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董亮这样一说,顿时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喂,你说说,仓央嘉措投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关于水鬼的传说?如果他知道水鬼必须拉另外一个人下水才能投胎转世的话,他还会不会投身到青海湖里?如果他投湖之后再也没有人淹死在那个地方,那么他是不是现在还在青海湖里吟诵着他的情诗?”董亮的话给了我一个突然袭击。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呃……水鬼也许只是传说而已,也许他们根本不相信水鬼这种说法。”我连忙敷衍道。
董亮抬头看了看窗外,不回答我的话。
我问董亮道:“你在想什么?”
他说:“胡柳对我应该还有怨念。”
我问:“你为什么这么说呢?她的死跟你没有多大关系,或者说,你的行为不是直接造成她死亡的原因。你没有必要这么自责。”
“不。”董亮摇头道,“她留给我的两首诗,都是埋怨我对她冷淡了。你不觉得吗?我想胡柳临死之前想到的人肯定是我。”
我简单的说:“你多想了。”
董亮苦笑了一下,用大拇指磨蹭着鼻子问我:“如果胡柳再叫我到湖边去,你说她叫我去是要干什么?”他怕我又反驳她,马上补充道:“我知道,你说水鬼只是传说,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水鬼的存在,也没有其他鬼的存在。我只是问问你,假设胡柳的灵魂还在,那么她再叫我到湖边去是为了什么?帮我想想,帮我猜猜。”
我对他不厌其烦的提到这些东西已经比较反感了。我挥了挥手道:“这我可不知道。我又不熟悉胡柳的性格什么的,你叫我怎么猜啊?”
董亮沉默了片刻,我又说:“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要回学校了。我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了,学校的课程已经落下了一些。”
“你要回去了?”董亮惊讶的问道。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对我的离开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其实我也不是事先就准备要离开的,只是刚刚做的决定。我想,我来之后发生的种种怪事已经让我很不舒服了。我只想早点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再说了,也许我走之后董亮幻想的症状会好一些。真该让他一个人好好静静。
“你什么时候走?”董亮失望的问道。
“明天中午。”我决绝的回答道。早上没有到学校的列车,不然我就会说明天早上走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做出挽留。
但是我没有想到,接下来晚上发生的事情让我改变了离开的决定。
那个人是谁?
燕子身子僵直了!
在这个地方,怎么会遇见他?难道他知道自己离开学校到胡柳的家里来了?而他千里迢迢追到这里来了?
“是谁来了?是胡柳的爸爸吗?”胡柳的妈妈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油腻的锅铲,苗族风格的围裙吊在脖子上。
“是……”燕子正要说出来者是谁。
没想到胡柳的妈妈看见来者,立即热情的打招呼道:“哎呀,又麻烦您来看胡柳啊!真是,看来我家的胡柳在学校里确实受老师同学的喜欢啊!”她一把拉住来者,喜滋滋的指着燕子说道:“您看,胡柳的同学也来看她呢!您应该认识她吧?她是胡柳的好朋友燕子。呵呵,家里坐,别站在外面了,家里坐。”
胡柳的妈妈跟他居然这么熟?燕子目瞪口呆。他在这里出现就足够让燕子惊讶了,更惊讶的是胡柳的妈妈跟他居然这么熟,熟到常客一般。
“你也进来啊。”胡柳的妈妈回头见燕子愣在原地,便朝她招手示意进屋。燕子这才醒过神来,慌忙跟着他和她进屋。燕子如做梦一般走进屋,帮胡柳的妈妈给来者泡上一杯茶,小心翼翼的端着满到杯口的茶水递到那个人面前。
那人接过热气腾腾的茶,上上下下打量了燕子一番,温和的问道:“你就是胡柳的好朋友燕子?”
燕子受宠若惊回答道:“您,您还知道我的名字?”
“怎么不知道?胡妈妈给我看过你和胡柳还有另外一个男孩子的合照。”那人笑眯眯的说道。胡柳的妈妈在旁连连点头。燕子立即想到了胡柳卧室里的那张照片。也许胡柳的妈妈会将那个照片给每个前来找胡柳的人看。
“哦。”燕子尴尬的一笑,摆摆手掌,“喝茶吧,长途跋涉,应该口渴了吧。这里的茶还不错。”
“你经常喝茶吗?”那人一脸和善的问道,就像他平时在演讲台上一样温和亲切,让所有的人从他的声音里就感觉到他是个慈祥而不失威严的人。
燕子忙摆手道:“我不经常喝茶的,就是胡柳到学校的时候会带一些茶叶,我们寝室的人能分享到一些。可惜……”想到胡柳以前对她的种种好,再想到绿莹莹的水面那个恶心的尸体,燕子不由得一阵伤心。
那人连忙打断燕子道:“有什么可惜的呢?胡柳不过是身体有些不适,回来休息几天。休息好了还是会回到学校去的。”那人边说边给燕子使眼色。
“身体有些不适?回到学校去?”燕子的下巴差点脱节掉下来。他,他也说胡柳没有死?前一段时间他不是还给所有学生再三强调不要谈论湖里淹死人的事情吗?不可思议,真不可思议!
