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董亮嘴里回答着他,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当空的圆月像个疲惫的眼睛,寂寞的看着地面的他。胡柳跳湖的夜晚,也有这样的月亮看着她吗?
“不过,你为什么突然问道那首诗?”孙红楼问道。电话那边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接着是喝水的声音。孙红雷喝水的声音很响,像头伸长了脖子饮水的牛。他的纸杯里有水螺吗?
“哦,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董亮慌忙掩饰。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孙红楼谈到胡柳跳湖的事。
“啊--呃--”电话那边的孙红楼突然发不出声,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你怎么了?”董亮急急问道。这样的情况显然不对劲。
电话那边一片沉默。董亮屏住呼吸,甚至连心脏都不敢跳动。
电话那边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董亮紧紧攥住手机:“老楼,老楼,你怎么了?”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然后终于传来了孙红楼嘶哑的声音:“哎呀,刚才喝水不知道喝到什么颗粒状的硬物了,差点把我给卡死了。妈的,什么水呀!”
是水螺吗?董亮想道,但是不敢直接问出来。
“哎呀,咽到肚子里去了,也不知是什么东西。难受死了!”孙红楼咳了两声,像演讲前清理嗓子。“真邪门,不和你说了。有事再打我电话吧。拜拜!”
“拜拜。”董亮的话还没说出口,耳朵里便传来“滴”的一声,电话挂了。
吁了一口气,董亮拍拍胸口。刚才的突发情况差点把他的心吓得吐出嘴来。董亮缓慢的将手机塞入裤兜,手机的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透过裤子能看到布的经纬。
董亮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
正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搭在董亮的肩膀上!那只手散发着逼人的寒气!刹那间,董亮的心停止了跳动。
如果凶手不是人(1)
校长办公室。
“我告诉过你,不要插手这件事情。胡柳就是自杀的!你再找也找不出什么名堂来!”一个四十左右年纪的秃头男子拍着桌子嚷道。爆发的愤怒使他站立了起来,办公椅在背后打旋。他的个子不高,但是一身的西装笔挺。
迎面站立的人长着一张俊俏的脸,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吸引人的注意。
“你知道吗?在这个紧要关头,如果让媒体外界借机渲染这件事情,我们全校师生的努力全部要白白浪费!损失还不止这些!现在评估的领导都已经在学校的宾馆住下了,你再在这件事上搅和一下,会对我们学校的声誉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你知道吗!对学校的前途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你知道吗!”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满腔愤怒,脸涨红得如关公。
“校长,这我知道。但是……”黄之林辩解道。
可是校长根本不给他辩驳的机会:“没有什么但是!我最讨厌但是!你给我好好记住我的话就可以了,不要说但是!我现在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我现在是命令你!”
黄之林弱声道:“是,校长。”
校长见黄之林的态度软了下来,便转换语气道:“我了解你的心思,你是怕那个叫胡什么的……”
“胡柳。”黄之林提示道。
“对,胡柳。你是怕胡柳不是自杀的,或许背后还有其他的隐情。我理解你的想法。可是在这个紧要关头,我们应该以大局为重。我已经通过多方努力,终于没让这个消息走漏出去,你就不要再给我,给学校添麻烦了,好吗?”校长边说边看黄老师的反应。
黄之林如一根木头杵在那里,不点头也不摇头。金丝边后面的眼睛里也没有任何变化。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阅人无数的校长很擅长从别人的眼睛里看到别人的内心变化,可是在黄老师这里不凑效。
“你想想,”校长继续循循善诱,“如果胡柳确实是自杀的,你的努力不是白费了么?那还是小事。在你白白浪费精力的过程中,学校要背负多少损失你知道吗?我们学校的另外一个校区已经提前开工了,建筑的面积比本校区还要大,学校的大量资金已经投进去了。如果你在这里一搅和,对学校的评估造成负面影响,那么上面的资金拨不下来,新校区就要停工,而我们的招生规模已经扩大,新招来的学生没有地方住没有地方上课,你想想,你给我好好想想,值得吗?”
“校长,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有这么大的影响。不过,如果查出是他杀呢?”黄之林说。看来他并不愿就此罢休。
“查出他杀?”校长的眼睛一瞪,怒火立即腾腾的上来了,随即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是不是脑袋有问题?是他杀?那不是要把学校闹得沸沸扬扬?学生们那不是要人心惶惶?评估不就完蛋了?那新校区的工程不是简单的停工了,而是彻底的流产了!学校的负债就会超过五个亿!五个亿啊!谁负这个责任?我吗?你吗?啊?”
