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胡柳的死跟我有关系?”董亮立刻垂头丧气,脚步停止了后退,任由黄老师逼近。
董亮的鼻子上沁出了汗,他已经无路可退,再后退一步就会滑进湖里。
鬼死了是什么(2)
可是黄老师并不因此停止前进的脚步,他又跨出一步,他甚至能听到董亮急促的呼吸了。
“不是有关系,而是有着最直接的关系。”黄老师凑近董亮的耳朵,轻轻的说道。他似乎要告诉董亮一个天大的秘密,生怕旁人听了去。“我告诉你,是最最直接的关系。别以为学校不查,你就脱得了关系和谴责。”黄老师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然后转过身要离去。
“我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你又怎么知道?”董亮突然冒出了这一句。这次是黄老师愣了。
不过黄老师的表情转换很快,他收起惊讶的表情,脸上又浮现出一如既往的笑:“我知道你这种类型的学生,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她已经追上我了。”董亮前言不搭后语。
“你说的她是谁?”黄老师盯住董亮的眼睛问道,姿势就像他在心理辅导办公室和其他同学谈话一样。董亮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受心理困惑的学生,黄老师句句直探他的心底最隐秘处。在他探照灯一样的眼睛下,他的思维没有可以隐匿的地方。
“胡--柳--。”董亮颤声回答。
“嗯?”黄老师眉毛一皱,刚才恰好一阵风掠过,他没有听清。
那是一阵小旋风,地上的灰尘被卷起来,从董亮的脚旁沿着湖边移动,仿佛有意要偷听他们俩的交谈。
董亮没有重复回答,只呆呆的看着湖边的旋风,说:“她还在这里,你相信吗?”
“你是说……”黄老师拖长了声音,等着董亮补充回答。做心理辅导的时候他经常用这招,让对方主动补充更准确的答案。但是董亮并没有让他如愿。他抬起手捂住嘴巴咳了一声,说:“你是说胡柳?”
“她还在这里。”
小旋风消失了,董亮仍然呆呆的盯着旋风消失的地方。
“哼。”黄老师的鼻子发出轻蔑的声音。
“你相信鬼吗?他们都说这湖水底下有只水鬼。”董亮指着翠绿的水说。
黄老师沉默不语。
“不只有人怕死,鬼也怕死的,你说呢?”董亮问道。
黄老师还是沉默不语。
“如果人死了会变成鬼,那么鬼死了会变成什么?”一阵强风吹来,被干枯的柳树划裂,发出怪叫,歇斯底里的怪叫。
董亮收回远望的目光,看着近前的黄老师。黄老师带着金边眼镜,镜框弯处闪烁着金属光泽。他期待这位文质彬彬的心理老师回答他的疑问。
黄老师仍旧沉默不语,眼睛盯着风平水静的湖面。
董亮抿了抿嘴唇,拖起疲惫的脚离开水边。留下黄老师木桩一样钉在那里。
带着水气的风吹在黄老师的脸颊上,吹在董亮的背上,透心的凉。
八点谁离开(1)
离开湖边的黄老师,董亮迅速联系了燕子,他有一些问题要问她。
“那天晚上她几点钟出去的?”董亮问道。此时的他坐在一个小饮料店里,柜台那边有几个附近中学的学生在买果汁或者奶茶。他的对面坐着的是燕子。
“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啊。”燕子没好气的回道,漫不经心的翻店里预备的美容杂志。书页翻得哗啦啦响。
“别带着有色眼镜看我,行吗?”董亮说完觉得语气太重,马上轻声的问:“你告诉我好吗?我真的想知道。”
燕子的目光仍不离开书,低头冷笑道:“别装模作样给别人看了。你做了些什么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别假惺惺的了,对我没有作用。”
柜台旁边的几个学生出去了。店老板端着一杯奶茶一杯咖啡过来了,董亮和燕子都停止了说话。店老板的左腿有些不方便,走起路来一高一低,奶茶和咖啡在他的手里晃荡得厉害,幸亏杯口是塑料封口才不致于溅出来。
店老板小心翼翼将两杯饮料放在桌子上,温和道:“女孩子多喝奶茶可以美容。像咖啡嘛,少喝点为好,它对神经有伤害。你每次来都要咖啡,什么时候也试试奶茶?我们店的草莓奶茶跟其他店的草莓奶茶可不一样哦。”
奶茶放在燕子前面,咖啡放在董亮面前。
燕子抬起头来:“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奶茶和草莓混在一起?”
