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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回

作者:洞隐楼主 当前章节:14205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08:26

郑鲍笑而不答,一旁的左秋明似乎也已听出了其中的名堂,在那里欲言又止,反将陈久生一人蒙在鼓里。郑鲍继续道:“这个且先不去说它,到后面陈老弟自然就会明白的。而我刚才也只说那些尼师有嫌疑,当时还不能断定她们就是杀人凶手。不过在我夜探娘娘庙之后,倒是真的拿到了一些实质性的证据,于是便将那三位尼师一同抓进了巡捕房,严加审问。”

左秋明讶异道:“老郑你居然还去夜探了娘娘庙?”郑鲍道:“是啊!你别瞧我浑身是肉,身手可还灵活的很。要是真打起来,你都未必是我的对手。况且那娘娘庙这么大,一共只住了三个人。平日所以没有小偷光顾,那是因为周围的人都敬畏她们‘法力高强’,没人敢动那个坏脑筋。我哪管她们法力强不强了,几下就翻墙进去,如入无人之境,拿到证据就走。”左秋明道:“那老兄所拿到的‘实质性证据’又是什么?”

郑鲍笑了一笑,却还不肯说,继续讲道:“那白月、妙音和妙果见我竟是巡捕房的探长,都大大的吃了一惊。但她们一开始还都装模作样,说什么自己是出家人,在那娘娘庙中带发修行,不问世事已久,连那李金凤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去杀了她。我也不去和她们多啰嗦,单讲了一个丁惠娣的名字,就已经拆穿了她们的谎话,她们非但认识李金凤,而且对她还熟悉的很。我见三人都已有些动摇,于是趁热打铁,将在城隍庙拿到的红信封、短信、李金凤手中的签条、还有那‘实质性证据’都丢了出来。她们这才明白自己已是死到临头,再也瞒不过去了,于是只好将这凶案的底细与我和盘托出。”

“我一开始以为那柳孟兰婆是一个叫柳孟兰的老太婆,却不想这是错的。原来那柳孟兰婆是南洋邪术中的一个邪神,专为施法人做损人利己的勾当。那白月也不是什么虔心礼佛的尼姑,而是一个精修南洋邪术的巫师。其实她也并未去过南洋,只是早年曾遇见一个会南洋术的高人,眼见了许多神奇的功效。于是就拜那人为师,但可惜她心术不正,撇开治病救人的法门不学,专练那等为己所用的邪法。”

“术成之后,她就想以此谋生,并收了妙音、妙果两个徒弟。无奈信众不多,赚的钱连糊口都还不够。于是白月就披起了佛衣,表面装作一个清净禅修的尼师,实际则暗中发展信众。若是遇到那种自私自利,阴有不轨图谋的人,就以自己所学的南洋邪术加以引诱。只要对方肯出钱,无论多缺德的事情她都肯做。反正她只是以术害人,留不下什么凭据,即使真出了事也没人抓得了她。那丁惠娣在一年前认识白月之后,很快就与她热络了起来,也成了柳孟兰婆的信众之一,并将她的小姐妹李金凤一起拉了进去。”

“其实,我们都小看李金凤了,她并非是一个只在家中埋头操持的女人。表面虽然有些木讷,内里却很是精明,她早就发现周肃与黄妙玲在外偷情的事情,只是不动声色而已。那白月说李金凤常会在她那里诉苦,虽然不断哭骂周肃无情,但还是在盼望着他能够回心转意。无奈周肃泥足深陷,与黄妙玲的关系非但不冷,反而还越发的火热。有一次李金凤偷偷跟着周肃出去,发现他们二人去了凯撒克宾馆内风流快活,顿时心如死灰,满腔的凄苦也都化作了怨恨。加之那白月在一旁煽风点火,她竟然作下了‘用南洋邪术杀死周肃’的愚蠢决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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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月自是正中下怀,于是对李金凤说,杀人不是问题。她用的是一个叫‘二鬼夺命’的邪术,施法后对方会被两个厉鬼缠身,三、五个月内就会意外身亡,不露半点痕迹,只是需要的供奉很多。当时李金凤已是冲昏了头脑,立刻将自己的积蓄拿了出来,尽数交给了白月,还讲三、五个月时间太长,她要周肃立刻就死。那白月说加快速度也是可以的,除了供奉要足之外,礼数也不能少了一点。李金凤问要什么礼数,白月说求事的人要在下午五点三刻准时进入庙中,直到第二天凌晨五点三刻才可以离去。因为整晚都在作法,事主要跪在坛前诚心祈求,并不得将内情透露出去,不然法术就会不灵。随后还要请一个柳孟兰婆的神位回家供奉,将所求的事情写在一张纸上,贴在神位背面,天天烧香祷告,礼拜四十九天。即使所求之事已在四十九天内应了,也要继续将天数拜足,不然柳孟兰婆是要降灾的。”

左秋明忽然说道:“怪不得当日郑老兄在八桥街吃面时,那些多嘴的人一说到在娘娘庙中求事的人要供奉的牌位,就都不肯讲下去。原来他们也晓得那是邪神,不好对外人随便提起的。”郑鲍点头道:“左老弟说的不错,事情正是这样。只是那些人求的不过是钱财平安而已,而那李金凤却是想杀人。”陈久生叹道:“唉!这个李金凤也实在是太钻牛角尖了,周肃在外偷情固然是他的不对,可也不必如此极端啊!那李金凤在知晓了白月的要求后,可有照办么?”

