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沈家阿婆忽然问道:“长官,我看你刚才一直在问那个黑纱女人的情况,是不是这个人很重要啊?难道她就是凶手啊?哎哟哟,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心狠手辣的呢,连杀人这种事情的做得出的!”她自问自答,而且马上就把自己猜测的结论当成了真的。郑鲍听了,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是也不想把实际情况透露出去,于是说道:“沈家阿婆,你自己不要乱讲,我只是照例问问而已,现在谁是凶手我们还在查。如果你还想到什么或是又看到什么,可要立刻和我们巡捕房的人说。”沈家阿婆忙不迭的点头道:“那是肯定!会说的,一定会说的。”
郑鲍见该问的都已经问了,又打定了主意要去玉佛寺走一趟,于是谢过那沈家阿婆,站起身来,走出门去。就在此时,忽然迎面碰上一人。这人穿了一条背带裤,头带方格鸭舌帽,大约二十多岁模样,眉宇间很有些神采,正是那个与巡逻警一同发现李金凤尸体的卓四海。这卓四海就住在沈家阿婆的隔壁,两家共用一楼和天井,在这里与他碰面,郑鲍也并不感到奇怪。卓四海见了郑鲍,抢先打起了招呼,笑道:“呵呵……原来是郑大探长!我不知道今天探长要来,反而为了几篇稿子的事情在报馆磨得许久,真是怠慢了!郑探长尊驾光临,必然是有些指教的!来来来,到我屋里去,我们细细的讲。”说罢就要请郑鲍上楼。
郑鲍在案发那日已经与卓四海详谈了三、四个小时,眼下倒还真想不出有什么问题要问的,于是照实说道:“卓先生客气了,我今天只是来随意走访一下,目的是了解一下那死者李金凤生前的情况。刚才已经与沈家阿婆聊了许久,得到了不少消息,眼下正要去别处查访。”卓四海听了,不由显得有些失望,道:“原来是这样……我本来倒有些事情想和郑探长聊一聊的,既然郑探长没有时间,那只好改天了。”郑鲍晓得这卓四海在耍文人吊胃口的手段,但是为了能侦破凶案,宁愿主动上钩,问道:“哦?难道卓先生有些什么新的发现?”卓四海谨慎的看看四周,小声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楼上续谈。”说完,带着郑鲍登上狭小的楼梯,来到自己住的房间内。
卓四海的家中装饰简朴,总共只有两间房,里面一小间是卧室,唯有一盏电灯和一张小床,外面一间稍大,近窗的角落处摆了一张书桌,旁边还有几书架的书,另有一个大大的“悟”字挂在墙上,那字笔角遒劲有力,很有些功底。卓四海请郑鲍坐下,又倒了两杯茶。郑鲍接过,喝了一口,问道:“不知卓先生对此案有些什么想法,还请不吝赐教?”卓四海摆手道:“郑大探长太客气了,我不过一个穷酸文人,哪里谈的上什么赐教?其实嘛……也没什么……只是想就案发当夜的情形,与郑探长交换一下意见而已。”郑鲍道:“哦?还请先生详细说说。”卓四海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难道郑探长不觉得……那夜的情形相当的诡异么?”
郑鲍自然知道这卓四海指的是什么,点头说道:“确实如先生所说,那女人的喊声、还有凶手的凭空消失都有些不合常理。”卓四海打探道:“郑探长可在这方面下过功夫?又或是取得了什么进展?”郑鲍心想他是当事人之一,也没有必要故意隐瞒,摇头道:“我们现在正全力寻找那凶手,倒还没有查过先生所说的事情。莫非……卓先生对此有什么见解?”卓四海看着郑鲍,用了一种极为神秘的语气说道:“难道郑探长不认为,这许多怪事……正是那死去的李金凤在喊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