店老板两手互握,耐心解释道:“那可不一样哦。虽然原料都是奶,水,糖,草莓和其他几样配料,但是它们各个比例不同,做出来的效果就不一样。就拿最简单的糖和水比例,糖多了甜得发苦,糖少了淡得乏味。糖多了就要兑水,糖少了就要加糖,只有这两种的时候还算简单。可是原料多了,你既要注意糖和水的比例,又要掌握奶和糖的比例,还要衡量奶和水,草莓和奶,草莓和糖等等的比例,这样就麻烦了。”
“哦?”燕子颇有兴致的听店老板分析,“可是这样的比例不是现成的么?我没见过有谁亲自去一一的调试改变。那也太麻烦了,并且不见得有多少效果,还不如用现成的好。”
店老板点头道:“是很少人去尝试改变,可是我在无聊的时候喜欢这样调换来调换去,每一次调换后亲口尝尝有什么不同。”
“有用吗?”燕子将信将疑。
“孩子,你是一个缺少主见的人。”店老板的年纪在五十岁上下,叫燕子为“孩子”并不过分。燕子也点头表示接受。“孩子,你听说过一颗稻谷累死一匹马的故事吗?”
八点谁离开(2)
“一颗稻谷累死一匹马?”燕子摇摇头,“没有听说过。”
店老板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有个数学家提过一种关于马拉麦子的极限的设想。假如有一头驴子,叫它拉起装了一吨麦子的车厢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驴子没有这么大的力量。如果叫它拉起只装了一颗麦子的车厢,它肯定跑的飞快。那么我们设想,如果我往车厢里一颗一颗的加麦子,两颗,三颗,四颗,它肯定感觉不到加重了。我不停的一颗一颗的接着加,一千零一颗,一千零二颗,甚至一万零一颗,一万零二颗,或者更多。总会到一个时候,驴子终于拉不动后面的车厢了。对不对?”
“噢……”燕子似有所悟,但是不知是真还是敷衍店老板。不过,一旁的董亮倒是饶有兴致。
“那么,”店老板挥手道,“是在第多少颗的时候驴子拉不动麦子的呢?第一万颗?第十万颗?”
“这怎么能知道?”燕子一面说一面将吸管捅进塑料杯。董亮手握咖啡,聚精会神。
“对,不去细心考察的人当然不会知道。这就是一个极限的问题。如果不接近那个极限,多一点少一点,差别不大。当你寻找到或者接近那个极限的时候,细微的差别必然引起很不同的效果!”店老板说。
“哦,你的意思是,在没有接近极限的时候,草莓奶茶的比例即使有差别也不会被品味出来,可是接近极限的时候,稍微调节比例,甚至只是一丁点,也会引起截然不同的效果。我说的对吗?”燕子放下手中的杂志,伸长了脖子探着头向店老板说道。
“你很聪明。”店老板哈哈大笑。
几个顾客走进店里。店老板站立起来,将椅子移回原处:“你们慢慢品尝吧,我还要忙呢。”
店老板一高一低的离开了。董亮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店老板像一个不倒翁。燕子手握卷起来的杂志,在董亮的眼前挥了挥:“怎么了?走神了?你不是问我胡柳那天晚上几点出去的吗?”
“哦,对。”董亮回过神来,打了个呵欠。
“怎么了?昨晚没有睡好吗?”
“有点。”揉了揉太阳穴,他回答道。
“实话告诉你吧,十点之前,她还在寝室里,我们寝室里几个人谈论了一段时间的娱乐八卦。”燕子喝了一口奶茶,说道。
“当时都有谁在寝室?”董亮问道。
“小静,小付,丽丽,还有……”燕子突然停住,拧眉道:“你不是怀疑我们寝室的人吧?”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知道那晚的详细情况,蛛丝马迹也不要遗漏。”董亮忙解释道。
“少装!”燕子嘲弄道。
“不说你也知道,如果她那晚出去是为见我的话,一般在八点就会出寝室。”董亮说。
“对,我知道。但是同时我提醒你,那只是一般情况,特殊情况不包括在内。”燕子说完又吸了一口奶茶。
董亮知道,燕子对他的意见不是一时半日形成的。早在他和胡柳刚开始闹矛盾时,燕子就偏向胡柳一边,每次看见董亮就用恶狠狠的眼神,如同白毛女见了黄世仁。董亮和胡柳好的时候,燕子毫不避嫌的夹在他们俩的中间,欢乐得像只春天的燕子。董亮很少和胡柳单独在一起,他们总是三个人一同出现。当然,除了晚上八点后的时间。
八点后,胡柳准时离开寝室,和董亮花前月下。而燕子一个人在寝室闷闷不乐。胡柳十点左右准时回寝室,燕子又恢复欢乐的样子。两人继续谈论八点前的话题一直到深夜,似乎中间隔断的两个小时并不存在。至少,胡柳并不计较中间的两个小时。
谁叫他们是青梅竹马呢。燕子闷闷的想道。
诗背后的玄机(1)
“她出去之前没用跟你说什么特别的话吗?比如说,她是去见什么人?”董亮试探的问道。他感觉到今天燕子的口里充满了火药味,只要出现一点火花保证可以爆炸。以前她对我没有这么凶啊,董亮心想。女人的心思真难猜。
“见什么人?”燕子上下打量了董亮一番,仿佛刚认识他。“不是去见你么?再说了,她为什么要事事经过我的批准?她又不是小孩子。”
“如果是见我,八点就出来了啊。”董亮辩解道,见燕子故意眼望别处不搭理,又补充道,“这你知道的。”
“谁知道你这么晚叫她出去是什么居心呢。”燕子面无表情,眼睛望着店外的行人被狂风吹得衣衫凌乱。一个女人一手握住长发,一手提起裙子在风中逆行。风可真大!
