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鲍好奇地道:“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中年妇女道:“讲起来……事情的起因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也算是鸡毛蒜皮了。那丁惠娣每天都要烧香,一烧就是一大把。她关起门来自己烧也没人管得了她,可是她却偷偷在墙上加了一个烟囱,那风口正对着里弄的走道,每次的烟灰就像开大炮一样,直挺挺的往外冒。郑先生你也看见了,我们这个里弄窄的很,东家人出门多跨两步就走进了西家,那烟真的是把大家都呛的眼泪鼻涕乱流的。我们一开始好声好气的和她讲,让她把烟囱改一改,谁晓得这个丁惠娣开口就骂人,那样子竟是凶得不得了。其实嘛,她要是说改不了,并慢慢同大家商量,我们都是街坊邻居的,忍一忍也就算了。可是她偏偏这么不讲道理,你说我们气不气?时间久了,自然就都看她不顺眼。”
郑鲍听完,心想:“既然丁惠娣与那怪女人混在一起,又是每日都要烧香,自然多半也是笃信那个柳孟兰的神婆了。”故意开口问道:“你可知道她拜的是什么神仙?又或是什么菩萨?”那中年妇女道:“这谁晓得?她拜起来神神叨叨的,总是偷偷摸摸的不让人看见。”郑鲍点了点头,心中已能确实了,但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将周肃的老底揪出来,对于这些细枝末节,也只是点到为止,谢过了那中年妇女后,走到外面,叫了一部黄包车匆匆赶回巡捕房。
郑鲍回到巡捕房,立即将一众手下都召集到了召集办公室坐下,先是将近期各自调查的内容做一汇总,随后将自己的所得与推断同大家说了。一众探员听完,纷纷点头,都觉得这周肃嫌疑极大。于是郑鲍分派任务,让众探员穿上便衣,日夜轮流职守在周肃现在住所与凶案现场周围,以监视一切异动。郑鲍刚将话说完,还待要再叮嘱几句,忽然有一名内警闯进办公室,慌张地说道:“郑探长……出……出事情了!”郑鲍问道:“出什么事了?”那内警道:“那马淑盈的父亲马程保来巡捕房兴师问罪,樊警督知晓了我们关押那些学生的事情,现在正在办公室内大发雷霆,要郑探长你过去问话。”众探员一听,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暗想:“此番将事情闹大,恐怕难以善终。”纷纷将目光投向郑鲍。郑鲍反而格外冷静,嘿嘿一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不过如此!想那马程保不见了宝贝女儿,找上门来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好怕的?”众人见他竟似早有准备,心中略微一宽,但这事毕竟非同一般,脸上依旧是一派忧愁之色。郑鲍见了,摆一摆手,说道:“这事情由我去处理,你们谁都不要管,只须按照方才的布置去做就好了。早日将凶手拿获,早日可喝庆功酒。”说罢,站起身来,与那内警一同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樊荣利办公室的门外,郑鲍当先将大门推开,只见樊荣利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脸上异常的冷峻。另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斜靠在一边的沙发上,身穿一套高级洋服,头发用发油抹起,嘴里叼了一支雪茄,眼睛望着天花板,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此人应该就是那马保程不错了。而马淑盈就立在他身后,看似一脸的委屈,其实却是一副得意模样,其余的学生则依次站在她的身旁。
这一间不大的办公室,竟是一番三司会审的架势。那内警见了,虽然事不关他,也不禁有些面色发白。而郑鲍却是若无其事,大步走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