如果凶手不是人(2)
“如果不是自杀也不是他杀呢?”黄之林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校长的怒气像冰块一样僵在脸上,消融的非常慢。那双枯井似的眼里,是恐惧。
校长也相信水鬼的传说?黄之林心想道。他等待着看校长脸上的冰块消融后是什么反应。黄之林猜测,他的话带给校长的恐惧远远超过了五个亿的数目。
“黄老师,你,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校长用手摸了一下脸,仿佛川剧里面的换脸绝活,他的表情立即恢复到了正常状态。不过,黄之林已经将他脸上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黄之林故意降低了声音,挑动舌头轻轻吐出一句诡异的话:“如果杀害胡柳的凶手不是人呢……”他故意将声音降到不能再低,他的话似乎就是发自幽灵之口。那句话飘飘忽忽,如一只轻盈的蝴蝶,从黄之林的嘴巴展翅,穿越安静到死的空气,落在校长的耳朵边上。
校长脸上的一块肌肉抽搐起来,拉得他的脸变了形,狰狞得如同恶魔的脸。黄之林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你……你……什么……意思?”校长一屁股跌坐在办公椅上,身体如同没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里,眼睛失去了刚才的神采。
黄之林蹑手蹑脚绕过五尺长的桃木办公桌,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东西。他走到校长的椅子后面,像长辈安慰小孩子一样双手搭在校长的肩膀上:“尊敬的校长,我没有别的意思。您没有听说过水鬼的传说吗?”
“水鬼?”瘫坐在办公椅上的校长狐疑道。
“我想,您应该还没有忘记胡柳死亡的日期吧?”黄之林俯身在校长的耳朵后面轻轻问道。
“我知道,是八月七号。这跟水鬼有什么关系?”
“一般人都只记住了阳历,却忘记了中国古老的历法计算。”
“你的意思是那天的阴历是多少?”校长转过头来迷惑的看着黄之林。
黄之林盯住校长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点点头。他没能从校长的眼睛里看出什么,只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他的瞳孔上,模样有些变形。校长毕业于全国最好的工科学校,并且拿到了博士学位,来到这所前苏联帮助建筑的大学后由一名小小的研究员逐步爬上校长的职位。黄之林知道,校长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对待他不能像对待那些前来求助的学生一样轻易。
校长身子前倾要去拿办公桌上的日历,黄之林一手挡住。校长迷惑的看了看黄老师,他的眼里没有一丝可供发现的情绪,校长看过去就如俯身于一口弃用的枯井沿上。
黄之林眼角一弯,嘴角一挑,笑道:“您不用现查了,让我告诉您,胡柳死的那天正好是农历七月初七。”
“七月初七?”校长似乎不相信,还要去拿桌面的日历。这次黄之林没有阻挡他。校长翻到八月的那页,看到那天的阴历正好是七月初七,不过日历上不是写的“七月初七”,而是两个黑色粗体字--七夕!
回魂之夜(1)
学生公寓,九号楼,女生寝室。时间已经是半夜了。
燕子坐在胡柳生前用过的桌子前。她单手撑着沉重嗜睡的脑袋,双眉紧蹙。台灯的光撒在她的脸上,也撒在桌面的一张白纸上。那张其实不是白纸,它的另一面有标准的格子,只是四句缭乱的字句写在了白色的那一面。燕子此刻就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珠盯住白纸上的字句,陷入了深思。
丽丽和小付已经睡了。丽丽的床上不时传来叹息声,应该是在梦中梦到了什么不如意的事。丽丽一直是个比较消极的人。而小付的床上响起了很轻微的鼾声。女生打鼾似乎不雅,但是生活中的小付非常注意外表,非常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
燕子想起了刚进大学时头次遇见胡柳的情景。那时的胡柳不苟言笑,但是她自己如名字一般欢快得像只春归的燕子。正是她的活泼带动了胡柳。
燕子重新细细回忆每个疑点。胡柳刚来这个寝室的时候脾气就有一点古怪,总用一双不信任的眼神看人。那神情仿佛是经常被打的猫见了生人一样。燕子被那种眼神看到的时候觉得浑身痒痒的不舒服。由于胡柳的这种眼神,寝室里其他两个人--丽丽和小付都不愿意主动跟胡柳说话。
虽然后来由于燕子的调节,丽丽和小付对胡柳的态度有些缓和,但是燕子能细腻的感觉到寝室里的气氛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融洽。丽丽和小付是一边的,她和胡柳是一边的。她们两边有着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隔膜。那个隔膜如空气一般存在,看不见摸不着嗅不到,但是它无时无刻无处不在。有时她觉得自己和胡柳之间也有这样的隔膜,虽然胡柳跟董亮约会的时候都要拉着她去,虽然她们俩表面上真像形体和影子一样分不开。但是,要说那隔膜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燕子不知道。燕子是个爽朗的人,颇有几分女侠的气质,所以叫她想这些问题,简直是张飞绣花。
“哎……”燕子颓废的叹了口气。她实在想不出胡柳为什么会跳湖自杀。
燕子觉得脑袋沉沉的,眼皮也沉沉的,她禁不住打了个呵欠。一股幽香飘进了寝室,燕子灵敏的嗅觉捕捉到了这淡到几乎没有的香味。那股幽香钻进了燕子的鼻子,她的意识很快就模糊了。沉重的眼皮往下压,燕子终于抵挡不住瞌睡的诱惑。脑袋低下,低下,再低下……
“笃笃笃……”
燕子抬起迷迷糊糊的头来,眼睛的睡意丝毫未减。她不知刚才睡了多久,或许还没有入睡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现在三更半夜了,还有谁来串寝室?