郑鲍道:“那李金凤不禁有些犹豫,自己一晚上不回去肯定会引起周肃的怀疑,届时被他追问起来,事情便要败露。至于要在家供奉柳孟兰婆,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本是要杀了周肃,若是在家里立这么一个牌位,并将所求的事情贴在后面,难不成周肃还会与她一起拜柳孟兰婆来杀了自己么?于是李金凤就问还有没有别的方法,那白月说方法也是有的,她可以出钱在娘娘庙内让白月代为供奉。只是这样一来功德就略显不够,她还要去外面提前为周肃超度一次,才能算个圆满。”

左秋明连拍大腿,道:“想不到那为活人做超度的事情,竟是这样来的!这南洋邪术也有些麻烦了吧,牵扯竟是这么多。”郑鲍道:“左老弟可想错了!白月说其实那都是她自己加的名目,目的只是能多捞点钱。而且还能让人郑重其事,觉得这一场法事非同小可,也更加敬畏她的法力无边。至于那去为活人做超度的要求,也是她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她担心若是这一次放宽了条件,那以后别人也会这个不行、那个不愿,她辛辛苦苦立的规矩和威信岂不就渐渐丧失了么?于是就设了这么一个难题,本来只是想刁难一下李金凤,待她办不到又来求自己时,可以顺便再敲上一笔。只是不想那李金凤真的办成了,而且还因此露了马脚,不禁大叹后悔。”

左秋明抢先道:“可是既然如此,那李金凤超度的人就该只有一个周肃,却怎么变成了陈久生和她自己呢?”郑鲍道:“你别这么心急,我不正要说到这一点么。”又面向陈久生道:“陈老弟到现在还没想起王群是谁?”陈久生依旧是一脸的迷惑,道:“这个……这个……我实在是不记得这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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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鲍笑了一笑,道:“没有关系,既然老弟没有想起来,那就由我来说吧。那王群现在只是公信经纪行内的一个小经纪人,主管钱家的文书契约。但是在几年前,却也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富商户。但是此人做买卖毫无诚信可言,常常以次充好,用假乱真。最后被人发现,赔光了整盘家业。”说到这里,陈久生突然想起了往事,道:“对对对!我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当时他在地方上卖丝绸,我与好几家大商户都在他那里采购。只觉得每次从他那里买的丝绸都或多或少有些问题,但是因为金额不多,一时也没在意。后来在几批大宗的货物里都发现了过半的假货,就由我牵头,联合了当时七、八家商行,一同前去兴师问罪。新帐老账一同清算,让他赔了好大一笔钱,之后就再也没听过此人的消息。想不到他竟然破了产,反去经济行当起了经纪人。”

左秋明道:“原来陈兄还有这样意气风发的往事,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陈久生摆手道:“当时也是年轻莽撞,事情处理的太过生硬,全没给别人留下一点退路。而且过去了这么多年,我自己都忘了,又怎么讲给你听?”左秋明道:“我倒以为对付这样的人就该如此,不然他还要故技重施,上当受骗的岂不是更多?”转头看着郑鲍,道:“按照这样说来,莫非那个王群也是娘娘庙的常客么?”

郑鲍道:“没错,那王群也是柳孟兰婆的信徒,与李金凤互相认识。也不知李金凤是如何晓得这王群的身份,以及城隍庙分属钱、莫两家的事情的,对他软磨硬泡,目的就是想将那地契给借出来,好拿去威胁城隍庙的道士,完成给活人超度的法事。王群一开始并不知道李金凤要地契做什么,无论如何都是不肯,还为此发了火,却不想被白月看见。他心中唯恐白月嫌他不顾同道之谊,只得伪造了一份地契交给李金凤。其实他也是留了一手的,那地契本该写的是一整张黄浦的地皮,他却另外造出一份只有半个城隍庙的地契来。这样即使被人抓住,别人也只会以为这是一个外行人所为,如何都不会联想到是他干的。而那书信则是李金凤自己写的,她去城隍庙时怕引人注意,便用黑纱将面孔遮住。如此一番瞒天过海,真的骗过了城隍庙的汤观主,将这超度的事情给答应了下来。”

