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光最近怎么样了。他记得道光自从回来的,就变得有些神质不太清一样,一会还好好的,一下就会突然惊叫、恐慌起来。前两天,他妈就把他从医院接回家去休养了。他决定去探望一下道光。
他来到道光家时,已是过了午饭时间。
伯母正在厨房洗着碗,估计是刚吃过午饭;伯父则坐在客厅中抽着闷烟。
他见到胖子来,甚是高兴,忙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迫不及待的问道:“胖子,你能跟我说说,你们在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胖子吱吱唔唔了半天,他实在不知怎么开口,也不知从何说起,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没什么事的,只是遇到一条大蛇而已,林里什么都有的啦,我们都没事。伯父,你就放心好了。”
陈伯父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最后拍拍胸口说:“还好,我家的道光没什么事。”
胖子问道:“道光现在怎么样了?他睡午觉了吗?”
陈伯父叹了口气,难过的说:“这孩子,回来后也没说什么话,就闷在自己的房间里,现在可能睡着了。”
“爸,我没睡着,胖子,你进来吧。”道光突然站在房门口道。
陈伯父见他出来,高兴起来:“胖子,你快进去吧,他还醒着呢。”
胖子进了道光的房间,道光顺手就把门关了,他又四脚八叉的躺回床上,说道:“胖子,真的很感谢你,这段时间这么的关心我,有你这个朋友,真的够了。”
胖子听他这么一说,不好意思的搔搔后脑勺,说:“这没什么啦,我们是好兄弟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
胖子看着他惺松的眼睛,懒散的样子,心想他好不了哪去。
胖子在床沿上坐了下来,说:“你现在有想起什么了吗?我看伯父很担心你呢。”
道光半晌没有说话,过会,他说道:“我知道自己让他们操碎了心,我会好起来的。”
胖子说:“你的案子已经结了。”胖子将结案的情况跟他说了。
道光又是半晌没有说话,胖子现在搞不清楚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既然他不想说,胖子也不想强迫他说出来。
房间静悄悄的,偶尔听见道光的叹息声。其实,他此时的心里乱得很,这几天以来,他的头脑里一直在闪着一个美丽的身影,长长的头发,清秀的脸庞,要不就是一座座嵬峨的红色宫墙,一些残缺的片断不断的放影着,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也被折磨得痛苦不堪。可是他不想说出来,他不想让任何一个人为他而担心。
胖子见他没有说话,就不想再打扰他,因而轻声说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胖子出去关上门后,道光还是没有再说一句话。
结案2
出到客厅,陈伯父就急急的问道:“怎么样?他没事吧。”
看着他焦急眼神,胖子给予他一个舒心的笑容,说:“他没事,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他已经睡着了,我先回去了。”
陈伯父一听道光没事了,松了一大口气,开心的说:“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说动他,我知道这孩子,肯定是怕我们担心,所以才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小伙子,太谢谢你了。”他激动的紧握着胖子的手,诚恳的道。
胖子不禁被感动的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他不禁想起自己的父母,他已经好久没有回去看他们了,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他们可能不会像陈伯父、父母那样惦记、关心着自己,也许他们已经忘了他。
胖子现在还记得当时跟父母闹翻脸的情景。
原因是出在当年他选专业时的争执。他父母希望他选外语专业,理由是现在的社会,会外语的人在企业中会比较吃香。可是,胖子却自作主张选择了历史,毕业后又加入了顾教授的考古研究所。
他父母当时气得就痛心疾首的痛斥了他一顿,胖子依然是不动于衷,绝然而去。
回想现在已经是四个年头不回家了,也不知他们的生活怎么样?
胖子知道父母当初是为了他好,希望他毕业后能找份正经的工作,承担起已经不富裕家里的一份责任,可是他让他们失望了。
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当初是否选错了?在他毕业后第一次参与的考古活动中,就发生了诸多意外及不如意。待他们如儿女的顾教授已经不明不白的死了,几个爱好考古的队友,两个失忆,一个下落不明,连唯一能够帮他查明一切的周健变成了植物人,也相当于是活死人;接着,这么大的一件案就被两三句话轻描淡写的结案了。现在就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孤掌难鸣,不知何去何从?