“笃笃笃……”
回魂之夜(2)
敲门声又响了,响得很有节奏。敲门的声音很小,但是在寂静的寝室里能够听得清清楚楚。燕子揉了揉迷离的眼睛,看了看门那边。台灯仍然开着,可是门那边什么也看不清。仿佛声音传来的那边没有门没有墙,只有无尽的黑暗。燕子望着无边的黑暗,心里突然害怕起来。
掐指算算,今天刚好是胡柳死后的第七天晚上。电视里经常有七天还魂夜的故事,故事里的幽灵在死后的第七个晚上要回家一趟。
是不是胡柳的灵魂回来了?燕子心里咯噔一下,浑身冰凉。她不敢起身去开门,她害怕开门的刹那看到死者的脸。
“笃笃笃……”敲门声不依不饶的坚持。
燕子惊恐的看着门那边,呼吸都不敢重一些。她的手在抖,脚已经冰凉到如同不存在。她侧耳细听,希望听到寝室里小付和丽丽在床上翻身的声音。这样至少可以让她壮胆。她决定了,如果听到她们俩中的一个弄出一点声响,她就去开门。可是此时偏偏那两个人仿佛不存在,没有一点声响。小付习惯的鼾声都没有了。燕子望着四周的黑暗,此时她恍惚觉得自己已经不在寝室了,而是孤身坐在漆黑的旷野里,其他的人都不在这里,陪伴她的只有那盏并不明亮的台灯。而黑暗的深处,却响着怪异的“笃笃笃”声。
她不敢挪动脚步了,甚至不敢转动身体,害怕一点小小的动静会引起黑暗深处那个看不见的东西的注意。
如果是人的话,在敲了几次门后等不到回应的情况下,会开口询问屋里是不是有人。可是,门外只有“笃笃笃”的敲门声,没有询问声,没有脚步声。
燕子看了看窗外,月光如洗。她想,如果趴到窗口去,也许可以看到敲门的是谁。但是她起身的勇气都没有,即使到了窗口,她也不敢看门口站立的是人还是其他。
圆月如同一只睁圆了的眼睛,只有它知道这奇怪的敲门声是怎样发出的。
“笃笃笃……”每隔半分钟敲门声就响一次,似乎异常耐心的等待燕子去开门,不开门的话就会一直敲下去。
燕子与那个敲门声就这样僵持着。燕子听着敲门声,但是不回应。敲门声继续着,但是没有询问屋里是不是有人。
燕子忽然想起了哪个小说中狼与人僵持的故事。在夜色笼罩的原野上,一个人和一匹狼僵持着。人的手里拿着一块石头,等着狼扑过来的时候砸它;狼看见人的手里有石头,竟然不靠拢也不离去,远远的坐在一个小丘上双目假寐。人不能朝前走也不能转身,朝前走会更接近狼,转身怕狼从后偷袭。狼不愿扑过去也不愿离开,扑过去会遭到石头攻击,离开又舍不得丢掉一顿美餐。
这样的僵持是最痛苦的,最容易让人身心疲惫。
僵持一段时间后,燕子再也抵挡不住睡意的侵袭,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梦里,她仍然能听到缥缈的敲门声--笃笃笃……
鬼压身(1)
“燕子,燕子!”
燕子听见有人叫她,但是她的头抬不起来,手脚一动也不能动。她的意识比任何时候还要清晰,可是那个意识此刻似乎并不在她的脑袋里,而是浮游于身体之外。她的身体感到压抑,类似蜷缩在一个拘束的小空间,身体得不到舒展。
她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那是小付掀开被子起床的声音。接着,她听到小梯子上踢踢踏踏的金属碰撞地板的声音,那是小付正从床上下来。她们寝室共有四张床,床有一人高,床的正下方是标准的电脑桌。所以床边有一个金属的小楼梯。小付正踩着楼梯一步一步下来。
小付双手扶着楼梯,一边下来一边喊她:“燕子,燕子!”
