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鲍拿在手中,将纸袋中的短信和红信封抽出。那短信是用蓝黑墨水的钢笔写成,字迹挺拔,内容大致就如汤观主所说,但是最后却没有署名,看不出是那钱家的哪一位所写。郑鲍心想这也不要紧,只需去钱府一问便知。而那个红信封的样子有些花哨,不似一般写信用的信封,在两边各用了一条黄带装饰,有一端被撕了一条口子。汤观主道:“当时这个红信封两头都用浆糊粘好,那个口子就是我拆开时撕的。”郑鲍点一点头,将信封内的纸条抽出。只见那纸条用的是一小张硬卡纸,上面的字是用毛笔写就,第一行写的是李金凤的名字,其后则是她的八字,第二行的陈久生也是一般的格式,但是那字体又粗又怪,和短信中的笔迹根本是天壤之别,就好像一个不善书法的人硬用毛笔写出来的一样,又或是可能故意要写成这样,以隐藏自己的真实笔法。
郑鲍问道:“那个黑纱女人有没有说过她的姓名,或者别的什么?”汤观主摇摇头,说道:“按理来说,做法事时需要写上信众的姓名,但是我问她时,她却冷冷一笑,什么都没说。我又问了一遍,她就装作好像没有听见。至于其他的……也没有提到过很什么。”郑鲍心想:“看来这黑纱女人确实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她越是如此,越是可见其形迹可疑。况且,住在死者对面的沈家阿婆也看见过一个黑纱女人进到死者家中,这也绝非巧合可以解释。好在这女人的下落已经有了问处,等会便去钱家一次,看看能不能直捣黄龙。”他开口问道:“那么这黑纱女人在做法事那天,可有什么特别?”汤观主道:“那一天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来,我们等了很久都不见她的身影,只能自己开始做起来了。”郑鲍问道:“哦?这是为什么?”汤观主道:“大约她也觉得自己过分引人注目了,而且她还让我们在做法时关上大门,不让生人进入,估计这女人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吧!”
郑鲍听了,更信自己的推断,又盘问了几句,见汤观主再也说不出什么新的消息,于是站起身来,说道:“今日打扰观主许久了,若观主还想到什么,还请能及时通知巡捕房。”汤观主见郑鲍要走,也站了起来,说道:“一定,一定!”郑鲍指了指那短信和红色信封,道:“这两样东西是重要的证物和线索,不知我是否可以带走?”汤观主道:“自然是可以的,希望郑探长能及早破案,将凶手绳之以法。”郑鲍将那短信和红色信封塞进口袋,别过了汤观主,走出了内堂。
郑鲍离开了城隍庙,一个人慢步在庙外街上,心想:“那银楼钱家是必须得去的,不过听说这钱家的老先生钱望坤脾气大的很,架子也是不小。我用巡捕房探长的身份进去见他是不难,但若是因此而引得这钱望坤不快,问他什么问题都说不知道,那也是件麻烦的事情。嗯……想要将此事办成,该有的礼数也是不可以缺的。”他略一思索,忽然有了一计,“那左老弟可是一只八爪鱼,在上海滩的许多生意中都插有股份,也算是一个人物。如果他在钱家的生意中也占了一块,那这桥岂不是就搭起来了吗?即使左老弟没有股份,由他牵个头,用生意人的法子去对付生意人,也好过我用探长的身份去蛮干。况且……我还答应过陈老弟帮他解决他的事情,也正好去看看陈老弟那里有没有进展。”
郑鲍主意已定,决定先折道去找左秋明。就在这时,汤观主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了起来:“郑探长,请等一等。”郑鲍回过身去,只见汤观主连走带跑,正朝自己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