“后来有一天,白月正与李金凤商量作法杀周肃的事情,却不想正被王群撞见。白、李二人都吓了一跳,只怕事情就此泄露。但想不到那王群却说他也要杀一个人,那人就是当年害得他破产的陈老弟。白月能多收一笔钱,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王群也想省事,见李金凤已经攻破了城隍庙那一关,就弄来了陈老弟的生辰八字,让她再去多加一人,也由此引出了那个红信封来。”

郑鲍道:“那红信封内的纸卡并非是李金凤、或者王群所写,而是那妙果的杰作。白月多收了一份钱,心情大好,只拉着李、王二人说话,这种抄抄写写的事情就让自己的弟子去做。唉!也是李金凤该有这一劫,那妙果本来就是个糊涂虫,她正在准备那场邪术杀人的法事,有许多文书和符咒要抄,一会写‘做法人李金凤’,一会又写‘被施法人周肃’,已经有些七荤八素了,突然又多了这么一件事情,结果忙中出错,将两个人的名字搞反,昏头昏脑的把李金凤给抄进了卡里。之后用红信封装好,再用浆糊封了口,交到了李金凤的手中。李金凤只认为这是娘娘庙法师写的东西,自是万无一失,于是就又来到城隍庙内,要汤观主按照信封中所写的人做超度。我曾看过妙果抄的经文,她的字难看不说,还总喜欢在最后一笔向上一提。而那红信封中的字也是这样,只可惜那时我没能将这两者联系起来,不然也不会走了那许多弯路。”

左秋明插嘴道:“难不成那妙果不仅错写了红卡,连同那文书符咒上的名字也搞反了,以致李金凤自己也被南洋邪术杀死了么?”

郑鲍呵呵笑道:“左老弟可多虑了!我只是说那妙果将卡上的名字写错而已,文书符咒内的倒还都是对的。况且做法的是白月,若真是有什么错误,她也能在事前看出来。”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两位老弟必然记得,在审周肃和黄妙玲时,他们都曾一口咬定李金凤被两个厉鬼附了身。我起初只当这是为了脱罪而编造的谎话,后来却发现这竟是真的。而且李金凤也觉察出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但并没有去想那么多。”

“那一天,周肃正出差在外,李金凤待在家里觉得无聊,就想去娘娘庙走走。只是不曾料到,自己这一走,竟然就是踏上了一条黄泉路。那时邪术杀人的法事已经做了,李金凤来到庙中,先求了一支男女签,也就是她死时紧紧握在手的那一张。签文上说:‘风雨出舟,浪高水疾。前有险滩,难保平安’,不是什么好结果。李金凤也不在意,周肃在外偷情,对她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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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秋明插口问道:“既然这签并非好事,可为何下面却写着‘上上’呢?”郑鲍笑道:“左老弟对这种古怪的事情记得最牢!我在审问白月时,也好奇问了一问。白月说这是她这一支南洋灵签的规矩。若是遇到极不好的事情,不可以写‘下下’,反而要写‘上上’,她的师父就是这样教她的,至于其中的原因,她自己却也不知道。”

“李金凤求完了签,便开始与白月闲谈起来。当时白月房中还另有几个客人,但他们都还不知道娘娘庙的底细,只当白月是一位修佛的尼师。所以白、李二人对话之间,都留了些心眼,许多话都不曾说出口。一群人越聊越是投机,天色也渐渐晚了,李金凤忽然记起自己的小女儿还在家中,于是想赶紧回去。但那白月正说到兴头上,硬要李金凤留下来吃过饭再走。李金凤推辞不得,只好答应,可脑中还挂念着女儿,特意包了点饭菜,想等会一起带回去。晚饭结束后,白月又说要喝茶。李金凤在茶水间告辞了几次,却都被众人拦了下来,她没有办法,只好一直陪下去。”

“说着说着,李金凤忽然想起最近自己身体异常的事情,于是就开口问白月。那白月一怔,不愿当着这许多外人的面说,于是就与李金凤来到隔壁,单独细谈。李金凤将一些情况讲了,白月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才好。这时李金凤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紧张的说道:‘师傅的那个法术叫‘二鬼夺命’,我不正是被两个厉鬼附了身么?!怎么明明是我杀人,现在却反而杀到我的身上来了?’不等白月开口,那陪在一旁的妙果竟是鬼使神差,傻乎乎的说了一句:‘没错呀,那超度活人的卡上写的就是你李金凤呀!’”