她想回答,努力的张了张嘴,可是像哑巴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燕子怎么了?”燕子听出是丽丽的声音。“她怎么在胡柳的桌子上趴了一晚?台灯还亮着呢。”
是么?我还在胡柳的桌子上趴着?她似乎看见自己趴在电脑桌上,头发散乱油腻。她感觉到额头有点疼,似乎被什么东西磕到了。是不是额头顶在坚硬的桌面上?她想把头挪动一下,可是神经中枢似乎已经不起作用了。头非常沉重,沉沉的往下压,好像要把桌面压下一个坑。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你怎么了?叫你都叫不醒么?”原来是小付过来了。
她想回答,可还是动不了。我不是醒着的吗?我只是动不了。
“不要动她!”丽丽大喊。
“怎么啦?”小付回头看着大惊小怪的丽丽。
“她被鬼迷住了。”丽丽悄悄的对小付说,有意不让燕子听见。可是再小的声音也逃不过燕子的耳朵。她甚至能听见一只蚂蚁正在她脚下的地面上经过。那只蚂蚁脚步匆匆,好像要赴一个重要的约。
“被鬼迷住了?”小付的手连忙缩了回去。燕子能想象到小付惊慌的样子。
“我被鬼迷住了?”燕子心想道。她感到胸口很压抑,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清晰的意识告诉她,是桌沿抵住了她的胸口。被鬼迷住就是这种感觉吗?那我该怎么办?
幸好这个问题由小付代问了:“那该怎么办?”
丽丽也下了床,一手拉住小付:“我们不要动她,慢慢的轻声的喊她的名字,她就会好过来的。你看,像我这样轻声的喊。燕子--燕子--”
丽丽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中飘扬的丝绸,顺滑的钻入燕子的耳朵。
“燕子--燕子--”
燕子的思绪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耳边的声音似曾相识,却又好像从来没有过。记忆渐渐浮现出来,还原十几年前的模样。哦,对了,那是她的妈妈曾经这样喊过她,她好久好久没有听到别人这样轻柔的呼喊她的名字了。
鬼压身(2)
“燕子--燕子--”
十几年前的一个月光如洗的夜晚,她的妈妈曾经这样呼喊她。
“诶--”她拉长了声音回答妈妈的呼喊。她的妈妈在野外行走,她躺在家里温暖的床上。床头放着一个药瓶,里面的退烧药已经吃完了,可是她的病还是一点也没有好。她的妈妈认为孩子的魂丢在外面了,便问年幼的燕子白天去哪里玩耍了。燕子一一告诉了妈妈。她的妈妈便在月亮爬上树梢的时候将燕子玩过的地方重新走了一遍,一边走一边呼喊燕子的名字。
妈妈每喊一声,她就答一声。这就是“喊魂”。
出门前,燕子的妈妈告诉燕子说:你的灵魂太贪玩,忘记回家了。妈妈要把你的灵魂喊回家来。
少不经事的燕子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燕子的灵魂喊回来了,妈妈自己却再也没有回来。
“燕子--燕子--”小付学着像丽丽那样轻轻喊道。
燕子的眼睛湿润了,鼻子也酸了,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妈妈--”
小付和丽丽吓了一跳。刚才怎么喊都没有反应,为什么刚醒就大喊“妈妈”?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燕子像今天这样异常,只能愣愣的站在旁边看着燕子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涌出,看着燕子将整个纸盒里的面巾纸用得一张不剩。
“你怎么了?梦见你的妈妈了吗?跟你一起住了三年了,从来没有见你提过你妈妈呀。”小付见燕子渐渐安静下来,小心翼翼的问,仿佛燕子是个易碎的瓷器,说话都不敢大声。
燕子不答,只是不停的摇头。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出来了。丽丽慌忙拿出自己的卫生纸递给她。
“燕子,你刚才是不是被鬼迷住了?我们怎么叫你都没有反应。”丽丽轻轻问道。
“我被鬼迷住了?”燕子慌忙用卫生纸擦干眼泪,胆怯的问道。
丽丽用力的点点头:“你昨晚是不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我记得睡觉前你还在寝室的啊。我们睡觉之后你是不是又单独出去了?”
“昨晚?遇到不干净的东西?”燕子忽然想起昨晚的敲门声,有节奏的坚持不懈的敲门声。她记不起自己怎么就睡着了,更不记得敲门声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了。“你们昨晚听到谁在敲我们寝室的门吗?”