那人若无其事的将茶水送到嘴边,细细的品了一口茶。
燕子看了看一边手忙脚乱做菜的胡柳的妈妈,将嘴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了肚里。
不一会儿,胡柳的妈妈从厨房里端菜出来了。
“既然这么晚了,就在这里吃饭吧。”胡柳的妈妈热情的说道。
“阿姨,胡柳怎么还不回来啊?”燕子一边帮忙端菜,一边望门口的方向探看。
“咱们先吃吧。她可能就在她姨妈家吃饭了。”胡柳的妈妈摆出了筷子和碗。那个人毫不客气,径直走到饭桌边坐下。他随手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
“味道很不错啊!”他夸奖胡柳的妈妈道。
胡柳的妈妈推着燕子坐下,又不停的往燕子的碗里夹菜。
燕子放下了筷子,两眼直盯住对面那人,一语双关问道:“您相信水鬼的存在吗?”
“水鬼?”他一惊,急忙看了胡柳的妈妈一眼,但是他掩饰得非常很快,随即把手中的筷子一放,似乎对燕子的话题颇有兴致。“水鬼?我不相信。但是我听说过一个关于绿毛水妖的故事。你们要不要听听?”
“绿毛水妖?你给我们讲讲看。”倒是胡柳的妈妈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了。
“那还是我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那人摸了摸下巴,陷入到久远的回忆中去了。
绿毛水妖的故事(1)
我出生的时候,妈妈找了个算命先生给我算了一下八字。算命先生说我命里五行独缺水,取名字的时候可以取个水做偏旁的字。我妈妈便给我取名叫马清,清是清水的清,偏旁是三点水,应了算命先生的话。可是后来遇到一系列的事情后,才知道我的姓氏“马”字做繁体字时是有四点水的,后来简笔字变成了一横。
你问遇到什么事?真是急性子,我不正准备讲吗?
那是一个知了聒噪的夏天,我和我的玩伴马忠在水库钓鱼。水库是被人承包了的,如果钓鱼被发现了要罚款。所以我们一般在艳阳当头的中午才出来钓鱼,这个时候,承包水库的人通常在家里睡一个明媚的午觉,不会注意到别家的小孩子来水库钓鱼。
年轻孩子的心是非常浮躁的,可不能像钓鱼的浮标一样安安静静的等待。我们钓了半天没有钓到一个鱼。我们俩心情浮躁的东张西望,希望找到一点有趣的事做。比如游到附近的小池塘里摘两个莲子,或者到旁边搭有草棚的西瓜地里偷个西瓜解馋。
水库的承包者就住在水库旁边。他家的后院里种了一根石榴树,我们几个小孩子每次放学回来的路上都会垂涎三尺的看那棵石榴树半天。于是我跟马忠商量,要不趁着现在去他的后院里偷几个石榴吃吃?他们家的人肯定都睡觉了,不会知道的。
马忠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他说,可是他家的门关着的,难道我们要跳过他的房屋到后院去?
我说,我们可以先爬到他们屋后的山上,然后顺着坡溜下来,一直溜到院子里。
说干就干,我们俩把钓竿插在泥土里,顶着曝晒的阳光爬到了承包人家的后山。我们的图谋进行得很顺利。我们爬到山上,顺着斜坡溜到马屠夫的后院里。我推着马忠的屁股,将马忠送上树,然后看着马忠像条青虫一样一伸一缩的向树的顶端爬行。那是的我们可都是爬树高手呢,捉知了,掏鸟蛋,偷果子,样样都要用到这个技术。
马忠爬树,我就在树下放风,提防承包人出来上厕所什么的。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呢。眼看着马忠爬到了一个果实颇多的枝桠上,就在马忠的手伸向红色的石榴而我的口水忍不住流出来的时候,他却突然停止了动作,眼睛越过那个诱人的石榴看到更远的地方。
我忍不住在树下急躁的低声喊道,马忠,马忠,你看什么呢!快摘了石榴下来吧。呆会人家醒来发现就糟糕了。
马忠似乎没有听见树下我的劝告,仍然愣愣的看着前方,两眼睁的比石榴还圆。我看着马忠的那只手跟红色的石榴只有咫尺之遥,真恨不能那只手是自己的,马上摘下诱人的石榴。可是马忠愣在那里半天了还是一动不动。
绿毛水妖的故事(2)
我捡起一块硬泥巴,狠狠朝马忠扔去。泥巴打在马忠的大腿上。
静止了许久的马忠立刻活动起来。他那只已经伸出的手却不再向石榴靠近,他抱住树干滑溜下来。
我急得不行,骂道,你这个死马忠,怎么不摘石榴就溜下来了?你这个死马忠,再伸出一点点就摘到石榴了,你不是耍我么?