“李金凤听了这话,顿时惊恐万分,心想既然那纸卡上写的是自己,被作法的也一定是自己了,一想到已经必死无疑,顿时精神崩溃,不禁又哭又叫,大骂白月是南洋邪师,滥用邪术谋财害命。白月心中自然清楚是那妙果犯蠢,口误了这一句,但是听李金凤这样骂法,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何况隔壁还有许多外人,两房之间又只有一块木板隔开,声音恐怕已经传了过去。连忙让妙音和妙果一同将李金凤给架下楼去,自己则对那些客人说什么李金凤的累世冤亲债主前来报仇,所以大说胡话,已让弟子为她驱邪云云。众人被白月一番糊弄,也都不再怀疑,反而还赞白月功德无量。”

“那妙音狡猾,下楼后找了个理由,就让妙果一人拖了李金凤出去,自己则又回到楼上侍奉。那妙果身强体壮,倒也应付得下来,于是硬拉着李金凤出了一旁的小门,来到娘娘庙外的一片树林中。那林子里黑漆漆的,远近又无别的人家,随便那李金凤怎么叫都没有关系。但那李金凤不但乱叫,还对妙果又踢又打。妙果也发了狠,与李金凤对打了起来。但这样打下去也终究不是办法,忽然想到林中有一条小河,于是拖着李金凤来到那河边,一下将李金凤的头按在了水里,待李金凤吃了几口水后,再将她提起来。这一招果然奏效,李金凤只顾着呛水,声音立即就轻了下来。妙果还要再按,却突然被李金凤反嘴咬了一口,大怒之下用力一推,李金凤一下倒在水里不动了。妙果吓了一跳,连忙下水查看,原来岸边水浅,水下正有一块突石,李金凤的脑袋刚好敲在了石头上。妙果见李金凤还有气息,只是好像一时昏死过去一般,以为她过一会自己就会醒过来,便任由她上半身浸在水里,下半身挂在岸上,起身回到了庙里。这起凶案的过程,大概就是如此了。”

陈久生不解地说道:“按郑兄所说,那李金凤最后还是没死,那她的尸体又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房中呢?而且小弟我听到此处,还是没弄懂我先前问的问题,更没见这其中有什么灵异之处啊!”郑鲍正要开口,却见左秋明在一旁抓耳挠腮,坐立不定,心中立即会意,笑道:“我方才已经说了许多话,后面的问题,以及那其中的灵异之处,不如就交给左老弟来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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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秋明连忙拉近了凳子,大有一番畅所欲言的架势,说道:“陈兄你也曾被撞破了头,对此应该有所体会。那李金凤虽然没有立即死去,但内外伤都是极重,已经奄奄一息了。加之她的上半身还漂在了水里,头上伤处的血就一点一点的随流水而去。可以说,李金凤的死大半是因为撞伤,而最主要的却还是由于失血过多。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发现尸体时会没有半点血迹,那血才流出来就被河水冲走了,自然就不会干粘在她的身上。”

陈久生点了点,道:“左老弟这一番分析,倒还真是有些道理,我当时撞破了头,血也曾染了老弟一身。可是,这只解释了李金凤的死因。为何她的尸体最后不是在河边发现的,而是在她的家里呢?”左秋明笑道:“这问题就更简单了,那是因为后来李金凤自己走回去了!”陈久生听了,大吃一惊,道:“这怎么可能?李金凤都已经死了,她还怎么自己走回去?”左秋明道:“人死后诈尸的事情,可是自古就有记载的。陈兄你还别不相信,就连你躺的这间医院里,也曾发生过这么一件事情。”陈久生望向郑鲍,问道:“郑兄你来说说,这……这倒底是怎么回事?”郑鲍尴尬一笑,道:“根据眼前的情况来看,似乎事情也只会是这样。”

左秋明补充道:“那李金凤在还活着时心中挂念自己的女儿,一直就想回家,但却被白月拦了又拦。结果她死后还是存了要回家的念头,于是就出现了走尸的请况。而且老郑也说过,有个水果李在那天早晨看见李金凤摇摇晃晃的从面前经过,身上还带着水迹,这一切不也就都对上了么?”陈久生道:“那也有可能是李金凤在水里还未死去,挣扎起来后走回家。结果在家里重伤不治,倒地而亡。”左秋明道:“陈兄说的只是一个可能,却不是实事真相。陈兄可还记得,那李金凤的死亡时间是夜里十一、二点?她之所以会死在这个时间,也正是因为受伤之后鲜血慢慢流干,最后死在了河边的缘故。”

陈久生虽然还有些疑心,但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左秋明,只好静静的听着。左秋明继续说道:“了解了这一点,也就能解释发现李金凤尸体时出现的那些怪事了。有许多老太婆看到李金凤来打玻璃丝包,其实那根本就不是李金凤的实体,而是她的魂魄。她还未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依旧在做着生前的事情;而到了晚上,李金凤终于发现自己死了的事实,却还担心小女儿的安危,于是让挑灯夜战的卓四海,还有两个在她家旁的巡逻警听见她的叫喊声,为的只是使他们能够发现自己的尸体,还有那个被吓傻了的女儿;而当卓四海等三人开门进去,李金凤已经达到了目的,叫声自然就停止了。陈兄你看,刚才老郑所列的几个疑点,可不是都已经能解释清楚了吗?”

