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秋明唯恐在人多之处套不出消息,因此只是远远的跟着,直等段蕾走到院内草坪旁方才上前叫住了她。段蕾回过头,见是左秋明,不由微微一怔,然后问道:“左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左秋明不便直接探问以前的事,于是先借了个话题转一转,道:“那个石头做的耶稣像竟然也会流下血泪,这可颇有些趣味!你以为这事……”不想话未说完,段蕾就一脸惨白,神情紧张,弱声道:“这事情……这事情……我不知道……我也没看见……”左秋明奇道:“你刚才不正站在大厅么,怎会可能没有看见呢?”段蕾被左秋明这么一问,顿时张口结舌,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并恢复了本色,快声道:“我在与不在关你什么事?我可是很忙的,若左先生没有别的事情,我这便走了。”左秋明心道:“这小丫头嘴巴硬的很,看来不吓她一吓是不会说的。”突然用一种诡异的语调说道:“其实,这医院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你看见了,我也看见了,你又何必不承认呢?”段蕾一听,不由大吃一惊,道:“你……你……难道你也看见了?这不可能,你胡说!我……我……”左秋明见段蕾已心生动摇,于是趁热打铁道:“我没有胡说!而且……不只是我,还有住院部的护士长莲姐,她也一同看见了。”段蕾额上汗水直冒,道:“这……这……莲姐她也……”
左秋明晓得这段蕾最会冲人,若是此时让她追问一句“你都看见了什么?”,那就被拆穿西洋镜,前功尽弃了,于是抢先说道:“我的朋友受伤入院,这些天我几乎夜夜都在院中陪伴,这事情如此怪异,我又怎么会没有察觉?就在半小时前,我还在与莲姐谈论此事,但是……却发现我俩所见都有不小的出入,所以来问问你究竟看见了些什么。”段蕾听了,虽然心中仍有犹豫,但最后咬了咬牙,还是张口说道:“你可真是烦人,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说给你听。可你可要答应,我说了之后就不要再来问了。”左秋明见段蕾肯讲,心中大喜,连忙点头道:“那是自然,这样的事情多问也是不好的。”
段蕾略微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开始说道:“昨天晚上正轮到我值夜班,那时大约是夜里一、二点钟,除住院部还有些人声外,其他地方都很是安静。我与另一个护士小黄一同在院内巡视,但是刚走到一半,那小黄却说自己肚子痛,便自顾跑开了,我只好独自继续向前走,就这么一直走到了前门大厅。我在大厅内拿着手电筒随意照照,就在照到那耶稣像时,我竟瞧见……竟瞧见那耶稣像的眼睛正在往下淌血!!”
左秋明听到此处,不禁大感意外,他本是想问医院曾发生的怪事的,却不料误打误撞,竟将那耶稣像流血泪的事情给套了出来,心中暗想:“我本就是来猎奇探秘的,这耶稣像流血泪可也算是怪事一件,既然已经提起,那就不妨问个清楚。”口中说道:“等一等!刚才在大厅的时候,那张姓护士可是说她看见耶稣像在流血泪,怎么现在又变作是你在昨晚看见的了?”段蕾急道:“你这人怎么这么笨!那张护士看到的是已经干掉的血痕,而我在昨晚见到的却是正开始往下流的血泪。”左秋明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后来如何了?”段蕾道:“后来……后来我吓得不行,就赶紧跑回了住院部,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左秋明道:“那你怎么没对别人说起这事?”段蕾道:“我当时很害怕……哪里还敢和别人讲?你和莲姐不也是看了没和人说么,怎么就光提我……”讲到此处,她似乎是反应了过来,微怒道:“原来你是在套我的话!你昨天晚上什么都没看见,还有说莲姐看到什么的也是假的,是不是?!”左秋明一惊,连忙辩解道:“这你可想多了,我怎么会骗你?我和莲姐真的是看到了……”段蕾“哼”了一声,道:“你就别在撒谎了!若是你昨晚真的见到了,就应该知道今天的那血痕是干的,又哪里还会以为张护士看见的耶稣像是‘正在流血泪’?!”左秋明被段蕾这一番话问的哑口无言,段蕾见他神色有异,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一句话也不说,便气呼呼的走远了。
左秋明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这小丫头还真聪明,我无意间的一个疏忽便被她给抓住了。”他讨了一个没趣,正要转身回陈久生的病房,却发现三五米外的一棵树下坐了一人,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只听那人说道:“这位先生的面子……呵呵……可丢的大了些!”左秋明满脸的尴尬,苦苦一笑,道:“见笑,见笑了!”那人道:“那小丫头答非所问,我却晓得先生想知道些什么。若是先生还有兴趣的话,可愿意到这树荫底下陪我坐坐?”左秋明心中微微一惊,暗想:“这人怎么会知道我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