马忠对我的抱怨毫不在意。他不由分说拉起我的手,迅速朝坡上跑,气喘吁吁的像一头犁田的牛。在我诧异的眼光下,马忠一把捏住自己的裤裆,说,完了,完了,我开始发育了。
我怕吵醒睡午觉的承包人,只好跟着马忠爬上坡。
你怎么了?是不是被毛毛虫扎到手了?我看见马忠难受的表情,担心的问道。夏天有一种毛毛虫,只要它接触到你的皮肤,就像针扎了一样疼。
完了,完了,我开始发育了。马忠对我说,手用力的捏裤裆。十几年前的孩子们很少接触到生理方面的知识,对生长发育的了解几乎是盲区。
那时候对发育这方面知识真的很贫瘠。记得那时候,我一个堂兄神秘兮兮的将一起玩耍的伙伴聚到一起,说要宣布一个重大的发现,这个发现与生孩子有关。我们十几个玩伴一听跟生孩子有关,立即被他吸引过去。虽然我们从小就不停的问妈妈,我是从哪里来的呀?但是得到的答案好像不外乎两种--第一,肚子里来的啊;第二,我在村口的牛屎里捡到的呀。
我问妈妈时,妈妈说我是肚子里来的;我弟弟问妈妈时,妈妈说弟弟是牛屎里捡来的。这就造成弟弟认为妈妈对哥哥好对弟弟不好的错觉,因为弟弟觉得他不是妈妈亲生的,弄得妈妈这么说也不是那样说也不是。
我们全部屏住呼吸听那个堂兄宣布一项伟大的发现。堂兄像要发言的领导一样,正儿八经的咳嗽两声清清嗓子,然后慎重的说,我告诉你们,你们不要随便告诉别人哦。
我们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他这才说,其实,生孩子的地方是……
他扫视我们一遍,然后说出最终结果,生孩子的地方是--膀胱!
膀胱?膀胱是什么东西?我们议论纷纷,对这个答案感到很失望。现在说来也许没有人相信,但是当时的我们确实没有听说过“膀胱”这个比较“专业”的词语。
所以,马忠看到不远的前方刺激的画面时,身体产生了最原始的冲动。马忠却以为他的身体开始发育了。
当时,我站在一边看着难受的马忠,手足无措。
绿毛水妖的故事(3)
你到底怎么了?我关心的问。
前面的草地里有两个人在做那个。马忠神神秘秘的说。
那个?哪个?我后知后觉的问。那时候的我还很年幼嘛,知道的东西也不多。呵呵。
哎呀,你不知道呀?走,我带你去看看,可是别被他们发现了。马忠捏着裤裆站起来,带着我去看草地里的两个人。我跟着他拨开繁杂的草往前走。
就在半山腰,我和马忠看见两个赤裸裸的身体在一起碰撞。男的骑在女的身上,像骑着马在草原上策马奔驰。令人浑身战栗的呻吟让我们觉得这个夏天更加燥热了。
我和马忠躲在一棵茂盛的茶树后面,呼吸变得沉重。
那对男女不知道有人在偷窥,仍在自己的世界自得其乐。男的动作越来越快,女的死死抓住一把野草,攥住的野草被她拉直,根系从土中暴露出来。
马忠攥紧了我的手,他说他觉得自己的体内也有一种东西要迸发出来。我看见马忠的脸颊流出了几颗豆大的汗珠,仿佛在女人身上律动的男人是他。
半山腰上,那个男的动作加速,忍不住吼出一声来。随即,男的动作慢下来。女的葱根一样的手指紧紧抓住男人的腰,指甲深深掐进男人略有脂肪的腰间。
他们伏在茶树后,一动也不敢动,看着那对男女分开来,男的走向山顶,女的走下山直向水库而去。
我和马忠等那对男女离开后,才从茶树后面怏怏的爬出来,仿佛大病初愈。我踮起脚来看,只见那个女的走到水库旁边就不见了,而那个男的走到山顶拐了弯也隐没在茂盛的树后面了。
我们自然再无心思钓鱼。我问马忠道:“那个女的你认识么?”
马忠说:“好像有些印象,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不过那个男的我完全不认识。喂,你注意到没有,那个男的后背上有个刀疤。”
我细细想来,不能确定那个男的背后是不是有个刀疤。我当时有些蒙,没有注意看。
马忠见我没有回答,就补充说:“可能你没有看到。那个刀疤很小。”
我看着浮标在水面的沉思,一言不发。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看到那样的情景,自然有些影响。马忠冷不丁的问我:“喂,我们明天还来钓鱼吗?要是你没有意见的话,我们明天还来?”