陈久生也不知该信不该信,摇头叹道:“照这样说来,这起凶案可也太怪异了一些!”左秋明笑道:“陈兄说的不错,这凶案确实怪异。而且怪的还不止这些,老郑在查案时可也有不少的灵异呐。”郑鲍听到这里,不禁苦笑道:“左老弟这话说的不错,事实上这凶案之所以能够勘破,我的功劳也只有一半而已。”陈久生奇道:“那另外一半功劳是谁的?”郑鲍道:“另外一半功劳就是那李金凤的。”这话一出,陈久生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道:“这……这……这……李金凤不是就是那案中的死者么,怎么她还有一半功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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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秋明却在一旁说道:“这李金凤当然有功劳了!自从老郑接手了这起凶案之后,李金凤的鬼魂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不时的指点他该如何查案。”陈久生觉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但也不见郑鲍反对,只得任由左秋明讲下去。

左秋明道:“老郑第一次看到黑纱女人,就是在水神娘娘庙内。他透过门缝看见那黑纱女人在里面经过,而那黑纱女人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李金凤自己,这可不就是李金凤的鬼魂在告诉老郑‘那水神娘娘庙有问题’么?而那妙果、妙音还有白月都是看不见鬼魂的,自然是说没有这样一个人了。在发现李金凤尸体时,她手中握着临死前求的一张签条,同样也是将矛头对向了娘娘庙,只是那时老郑还不曾查到那里而已。后来老郑在娘娘庙内跟踪的黑纱女人,还是出于李金凤的引导。若不然凭着老郑的身手,又怎么会追不上一个女子?而那女人最后消失在了小楼中,目的自也是在让老郑去结识那个白月,从而查出案情的真相。”

“而老郑做的第一个怪梦,将事情也是说了个详细。梦中不仅要老郑去查周家往事,李金凤更直接变成了那个黑纱女人。但可惜的是老郑后知后觉,一直都没能发现这其中的文章。在那梦的后半段,背景变成了砖石飞檐,我猜那就是城隍庙,而与李金凤说话的长衫男人,自然就是王群了。这也是在暗喻李金凤劝说王群拿出地契,然后去骗城隍庙道士的过程。陈兄你可还记得当日那老乞丐说你身后跟了两个小鬼的事情吗?这恐怕就是王群让白月作法后的结果。好在陈兄有异人看破其中玄妙,并出言指点,这才避过了一场灾祸。”

陈久生不禁连连点头,道:“经老弟这么一说,好像事情还真是这样。只是……既然那异人肯来指点我,却为什么不去指点李金凤呢?那李金凤不也是被两个厉鬼附身了吗?”左秋明笑道:“谁说那异人没有去指点过李金凤了?那沈家阿婆不就曾看到黑纱女人被一个乞丐缠住么?当日的乞丐多半也是那异人所化,只可惜李金凤并不受他的劝,这才免不了一场杀身之祸。”陈久生叹道:“唉!这李金凤也是可惜了!”

左秋明道:“我却觉得她一点也不可惜!若不是她心有邪念在先,又怎么会惹出后面的许多事情?这也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而老郑的第二次梦境,则更是说的深了。梦中那全是火光的道场,就是他们作法的场景。那李金凤见郑鲍并不理解上一个梦中那黑纱女人的用意,于是干脆让他看到自己身上的胎记。所幸老郑这一次总算是走对了路,还找到了城隍庙的薛老道从旁作证。”

“在第三个梦中,李金凤一开始说自己的仇人就要死了,那仇人指的肯定就是周肃。而周肃之所以常会发呆,并不时觉得有人叫他的名字,甚至最后自己撞上了卡车,那都是由于他已中了邪法,被厉鬼折磨之故。杀死周肃的虽然是两个小鬼,但李金凤和白月却也是间接的凶手。老郑说后来他夜探了娘娘庙,并在那里找到了实质性的证据,恐怕也是受了这个梦的启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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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鲍笑道:“左老弟真是思维缜密!你仅仅听了一次案情,就能将这么多事情都串联起来,可比我厉害得多了。若是这个案子由你来办,恐怕早就给破了。不瞒两位老弟,那梦中的环境正是娘娘庙内的花园。而那房屋,也就是我第一次去娘娘庙时发现的那锁着的佛堂。我猜想那梦中的灯笼一定是在指引我到那里去找一样东西,于是就乘夜翻进庙中,撬开了门锁。只见那佛堂中供的竟是那柳孟兰婆的真身,她是一个半人半兽的合体,满面狰狞,一手拿刀,另一手托着个人头,脚下踩的却是一个莲花座。那个‘实质性证据’,就是我在那莲花座的缝隙中找到的,这也正那灯笼最后停留的位置。”

左秋明笑了一笑,道:“老郑你也不用这样抬举我,我之所以能将这一切都串联起来,还是坐享其成了老哥你辛苦查来的线索。若不是如此,我可也是一样糊里糊涂的。你做的那三次怪梦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全都有流水声。特别是第二次,还是身处一个黑暗的树林中。这岂不是李金凤在告诉你她死亡时的环境么?你觉得自己的后脑被重重地敲了一下,随之沉入水中,这也不正是她死前最后的情形吗?”