“敲门?”小付和丽丽面面相觑,“昨晚有人敲我们寝室的门吗?我们睡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还有谁来敲门?如果人家找我们有事的话,敲门声应该很响,我们应该能听见啊。”
燕子想了想,也对呀,如果别人有事要找,敲门声肯定会很响;如果只是来串串门,也不会敲那么久,敲得那么有节奏。那个节奏很奇怪,似乎要告诉燕子什么秘密。可是那个节奏究竟代表什么,她也不知道。他(她)故意敲那么小声,似乎有意不惊醒寝室里的其他两个人,只将这个秘密告诉燕子。
他(她)是谁?男的还是女的?如果是男的,那他怎么通过女宿舍楼的铁门进来?如果是女的,那她肯定是这个宿舍楼的,可是燕子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可以怀疑的人。
难道是它?刚才出现身体不能动弹的情况也是因为它吗?
在燕子的家乡,鬼魂是不用“他”和“她”来形容的,因为鬼魂不是人类,只能用“它”来代表。
灵魂与水鬼(1)
我从家乡回到学校不到一个星期,就接到董亮打来的电话,他邀请我到他的学校去一趟。开始我是不愿意的,一是距离太远,从我学校所在的小城市坐最快的火车到北京,至少要十五个小时;二是我还有自己的课程,说不定老师还会中途布置一些实验,而实验分在总成绩中占很大的比例。
可是最后我还是答应了。因为当我要挂电话的时候,他用央求的口气说:“求求你了,来看看我吧,我现在感觉身体里有两个灵魂了,它们像互相缠绕在一起的蛇一样将我勒在中间,令我喘不过气来。求求你了,来看看我,即使跟我聊聊天也好。这样我就不会觉得窒息。”
两个灵魂?
不知是同情心还是好奇心的作用,我答应第二天就启程去北京看他。
还好,学校的请假手续不是很麻烦,只须交一个请假条,然后那周有课的老师签字就可以了。如果中途有安排新的实验的话,我回来后跟着别的班的学生一起补做也行。办完这些,我的心情变得愉快起来--看似僵死的条条规规,原来也有可以通人情的地方。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匆匆忙忙的赶上了当晚去北京的火车。
火车哐当哐当的启动,这个小小的城市就从我的眼前慢慢溜走。我突然就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次北京之旅仿佛不是简单的旅行,而是去赴一个使命之约。
车厢里人很少,在昏暗的车灯下如一尊尊雕塑。耳边只有火车的轰鸣。闲着无聊,座位旁边也没有可以攀谈的人,我便回味董亮跟我说的话来。
董亮说他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写网络小说《我跟爷爷去捉鬼》的时候,我经常要查阅一些灵异方面的资料,所以对“灵魂”二字还是比较熟悉的。
关于“灵魂”的说法有许多种,近一点说有佛教的,道教的;远一点说有伊斯兰教的,基督教的,还有古希腊哲学的。它们的说法各不相同,但是它们不约而同的承认--灵魂基于肉体存在的另一种形式。
而在现医学上解释为:灵魂是由蛋白质、DNA、RNA等生命大分子构成的生物体所产生的各种层次的一切生命现象,它依生命大分子、细胞、组织、器官以及生物体本身新陈代谢存在而存在。所以,这里的灵魂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既能附着人体又能在人死后脱离人体的鬼魂了,灵魂医学soulmedicine中基础定律--生物体灵魂三定律(即灵魂出现定律、灵魂层次定律以及灵魂效应定律)可有完美科学的诠释。
不管怎么说,一个肉体里只有一个灵魂是常规。像董亮所说的他的身体内寄居了两个灵魂,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也许,这是吸引我到北京去的主要原因。
灵魂与水鬼(2)
对于董亮说到的水鬼,我再也熟悉不过了。除了我们家乡那边有很多关于水鬼的传说,另外日本也有被称作“河童”的水鬼。
但是如果翻一翻中国古籍的相关记载,日本关于河童的传说,其实起源于中国黄河流域的上游。古时候,“水鬼”又名“河伯”。说到“河伯”,中国的小学生都知道语文课本里有《河伯娶妻》的课文。战国时代初期,在魏国邺县这个地方。每年雨季一到,河水暴涨泛滥成灾,常常夺去许多人的生命和财产。当地心肠恶毒的巫婆以“河伯娶妻”为借口串通官员大肆敛财,并且必须牺牲掉年轻女子取悦河伯。后来,邺县来了一位新县令,名叫西门豹。正是他跟巫婆斗智,才将“河伯娶妻”的迷信破除。
“河伯”传到了日本之后,变成了家喻户晓的“河童”。据说有一位名叫九千坊的头目,带领着河童一族从中国辗转来到九州的球磨川云仙温泉一带的地方住了下来。他经常率领着部下出现在村庄里,惹出许多麻烦,由于他拥有能够将马拉到河边的怪力,所以村里的人都敌不过他。知道此事极为震怒的熊本城主加藤清正,利用河童最讨厌的猿,将为害百姓的河童好好地教训了一番,从此以后河童只好乖乖地住在熊本县筑后川。后来成为水天宫的使者,其分社位在江户之赤羽河岸有马氏的宅邸,后来移到日本桥附近。
不过,水鬼跟灵魂之间有什么潜在的联系吗?当然,我不可能得到答案。我相信董亮自己也没有弄清楚,不然就不会要我到北京去了。但是,我又能帮上他什么忙呢?