我看着马忠别有用意的眼神,知道他的暗示--也许明天那对男女还会来这里。真是钓者之意不在鱼也。我送给马忠一个同样的眼神,我们两个人一拍即合。
于是,我们天天去水库旁边“钓鱼”。可是我们往往把鱼竿往地上一插,就躲到那棵固定的茶树后面去了。本来我们这些天也没有钓到什么大鱼,而钓些小鱼根本没有成就感。但是那天发生的事情令我们俩激动不已,宁愿放下鱼竿做守株待兔的人。
也真是奇怪,我们等了不一会儿,那对男女又出现了。那个男的从山顶的路上出来,那个女的从水库那边过来。因为我们躲在茶树后面,看不到更远的地方。所以不知道他们到底来自哪里,是不是邻村的人。
我发现,每次那个男的在女的身上办完事站起来的时候,马忠的脸上都要出一阵汗,好像每次都是马忠在那女的身上忙活。我跟马忠趴在茶树后面,毛毛虫掉在身上了都不敢出声。
但是有一次,马忠忍不住发出了声音,不是因为毛毛虫掉在他身上。
那次,正当男的在那女人的身上动作越来越快时,马忠发出了“啊”的一声。
他掉过头来看马忠,见马忠捏着裤裆的手跟着对面的男女的频率活动,不是以前那样仅仅是紧紧捏住。
我连忙捂住马忠的嘴巴,但是那声“啊”已经传了出去,从枯燥的知了声中穿越而出,绕过遮挡的茶树,穿过强烈的阳光,直达那对男女的耳朵。那对男女的动作立即缓了下来。女人的头像蛇一样从草地上仰起来,探寻的眼睛很快找到了茶树后面的我们两个人。男人顺着女人的眼睛也看到了我们。
我心想,这下完了。被那个男的打一顿也就算了,就怕告诉家里了,还不被所有人耻笑?马忠也愣住了,他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呆呆的看着那对男女,不敢动弹。
我们四人都停顿了,彼此望着。茶树,阳光,还有树上的知了,都静静看着我们,好像它们都正在想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我们和那对男女对视了好一会儿,那一刻仿佛世界停止了运转。
马忠嘴角一拉,几乎要哭出来。
我的心里也是嘭嘭的跳,对视着他们有些害怕,却又不敢把眼睛挪开。
就在我要崩溃的前一秒,那个女人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苦苦思索那个女人的笑容所包含的意义。可是等我成年以后,我才了解到那个女人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两个漂亮的酒窝出现在她那红润的脸上。随即,那个男的也笑了,没有笑声的笑,会意的笑。那个男人的笑就像我爸爸知道我丢了两元的零花钱一样宽恕的笑,却又不完全是这种意味。到底有什么其他的意味,当时的我根本不知道。
在那个男人对他们笑的时候,他清楚的看见了男人后背挨近颈部的地方有条细小的如蚯蚓的刀疤。我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我分明看见那个刀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似乎也在对我微微笑。
而那个女人的笑,却是很温柔很妩媚甚至有些诱惑的笑,令我和马忠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回答。
那个女人松开紧抓青草的手,转而轻柔的抚弄男人的胸脯。男人重新动作起来。不过,兴致显然没有刚才那么高涨。
我和马忠仍趴在茶树后面,虽然知道茶树都在笑话我们,可是我们不敢站起来就走。就像明明犯了错还要抵赖一样。我们等那对男女像往常那样分开,一个走向山顶,一个走向水库,然后才垂头丧气的回到钓鱼的岸边。
回到水库的岸堤上,我和马忠沉默了许久,谁也不想说话,直愣愣的看着静止不动的浮标。浮标也直愣愣的看着我们。
绿毛水妖的故事(4)
“他们怎么没有责怪我们?”马忠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打破沉默问我道,一只手有气无力的抽出插在泥土里的钓竿,连带拽出了许多泥土。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钓竿的浮标似乎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忽然剧烈的抖动,猛的向水下沉。
“有鱼上钩了!”为了缓解这样僵持的气氛,我故意提高声调喊道,“马忠,你的鱼上钩了。快拉,快拉起来!”
马忠抹了抹脸上还没有晒干的汗水,乱了手脚。
“肯定是大鱼,你看,浮标都沉到水下面去了。”我激动的拍马忠的手臂,指着浮标消失的地方喊道。年幼的孩子总是很容易忘事。
马忠也显得比较激动。我们钓了许多天的鱼,只有偶尔的机会才能收获一两条不到中指长的小鱼苗。浮标从来没有这样剧烈的抖动过。钓鱼的丝线都拉直了,钓竿的前端弯成了一个问号。
“哗啦”一声,浮标附近激起一个波浪,似乎是大鱼的尾巴拨弄的效果。我和马忠变得更加兴奋。那个波浪向水库中间延伸过去。
他喊道:“鱼向中间游啦,快收线,提鱼竿啊,快,快!”