郑鲍不禁连连点头,道:“左老弟说的在理,这两点连我都还不曾想到。若不是今日老弟提醒,可真是浪费了李金凤的一番苦心啊。”

左秋明道:“还不止这些,你们不要忘了李金凤的小女儿见到老郑时的表现。她当时喊了一声‘妈妈’,那却不是叫老郑的,而是叫老郑身后的李金凤的鬼魂的。而她之后又倒退回去,恐怕就是她发现李金凤已经不是活人时的反应。这也很可能就是李金凤的尸体回到了屋里,她当场吓傻的原因,只不过现在又做了一次给老郑看而已。而老郑去城隍庙找汤观主时,在门口遇见了一个老道。那老道多半也是个内修行家,一眼就看到跟在老郑后的李金凤,所以才误会你也是去做驱邪法事的。至于第一次问周肃时,他说他看到房内有李金凤的鬼魂,只怕说的也不是假话。至于老郑在电报局看到的那女人的倒影,自然也是李金凤在指引你去找那张照片。”

陈久生在一旁听得已经有些入迷,道:“左老弟的推断,可真是滴水不漏啊!郑兄你所找到的那个‘实质性的证据’究竟是什么?还有就是:周肃的死是因为李金凤让白月作了邪法之故,可为什么李金凤最后自己也会被两个小鬼缠身,而死于非命呢?”左秋明笑道:“陈兄可都问在点子上了!别的疑点都已经推断了出来,唯独这两个问题仍是让人迷惑不解,还要请老郑你为我们说上一说。”

那郑鲍非但不说,反而还笑着站了起来,戴上帽子转身要走。左秋明连忙上前一把将他扯住,道:“老郑你也太不道义了!既然这凶案已经圆满完结,你却还要卖着这最后的关子不肯讲么?”郑鲍拉开了他的手,道:“不是我不肯讲,而是我还要去做一件事。只有将那事情做了,这案子才算真正的完结呐!”说罢,大步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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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郑鲍下了黄包车,走入了定华路的同康里。此时同康里内烟雾弥漫,人人都捂了鼻子,却原来是丁惠娣刚刚拜过柳孟兰婆,香烟从那风口都倒灌在了弄堂内。

他来到了丁惠娣的门外,举手敲响了房门。过不多时,丁惠娣将门打开,见是郑鲍,也小小的吃了一惊,随即笑道:“原来是郑探长,还请里面坐。”说罢,与郑鲍一同进入屋内,关好了房门。郑鲍只觉屋内空气浑浊,又见客厅旁的一个小间内还残留着一些烟气,想来那柳孟兰婆的神位就设在里面。

丁惠娣为郑鲍倒上一杯茶水,坐下感叹道:“我已经读过报纸了,这次多亏了郑探长,才让阿凤得以昭雪。阿凤之所以会去那娘娘庙,还是出于我的带领。我……我……”不由拿出了手绢,开始抽泣起来,说道:“我一开始只当那白月还有两个徒弟都是好人,却想不到她们竟然……唉……阿凤也真是个苦命人呀!”略稳定了一下情绪,才说道:“不知郑探长今天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情?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便留下来吃顿饭。我与阿凤毕竟也是姐妹一场,我就替她好好地谢谢你。”

郑鲍道:“吃饭的事情就免了吧!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一个故事。”丁惠娣一怔,道:“说故事?郑探长要与我说什么故事?”郑鲍道:“我这个故事,要从二十年前的无锡说起。”丁惠娣抬眼看了看郑鲍,嘴中只淡淡地说道:“哦?既然如此,那就请郑探长说说你这个故事吧。”

郑鲍开始说道:“二十年前,在无锡的岚中路上住了两户人家,一户姓丁,一户姓李,他们各自生了一个女儿,丁家的就叫小丁,李家的就叫小李。她们从小就成了好姐妹,一起吃、一起玩,日子过的很是开心。后来,岚中路上搬来了一个叫小周的男孩。这小周能说会道,常带着两个女孩一起去调皮捣蛋。小丁和小李因此都很喜欢小周。却不是玩伴的那种喜欢,而是已近乎男女之间的情爱。”

“又过了几年,三人都长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小周却只去找小李玩,慢慢冷淡了小丁。小丁因此很不开心,甚至渐渐痛恨起小李来。后来小李父母双亡,她也与小周结了婚,并搬去了上海,将小丁一个人留在了无锡。小丁很是孤独,很快也找了一个男人嫁了。那男人是个做小生意的,小丁与她的丈夫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没过多久,因为生意上的原因,小丁一家也搬到了上海。小丁联系上了小李,表面上仍旧与小李互称姐妹,实际暗里却还很是嫉恨小李抢了她的小周。”