突然,车内的列车员打断了我的思维。那个列车员的衣服上很多油点,嗓子里也像堵着痰似的,不清晰的报告即将到达的下一站。站名我没有听清楚,他那活塞一样的嗓子鬼才听得清楚。
报完站名,他锁上了车厢两边的厕所门,然后在一号座位那边坐下。不一会儿,车底传来刺耳的车轮摩擦铁轨的噪声,车减速了,最后停了下来。我望了望车窗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外面的所有景物都消融在这片夜色里,仿佛这列火车不是行驶在人间,而是在地狱。这一定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站,不然不会这样黑灯瞎火。车在这个小站挺了许久也不见一个人上来,只有呼呼的冷风直往车厢里钻。仿佛这些风就是这一站的唯一乘客。
列车员在一号座位那里打了一会儿盹,睁开眼来,见车厢里的人数并没有增加,便起身要去关车门。
就是这时,一个男人从这一片漆黑里钻上车来。我把目光对向那个人。他胡子拉茬,满脸沧桑,手里提着一个迷彩的行李袋,一看就知道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在车门口犹豫了好一阵,似乎车厢里座位太多了让人更难选择坐在哪里好,不比节假日,能有个座位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有挑选的份。有时候,选择太多了就等于没有选择。
他游离的目光突然对向了我,我躲闪不及,两对陌生的目光在寒风涌动的空间里相撞。这一对视,他便朝我走了过来。
落魄的陌生人(1)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这个满脸沧桑的男人朝我伸出了手,等着我去握。列车重新启动,突然加速。他一下子没有站稳,朝我伸出的手猛的抓住桌沿。我想,他显然把这个破烂的车厢当成了豪华晚会的餐厅,所以主动朝我这个陌生人热情的打招呼。
“你好!”我礼节性的朝他点了点头。
他尴尬的笑笑,双手抓住行李袋轻轻的一甩,那个行李袋便落在了头顶的行李架上。行李袋发出“嘭”的一声,可见里面的东西并不轻。我注意看了看他的手臂,比教我们上健美课的老师还要健壮。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我心里想道。
他拍了拍手,在我的对面坐下。
“嘿嘿,你好。”他再次朝我伸出了手。
真是个奇怪的人,哪有在火车上见到人就打招呼握手的?并且,我不喜欢在火车上跟陌生人交谈太多。我心里不爽,但是还是勉强的跟他握了握手。
我的手只握住了三个手指!
开始他的手在我面前挥舞了好多次,我都没有注意他的右手不一样。现在我才注意到,原来他少了根小指!我心里一惊,仿佛手里握住的不是别人的手,而是一条冰冷的蛇!
“呃……你好!”我尽力掩饰我的不舒服。
然后是沉默,我和他都默默的听着这列即将在历史舞台上淘汰的旧火车发出哐当哐当的聒噪声。仿佛这列火车没有终点,要永远这样哐当哐当的开下去。
“小哥,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他终于打破了沉闷的气氛,拍着桌子提醒我说。他的架势好像他是讯问室的警察,而我是死活抵赖的小偷。而这列破旧的列车,恰好形同阴森的讯问室。我心不在焉的望了望周围,那个列车员又坐在一号座位那里打盹了。这个夜真是寂寞无聊,聊点什么也未必不可。
“嗯,你说吧。”我一边回答,一边想象他即将问出的问题。难道他是第一次踏上这列火车,要问他的目的地还有多远?或者听我口音不像本地的,要问我是哪里人?在列车上遇到主动搭话的人,大多数都是这样的问题。
“我说出问题之后,你要在一秒钟之内回答出来。好不好?”他说这话的时候一手握成拳头,似乎害怕嘴里的问题提前跑了出来。
“要在一秒钟之内回答?”我以为听错了,重复问他道。
他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想了想,就答应了。
“你听好了。假如你参加一百米赛跑,你超过了第二名,你是第几名?只有一秒钟时间,快点回答!”