胖子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月亮已做好准备工作,悄悄的往上爬;今天晚上的夜空很洁净,满天的星星,他猛然一醒,哦,对了,中秋节已经不知不觉的过去有两个月了,可月亮依然是这么皎洁。
没想到,自己从道光家出来后,不知不觉在街上溜达了这么久。他突然心血来潮的很想回家看看。
对,回家看看。
胖子这次毫不犹豫的踏着坚决的脚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此时,月亮已经快爬到顶空,正默默的注视着那只落寂的身影……
胖子走了之后,道光闭着眼睛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平时的敲门声也没有再响起,估计他父母是想让他好好的休息休息,故而没有来打扰他的清静。只是偶尔听到轻轻的来回走动的脚步声,道光知道,这一定是他那可爱的双亲在他的门口徘徊着,想进来又怕打扰了自己。
道光在这的一刹那,鼻子酸酸的。他轻轻的打开房门,果然,双亲正满脸担心的站在门口,来回踱着碎步。见道光的房门一开,先是怔,继而笑了,道光轻轻的说:“爸,妈,我现在很好,我想喝碗粥,行吗?”
他母亲一听,颤抖的连声说:“行行行行,我马上就给你去煮。”说完就往厨房跑。
他父亲同样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老太婆,我去帮你。”
接着,就是一阵热火朝天的忙碌,洗米、敲鸡蛋、切火腿的动作一齐舞动起来,就像一曲优美的旋律。道光一直站在门口,看着这温馨的一面,感动不已。
没一会,他们喜笑颜开的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鸡蛋火腿粥,不,应该是爱心粥。有一层层溥雾悄悄的布满道光的眼睛,他感动的接过这碗粥,关上门后,泪流满面……
这就是他那疼他、爱他的父母啊!!!
他把粥喝得个底朝天,把碗舔得光亮。
感动一直伴随着他直到了半夜,道光还是没有一点睡意,道光看到窗外皎洁的月亮,思绪飘出好远好远……
今晚,她会出现吗?
今晚也同样是浩瀚、星星撒满的夜空;月亮的余光也洒满一屋子的月光;也就是这个时候,她会慢慢的梳着那如瀑布般的头发,咧着嘴冲着他嘿嘿的笑。
曾何几时,自己开始不再惧怕她?甚至于急切的盼望着她的出现?道光苦笑的轻轻叹了一声,这一切都是梦,她是不会再出现了。
道光落寂的把窗户给关上了,打开了电脑,打开了他的邮箱,邮箱里只有一封信,这是一个陌生的邮箱号码,他点击把它打开,信上只简简单单的写了九个字:若解开谜,须到紫禁城。
道光一怔,定睛足足看了十分钟。
这是谁?
他急忙发了一封邮件过去:“你是谁?”
可是,他对着电脑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是没有回音,查了发送记录显示是“发送成功”。
难道对方不在线?
胖子的选择
道光耐心的在电脑前一直等到了天亮,他发出去的邮件就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的眼睛已冒出了黑黑的眼圈,他疲惫的从电脑前站起,推开窗户,一股清晨特有的清新味道扑鼻而来,此时,太阳已从东方冉冉升起,看来,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道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重新回到电脑前,邮箱里还是没有任何回音。他失望的关了电脑,四脚八仰的躺回床上,没一会,他就发出轻微的鼻鼾声,他实在是太累了。
突然,她又出现了,依然是慢慢梳着头,咧着嘴冲着他笑,她轻启朱唇:“你为什么还来?你为什么还不来?”她虽然说得温柔,可是声音却是凄美的,笑着笑着,她清秀的脸庞瞬间又变成另一张非常漂亮的脸孔,她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双手向他张开,十分委屈的说道:“我在等着你,你知道吗?我在等着你?……”说着,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道光的心一紧,不禁伸出手,想给她一个拥抱,可是,她却离他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了,道光急得双手乱舞,喊道:“别走,别走,我去找你,我去找你。”他浑乱中抓到了一双手,马上紧紧的握住,不敢松开。
“道光,孩子,孩子,你醒醒,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一阵急骤的叫声,把他的神情拉了回来,道光缓缓的张开双眼,原来是满脸焦急的双亲,自己正紧紧的抓住着她的双手,原来自己刚才又做梦了。
她心疼的问:“孩子,你怎么了?作恶梦了?别怕,有你爸妈在呢。”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道光挤出一个舒心的微笑,说:“爸、妈,我没事呢,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梦,现在没事了,你们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
虽然他们明白他心里一定有什么事,可是道光不说,他们也体贴的不再问。
道光起了床,洗漱好后,简单的吃了一些早餐,拿了一件溥的外套就往外走。看他的架式,知道他是要出门了,他爸爸小心翼翼的问道:“孩子,你这是要出门吗?”
