背个男人回来作种还不要,我啥时候才有机会投胎啊~~~?”

凌杏人咬牙切齿的要去踢他,被王材拦住,毕竟看起来还是个一脚就能踢碎的小婴孩,总是不忍心。凌杏人无奈的看着王材,勾勾指头把他招进客厅,指着地上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说,“他干的!”

王材在发呆,内心在翻腾,不是因为尸体,而是沙发上坐着的男生,那个男生面无表情的看着王材和张春发。长年在外面摸爬滚打,还要接受格斗技训练,王材已经算是很结实了,可是眼前的男生坦露出来的肌肉块让他感到自卑。讨厌陌生人的凌杏人会让一个男生安稳地坐在她家的沙发上,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王材不想表现出自己的妒嫉,可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表情和眼神一定活像个捉奸在床的丈夫。男生额头上有一个明显的疤痕,就算没看过照片,王材也能猜到他就是凌杏人的同乡于树,一个成绩足够清华北大,但是却跑到师大体育系的男生。

一个词在王材脑子里兴风作浪——“青梅竹马”!想起凌杏人曾说过,“我讨厌你是因为我奶奶说要我嫁给你。”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男生呢?青梅竹马的两个人,男生甚至为了爱情放弃名牌高校,但是惨遭女方显赫家庭的阻挠,所以凌杏人才这么讨厌他……。曾经陪老妈看过的几部爱情戏给他极大联想,他眼睛盯着地上的尸体,脑子里全都是乱糟糟的三角关系,忘了自己也是个因为家贫而留不住女朋友的穷小子。

张春发自然不会想那么多,全部精力都放到尸体上,他急切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凌杏人淡淡地说,“你们走了不久,他们就来了,于树他们跟你们走出不远,发现不对就跑回来帮我。很抱歉,这两个家伙应该保护你们的,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王材不想多说。

凌杏人发现他怪怪的,瞄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虽然她说的轻描淡写,其实当晚她离危险不比王材他们近。王材他们离开不到10分钟,她收拾好碗筷打算回房间去看书,一个非常细微的声音引起她注意。她慢慢走过去,发现第二重锁正在缓缓转动,然后是第一层。有人要进来!

她知道麻烦来了,因为这个人有钥匙。郭春雅死后,只有她自己才有钥匙,霍龙没有,其他人更没有,这些不速之客显然是有备而来。凌杏人也懊恼地发现自己判断有误,她也忘了自己的家能防恶鬼,却防不住恶人。她第一个想到的是立刻从阳台跳到邻居家里去,未等抬步,脖子上空荡荡的感觉提醒她,她的护身符已经不在身边。她不能离开家,开门的是人,可说不定鬼就等在外面,如果离开家,她微弱的能力无法保证她不会被附身。

大门悄悄敞开,凌杏人只能迅速跑回自己的房间,从里面锁上门,然后搬了几个大箱子挡在门后。她知道如果对方是很强壮的大男人,这点东西坚持不了多久,要不要把跟在王材身边的于树和鬼婴叫回来呢?王材现在有护身符,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终究是犹豫,当屋门被人撬开时,她还是没有召唤于树。当两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推开门后的箱子走进房间时,凌杏人只能慢慢后退,退到无路可退。

幸好于树和鬼婴还是赶回来了,他们对凌杏人的安危有一种奇特的感应。两个在弱女子面前恶形恶状的男人一见到鬼婴就嚎叫着往外跑,可惜门口有于树这尊门神挡驾,两个混蛋很快丧生在鬼婴超乎寻常的敏捷动作和利爪尖牙之下。

王材想起老张的愿望,开口对凌杏人说,“老张……。”

“我?好,我这就找人来勘查现场。”张春发哪敢让老婆孩子和鬼婴留在一起,掉头就跑。凌杏人叫住他,“等等,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你们勘查完现场我也睡不成了,有事明天说。”