马忠的脸憋的通红,双手紧紧握住钓竿,向岸堤的边沿走:“提不动。是不是下面有水草,丝线被水草还是其他东西缠到了吧?”
承包水塘的人往往扔一些大的树枝到水塘里,不知道是为了防止别人偷鱼还是喂草鱼,或者是其他作用。所以钓鱼的时候丝线被这些树枝缠住是有可能的。
“别往前走了,堤边上的土很松的。”我提醒马忠道。我看见岸堤边的泥土在往水库里滑落。
马忠边向前走边说:“你会不会钓鱼啊!大鱼要缓两下再拉上来的,不然丝线容易断掉。你看……”马忠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咕咚”一声,马忠一头栽到水库里了。
我和马忠都是游泳的能手,还有这个村里长到一米高以上的孩子都是游泳的能手。所以我毫不担心掉进水里的马忠。
我埋怨道:“说了叫你别到边上去,偏不信。”我小心走到边上,向马忠掉下水的地方看。不见马忠的踪影,唯有一个水波荡漾开来。
我还是不担心。我还嘲弄马忠道:“潜水谁不会啊。你逗我玩,我偏不配合你。”因为我也这样逗过马忠,假装失足掉进水里,潜到水底挖一团泥,等马忠凑过来看的时候砸到他的鼻子上。
“别逗了!鱼都跑了!要你摘石榴的时候你也不摘,鱼上钩了你也不钓。真是!”我还在责怪马忠那次没有把马屠夫家的石榴摘下来。水面的一圈一圈的波浪像个嘲讽的笑,像那个女人的笑。
等了一分钟,我见马忠还不出水,意识到有些不妙。如果是我自己,我可以潜水超过一分钟,可是马忠的肺活量比他小很多,平时能潜四十秒就算不错了。
这时水面的波浪也平静了,仿佛马忠不曾在这里落水。我的后脊骨有些发凉了。
“马忠!马忠!”我在岸上喊道。水下没有一点反应,马忠的钓竿漂浮在水上,浮标倒是从水下漂了上来,又静静的立在那里了。
绿毛水妖的故事(5)
“马忠!你快上来吧,别逗了!”我有些慌了。可是四周只有知了的单调叫声。两分钟过去了,马忠还没有浮出水面。
我急了,意识到问题变大了,忙跑回村里叫大人来帮忙。
那天偏偏马忠的爸爸不在家,我又跑到马忠的伯伯家告急,马忠的伯伯带了十来个人急忙跟着赶到水库。因为水库太大,放水又太慢。他们决定采取最普通的搜救方式。要我指出马忠落水的地方后,会水的都“扑通扑通”跳进了水库。
可是他们十来个人在水库捞了半天一无所获。
“那是马忠的钓竿。”我指着水中央漂着的钓竿说。刚才谁也没有注意到它,现在突然出现在水面。浮标在水面一升一降的跳动。我激动的说:“马忠落水之前浮标也是这样的!”
马忠的伯伯忙划水踢腿游了过去。这时,钓竿在马忠的伯伯造成的水波推动下,向更远的方向漂去。马忠的伯伯急了,更快的向钓竿靠拢。可是那个钓竿故意跟他闹别扭,以相同的速度漂走。浮标仍然一升一降的跳动,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它一跳一跳。
“我操它妈的!”马忠的伯伯气喘吁吁的骂道,一巴掌拍在水面,激起无数的浪花。
“别急别急。”几个人一起围过去,对钓竿展开了半包围,把钓竿向岸边逼过去。
钓竿退到岸边,撞在了岸堤上,停止了移动。马忠的伯伯迅速伸手将钓竿抓住,提起来。钓竿上什么也没有,浮标,鱼钩,丝线都还在。“妈的,我还以为上面有鱼呢。”马忠的伯伯骂道。
“你看。”一个人指着鱼钩说。其他几个人凑过去。
鱼钩上面缠了几根细小的毛发,大小长短跟人的毛发差不多,只不过那是绿色的,像水草漂浮物一样。
“这是什么?”有人问道,“难道刚才是它带着钓竿漂动吗?”
马忠的伯伯骂道:“尽胡扯!死东西能带动浮标跑这么远吗?快点找人吧!”