道光道:“对,爸、妈,我有重要的事要出去一下,可能过几天才会回来了,你们好好照顾自己。”
他们一愣,可是,很快,他们就恢复回来了,说:“好,你在外面要小心些。”
道光嗯了一声,就出了门,关上门后,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门口,他依稀听到屋里面的呜咽声,道光的泪又差点要掉了下来,他喃喃道:“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整顿了一下自己的精神,他要走了,要去解开困扰着所有人的迷……
胖子做了决定后,当晚就买了广东的火车票,看着往后倒的两边景物,心里翻腾不已。他离家越来越近了,在北京的这四个年头,现在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程,他在想象着父母见到他时的情景……他们是激动而流泪?还是像离开那时,不予理睬?还是痛骂一顿?……胖子越想心里就越不安,他不知道,这次选择回来,是对还是错。
终于,到站了。
他拎起简单的行李,迈着迟疑的脚步向他所熟悉的道路走去。
四年,这里的变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当初他离开时的沙路现在已变成了柏油大路,道理两旁曾经是荒山野地,现在全种植了绿油油的富贵竹,又名四季竹,上面全搭了一层平整黑色的网,一眼望去,壮观异常。
村里曾经很多的矮砖房现在已全变成了一层或二层、几层的小楼,矗立在蓝天下,周围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树,一片绿,这一切相应成了一幅充满生机的画面。
一些刚放学的小学生吱吱喳喳的向这边走来,他们天真的笑容,正用好奇的眼神都在瞧着他,似乎在问他:你是从哪里来?
这就是他曾经生活过十几年的村庄?
胖子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切,感概万千。
就快到家门口了,他曾经的家现在也已是一幢二层高的小楼,一楼的大门打开着,就好像在迎接他的归来。胖子站在门口,久久不敢入内。
旁边有些人来来往往,都瞪着大大的眼睛瞧着他,都在思考着这个人是谁?
突然,其中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高兴得大喊起来:“噢耶,是卢嘟哥啊!卢大婶,是卢嘟哥回来了,卢嘟哥回来了。”说着,他蹦过去,一把抓住胖子的手冲进了大门,边走还边喊着。、
胖子被他的热情给感染了,那种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他很久没人叫他真名了,因为他胖,所以所有同学及朋友都叫他做胖子或胖嘟,“卢嘟”这个名字以前觉得很遥远,可是现在,给那小男孩一喊,他觉得特亲切。
经他这么一喊,屋里传来“咚、咚、咚”急速的脚步声,从内屋冲出一位四十几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可她已是白发鬓鬓,苍老的容颜,比她的实际年龄还要老些,一看就知道她一生都是在操劳中渡过。
她不敢相信,怔怔的看着他,半晌,她才用颤抖的手去摸摸胖子的脸,柔柔的说道:“嘟嘟,你回来了。”
短短的一句话,让胖子泪如雨下,这就是他一辈子都为这个家操碎心的母亲呀!
胖子呜咽的喊了一声:“妈。”
她激动的应了一声,拉着他就往屋走,还边说:“小威,快去拉个凳子给卢嘟哥坐一下,他坐了那么久的车,已经很累了。”
小威轻快的应了一声,手脚麻利的给他搬来了一个凳子。
这时,里屋又跟着出来了位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她满脸欢喜:“是哥哥回来了吗?”