董亮瞟了一眼店外艰难行走的女人,然后说:“燕子,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我也一样。虽然之前我跟胡柳之间产生了一些矛盾,但是,怎么说呢……请你相信我。请你把那晚的详细情况告诉我,好吗?我想弄清楚,胡柳是不是自杀的。如果是自杀的,原因是什么;如果不是自杀的,那么谁是凶手。你不觉得奇怪吗?就算她是自杀的,可是之前没有一点征兆。她脾气不好,可能得罪了某些人,可是也不至于让人家起谋害之心要杀害她吧。”
“她出去之前,在桌上写了一些东西。开始我并没用注意。得知她的尸体在湖面浮出后,我清理她的遗物时在她的桌上找到了一张写有字的白纸。”
“什么白纸?写的什么字?”董亮急问,屁股离开了椅子。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燕子斜着眼睛看了看焦急的董亮。
“哦,哦,我,我没有别的意思。”董亮坐稳了,搓手道,“我只是急切想知道她写了些什么,早点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看不是吧。”燕子对他充满了敌意。
“别跟我作对了。我确实有对不起胡柳的地方,我现在向你和她道歉,可以吗?你说给我听,她到底写了什么。”董亮焦急的说。他的咖啡一口都还没有喝。
“你对不起她,干嘛向我道歉!”燕子故意揶揄道。燕子和胡柳是形影不离的朋友,胡柳跟董亮约会的时候都带着她,除了惯例的八点。董亮跟胡柳分手的那些日子里,燕子坚决的站在胡柳一边。董亮确实觉得有些对不起燕子,虽然自此之后燕子对他充满了敌意。
“真的。我向你道歉。你告诉我胡柳写了什么,好吗?是关于我的吗?”董亮问道。
吸了一口奶茶,燕子不紧不慢的说:“是一首诗。”
“一首诗?”
“好像是。不过我不确定,也许是几个随便凑在一起的句子。谁知道呢?”燕子说。
“诗的内容是什么?”董亮问道。
“姑娘不是妈妈所生/怕是桃树生的/为什么她的爱情/比桃花谢的还快?”燕子一边回想一边念来,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诗背后的玄机(2)
“等一下。”董亮起身去店老板的柜台那边,拿回来了一只水芯笔和一张带格子的稿纸。那张稿纸有些地方被饮料打湿了,凹凸不平。他忽然想起了在图书馆的情景,他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块玻璃怎么就碎了呢?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那些的时候,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记。
“好了,你再把那首诗……姑且叫它做诗吧……念一遍。”握了笔坐直了,董亮只等燕子开口。
“姑娘不是妈妈所生/怕是桃树生的/为什么她的爱情/比桃花谢的还快?嗯,就是这样。”燕子复述道。
董亮飞快记录下来,然后问道:“没有其他的了?”
“没有了,就这四句。第四句的末尾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燕子一个手指顶住太阳穴,作出夸张的回忆状。
“不是感叹号?”董亮问。
“什么意思?”
“哦。她喜欢用一个椭圆和一个正圆画出粗体的感叹号,乍一看很像一个大大的问号。”董亮说。
“你挺了解她的嘛。”燕子似笑非笑。没想到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孩讥笑人的时候能够做到针一样刺人。董亮感到胸口一阵尖锐的刺痛,为了胡柳,也为了她。
董亮尴尬的跟着笑笑。
“这首诗有什么意味?”董亮盯着他记下的四句话,问燕子道。
“还能意味什么,爱情的失意呗。还有什么能刺痛她的心呢,只有你的冷酷无情。我告诉你,即使不是你杀害的她,你也脱不了关系!”燕子狠狠道,手却很随意的玩弄细长的吸管。她是个爱伪装自己却伪装不了的女孩。即使在她充满敌意的眼神里,也掩饰不了少许的落寞。
“你还记得她写这些字时的表情吗?比如,是很悲伤的样子,或者是很兴奋的样子?你有没有注意?”董亮放下水芯笔,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皮质的钱包,细心的将稿纸折好后放了进去。
燕子没好气的说:“没注意。”
董亮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你可以认真一点吗?难道你不希望知道杀人凶手是谁?”