他们又扩大了搜索的范围,从中午一直找到月亮升起,田间的蛙声像浪水一样此起彼伏的响了,他们还是没有找到马忠。这时起了点点微风,呆在水库里的人感觉到了阵阵的寒意。月光撒在微风掠过的水面,波光粼粼,如一条条鲤鱼背。
马忠的伯伯哭丧着脸,自言自语:“妈的,就是淹死了,到现在尸体也应该浮起来了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水里的人冻得嘴唇紫了。马忠的伯伯只好招呼大家上岸,放弃了搜救。
我没有把他和马忠偷窥那对男女的事情告诉别人,那是我跟马忠心里的秘密,只说马忠是钓鱼的时候滑到水里的。我当时认为偷窥的事跟溺水的事是毫不相干的,告诉他们不但没有用,还会被大人们笑话一番。
一连等了三天,水库里还是没有见马忠浮起的尸体。马忠的家里人只好扎了一个稻草人,使其穿上马忠生前的衣服,哭哭啼啼的放进棺材埋葬了。那年过年,水库里的鱼获得了大丰收。网上来的鱼有扁担那么长,两三个人才能摁住。
由于地理位置原因,我们那一带经常发生水灾。为了防止水漫出来,河堤逐年加高,高出了一般的山头。到了多雨的季节,河堤一旦崩溃,河堤下的村庄小镇整个儿被洪水吞没。许多人在毫不知情甚至在睡梦中葬身水底。
等到洪水退去,各个池塘各个水库各个河流的鱼异常活跃,鱼长得惊人的大。有的人在鱼嘴里发现人的手指,有的人在鱼肚里找到金戒指。
那些被水溺死的人,让我想起没有壳的鸭蛋。十几年前,有这样一种养鸭人,他拿一根长长的竹竿,赶着一大群的鸭子从这个村走到那个镇,跟居无定所的养蜂人相似。如果这么多鸭子养在一个固定的池塘里,很快池塘里的水会变黑发臭,所以养鸭人赶着鸭子顺着有水的地方走,一路拾捡鸭蛋,并顺路卖给当地的人。
绿毛水妖的故事(6)
一些小孩子在养鸭人经过的地方寻找漏掉的鸭蛋。由于水长久的浸泡,捡到的鸭蛋往往是没有了壳的,外面只有一层软膜包着。拿起来对着太阳光照,还能看见中间圆圆的蛋黄。
洪水过后的地方,很多尸体就如这样的没有壳的鸭蛋。
当然,更多的人已经成为了鱼的食物,促使鱼疯狂的生长。
马忠的妈妈看见水库网上来的大鱼,哭得成了泪人。
马忠溺死之后,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独守着那个偷窥的秘密,不过我再也不敢去那里偷看那个男的和那个女的了。
故事听到这里,燕子略微有些尴尬。胡柳的妈妈却感叹道:“哎,小孩子哪里懂事嘛!那两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居然这么大胆。”
“事情还没有完呢。”那人敲了敲筷子,像个正儿八经的说书人。
“还没有完?”胡柳的妈妈立即提起精神来。燕子也被那人的故事吸引住了,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聚精会神的听那人讲话。那人在演讲台上演讲时,燕子都没有这么认真听过。
“事情的起因是那个被血色染红的床单。”那人说。
“血色染红的床单?”胡柳的妈妈和燕子异口同声问道。
“对,都怪那个被血染红的床单。”他说,右手捏住左手的大拇指,用力的搓揉。
时间的刻度重新调回到他的小时候,他们村里一个叫马路平的人大喜日子之后的一天。马路平就住在他家的对面,只有几十步的距离。
马路平在广州打工多年,那年回来,带回来一个外地的女人,说是准新娘。马路平没有出众的长相,也没有出色的能力。偏偏带回来的女人柳叶眉,樱桃嘴,水蛇腰,操一口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马路平一直穿绿色的假军装或者灰不溜秋的中山装,那是八十年代就已经淘汰的着装。那个外地来的女人却穿的非常时髦,盖不了肚脐眼的短装,艳得耀眼的短裙,这穿着在当时的社会已经算很前卫了。她还画上眉毛粉上胭脂涂上口红,这本来应该是锦上添花,但是在土头土脑的马路平衬托下,妖艳的像个妓女。
村里人当着马路平的面都直夸他有出息,讨了个城里的漂亮老婆,真是命犯桃花,艳福不浅。可是背地里却盛传另一种说法--那个外地的女人是马路平花钱买回来的妓女,是城里其他男人玩腻了骚婆娘。
马路平和那女人的差距确实太大,也难怪闲来无事的长舌妇长舌男这么想。马路平早已猜到大家会这么想,原因很简单,如果换作别人带来这么个女人,他看见了也会这么想。
马路平结婚的那天,很多人来道喜,真心道喜的当然有,但是其中也不乏说些风凉话一语双关的人。马路平不管来者有何居心,一一爽快的敬酒倒酒喝酒,故意夸大的把喜庆的气息挂在脸上,见了每个人都哈哈大笑,又是拍胸脯又是拍后背,像凯旋庆功的大将军。
我当天也在马路平家喝喜酒。在众人的簇拥下,一身红装的女人更加显得妖娆动人。