她出来一看到胖子,却踌躇不前,卢大婶扯着她的到胖子跟前,说:“小妞,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亲哥,快叫哥呀。”
小妞这才腼腆的叫了一声:“哥。”
胖子的选择2
从她羞涩的喊声中,胖子知道,这个妹妹对自己有些陌生了。她已经长大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他高兴的应了一声。
卢大婶开心的说:“小威,快去叫你爸妈过来,今晚到这儿聚聚。”
“哦,好的。”小威脆脆的应了,高高兴兴的,活泼乱蹦的跑出去了。胖子看着他,就想起自己的童年。
卢大婶又高兴的对胖子说:“嘟嘟啊,小妞今年已经读大二了,你知道她选的是什么专业吗?跟你一样,都是历史啊,你看你们兄妹俩,连读书的兴趣都一样。”
小妞听卢大婶这么一说,也愧疚的说:“哥,其实妈是希望我以后当教师呢,可是我也喜欢历史,我也想像你一样,能够参与了考古队中去,为保护国家的文物出一份力。”
胖子一听,心里也不知何滋味,对于考古,他现在已不知抱何种态度了,他不知如何对小妞说明这一切,那顺其自然吧。
卢大婶轻轻的叹了口气:“我现在不逼你们了,就按你们的兴趣来读就好了,只要你们待在我身边。”
胖子听了,心里内疚的的负罪感又加重了一层。
这么半天,胖子还没看见他爸出来,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不愿出来见他,因此,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妈,我爸呢?”
卢大婶一听,眼圈突然变得红红的,胖子的心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难道他出事了?
小妞呜咽的说:“爸爸在去年就病逝了。”
“啊??”胖子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大张着嘴巴,一下子就木然了。
卢大婶此时也留下了悲伤的泪水,她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愧疚的道;‘你爸是得了癌症而亡的,他一生中都没有为自己想过。”
她拉着胖子进了正堂,正堂中央放着一幅黑白遗像,一个国字脸,满脸沧海的中年男子,正带着慈祥的笑脸默默注视着他们。
胖子触景生情,大喊一声“爸”,咚的一下就跪了下去。
他万万没有想到,与他的相逢会是这样的场面,没想到他竟然离他而去,他深深的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这么倔强,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为什么四年来从不回家;作为他的儿子,他竟没能见上他最后的一面,甚至连他得了癌症也不得而知,这是他身为儿子的失职与不孝呀!
胖子想着想着,不禁放声大哭,一边的小妞与卢大婶也忍不住跪了下来,一家三口紧紧的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卢大婶心里默默的对已在天堂的卢敬道:“老卢啊老卢,你在那边就安心歇息吧,你日日夜夜盼的儿子已经回来了,他已经原谅你了。”……
到了晚上,卢大婶与大妞忙忙碌碌的准备了一大桌好吃的菜,胖子一看,全都是他喜欢吃的,他甚是感动,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记得自己儿子喜欢吃的菜,这就是一颗母亲的心哪。
一桌菜都摆放妥当后,小威跟着他的父母,也就是胖子的亲叔叔到了。胖子知道,他回家看到那一大片的富贵竹全是他种的,全是外贸的,而且已经组织了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也成了村里首富人物,胖子他家的房子有一半就是依靠他才建起来的。说完这些的时候,卢大婶眼里全是对他的感激,看来,这几年,他的叔叔确实是帮了这个家不少的忙啊。
他只是拍拍胖子的肩,简单的说了一句:“小子,你回来了,在外面辛苦了吧,来,来,跟你叔叔好好的喝几杯。”
这一晚,他们聊了很多,胖子只记得当时很热闹,一家人围在一起,是那么的温馨,那么的温暖。胖子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看着窗外明晃晃的月亮,还是家里的月亮圆呀!
他的母亲已经老了,她需要他在身边,小妞已经长大了,她以后会有自己的归宿,他这个当儿子,有责任将这个家给支撑起来。
正想着,有人敲门了,原来是小妞,她也还没睡。
胖子说:“小妞,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呢。”
小妞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坐在床沿上,说:“哥,我知道你睡不着,才来敲你门的。”
胖子轻轻的笑了,挪揶道:“原来你还会未卜先知呀。”
小妞也笑了:“哥,你别逗我了。哥,我是想问你在考古队怎么样?好玩吗?”
胖子脸色突然变得正经起来,正色道:“小妞,考古不是闹着玩的,你明白吗?,也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小妞见他这么严肃,也不敢笑了,正经的说:“哥,我是真的喜欢这一行,所以才来向你讨经的。”
她正经的样子,让胖子不知说些什么好,他不知道该不该把他所遇到的事告诉她,他又想起了已经失踪很久的箫薇,不知她现在如何了?也许不在人世间了?也许……想了想,胖子说:“好,以后有时间哥会告诉你,而且还会介绍一个这方面很厉害的人给你认识。”
小妞双眼绽放光芒,她高兴的说:“哥,真是太谢谢你了。对了,你这次还会走吗?”