落魄的陌生人(2)
“当然是第一名。”我脱口而出。
“哈哈,你猜错了!”他高兴得如一个藏猫猫的小孩终于找到了玩伴躲藏的地方。我很奇怪这样一个沧桑的男人居然还有这样的童心。
“为什么错了?超过第二名的人不就是第一吗?”虽然我对他的问题不是很热心,但是还是想知道答案。
“你超过了第二名,但是没有超过第一名啊,”他的眼睛发出狡黠的光芒,“所以,第一名仍然不是你,你只是第二名。而原来的第二名变成了第三名。”他层层剖析,神态一如数学课上的教授。
“哦。”我恍然大悟。
“这个问题考验的是人们的定向思维,绝大多数人只会想到超过第二名的只有第一名,所以有了先入为主的定势。哈哈,你也不例外哦。”他拍着巴掌笑道,丝毫不掩饰缺少一根小指的右手。
我不知道,他说的这个问题将在以后发生的事情中给我莫大的启示。生活可不像小说,小说里的伏笔都是有预谋的,而生活中的伏笔是无法预料的。
“您是干什么职业的啊?”我渐渐对他有了些好感,觉得这个人挺可爱的。虽然他的外表跟他的性格有天壤之别,但是毫不影响两者水乳一样交融在一起。所以,我对他所从事的职业产生了兴趣。
“我以前是干警察的。”他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
“您的意思是,现在没有从事这方面的工作了?”我问道。
“现在在北京做社区保安。”他失意的回答。我能理解他将身上的警服换下,然后穿上保安服的心理落差。
我本来想问他,为什么好好的警察不做,要跑到北京去当保安。但是这样直接的问法不好,我不便打破沙锅问到底。他的眼神告诉我,我已经不小心触到了他的伤心往事。从他刚才的快乐看来,他似乎费尽了心思要把那段往事埋在心底,所以见了人便表现得过于热情和兴奋。我的妈妈便是这样。每当她遇到了不好的事情,又怕我看出来,于是表现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兴高采烈,借此来掩饰。所以,每当我见我妈妈特别高兴的时候,总怀疑她又在隐瞒我什么。
他舔了舔嘴唇,问我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脱下警服么?”
“嗯?”我对这个问题有些猝不及防。我看着他,他的眼睛流露出倾诉的欲望。我想,也许那段往事他很少跟身边的人提起,但是跟我这个陌生人讲讲没有关系,甚至他因为长久的掩藏,急需一个听众来缓解他的心理压力。就像阿拉伯故事中那个知道国王长了一对驴耳朵的理发匠,因为向其他人说出这个秘密会遭杀头,但是这个秘密憋在心里不说出来实在难受,理发匠便挖了一个地洞,在地洞里大喊“国王长着一对驴耳朵!”
他现在就是那个理发匠。
“为什么?”既然他自己想倾诉,而我恰好好奇心十足,何不顺水推舟呢。
“因为……”他开口了。
我期待着他给我讲出一个长长的故事来对付这个漫漫的长夜。未料他刚说出“因为”两个字,却转口问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相信这世上有水鬼吗?”他问道。这个问题有如一块快速掷出的小石头,击打在我的心窝上。
落魄的陌生人(3)
如果是一个好奇心特强的小孩子,或者是一个思想非常传统的老太太这样问我,我肯定不会惊讶。即使像董亮那样遭遇怪事的年轻人问我,我也可以接受。就算我承认这个世界上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着许多无法解释的现象,但是,一个做过警察的有着严密的逻辑推理思维的人,居然问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存在水鬼,实在是不可思议。
“这个……”我吞吞吐吐。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他看出了我的犹豫,便打断我的话解释道:“我不相信。但是我的女儿被水鬼害去了性命。”
我的眼睛睁大了:“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冷风钻进了车厢,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本来是个很出色的警察,侦破过很多离奇的案件,但是到最后保护不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儿。”他的表情非常痛苦,“当我女儿的尸体被发现后,别人告诉我,我女儿是被水鬼拖下水的。”他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嘴唇怕冷似的颤得异常厉害。
“对不起,勾起了你的伤心回忆。”我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要哭未哭的男人。
“我做了十多年的警察,可是查不出女儿到底是不是水鬼害死的。于是,我开始自暴自弃,天天喝得醉醺醺,后来我一连办错了好几个案件。于是就……”他挥了挥手,做出一副“俱往矣”的姿态。
“为什么就查不出来呢?”我问道。对这个出色的警察,我心中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对这个可怜的父亲,我心中涌上一阵同情。
“咳……”他叹了口气,头摇得像个老旧的电风扇,沉重而缓慢。
我知道他有难言之隐,便不再追问。
他抬起头来,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我被他那近似痴呆的眼光看得浑身发毛。
“你大几了?”他问道。
“大三,明年就毕业了。”我的学生模样很容易被别人看出来。而我一开口,本地人就知道我是南方人。仿佛我的脸上刻着学生的标志,额头上写明了我是南方人。
他苦笑道:“如果我女儿还在世,也是明年大学毕业……”
我心中一凉。原来他刚才的目光就是由我想到了他的已经去世的女儿。这样目光我在孩提时就遭遇过。十几年前,我们村有个叫山爹的人,每次我从小学回去,他都用特别慈爱的眼光看我。他经常牵着一头老水牛在我家门前的那条大路上转悠,像是漫不经心的看牛,又像是处心积虑的要多看我几次。而他那头老水牛见了我也泪水盈眶。
而我见了他拔腿就跑。我接受不了非亲非故的人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山爹的儿子跟我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他的儿子在一次下河游泳时溺水死了。他潜意识里把我跟他儿子联系在一起了。现在回想起小时候有意躲避山爹,我觉得愧疚,不知道他看见我跑走后会不会伤心很久。
此时,这位曾经的警察用跟山爹一样的眼光打量我。虽然我很理解他的心情,却尴尬不已。无论换作谁,在这种眼光下绝对舒服不了。
这时一个电话救了我。我的手机响了。我拿起手机一看,来电的是董亮。他有什么事找我?有什么事明天到达了说不行,非得在今天夜里打电话来?