“我哪里有时间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她在出事之前又没有任何异常举动,我怎么可能留心这些细节?认真?你也配说认真两个字?如果你对她认真的话,当初就不会离开她,也许就不会酿成现在的悲剧。我说,你就收起你的鳄鱼眼泪吧。她死了你不更自由么?”燕子嘲讽道,劈头盖脸说了一顿似乎还不满意,补充道,“司马懿之心--路人皆知。”
说完,她又将眼睛对向店外,竟然有了盈盈的泪水。董亮被她说得不敢再张口。
他们俩就这样沉默着,沉默的看外面的人来人往。
外面的风更大了,道路边一个薄膜塑料袋被卷起来,在半空胡乱飞舞,像技术差劲的人放的风筝。
那块玻璃怎么就碎了呢?董亮心想。
鬼楼(1)
董亮和燕子是在很不愉快的氛围下分开的。从开始到离开,董亮始终没有动一下桌上的咖啡。而燕子的奶茶见了底,吸管孤零零的插在空杯上。
董亮在店老板那里付了帐,正准备回寝室休息一下,因为头天晚上确实睡得太晚。胡柳死后,他经常做一些荒诞离奇的梦。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是孙红楼打来的。
孙红楼是校报编辑部的老师,平时很喜欢打乒乓球。他在闲时喜欢叫董亮去他的办公室较量较量,虽然董亮的乒乓球打得并不怎样。他们是在校论坛上认识的,孙红楼孙老师发了个挑战乒乓球高手的帖子,董亮认为自己的水平还可以,就前去应战,结果被孙红楼打得落花流水。
不知道是没有其他人去应战,还是因为孙红楼喜欢虐待别人的胜利感,从此他经常约技术平平的董亮去他的办公室打乒乓球。因此,两人少了一份师生之间的拘束,多了一些朋友的亲切。
本来董亮有些困了,那种被追寻的感觉一直压抑着他,令他精神和身体都非常疲惫。不过想想运动一下也许可以缓解压力,董亮就接了电话,答应十分钟之内赶到。
孙红楼的办公室在中和楼,中和楼在篮球场的左边,篮球场在主干道的左边,地理位置是这样简单的关系。中和楼是这所学校里最老的楼。孙红楼的办公室在四层,从办公室的窗口远眺可以看见那个湖的全貌。中和楼也被校里人称为鬼楼,董亮不知道原因。他经常去中和楼跟孙红楼较量乒乓球,从来没有遇到过怪异的事情。
中和楼的电梯已经瘫痪很多年了,不过董亮不介意,四楼嘛,不用费多少劲。
可是这一次董亮爬到三楼的时候就气喘吁吁了,直冒虚汗。走到孙红楼的办公室门前时,背上的衣服已经汗湿了,粘在后背上怪不舒服。
他敲了门。孙红楼开了门,手里拿着乒乓球拍,看来他是迫不及待了。
孙红楼的办公室很大,是清空了的教室。因为中和楼对面建了一座新的庞大的建筑,很多课程都在那个新的建筑里上了,这栋楼里就空出了很多老式的教室。
因为地方大,孙红楼就在中间摆了一个乒乓球桌,工作累了就玩玩乒乓球,也算是劳逸结合。
“你来的太慢了,我都等不及了。”孙红楼挥舞着乒乓球拍笑道。他抛出一个双喜牌的乒乓球,用拍子接住上下挑动。乒乓球就在他的挑动下弹跳。
“我想问你一首诗。”董亮拿起了另外一只乒乓球拍,却问出一个问题。“姑娘不是妈妈所生/怕是桃树生的/为什么她的爱情/比桃花谢的还快?--你知道是谁写的吗?”孙红楼是校报的编辑,也是本校新闻系毕业的,阅读面比较广。更重要的是--他也喜欢写诗。董亮想孙红楼应该知道这首诗,如果这确实是首诗的话。
鬼楼(2)
孙红楼接住弹跳的乒乓球,停顿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没有见过。姑娘不是妈妈所生?想象力很丰富,是首好诗。诗的作者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吗?或者,作者只是用诗经的’赋比兴’中‘兴’的手法,重点不在自己是不是妈妈的亲生女人,而是强调后面的爱情比桃花谢的还快?嗯……”
董亮挥了挥乒乓球拍,说:“老楼,我不是要你来评论这首诗,我只想知道这首诗的出处。”孙红楼经常在董亮的面前以长辈的身份故作姿态,所以董亮“尊称”他为“老楼”。虽然两人年纪相差不多,但是孙红楼没有异议,甚至颇为这个称呼自得。
