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只听楼梯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有几个人走了上来。郑鲍料想来的是巡逻队的队长,还有昨晚守门的巡警,于是从屋子内走了出来,果然看见两个身穿巡捕房制服的人走了过来。跟在后面的就是刚才职守在此的巡警,而当先一人四、五十多岁,一脸老实相,郑鲍是认识的,正是巡逻警队的黄队长。
黄队长见了郑鲍,当先笑着打起招呼来,道:“呵呵呵……郑探长最近可好,这凶案可查出了些眉目?”郑鲍摇了摇头,苦笑道:“唉……非但没有进展,反而麻烦丛生,可让人头痛。”顿了一顿,问道,“昨晚在这凶案现场外看守的巡警没有来吗?”黄队长一愣,说道:“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没有派人来看守啊。”郑鲍听了这话,心中顿时大怒,虽然已经强力克制了,但脸色还是很不好看,训斥道:“黄队长!你怎么如此糊涂,我明明吩咐了要时刻有人看守,为什么不照办?!如果说是那些平常的案件,在门口贴上张封条,巡逻警员经过时顺道来看看即可,我也不会来说你。可是这起凶案满盘都是疑点,又有许多与常理相违的地方。所以我才专门关照了对现场要严加保护,不得有半点差错。你可倒好,白天有人守了,晚上竟然如此马虎。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那黄队长听了这话,一脸的茫然不解,道:“这……这可与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怎么?听你这口气……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郑鲍怒道:“你说和你没有关系?哼!来、来、来,你倒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说着,拉着黄队长的手走到那屋子的门口,说道,“你看,就因为你昨晚不派人职守,这屋子已经被弄成了什么样子?这样的案发现场,还有什么用处?!”那黄队长一看,也是大惊失色,道:“哎呦!怎么给搞成了这个样子!这可如何是好?!”郑鲍斜眼看着他,冷冷地说道;“你问我如何是好,我还要问你如何是好呢!”
那黄队长道:“郑探长,我老黄做这巡逻队队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吩咐的事情,我哪件不是照办的?这事确实与我无关,我的确只是奉命行事而已!”郑鲍见他说的恳切,并不像是在故意狡辩,也不由觉得有些奇怪,但他却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巡捕房内有谁会下这样的命令,道:“你倒讲讲看,是谁不让你派人来这里看守的?”那黄队长道:“就是你顶头上司,樊警督。”郑鲍一听“樊警督”三个字,不由一怔,心想:“他下这样的命令是为了什么?这案子若是不破,他在那些洋鬼子面前交代不过去,可讨不着半分好处,又何以要搬石头砸自己的脚?”问道:“是他亲自来向你下的命令?”黄队长摇头道:“这倒不是。”郑鲍道:“那是怎么和你说的?”黄队长道:“事情是这样的:昨天下午,我办公室里来了一个小姑娘,她拿出樊警督亲笔签发的办事令交给我,说是要去凶案现场做什么调查,要我们晚上不要派人去守护现场。我当时就觉得奇怪,虽然那办事令是真的,但却从来没见过这个小姑娘,心中总是有些打鼓,当场便打了樊警督的电话证实。那樊警督在电话中说没错,还说无论那小姑娘有什么要求都要配合照办,于是我就撤了昨晚的守卫。唉……想不到今天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郑鲍听到这里,立刻明白了一切,只气得恨恨咬牙,心想:“不用说,这小姑娘就是那圣约翰大学‘科学真理协会’的马淑盈!昨天我不同意这些学生的要求而愤然离去后,他们定是缠着樊荣利不放。而樊荣利这个谄媚无骨的无耻之徒为了攀上马家的关系,就给他们开了这张办事令,允许他们来调查那些怪事。接着就是他们晚上来到这屋子,将现场大肆翻动,非但没有什么发现,还故意装鬼吓人。沈家阿婆听到的悉悉索索的谈话声,还有开门声就是这些所谓的‘科学明灯们’搞出来的把戏!我果然料得不错,这些小兔崽子除了会坏事之外,还真就干不出别的!这次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妈的老子就不姓郑!”他越想越气,突然对着黄队长说道:“你带上一队巡警,根我一起走!”
黄队长被郑鲍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吓了一跳,问道:“去哪里?做什么?”郑鲍道:“到圣约翰大学,抓人!”说完,与黄队长一同下楼,出了定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