胖子沉默了一会,说:“哥这次不走了,在家好好的陪陪妈妈。”
小妞更是高兴:“哥,太好了,妈妈一定会很开心的。哥,你说那个很厉害的人叫什么名字呀?”
“陈道光。”………………
站在胖子房间外面的卢大婶,早已是热泪盈眶,当她听到胖子不走的时候,她心里是激动万分,这一晚她都是带着微笑睡去。
第二天,胖子就帮着他的亲叔叔一起管理四季竹园。胖子他现已决定把考古的事抛开,要在家里好好的陪伴老母亲……
第3卷
催眠术
当初景明去国外治疗,是一位与他老爸俞傅的世交朋友,说他不但懂得风水,法术,甚至知道阴阳,也就是阴间与阳间的事他都清楚。他人长得儒雅、有风度,四十来岁,但岁月并没有给予他太多的痕迹,依然显得年轻无比;尤其他的名字更是响当当,原名叫张田士,可是由于他比凡人多了那么一点点异术,外界很多人都称他为“张天师”,可见他对外界的影响真是不一般。
他见过失忆的景明之后,便断定景明是中了邪,而且非常厉害。当时已急得团团转的俞傅深信不疑,本身他对考古这一行都心存芥蒂,由于他是非常迷信的人,对鬼神之说,总是深信不疑,在景明考古的这段时间,他跟他的太太俞夫人总是天天烧香拜佛,祈保佑景明。可是,最后还是因为中邪而失忆。
他心急火燎的问:“那应该怎么破解才使景明远离邪气?”
张天师呵呵一笑,大言不惭的说:“俞总,你别急,只要你把贵公子交给我,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俞傅像抓到救命草一样,连公司的生意都不管了,当天就按照张天师的要求,全家出国陪景明治疗,还在当地购买了一幢豪宅。
景明不知道张天师用了什么样的法术。每天晚上的十二点钟正,张天师会准时出现在景明的房间,手里捏着一颗金色的玉坠。
他拿着玉坠在景明的眼前摇晃着,让景明的眼珠子随着它而晃动,张天师会在一边喃喃自语,说着一些常人听不懂的语言。很快,景明就会进入一种空前状态,他像是轮回时空,他来到了一个从没到过的地方,满眼的山、水、岩石,苍天的大树,他落在了一个空地上,当他要继续往前走时,眼前的一切突然又消失不已了,他莫名其妙的醒了过来,张天师这时会声带滋性,让人听了很舒服的语气问道:“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你想起那地方是在哪里?你明白自己身处何方吗?”
景明被扰得疲惫不堪,他满脑混乱,不知如何回答张天师的问题。
每晚都是这样重复着,可奇怪的是他每晚看见的东西都不一样,就像放着一部从未看过的影片,在他脑海里不断的播放着。
他每天都在承受着来自精神的压抑,他已快达到崩溃的边缘。
终于,今晚的进行,他什么也没看见。张天师反而嘿嘿的笑了:“你的记忆很快就会回来了。”
他把景明带到了一间密室里,密室空荡荡的,只是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把精致的木剑。
张天师让景明盘腿坐在中间,闭上眼睛,嘱咐他无论听到任何声响都不可张开眼睛。景明听话的点点头。
景明闭上眼睛后,只听到一阵摇玲声、火烧符声、挥剑声、脚步声,还有张天师不绝于耳的喃喃声,这些声音此起彼落,热闹非凡,一股浓浓的檀香味弥漫了整间密室,接着,一切回归平静,静得连根头发掉到地上都听得一清二楚;没有张天师的命令,景明不敢张开眼睛。突然,他的脑部遭到了重重一击,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那张梦思床上,窗外一束柔和的阳光钻了进来,带来了一股轻凉的微风,躺在床上的景明感到前所无比的舒适。
他只感觉到一大堆信息就像阳光一样,见缝插针似的源源不断的冲进他的头脑——小时候、读书时、参加考古队时、进入神秘的地宫时、箫薇的离去、惨遭鼠精、美丽的婉儿、金黄色的大殿……这一切的一切,骇得景明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情不自禁的大喊:我恢复记忆啦。
他大喊道:“顾教授、道光、箫薇。”
可是,没有任何回音,他才醒悟过来,他现在是身在异国。
“咚、咚、咚。”随着敲门声,张天师推门而入,他见景明的样子,清楚自己的催眠术大功告成了。
他得意的说:“怎么样?记忆恢复了吧,哈哈,我张天师的法力不一般吧,哈哈……”
景明此时对他感激不尽,紧紧的握住他的双手:“张天师,真的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
