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秋明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这一觉从昨天中午一直睡到今天早晨,此刻只觉得浑身舒适无比。吃早饭时,一位女佣上前说道:“左先生,昨天你的睡觉的时候,那个英租界巡捕房的郑探长打电话过来。但是他看你在睡觉,没让我叫你。”左秋明问道:“他有没有说昨天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那女佣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他倒没有讲。”左秋明点了点头,心想:“看来是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了,这个老郑一查起案来就六亲不认,如果真是发生了大事情,别说我在睡觉,就算是我昏迷在病床上,他也肯定会把我拖起来的。不过……估计老郑的日子也好过不了,想不到那凶案的许多怪异点竟然都给人捅上了报纸,老郑查起来必然是束手束脚了。”但是他现在也无暇去关心这么多,那陈久生的事已经够他头大了。
左秋明吃完早饭,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出门直往圣玛丽医院而去。到了医院,他先去观察房看陈久生。只见陈久生依旧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但是脸色却似乎比昨天好了一点,隐约透出了点红润。左秋明又去找了值班医生,那医生和他讲陈久生从昨天他走后情况就一直很稳定,期间还为他检查了几次,各项报告都还不错。左秋明现在最关心的是陈久生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但问到这个问题时,那医生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讲这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力,等到身体恢复到一定程度了,自然就能醒过来。左秋明又追问,这“等身体恢复到一定程度”究竟指的是什么程度?那医生一脸的尴尬,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左秋明解释,随意对付了几句,便借口离开了。
这样的消息对于左秋明来说,只能是喜忧参半。因为他现在最担心的已经不是陈久生能否活下来,而是陈久生的脑子是否受到了影响。那天陈久生被一块尖利的石头撞得不轻,那血流如注的景象实在太过吓人,给左秋明留下的印象也不是一般的深。虽然那主治的黄医生说陈久生已经没有问题,但左秋明对此始终持着怀疑的态度,毕竟现在陈久生还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无法证实是否真的已经没事,谁都不能保证不会发生意外,在没有见到陈久生醒过来之前,他始终还是存有几分焦虑的。
另一个让左秋明担心的问题是,陈久生这几天光靠生理盐水维持生命,不吃一点东西,这对身体总是有影响的。陈久生越是晚醒,这影响就越大,更何况他现在受了重伤,正是需要补养气血的时间,如果长时间这样拖下去,他的身体是否能受的了?左秋明也曾和医生讨论过这个问题,但医院的医生只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似乎是觉得这个人的怪想法怎么这么多,所给出的答案都是“盐水中多加了营养液,不会有问题的”,可是这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左秋明信服。但是无论他怎么问,那些医生总是这么回答的,左秋明也没有办法。
左秋明从医生的办公室内走出来,接着去找那个傻子陈医,他知道自己昨天太过激动,不该拿陈医来出气,也不管这陈医听不听得懂,至少该和人家道个歉,若是将他打伤了,那该赔多少药费就是赔多少。但是左秋明在医院内转了好几圈,都没有看见那陈医,去问医院的人,他们也都说不知道,而且言语间的神色都有些怪异。左秋明见了,心中明白,不由苦笑:“看来我在这圣玛丽医院已经出名了,人人都对我有些防备,估计那陈医也多半是被他们藏了起来,生怕我再去打他。”
左秋明也不愿多做解释,只怕将事情越描越黑,干脆在走廊的转角处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休息。眼前来来去去的是病人和护士,耳中听的是医患对话,鼻中闻的是消毒药水的余味。这时,忽然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响了起来,道:“你们说那个叫什么查尔斯的人,讨厌不讨厌?”这话一出口,就立即得到了另外两、三个小姑娘的附和,“说的是呀,他可讨厌死了!”“最烦这个人了!”“就是就是,怎么会有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