“出处?好多诗我能倒着背,但是作者是谁早就忘了。特别是外国的诗人,有的名字很难记,呵呵。”老楼说,“不过这首诗嘛,我好像有些印象,又好像没有见过。读的诗多了,就容易有这种混乱的错觉。”
“别拐弯抹角的夸自己了。发球吧。”董亮弯下了身子,准备接老楼的旋转球。老楼的首招总是这样,董亮已经摸透了。
“三百六十度超级旋转球!”老楼大喝一声,左手将球抛出,右手挥拍一抖,黄色的乒乓球就以一道弧线向董亮跑来。
两个人似乎忘记了时间,一直打到了下午七点多。天花板上的吊灯什么时候亮的都不知道。中和楼的电灯统一由一楼的总开关控制,有专门的人员负责。
窗外的天色暗了,从窗口望到食堂那边去,湖水在昏暗的天空下显得异常宁静,谁也不会想到哪个宁静的湖面曾有人在上面拼命挣扎,最后被邪恶的湖水吞没,湖水像虫一样钻入人的身体,吞噬人的生命迹象。
董亮这次打得疯狂,出了一身的汗。不过比分还是倾斜老楼那一边。老楼也出了不少汗,一脸得意的看着董亮,汗水在他得意的脸上肆流。收球的时候,董亮立即从疯狂的状态滑落到颓废。得意的老楼没有注意到对手的转变。
“我请你吃晚饭。”老楼爽快的说,一面将球拍放进办公桌的抽屉。球从桌上滚落,在水泥地板上欢快跳跃。
“不了。我喝两口水就走。”董亮拿出一个纸杯,在饮水机下面接水。
水哗啦啦的流进纸杯。有人说学校的一部分用水来自那个湖,仅作简单的沉淀就给学生使用。有的寝室两三天不用水,再开龙头的话会冲出小水螺。那些小水螺的外壳很脆弱,轻轻一捏便碎了,壳里的软体肉便弄脏了手指。如果用这样的水洗衣服,晒干的时候会发现白色衣服上有少许的斑点。
董亮仔细的看了看纸杯,水里果然漂浮着一个半透明的物体。脆弱的生命在纸杯里游来游去。如果把它喝下,它会不会在我的身体里这样游玩?这样一想,董亮禁不住一阵恶心。
“老楼,你这饮水机不会是在水龙头上接的水吧?”董亮不敢喝了。
“怎么了?”老楼关上抽屉,回头惊讶的看着董亮。
“这水里怎么会有水螺?水如果不是纯净的,很容易生出这些恶心的玩意。”
“水螺?”老楼急忙跑过来,低头朝纸杯里面看。“哪里?哪里?我可经常喝这个水哦。”
“你看。”董亮指着那个在水里欢快游荡的小生命。它似乎听到董亮叫它,竟然贴着纸杯的内壁慢悠悠的游到水面来。如果它有一双眼睛的话,也许正愣愣的看着杯口外的两个陌生人。
“没有啊。这水干干净净的,根本没有什么水螺啊。”老楼看了纸杯中的水好一阵,然后抬起头来狐疑的看着董亮,非常肯定的说。
老楼的眼睛一向很敏锐啊,为什么这么显眼的一个水螺居然看不见呢?董亮迷惑了。
长脚吸血蚊(1)
董亮告别老楼,从中和楼出来,怏怏的往寝室方向走。
两边的路灯亮了,像惺忪的睡眼瞪着路面。想到从这里走回寝室要经过食堂那块地方,他不禁一阵心慌。他想绕过去,可是这样的话要走很长的路,而刚运动完的身子急切的想回去休息。
走就走吧,难道还能碰见传说中的水鬼不成?董亮狠了狠心,坚决的向食堂走去。
他踩着自己的影子,走在昏黄的路灯下。不知是什么原因,这天路上的行人很少。他回头看了看中和楼,在夜色下的中和楼外形已经模糊了,可是教室里被日光灯照得清清楚楚。所以在董亮这个角度看去,整座中和楼像一个玻璃棺。
想到玻璃棺,董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记得在胡柳的告别仪式上,玻璃棺中的那张宁静的脸。
由于学校不想这件事在学生中闹得沸沸扬扬,胡柳的尸体很快移到了市里的火葬场。最后的告别仪式也在火葬场的一个大空房里举行。参加这个仪式除了胡柳的父母之外,就只有几个和她生前玩得非常好的朋友,当然燕子也在。这些人排成一排,按着顺序一个接一个经过那个玻璃棺,看一看胡柳的遗容。
除了胡柳母亲嘶哑的号哭之外,其他人都默不作声。
在董亮经过玻璃棺的时候,他看见胡柳苍白的脸上竟然栖息着一只蚊子!那只蚊子的身子倒是不大,可是脚有绣花针那么细且长,嘴上的一根吸血管刺入胡柳的脸。
董亮以为自己眼花,不敢作声。玻璃棺里怎么会有蚊子呢?难道是湖边的某只蚊子一直跟着气味没有离开,直到这里?不会不会,即使这样,火葬场的工作人员也不会粗心到玻璃棺中有一只长脚蚊子都不会发现。
排着对的人按照礼仪要走三圈,也就是每人会看胡柳的遗容三次。
走到第二次的时候,董亮再次将眼睛落在胡柳的脸上,那只蚊子居然还在!