晚上喝完喜酒闹完洞房,各人回各自的家。即使有些男人看着马路平的媳妇眼馋,也只能对家里的黄脸婆发泄一番。
那天晚上,马路平家的灯一直没有熄灭,照着粉红的纸窗到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经过马路平家门前的人都看见了一块床单,中间一块血色像腊月的梅花一样绽放。那块床单晾在晒衣的竹竿上,随着清冷的晨风招展,像一面胜利的旗帜。许多人看到那面旗帜自然想到那个被怀疑成为妓女的女人。
马路平端一把凳子坐在床单下面,得意的抽烟。见了熟识的人还要拉倒床单旁边来,恭恭敬敬的递上一根上好的香烟。只差要人家摸摸那块血迹检验是真是假了。
传言自然销声匿迹。
那天,我也起得很早,出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面红色中心的旗帜。那面旗帜的红色像火一样引燃了我压制已久的欲望。我很自然的想到了马路平和新媳妇叠在一起的情景,那情景就像我跟马忠在半山腰看到的画面一样。
顿时,我的脸上腾腾的像烧了火一样躁热。
绿毛水妖的故事(7)
马路平和新媳妇叠在一起的画面怎么也消退不了,我仿佛亲眼看见马路平律动的身体和冒汗的皮肤,看见新媳妇在马路平的底下哼哼唧唧。我抑制不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我想象着自己趴在马路平一夜未熄的窗前,从空隙里偷窥马路平和新媳妇的交欢。
我继续想象着,呼吸急促。我没有注意到马路平正在缓缓转头,向我家的窗户这边看过来。我想躲藏已经来不及,马路平看见了偷窥的我。马路平没有责怪我,而是投给我一个笑。
我立刻产生了幻觉,恍惚看见马路平变成了山上的那个男人,我再看躺着的女人,也变成了山上那个女人。我又看见那双像水豆腐一样荡漾的乳房,看见了男人背后的刀疤。我不禁额头冒出冷汗。
正当我天马行空的想象时,我妈在后面吼了一声:“儿子,你傻愣愣的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被这一声惊醒,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慌忙钻回屋里。
我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皱了皱眉头,又摇了摇头,提起一桶衣服去了洗衣塘。我马上关上门,独自一人躺在床上,两眼直愣愣的盯着屋顶。
终于我在家里呆不住了。出于侥幸的心理,怯生生的脚步引领着我回到水库旁边,又引领着我走到马屠夫屋后的山上。
在那棵茶树后面,我犹豫了好久,我作了无比艰难的思想斗争。可是我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个飘荡的染血的床单,就想起一对男女交欢的画面。画面里有时是马路平和新媳妇,有时是原来偷窥的男女。
我就这样傻愣愣的在茶树后面站了一个上午,神游太虚。
突然,一阵脚步声将他惊醒。我条件反射的躲藏到茶树后面,轻手轻脚伏下来。
原来是那对男女。他们又来了。
我屏住呼吸,静静等待。他们又一次在我的眼前黏合在一起。这次是真实的,不再是他单纯的想象。那对乳房,那条刀疤,又重新出现在我的眼前。那个女的紧紧抓住身边的青草,尽情享受男人给她带来的幸福。
我似乎又回到了一年前,回到了伙伴马忠还没有溺水之前。我恍惚看见了身旁的马忠。马忠目光炯炯的盯着前方,脸上出了豆大的汗珠,一手捏住裤裆。
一阵风拂面而来,我不禁打了个冷战,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脸上凉冰冰的,我抬手摸了摸脸,是津津的汗水。我心头大疑!
以往都是马忠脸上出汗,我自己却从未有过这样的状况。我自己顶多呼吸加快,下身难受而已。
那一刻,我以为我自己就是马忠。我掉头看了看旁边,我看见了自己!我的浓密的眉毛,我的略塌的鼻子,我的长痘的脸。我像坐在镜子对面一样,看见自己就在自己的旁边。
那一刻,我以为马忠附在我身上。
再去湖边
“你还觉得有别的灵魂附在身上吗?”我问董亮道。董亮两眼空洞的站在原地,略显痴呆。
“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不过偶尔觉得我不是自己。比如在物理教授家里发那么大的脾气,现在想想觉得不应该是自己能做出来的。”董亮叹了口气,幽幽的说。
“如果你是你自己,你今晚就不会去湖边。”我说。
董亮却说:“我会去的。”沉默了片刻,他将那对深黑的瞳孔对向我,问道:“你会陪我去吗?”