“小丁不顾自己已经结婚有了丈夫,仍不时的与小周眉来眼去,企图旧情复燃。终于有一天,小周把持不住了,与小丁发生了关系。而在那时,小丁的丈夫也因生意出了问题,而逃去了乡下。小丁非但不觉得悲伤,反而还很高兴,因为这样就可以更加肆意的和小周继续来往。但是好景不长,小周又一次冷淡了小丁。这让小丁很伤心,她以为还是小李在里面搞鬼,于是也不再去找小李了。却不知其实小周又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叫小黄的女子,那小黄不但人长得漂亮,还很有钱,只将小周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那时小丁认识一个会南洋邪术的邪师,她将自己对小李的恨全部都讲给了那个邪师听。那个邪师就告诉小丁,有一种邪术叫‘二鬼夺命’,可以杀人于无形,只要小丁肯给钱,她就可以帮小丁除掉小李。小丁犹豫了,但是几天后,还是给了那邪师一大笔钱,让邪师帮她做法杀了小李。”

“不巧的是,小李也认识那个邪师,而且早就发现了小周和小丁之间的秘密。她很生气,痛恨小丁勾引了自己的丈夫,于是也出钱让那邪师做法,去杀了小丁。唉……两个本来无话不谈的好姐妹,竟然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你死我活的仇人,天意真是多弄人啊!而那邪师却只是要钱,对两边都不谈她们正在互相残杀这件事情。”

“眼看着作法的时间越来越近,小李却发现自己的丈夫不仅和小丁关系暧昧,而且还新勾搭了一个叫小黄的女人。她回想起自己与小丁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由大是懊悔,认为这一切都是小周不好,正是他的用情不专,才害苦了她与小丁。小李连忙去与那邪师说,自己不杀小丁了,要转杀她那负心的丈夫小周,邪师同意了小李的要求。”

“法事很快开始了,第一场,为小丁杀了小李;第二场,为小李杀了小周。”

“一段时间后,小李果然死在了娘娘庙外的河边。又过了几天,小周也自己撞死在卡车轮下。原本岚中路上三个要好的小玩伴,如今只剩下了小丁一个人。你说,现在的小丁是快乐、还是孤独呢?”

丁惠娣静静地听完整个故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郑探长讲的很精彩,真是可以起个笔名,去当写书的先生了,却不知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灵感?”

郑鲍冷冷地说道:“丁惠娣,难道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么?”丁惠娣道:“这真是笑话,我做过什么了?我又没杀人,难道拜神还犯法了么?”郑鲍摇头道:“拜神并不犯法,但是你让白月用邪术杀了李金凤,这事情又怎么说?”丁惠娣冷笑道:“你说我让白月用邪术杀人,可有什么证据么?”

郑鲍道:“恐怕你做梦都想不到,当时你与李金凤互杀的文书竟然还完好无损的保存着吧!”丁惠娣不由惶恐道:“什……什么我与李金凤互杀的文书?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郑鲍“哼”了一声,道:“每过半个月,白月都会让徒弟把做法用过的文书烧掉。在一次整理的时候,妙果为了分选清楚,将要烧的文书摆在了柳孟兰婆神像的莲花座旁,不烧的则直接放进柜子里。谁能想到,你与李金凤互杀的两份文书竟鬼使神差的掉进了莲花座的缝隙中,并没有被妙果烧去,最后还落在了我的手里。如果你有兴趣看上一看,可以与我去巡捕房走一趟。”丁惠娣身子向后一缩,仍在强辩道:“胡说!哪里会有这样的一份东西?!”

郑鲍不去理她,继续讲道:“李金凤不能在家供奉柳孟兰婆的神位,于是不得不遵照白月所说,到城隍庙为她要杀的人做一场活超度。她第一次去城隍庙留下的,可也是你丁惠娣的名字。之后她改变了主意,才又去将名单换过。那张写有你姓名和八字的纸条,已由城隍庙的道士找到,现在正躺在我的抽屉中。我在与周肃问话时,他曾百般阻挠我来找你,估计也是生怕我将你们之间的丑事暴露出来吧!”

丁惠娣恶狠狠地说道:“哼!这些还不都是你自己编出来的鬼话么?你巡捕房能耐都大到了天上去了,伪造些文书和纸条还不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我可不是三岁小孩子,你休想吓倒我!”