我刚接通电话便听到董亮声音失常的大喊:“我见到死去的胡柳了!我看见她了!”
千万不要回头!(1)
在我接电话的两个小时之前,董亮正走在校园里的一条小道上。
由于一门专业课就要结课考试了,董亮不得不安下心来复习以前的内容。要说,平时的考试董亮是一点儿也不用操心的。虽然这所大学在北京本地的录取分数线不怎么样,但是外省的学生要考进这所学校,非得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不可。以董亮的智商,考试的过与不过已经不是问题,而是高分到底要高到怎样才能惊人的问题。
可是,由于胡柳的死,他接连多天失眠,上课的时候呵欠连天,只看见讲台上的老师嘴巴不停,却听不见老师讲了什么,仿佛在一个电影院看电影,可是电影机的喇叭不响了。这样的状态持续久了考试不亮红灯才怪。要不是同寝室的好友突然停止了一贯的通宵网游,他还不知道考试将近呢。
虽然脑袋一如既往胀痛的厉害,董亮还是拿了几本教辅书往自习室走。董亮不习惯带手表,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八点差一刻。时间是十月中旬,夜晚来得比上半年要早很多。当他走出学生公寓,穿过马路,走在教学区的主干道上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树梢了。
主干道两旁的杨树在夜色下失去了立体感,如薄薄的做工粗糙的剪纸。杨树在这个季节只剩干枯的枝桠,单调而不厌其烦的直指天空,似乎对老天的不公含有极大的抱怨。董亮就走在这片张牙舞爪的杨树中间,一如行走在寂静而冗长的旧上海小巷道,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碰到巷道的两壁,回响出空洞且摄人心魂的声音。
路上除了他之外几乎没有行人,他不由自主有些心慌。
走到食堂附近时,他想起了不久之前的一个夜晚,他刚跟孙红楼打完球回来,当他正站在湖边跟孙红楼打电话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吓得他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在北方的农村有这样一个说法,当你一个人夜晚行走在野外的时候,如果感觉背后有一只手搭上了你的肩膀,你千万不要回头!
千万不要回头!(2)
因为北方的狼经常偷偷跟在人的后面,轻轻悄悄的不让人发觉。等人停下的时候,狼会立起身子来将它的双爪搭在人的肩膀上。人这时以为背后有谁给他打招呼,便毫无防备的转过头来。狼就是趁着人转头的瞬间,眼尖口快的咬住人的咽喉,一击毙命!
正确的做法是自己的两只手快速回伸,抓住肩上的两只前爪猛烈的一个大弯腰,把那只馋嘴的狼从身后翻到前面来,摔得狼浑身骨头散架。
可是,搭在董亮肩上的手只有一只。难道是附近公园里的狼半夜逃出笼子了?董亮犹豫着要不要等狼的另一只爪子搭到肩膀上来,然后好抓住狼的两个爪子。
董亮不敢轻举妄动,他想大声叫喊,可是周围没有一个人,即使有人,他的叫喊声一惊动背后的狼,还没等到别人来帮助便会遭到它更为疯狂的攻击。就像对待那些朝你狂吠的狗,即使心里害怕它,你也不能吓得拔腿就跑,这样只会让狗撵得更凶,甚至让狗牙在你的腿上留下永久的伤痕。你只能一边提心吊胆一边还要假装悠闲自在,闲庭信步。这样,狗才会被你的镇静所威慑,不敢轻易对你发出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