“不行啊……。”

“什么行不行的?睡眠对女孩子很重要的!她要是再丑点就更嫁不出去了。”鬼婴不知什么时候从角落里钻出来,在张春发脚底下摩拳擦掌。

“好,好,明天再说,那尸体呢?”张春发已经学会不和这些异界居民做对,只要脑袋在,原则皆可丢。

“就这么放着吧,我这儿不会尸变的。”凌杏人真的毫不在意睡在两具尸体隔壁,到弄得王材一身冷汗。

“你是要我和尸体一起睡在客厅吗?”如果凌杏人说是,王材就要考虑今晚是回家还是睡厕所。

“你干吗睡客厅?小雅的房间还空着呢。”

“……我睡厨房好了。”王材为自己的胆小而脸红,他不敢睡死过人的房间。

凌杏人撇撇嘴,“那你在我房间打地铺好了,警告你,要是你打呼噜我就把你踢出去。”

“?!!”王材被口水呛到,凌杏人也太大方了!他看看于树,对方只是打个哈欠,两个人真的没关系吗?

凌杏人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想到自己的房间是最安全的地方(防鬼),而王材是房间里最安全的警卫(防人),两个人一起住可以更安心些。她没想什么,其他人都想到了,鬼婴贼溜溜的扯扯王材的裤脚,“月黑风高夜,正是采花时。为了大家都幸福,你可要‘努力做人’啊。”

在凌杏人发飙前,于树一把拎起鬼婴,一言不发的走出去。张春发也告辞,临走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处理两个尸体,王材苦笑说,“算了,就明天再说吧,我在这里看着,肯定不会破坏现场的。”

这是艰难的一夜,鼻息间都是女孩子香闺特有的香气,耳朵里还回响着鬼婴暧昧的谗言,脑袋里塞满斗大的问号,王材辗转反侧很久才睡过去。刚睡着,忽然被凌杏人摇醒,他以为有情况,伸手就去摸枪。没想到凌杏人只说了一句话,“你还没说我做的晚饭好吃呢。”

“好吃。”睡眠不足的王材随声附和,其实今晚心事重重,他连自己吃了什么都不记得。

凌杏人满意的回到床上去睡,王材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沉重起来,凌杏人悄悄睁开眼睛,歪头看着他,一双会发光的大眼睛在黑暗里一眨不眨。

王材呼噜打得很响,但是凌杏人没有把他踢出去。

王材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他先去客厅察看现场,情况一切良好。他急着去单位打卡然后找人来处理现场,凌杏人却用菜刀逼着他吃完早饭,他刚吃了第一口就由衷赞叹道,“好吃。”凌杏人的嘴角不由自主地轻轻上扬。

王材火速赶到单位,迟到将近半个小时,正要打卡,门卫大爷探头出来喊,“你还打什么卡啊?”

“我怎么不打卡?”王材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嘿呦,你还不知道呢?你停职了!”大爷似乎有点惋惜,但更多的是看客特有的兴奋和好奇。

王材懵了,他急忙追问,“大爷,开玩笑吧?”

“开什么玩笑,你都头版头条了,影响大了。”大爷递过来一张报纸,王材接过来一看,头版头条斗大的字写着,“警察在医院门口开枪伤人,疑是家庭问题。”下面是一张大照片,王材和张春发正举枪瞄准东平和鲁萍,王材脑袋里面哄的一声,眼前一阵黑。

他不想看细节,把报纸还给门卫,自己往里走,他需要确认。刚上了两层台阶,施杰和几个人正按着暴跳如雷的张春发往下走,大家都在劝他冷静。王材迎上去,问施杰这是怎么了?

施杰无奈地说,“唉,你们两个怎么搞的?都上报纸了,局长们一大早就下令把你们两个停职调查。没办法,闹得太大了,你也知道咱们公安系统最近本来名声就不好,你们就先回去歇着吧,放心,总会查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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