闻声而来的俞傅夫妇见到儿子已恢复,激动的上前紧紧拥抱着这个让他们操了将近半年心的宝贝儿子,呜咽不已:“太好了,太好了。”
当晚,他们就设宴款待了张天师,以表示他们一家对他的感恩,还特地准备了一封厚厚的红包。张天师满意的享受着这一切,他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宴会完毕后,俞傅心情沉重,苦口婆心的对景明劝道:“儿子呀,以后你就不要再跟考古沾边了,我说过,这不是个好职业。你回爸爸的公司吧,爸爸老了,需要你回来支撑大局呢。”
景明摇了摇头,他说:“在我还没完成这件事之前,我是不会放弃的。”
俞傅生气了,喝道:“你看你,第一次参加考古就把自己弄得连自已的亲生父母都不认识,如果你再这样下去,就永远见不到你的父母了。”
俞太太见苗头不好,赶紧向前劝道:“老俞,你先别激动,孩子刚痊愈,这事先缓缓。”
她继而又对景明悄声的说:“景明,你要体谅你爸,一个人支撑那么大的一间公司,压力是很大的,他跟前又没有信得过的人,你作为儿子,不回来帮忙,那就真的没人能够帮得上他了。”
就在景明不知如何回应时,张天师开口了:“俞总,解玲还需系玲人。你让他把这件事情处理完后,他自然会回来的,而且我会帮助他的。”
景明再次感激涕零。
催眠术之师
俞傅听到张天师如是说也有道理,也就默认了。张天师对景明认真道:“我对考古这一行也有很大兴趣,略懂皮毛,只要你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就好。”
景明感叹自己遇到了知音,总算是有人支持自己了,他会把对方的这份恩情永记在心上。
俞太太见张天师一两句话就化解了父子俩的矛盾,心里高兴万分,道:“那太好了,张天师,有你在景明身边帮助他,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们夫妇俩也就安心了。”
第二天的黄昏,张天师带着景明到海边散步。
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天海一线,海风凉凉,脚底踏在软软的沙滩上,很是舒适。
走了很远,景明问道:“张天师,你今天找我有事,对吧?”
张天师呵呵一笑,望着远处道:“对,你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可是你却不愿意将发生在你身上的事说出来。”
景明挠挠头,不知如何回答。
张天师又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承受着某种压力,你需要别人跟你分担这种压力,也许,你没找到可以信赖的人,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就是可以跟你分担一切的人。”
说着,张天师用期望的眼光定定的看着他。
景明没想到张天师这么了解自己心底深处的想法,那一刻,他好想将在龙寨村所发生的离奇事情告诉他。
可是,一种信念阻止了他。
顾教授曾经对他说过,考古是一件非常保密的事,如果在没有任何把握之下,不可轻易告诉旁人,哪怕是你最亲近的人。
张天师看他为难的脸色,知道他暂时不会说出来,有那么一瞬间,张天师的眼色有些异样,但很快,他就恢复原态,谅解的拍拍景明的肩说道:“你不用为难自己,没关系的,等你想说的时候再找我吧。”
景明对他的体贴感到很轻松,诚恳的说:“张天师,你对我这么好,还真不知怎么感谢你。”
张天师呵呵的问道:“你真的诚心想报答我?”
“当然。”
“好,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只是以后你千万不能忘了你所说过的话。”
“不会的。”
“嘿嘿……”张天师狡黠的笑了。
休养了几天后,心中还有牵挂的景明说动父母,决定回国。俞傅夫妇暂时留在国外,张天师则陪着景明踏上了回国的。
飞机在下飞机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离箫薇是越来越近了。
只是,景明恢复记忆的事被国内一直关注这件案子的记者知道了,他刚下飞机,就被一大群记者团团围住。
纷纷问他:“请问你在考古期间遇到了些什么古怪事,为什么会导致你失忆?”
“你们当时遇到真的是一条大蛇?案子的结果是不是当时的真实情况?”
“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候回国?”
