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久生被陈医打伤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全院,大家心里也都清楚左秋明打人的原因,并没有多加责怪,只是劝慰他说:“那陈医是个傻子,他懂什么呢?而且他又不是故意要去伤人,眼下把你朋友抢救过来才是最重要的,别都先放一放吧。”左秋明强忍下火气,点点头表示受劝。但是刚才左秋明实在太过凶狠,医院的人还是怕他再去找陈医的麻烦,专门留下两个人陪着他。左秋明和他们聊聊天,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而聊的话题也始终不离那个傻子陈医。但那两个人却不直接说陈医的事情,而是先给左秋明介绍起这家医院、以及一个重要的人来。
原来的圣玛丽医院是英国人全资的医院,但也是因缘际会,后来有一个华人董事参与了相当大的一笔股份。这华人董事姓周、名道石,大约四十多岁,医院里的人提起他时,都是一脸的尊敬,还不时的翘起大拇指,称赞他医术高明,脾气也好,全没有那些英国董事的架子。
大约是在三年前的某一天,周道石来上班时,发现医院门口躺了一个人。这人穿的破破烂烂的,浑身发烫,已经奄奄一息。于是周道石就招呼了护士一同将这人抬到了医院内,并且亲自为他诊治。那人经过周道石的一番调理,病也慢慢好了起来,可是大家却发现他是个傻子,除了自己姓陈之外,连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于是就有人说要把他送走。周道石一时也没有办法,若是就这样把他送走,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也怕他一个人在外面又出什么事情;但若是把他留下来,他又不能帮什么忙,毕竟医院也不是收容所。正在两难间,却发现这傻子对花草的打理上好像很有些办法。那时医院里的植物都是定期在外请人来收拾,费用不低,若是能让这傻子留下来当个花匠,倒也不错。他们就试着让这傻子干起来,两、三个月过去后,这傻子还真的就把医院里的花草打理的干干净净的,于是他也就顺理成章的留在医院做起了花匠。但是这傻子没名字,大家称呼起来也不方便,既然他和医院有缘,就用“医”这个字给他起了个单名,于是“陈医”这个名字就都叫开了。左秋明听到这里,才晓得了那名字“陈医”的由来。
这时,抢救室的门打开了,几个医生和护士陆续从里面走出来。左秋明不由一阵紧张,心中鼓点乱打,连忙上前询问陈久生的情况。那医生说陈久生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因为他头上的创伤很深,怕大脑也间接受到影响,所以要送到观察房进行观察。只要陈久生能顺利渡过第一个晚上,就说明他的大脑没有受损,之后的两、三天也没有别的并发症状的话,那就是没事了,然后只需要在医院里住一段时间,等创口复原后就可以出院。左秋明不由问了一句,如果今晚出事了,最坏的情况会怎么样?那医生回答他,如果发生这样的情况,最坏的打算是陈久生成为一个不能动、不能说话的植物人。
左秋明听到这话,刚才安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但是他也没有办法,更帮不上忙,只能开始着手处理各种琐碎的事情,并帮陈久生办理在院的手续。对于是否要通知陈久生的家人,左秋明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先不对他的家里讲这个消息,只是给陈公馆挂了一个电话,说他要和陈久生出去几天,让他们不要担心。左秋明之所以做这样的决定,是因为陈久生在世的亲人只有一个妹妹陈媛。陈媛今年只有十五岁,年纪小不说,连她自己还在家打着石膏养着伤。在这样的情况下让陈媛知道自己唯一的哥哥出了事,那无异于雪上加霜。非但如此,恐怕连带了陈公馆和陈久生的祖兴行都将会是一番大乱。有鉴于这样的考虑,左秋明决定自己将这一切先承担下来,他也相信陈久生醒来后能理解他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