并且,他看见那只蚊子的瘪肚子渐渐鼓胀,黑色的肚皮里居然渐渐透出暗红。那是胡柳的血!长脚蚊子正在吸食胡柳的血液!
在这么肃穆的气氛下,他不敢随便开口。可是,前面的人都没有看见吗?他们没有人提出意见吗?即使他们都像董亮一样不敢造次,可是走在队伍最前头的胡柳的母亲也没有看见吗?胡柳的父亲扶着她母亲走过的时候也不曾在她脸上瞟过一眼吗?
董亮终于忍不住了,他拉拉前面人的衣角,问道:“您看见那只蚊子没有?”
前面的人转过脸来,迷惑的问道:“什么蚊子?”那人向四周看了看,显然不知道董亮说的是胡柳脸上。
董亮慌忙道了声对不起,不再说话。他不敢再走第三圈,借口头晕站出了队伍。胡柳的亲人以为他是太悲伤不忍心再看,一位阿姨扶着董亮坐在一旁。真是一位热心的阿姨,董亮心想。
“站在你前面的人是谁?是你们学校的领导吗?”这位阿姨问董亮。
董亮摇了摇头:“很面生,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领导。他不是胡柳的亲人吗?”
“我是胡柳的姨妈,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亲戚呀。”因为胡柳的老家不在这里,所以这次千里迢迢来参加胡柳的告别仪式的都是她的至亲。如果是胡柳的亲戚,这位阿姨必定认识。
长脚吸血蚊(2)
旁边一个火葬场的工作人员立即插嘴道:“他啊,他是我们这个区的领导。如果你看新闻多注意地方电视台的话,就很可能看到他。”
“他来这里干什么?”董亮和胡柳的姨妈异口同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工作人员皱眉道。
胡柳的姨妈问董亮:“胡柳在学校是不是很受老师的喜欢?学习是不是非常优秀?这次她的死是不是引起了学校领导的重视?”胡柳的姨妈一连串的问题炮弹似的发射出来,董亮有些应接不暇。
“学校领导重视是肯定的,毕竟是在学校发现尸体的,如果事情传播出去,肯定会对学校声誉造成很大的影响。特别是在这个特殊时期……”
“什么特殊时期?”胡柳的姨妈急急打断他。
“呃……刚好是学校参加评估,上面的领导在学校检查。这次评估对学校的发展至关重要,所以……”讲到这里,董亮怕胡柳的姨妈生气,不愿接着讲下去。
胡柳的姨妈催促道:“所以什么?”姨妈对姨侄的关心无可非厚。
董亮叹了口气,说:“所以学校希望把这次的影响减少到最小。学校领导出动各方面力量,不让这个事情传播出去,不让媒体报道,不让警方介入,甚至不允许校方人员公开谈论。要说,校长在这一方面的能力很厉害,不管他用什么方法,目前好像还没有一张报纸报道这件事情。”
胡柳的姨妈没有董亮预料中的那样愤怒,更没有当场闹着要见学校的负责人,却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既像是遗憾,又像是放松。
“哦。”胡柳的姨妈淡淡的回答。
你是胡柳的姨妈吗?董亮心里想道,只是不敢当面说出来。
“您似乎不关心胡柳是怎么死的?却很关心学校的反应?”董亮知道这样问很冒昧,却抿不住自己的嘴。
胡柳的姨妈点了点头,又急忙摇了摇头,语无伦次:“我当然关心!她怎么死的?……她不是跳水自杀的吗?难道还有……啊,不……既然人都已经死了,我们不要再给学校添麻烦。我想她的父母也不愿再提这件事。他们已经够伤心的了。”她咳嗽了两声,接着说:“你是她的朋友,可能在你的心里也留下了阴影。我希望你们也可以早早忘记这些伤心的事,把心思放到学习上去。”说完,她借口要帮忙迎接新的吊客走开了。
董亮一双凝重的眼睛落在胡柳的姨妈背影上……
惑人的水鬼(1)
走到食堂前面的时候,董亮还是忍不住朝湖那边看了一眼。
万籁俱静。
虽然刚才抽球过多弄得手臂酸痛,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朝湖边走去。他一边走一边猜测胡柳那晚走过这里时的情形。她是一个人到这里的吗?还是两个人?如果是两个人的话,另外一个人亲眼看见胡柳跃入水的吗?那另外的人为什么不救她?或者,就是另外的人推胡柳下水的?