……………………
听着这些记者乱七八糟的发问,景明既奇怪又烦躁。他一声不吭的奋力推开身边的记者,可是怎么都摆脱不了记者的跟踪。直到张天师从飞机下来,他才得以解放,趁机躲回早已来接他的车子
在回去的路上,景明头脑还一直在回旋着记者的问题。他们为什么会说当时遇到的是一条大蛇?顾教授死亡的这件案子也破了?
他用求助的眼光看着张天师,张天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从后座拿出一份报纸递给景明,说:“这份报纸我很早就想让你看了,只是当时你还没恢复记忆,既使给你看了也弄不清楚。现在好了,你现在完全可以断定这件案子绝不会这么简单。”
景明接过报纸,急切的看起来,报纸的头版有一条非常明显的题目:考古专家顾教授死亡之谜。
缘于周健等人在林中被巨蛇所害,此件案子完全是属于意外事故,并不存在什么古墓,怪异之事。因此,顾教授死亡的那件案子也就相当明显,据查也是进了森林遇到巨蛇所造成,失踪人口当死亡处理,而陈道光与俞景明俩人失忆乃是受到惊吓所致。
看完这段文字,景明不敢相信的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那武魁的死与箫薇的失踪应当如何解释?胡现才与老胡尸体的失踪又当如何解释?”
张天师见他这么激动,更加坚信其中另有谜底,目前只有景明能帮他弄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是时候给景明施加压力了。
他装作不经意的说道:“周健的案子也是让人感到迷惑不解,谁能断定他们遇到的都是林中的那条巨蛇呢。”
果然,景明心急火燎的问道:“张天师,周健他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他又在林中遇到什么了?”
张天师就将周健带手下进林的整个经过说了出来,只是他没提及到道光与胖子。
“怎么会这样。”景明为周健留下伤心的泪水。
张天师又是狡黠的一笑。
血水
景明得知了事情经过后,当即让司机转头去医院。
当他看到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双眼呆滞的周健时,内心像刀割似的。景明不知说些什么好,他知道,既使他说了,周健也永远听不见了。他俯下身去,紧紧抓住周健毫无知觉的手,心里默默的道:“周健,我已经恢复了,你曾经想要知道的事情,我也想起来了,可是,你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周健依然是两眼空洞的望着远方。
景明失望的离开医院后,回家的第二天就急冲冲的去找道光与胖子,这个时刻的他,迫切需要他们俩的帮助。
可是,结果让他大失所望;胖子住的那间房已是人去房空,问了房东,他才知道胖子已退租,回广东老家,再也联系不上;而从道光父母那里得知,道光在前几天已出门,至今未归;当景明问俩老其中缘故时,他们却懵然不知。看来,孝顺的道光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并没有将自己的形踪告诉他们。
景明心里所存的一线希望破灭了,如今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承受着这一切,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该怎么做?
张天师看着景明这几天沮丧的表情,知道事情往他所想像中发展,他暗中的笑了笑: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这天,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此时的天气已经到了深秋,景明夹带着一股寒风疲惫不堪的从外面回来了,他一下子瘫在沙发上。
今天他去了顾教授的坟墓,看着昔日那张慈祥的脸,他再也承受不了心中的压力,一股脑子将所有的烦恼,像直筒倒绿豆似的倾诉了一通。
末了,他无助的问:“顾教授,你说我该相信张天师吗?我该将这些秘密告诉他吗?他真的是可以帮得到我的人吗?”
坟场的风呜呜的吹着,没有任何人可以给到他答复。
客厅的灯一下子亮了,张天师正定定的坐在客厅中,把景明虚游的神给拉了回来。张天师道:“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了?”
景明遮掩道:“你还没睡呢,我就是到外面逛了一下。”
张天师见他没有对自己说实话,轻叹了口气,道:“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说完,他起身回房关门睡觉了。
景明松了口气,据目前情况,景明还是不放心将这件事告知与他。见他没再追问,也就回房。夜色已深,景明还是毫无睡意,他打开手提电脑,查看自己的邮件,他希望能够看到道光或胖子发给他的邮件。
邮箱果真有一封未读邮件,急忙打开一看,真是的道光发过来给自己的。他阴霾的心情顿时开朗起来,只见邮件中写道:
景明,不知你何时回国,不过,我明天就要出去寻找谜底了。在这段时间,我一直被梦魇缠绕着,心力交瘁,我希望能够走出其中的根源。
祝你早日康复!