郑鲍忽然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客厅旁的小间,将那柳孟兰婆神位后的黄纸扯下,丢在丁惠娣的面前,厉声道:“丁惠娣!你就不要在这里惺惺作态了!若是你没有让白月做法杀人,你为何要在柳孟兰婆的神位后面贴上‘速杀李金凤’的字样?!所有的报纸都只是说凶案已破,还没有哪一家写过那案件的详细情况,你又是如何知道凶手就是娘娘庙的人?!现在李金凤已经死了,你为了不让柳孟兰婆降灾给你,继续在这里焚香祷告,试问你的良心何在?!李金凤可以在最后关头念及多年的姐妹之情而放过你,你却为什么这么心狠手辣,非要杀死她不可呢?!”

这一番话只将丁惠娣说的哑口无言,僵坐在当场。郑鲍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道:“这是李金凤写给你的和解信,我刚才说的故事,大半都是从这信中读来的。可惜这信还未寄出,她就已经死在了你的诅咒之中。她是有心与你做回以前的好姐妹的,可你对她对除了恨意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东西了。”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你并未亲手杀死李金凤,我没办法抓你回巡  这一番话只将丁惠娣说的哑口无言,僵坐在当场。郑鲍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道:“这是李金凤写给你的和解信,我刚才说的故事,大半都是从这信中读来的。可惜这信还未寄出,她就已经死在了你的诅咒之中。她是有心与你做回以前的好姐妹的,可你对她对除了恨意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东西了。”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你并未亲手杀死李金凤,我没办法抓你回巡捕房。除了那个妙果以外,白月和妙音今天下午也会被无罪释放。虽然你们获得了自由,但是我相信天道终有报,你们早晚会为自己做下的罪行而付出代价的。”说完,将信扔在了丁惠娣的面前。

丁惠娣呆呆地看着那封信,忽然只觉一阵悲伤,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也不知她是真的在做忏悔,还是仍旧在给郑鲍演戏。

郑鲍做完了这最后的谢幕致意,轻蔑的看了丁惠娣一眼,头也不回的出了丁家大门。来到外面的马路上。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叫下一部黄包车,直往巡捕房而去。

 103

梁文秋兴致大好的站在明慧女校的校门口,过不多时,就见那胡霜拎着小包喜滋滋的出来,他赶紧迎了上去。

今天是两人约好了看黄梅戏的日子,自从梁文秋与胡霜牵上了关系,又经华老四在暗中一番指点,感情便是与日俱增。细细一数,他们已经一同出去了三、四回,每次玩得开心不算,还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俨然已是一副恋爱模样。但可惜那梁文秋胆子小,至今还没敢将最后一曾纱窗捅破。

胡霜见梁文秋满脸喜色,问道:“怎么啦?遇见什么好事情了?”梁文秋道:“嘿嘿,最近有一件很是缠人的大案终于给我们巡捕房破了,我还在其中小小的立了一功。今天论功行赏,我除了得到一张奖状之外,还有五个银圆的奖金。”胡霜惊喜道:“哈哈,没想到你还能拿到奖励,那你今天可要请客呀!”梁文秋面孔一板,装作有些生气地道:“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就不能拿到奖励么?我和你出去时,又哪次不是我请的客了?”胡霜嘻嘻一笑,拍了拍梁文秋的肩膀道:“男子汉大丈夫的,心胸要象大海一样宽阔。我们都是自己人,还计较这么多做什么?”梁文秋听那胡霜竟然已将自己称作了“自己人”,心中大乐,脸上更是眉开眼笑的。

两人见天色尚早,于是打算先在街上逛一逛,若是看到好的饭店,就进去吃一顿晚饭。他们边走边聊,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圣玛丽医院的门口。那胡霜却开始忸怩起来,脸上微红,轻声对着梁文秋道:“你……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借医院的宝地去方便方便。”说罢,连忙跑进了圣玛丽医院内。

梁文秋边笑边想:“去上个厕所还害什么臊?小姑娘就是小姑娘,脸皮薄的很。”哼着小曲,来回踱步,却发现医院的大门旁竖了一块铁板,板上好像还印了一些东西。他一时无聊,就走过去看了看。只见那板上印的是这圣玛丽医院的平面图,还用文字将各个科室标记在图上,以方便病人寻找。梁文秋看着看着,只觉得这图似乎很是熟悉。

就在这时,胡霜也从医院内走了出来,见梁文秋呆立在门口,上前问道:“你在看什么呢?”梁文秋指着那平面图,哈哈一笑,道:“我在看华老四的藏宝图。”胡霜一怔,道:“什么华老四的藏宝图?这分明只是医院的平面图!”忽然醒悟了过来,小声道:“你的意思……莫非是……”梁文秋笑嘻嘻地看着胡霜,道:“你还挺聪明的嘛,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没错,这平面图和华老四的藏宝图可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的!”

按照梁文秋这样一说,难不成那宝藏就是埋在这圣玛丽医院中的某个地方么?左秋明遇见的那流血泪的耶稣雕像,还有‘冤鬼索命’的走尸,又会引出一个什么样的新故事来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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