我冷笑道:“现在的你还不是你自己吧。如果你脑袋稍微清醒一些,就不会相信胡柳会给你留那样的纸条。那是别人的恶剧作而已。”
见董亮没有反应,我又没好气的说:“我决定明天回学校了,所以……今天晚上我打算好好睡一觉。要去你自己去吧。”
董亮显得有些失望,我也没有用再多的语言来安慰他。真的应该让他一个人静静了。我心里这样想道。
天暗得很快,我翻着翻着书,不知不觉就感觉到要看清楚书上的字比较困难了。困意渐渐侵扰我。
董亮叫我一起出去吃个晚饭。我以没有胃口为由推脱,一头栽倒在床上,立即呼呼大睡。
后来董亮做了些什么我,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几天以后,当我问到董亮那晚做了些什么时候,他给我讲述了那晚的奇遇。
那晚,董亮见我已经睡下,便独自出去吃了个木须肉盖饭。吃完饭,他犹豫着要不要去湖边看看。听了我说的话,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象。毕竟是他亲眼看到了胡柳的尸体漂浮在湖面上,他也亲身参加了胡柳的葬礼。一方面,他清楚的知道胡柳已经溺水而亡了;另一方面,那个日记本确确实实是他捡到的,他也确确实实看到了胡柳的背影。
脸上的唇印是幻象吗?日记本里的诗也是幻象吗?而最关键的,日记本里夹的那张纸条也是幻象吗?她是不是真的想要我去湖边?去湖边干什么?像传说中的水鬼那样,拉他下水做替身吗?她为什么要拉我做替身?她还怀恨我吗?责怪我对她逐渐冷淡吗?
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
董亮痛苦的捂住了脑袋,可是脑袋里仍有无数个问号冒出来,奔涌不绝。他又一次感觉到身体里进入了另一个灵魂。
脚步不再听自己的使唤,竟然径自往食堂那边走去。当时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不过月亮还没有出来。天上的乌云像吸饱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的好像要从天上掉下来。路上的人已经很少了,要自习的已经在自习室占好了座位,不愿自习的或者呆在宿舍或者呆在网吧。还有一些正花前月下的人,在躲到了隐秘的角落,谁也不会呆在大道上卿卿我我。
他如梦游一般,神志迷迷糊糊,两脚不稳的走向那个湖水,走向那十二棵枯萎的柳树……
浮标再现(1)
在燕子正聚精会神听着关于绿毛水妖的故事时,董亮正一步步走向那潭绿莹莹的湖水。他要去见胡柳,燕子在那里也是要等待胡柳的出现。
正在远方的燕子自然不会知道董亮此刻正在做什么,她仍翘起那颗颇有兴致的头,听那个人继续着他的传奇故事。
那个人看着燕子那双明亮的眼睛,没有把故事停下来。
我把眼光重新对向前面,那对男女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我神情恍惚的站起来,头晕得厉害,扶着茶树站立了好一会儿才清醒一些。再看看旁边,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影像不见了,马忠的影像也不见了。
我拖着疲软的步子,走到那对男女交合的草地。
我左顾右盼,四周并无一人。难道是眼花?我暗自问自己。
我虚弱无力的下了山往回走,走到马忠落水的地方时,我心里一惊。
就在这时,我听见水里“哗啦”一声,似乎有鱼跃出水面。我循着声音望去,不禁大吃一惊!
一个红白相间的浮标立在水面,随着它的一升一降,推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那不是马忠的钓竿上的浮标吗?浮标上头贴了一块透明胶布。
我清楚的记得,马忠的浮标坏过一次,马忠用透明胶布粘好了裂缝继续使用。
“那是马忠的浮标吗?你不是看花了眼吧?”胡柳的妈妈抱住双肩问道。燕子也一样,心里已经瑟瑟发抖了,耳朵却不肯漏掉他嘴里的每一个字。
为了确定不是眼花,我挪动脚步靠近岸堤的边缘,仔细察看活跃的浮标。果然是马忠的浮标。可是,浮标的旁边没有看见钓竿或者缠绕的丝线,那么浮标怎么就升降不停呢?难道是鱼在啄食浮标的底部吗?
忽然,我的脚下一滑,岸堤边缘的泥土垮塌了下去。我惊叫一声,身体失控,掉落在水里。我用力的一扑腾,双手搭在了岸堤上。我感觉到双腿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根本无法踢踏水使身体浮起来。
这时,一个人抓住了我的手!我那时根本无暇顾及是谁拉住了我的手,一个劲的拽住那人的手不肯放松。那人也使尽了劲拉扯我,可是我感觉脚上承受了百千斤的力量。那人骂了一句什么,将手里的一个玻璃瓶砸向水里。几滴水撒在了我的脸上,我闻到了酒水的香气。很快,我的脚轻松了许多。岸上的那人狠命一拽,我就被提出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