董亮抬头一看,月光朦胧。自己离干枯的柳树只有几步之遥了。他不敢再走过去,他害怕看见夜幕下的水。
他惊异的发现,十二棵柳树的中间居然长出了另外一棵小柳树。
不!
不是长在十二棵柳树的中间,而是长在水面上!
那棵小柳树从水面探出头来的时候董亮根本没有发现。而现在,它居然越长越快,几秒钟之内,它居然从一棵不到半人高长到跟其他十二棵树一般高。他想起《聊斋志异》里种梨树的方士将一个梨树种子吐到地下,然后种子破土而出,迅速成长为一棵成熟的梨树又结出果的景象。
这棵水面的柳树简直是那棵梨树的翻版!董亮死死盯住那棵古怪的柳树,或者说,是那棵古怪的柳树紧紧吸住了董亮的眼睛。
他看见那棵柳树在微风中翩翩起舞,长长的柳条化为轻柔的丝巾,小巧的柳干化为轻柔的舞女的躯干。渐渐的,其他的景物都被夜色溶化,它却由模糊变得较为清晰,竟然显现出头、手、足。悬空的玉盘适时的衬托自由自在的舞女,成为旷远的背景。那一刻,他是愣了,像生了根的树立在原地。那舞女在神秘的月光下尽情的展现优美的舞姿,还频频回头,瞅他一眼。他分明在流水般的月光中看见了胡柳流水般的闪发着月光一样的光芒的眼睛。他全身滑入清澈明亮冰凉的流水中,既感到清爽两腋生风,又感到缺氧的窒息。
渐渐的,月亮从薄云中挣扎出来。那美丽的舞女又幻化为一棵柳树。柳树慢慢变小,直至缩回水中。
他困难的呼吸缓解过来了。
“胡柳!胡柳!你是胡柳吗?”醒悟过来的董亮急忙跑到水边,大声的喊道。刚才,就是那个流水一般的眼神,他知道,是胡柳独有的。
没有声音回答他,唯有几只蝙蝠拍着翅膀惊飞了。那几只蝙蝠开始是栖息在岸边的。
不是胡柳?难道是水鬼?水鬼要引诱我到水边来吗?
这样一想,董亮慌忙将脚步后撤。就在一刹那,董亮刚才站的地方的泥土塌陷了下去,噗的一声松垮垮的滑进了湖水里。
惑人的水鬼(2)
好险!董亮吓得心惊肉跳。要不是及时撤回脚步,恐怕现在也连同泥土滑进了湖水里。
果然是有水鬼的!它成功的引诱了胡柳,又要来引诱我。
他在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讲过水鬼的故事。在他的家乡,水鬼的传说并不鲜见。
我也听我们村的四姥姥讲过,水鬼又叫水猴,长年潜伏在深水中。它遍体长毛,红目黑面,是溺死水中的人的冤魂所化类似伥鬼的鬼怪。水鬼是不能直接进入轮回重新投胎的,必须以溺毙一人来代替它留在水中,它才可以进入轮回中。水鬼入水则力大无比,上岸则无缚鸡之力,常变化各种物体于水中吸引人靠近,乘机将人拖入水中溺死。
四姥姥还说,水鬼从来不呆在纯清的水里,因为那样很容易被人看见,从而提高警惕。
我不知道董亮是不是也曾听某个老人这样仔细的讲过水鬼的习性。
但是董亮说,他望着绿莹莹的水的时候,感觉水下也有一双眼睛望着他。水下是有水鬼的吗?
难道是水鬼拖胡柳入水?刚才在水面上出现的也是水鬼吗?因为它在岸上无缚鸡之力,在水里却力大如牛,所以它幻化成柳树的形态,吸引我的水边上去,故意让我掉到水里。从而让我代替它,它就可以回到轮回之中了。
如果之前是水鬼拖胡柳入水的话,那么现在这里的水鬼就是胡柳的灵魂了,难怪刚才看见了胡柳的流水一样的眼睛呢。
如果刚才出现的是胡柳的话,她还认识不认识我呢?有人说鬼是没有记忆的,可是很多冤魂却死死追逐着生前的仇人。
董亮就感觉时时有什么东西追逐在他的后面。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铃声是陈楚生的《爱是sing,sing,sing》。
董亮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喂?”
“喂?董亮,我知道那首诗的来源了。”原来是孙红楼。
“你知道来源了?”董亮不是很兴奋。因为他也是随便问问,真要查的话,上网搜索一下就解决了。他最关注的是诗中的意思,确切的说,应该是胡柳写这首诗的意思。如果胡柳是自杀的话,这首诗是不是代表了她当时的心情。她是为了什么自杀?也许这首诗能给出答案。如果是他杀的话,她是不是在预料到了危险才写下这首诗,这首诗又要给阅读者什么样的启示?