道光
从这份邮件中看出,道光还没有恢复记忆。他被什么样的梦魇给缠绕着呢?他要去哪寻找这个谜底呢?
景明喜忧半参,喜的是道光没有忘记自己,忧的是道光在这份邮件上没有留下他要去的地方,也许道光是故意不让自己知道他的下落。
景明这样想着,也就释然了。他正准备关掉电脑休息时,电脑桌面突然出现了一张漂亮的女生脸蛋,她梨花带雨,双眼可怜兮兮的看着景明,幽幽的道:“你为什么还没来找我呢?难道你真的忘了我吗?”
景明吃惊不已,他定睛一看,激动的跳了起来,这张脸不正是箫薇吗?她在哪里,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电脑里面,他激动的喊:“箫薇,箫薇,是你吗?是你吗?”
可屏面的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继续幽幽的说着:“你为什么还没来找我呢?难道你真的忘了我吗?”……
渐渐的,声音逐渐的轻了,那张脸也慢慢的消失了……
景明双手紧紧的抓住电脑两边,拼命的喊道:“箫薇,箫薇,是你吗?你快出来呀。”
电脑屏面已恢复了原先的样貌,一切都好好的。刚才那一切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景明闭着眼睛,双手拍着自己的脸,喃喃道:“清醒些,清醒些。”他再次张开双眼,屏面还是如初。也许是他自己真的像张天师所说的那样,想得太多了。
他急忙跑到洗手间去,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大把大把的用冷水洗着自己的脸,可是,洗着洗着,他却感到了一些不对劲,那水怎么是热呼呼的?当他抬起脸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不禁惊恐的大叫起来。
只见镜子中的他满脸是血,那血正慢慢的往下滴,他惊骇的胡乱擦着脸,结果,越擦,脸上的血越多,可他却感不到任何的疼痛,他低头往下看,水龙头里流出的水,不,应该是血水,它正哗哗的往外冒着,接水池已经满满的了,那血水就渐渐形成一个个血脚印,顺着门口往客厅那边走去,景明的背后出现了一张同样满脸带血的脸,披头散发,这、这不是箫薇的吗?她怎么会?
没料到,她突然吃吃的狞笑了起来,牙齿却白得吓人。景明崩溃的大吼一声,夺门而逃,边喊着:“鬼呀,鬼呀。”
还没跑到房间,他的双腿一软,就“咚”的一声,摔倒在光滑的地板上,眼看那血水就要漫过他的身子,忽然,一束白光一闪,客厅变得灯火通明,那血水伴着一声凄惨、尖锐的女叫声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张天师拿着那把木剑,神色凝重的立在洗手间门口,木剑尖端沾着几滴鲜血。
血水2
景明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半晌,没听见什么动静,他才抖抖索索的抬起头来,见到张天师威武的架式,他心里才安心下来。他抬眼往洗手间的方向望过去,地板及洗手间的门口光亮光亮的,没有点滴的血水。看来,女鬼真的被张天师收拾了。
他激动的一下子扑过去,紧紧的抱住张天师的大腿,恐惧的道:“张天师,张天师,我们这个房间真的闹鬼了,我看见水全变成血了,好恐怖啊。”
张天师抚着他的头,道:“现在没事了,鬼已经被我收了,她不会再来缠着你了。”
张天师扶着景明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景明还是死命的抓住他的手,一点也不敢松开。
他满眼恐慌的问道:“张天师,太谢谢你了,你又救了我一次。可是,这里为什么会这样?箫薇为什么会变成女鬼了呢?”
张天师神色凝重的问:“景明,你老实告诉我,你今天到底去过哪里?”
景明紧张的问道:“这难道跟我出去有关?我只不过、只不过是去拜祭了我的恩师呀。”
“那你在路上是否有遇到什么古怪之事?”
“没、没有,只是我在玩电脑时发生了古怪的一件事。”景明犹豫的不知该不该说出来。
张天师见到了这种地步,还是对自己存着戒备之心,他用手拭去木剑的血迹,道:“你自己好好保重吧。”说完,就回房了。
景明他还没从惊悚中完全回过神,见张天师走了,小小的客厅突然变得空旷起来,静得让人发悚,他还是忍不住探头向洗手间看去,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水龙头偶尔有几滴水,轻轻的落下来,景明心里发毛,急忙三步并做两步跑回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