“来源有两个,你要听哪个?”孙红楼故意卖关子。
“都说说看。”董亮道。
“第一个来源,这首诗原作者的名字叫……哎呀,名字很复杂,我又忘记了。”
董亮能想象到此刻电话那边孙红楼搔首挠耳的着急模样。
“我还是直接给你说第二个来源吧。我相信你对后面的比较感兴趣。”
“好吧。”
“那首诗我们学校的一个物理教授也写过,并且在校报上发表了。你刚刚提起的时候我是觉得有些模糊的印象。刚才翻了一下以前的校报,居然发现了这首诗曾经刊载过。”
“你说得我有些云里雾里。怎么一首诗还有两个作者?既然有了一个原作者,那个物理教授怎么还拿出来投稿,并且发表在校报上?”
“这件事说来有些怪。一个物理教授,应该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可是他居然拿着一首别人的诗投到报刊上,这是严重的侵权行为,经常在国内外著名刊物上发表论文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偏偏当时的校报编辑没有读过这首诗,稀里糊涂的把它发表在了校报的第四版。”孙红楼说。
“等等。”董亮打断他。“胡柳该不是在校报上看到这首诗的吧?”
“胡柳?是谁?”孙红楼不解的问道。学校在保密消息方面果然做得滴水不漏,校报主编都不知道前些天在湖里淹死的女孩叫什么名字。
“那个物理教授还在世吗?你能帮我联系到吗?”董亮突然灵光一闪。
“可以倒是可以。只不过,这个物理教授很特别。你要有心理准备。”孙红楼幽幽的说。
疯了的物理老师(1)
“怎么特别?”董亮好奇的问。
“他在四年前的一天突然精神失常,疯了。”孙红楼说。
一阵带着水气的凉风吹到董亮的脸上:“疯了?”
“是啊。本来他是我们学校非常有名的教授,承担过多项国家重大研究课题。四年前,他突然给校报投了一首诗,就是你说到的那首。当时我还没有负责校报,我猜那个在任的校报编辑没有读过那首诗,也许当时的编辑觉得大名鼎鼎的物理老师还能写出这样优美的诗,对于提升工科性质学校的文化素养有积极的意义。所以,那个编辑没有查阅这首诗是不是杜撰或者抄袭,就把这首诗发表在了校报的第四版。再说了,那个编辑不会认为一个教授会去抄袭别人的诗歌来发表在小小的校报上。要知道,那时候的教授已经在国内外的主要刊物发表过许多重量级的论文了,他不会借着校报来提升知名度,他更不会不知道抄袭的后果。可是,他偏偏抄袭了这一首诗投到了校报上。”孙红楼在电话那边娓娓道来。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董亮问道。他隐隐觉得,这个物理教授跟胡柳的死有着隐秘的联系。他不知道自己的直觉是对是错。总之,只要是跟胡柳有一点关系的事情,他都要去查查。
“鬼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呢。”孙红楼神秘兮兮的说,“更重要的还在后面呢。校报印刷出来后不几天,很多读者发现这首诗是抄袭的,一字不改的抄袭。有些读者直接找到校报编辑部来,向当时负责的编辑提出质疑。那个编辑一查,果然之前就有一首原模原样的诗。还没等这个编辑向教授反应。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董亮问。他面对这湖面,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他居然给校方和权威机构写信,说迫击炮是他发明的。”
“迫击炮是他发明的?”董亮大声问道。
“当然不是。迫击炮在国民时期就应用在战场上了,而那时他还没有出生呢。怎么可能是他发明的?但是他振振有词,并且摆出一大堆的所谓的数据证据,要求社会承认他的贡献。学校的领导和他的知识圈的好友都劝他放弃,但是他根本不听,还写信给教育部门的官员和政府部门的官员,一再重申他才是迫击炮的发明者,他应该拥有迫击炮的专利。一个出色的物理教授,无端就变成了一个十足的疯子。你说这事奇怪不奇怪?”孙红楼说完,唏嘘不已。
“那后来呢?他现在怎样?恢复理智了吗?”董亮急切想知道这个教授的近况。
疯了的物理老师(2)
“后来,校长认为这位教授患有精神错乱,不再适宜教学,便劝他提前退休在家了。他到现在还不见好转,见人便说--你知道吗,我才是迫击炮的发明者。然后就嘿嘿的向人家笑,弄得人家毛骨悚然。”孙红楼周边很安静,他应该还在办公室。
“你见过他吗?”董亮问。
“见过,但次数不多。从外表上看,他根本不像是精神有问题的人,穿戴整齐,眼睛也挺有神。”孙红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