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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体摔在了岸堤上。我抬头一看，救我的人原来是村里抡大锤的铁匠。这个铁匠手臂的肌肉特别发达，抡起大锤击向灼热的铁块时毫不含糊。可是就是这个铁匠，把我拉出水面后跌坐在潮湿的岸堤上，上气不接下气。

“操，你差点被绿毛水妖给拖走了！”铁匠惊异的说，“幸亏我刚打酒回来，把一瓶的酒都撒到绿毛水妖的头上了。算你小子命大。”

“刚才是绿毛水妖拖住了我的腿？”我惊魂未定的问。返身看看水库，刚才还一片清澈的水现在已经是混浊不堪。整个水库像煮沸了似的翻腾起来，又像无数的大鱼在水下吐泡。在翻腾的水中，有无数的青丝绿藻随着水流旋转翻腾。那些丝状的东西正是马忠溺水时，在鱼钩上发现的绿色毛发。

铁匠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生怕接近这些可怕的绿色东西。

我虽然认为那绿色毛发也许是一种水草，但忍不住也心惊胆战的往后退缩。

铁匠说：“刚才救你，这些绿色毛发都缠在你的腿上，才小小的一团。现在却像开水中的胖大海一样，发散到了整个水库。”

不一会儿，许多鱼浮到水面，张开大嘴对着天空吐气。

“它们缺氧了。”铁匠努努嘴，对我说。

浮标再现（2）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头皱了起来，是在水中浸泡久了的表现。夏天的时候，家里人一般是不允许小孩成天泡在池塘里的。可是小孩子禁不住打水仗摘莲子捉鱼儿的诱惑，偏偏恋在水里不愿意上岸。等到小孩子傍晚回来，家里的父母会拿起小孩的手看看，如果指头起了皱，就说明小孩子在水里玩得太久，就要惩罚孩子教他收起玩心。

我看着皱起的指头发呆了，我没有在水里呆多久啊，不就脚被缠住了不一会儿吗？怎么指头就皱了呢？

我担心的问了铁匠。铁匠抓起我的手一看，大叫道：“完了，小子，你的魂魄被绿毛水妖夺走了。你现在是上来了，可是你的魂魄还在水里呢，它们还没有上岸呢！完了完了，你这小子肯定要死了，不死也要变成傻子。”

铁匠的话说到一半，我的鼻子就流出乌黑的血来。接着，我感到天旋地转。铁匠连忙过来扶住我，将我送到家里。

我的妈妈听铁匠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顿时吓得腿软。当晚给我熬了一碗汤喝了，她又慌慌张张跑到土地庙祈求，半夜才回到屋里。

这个晚上，我的妈妈做了一个梦。她说，她的脑袋一碰着床就入睡了。紧接着，她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她的儿子我仍然落在那个水库，我拼了命的向她呼救。她伸手去拉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我仍爬不起来。她埋怨我不够用力，拼命大喊，你用脚踏水啊，你踩住岸上的泥巴我才能拉你上来啊。我却说，妈妈，我的脚底下有很多油菜籽，脚下滑爬不上去。她俯下头一看，下面果然很多油菜籽。她看见我的脚在油菜籽上面打滑。她使劲把我往上提，可是费尽了劲还是不可以。

其实我自己不以为然，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母子连心嘛，我出了点事她肯定牵挂在心里。

我的妈妈不放心，找到村里的老人询问这个梦是祸是福。村里的老人说，我的魂魄落到水里了，是绿毛水妖要害我。

照我看来，那个老人说的也对。成语里有“失魂落魄”这个说法嘛。我看了那两个半山腰的人后，确实想入非非，精神恍惚，真像丢了魂魄一样。不过这跟迷信里的丢掉了魂魄是另外一回事。

我妈妈只听说过水鬼，没有听说过还有绿毛水妖的这种说法，便问那个老人水鬼和绿毛水妖之间有什么相同有什么不同。

那个老人说，绿毛水妖有它自己的形成原因，它跟水鬼不是同一类。水鬼是人淹死在水里后形成的。而绿毛水妖不是直接淹死在水里的，它是埋葬之后被水浸没了坟墓而形成的。不过，它死之前一定受了什么怨气。后来由于什么原因，水淹没了坟墓，渗透到了棺材里，将里面的尸体泡到长了绿毛，从而形成了绿毛水妖。

正在我们谈论间，一个老婆婆进来了。她是隔壁的五保户。

她推开门，战抖着手说：“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我知道那个绿毛水妖，我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

“您老人家知道？”我妈问道。

浮标再现（3）

她极其认真的说：“我早说过那个女子是要成为绿毛水妖的，可是她家里人不相信，还怪我人老糊涂了乱说话。”

“她的家里人？”我妈问道，“她还有家里人？”

那个老婆婆点点头，接着说：“那件事好像有很多年了，那时我的老伴还没有去世。”老婆婆陷入了她的回忆中。她的语速很慢，说话比较含糊，不过记忆还算清晰。

老婆婆的大概意思是这样的。很多年前，具体多少年不记得了。与我们村隔一条河相望的，是方家庄。方家庄有一个出了名漂亮的女子，十七八岁就出去打工。那个女子名叫冰冰。

冰冰不是方家庄的人，她是方家庄的一对老人在路边捡回来的。那年头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捡到女婴是很平常的事。这对老人本来也不想要冰冰，可是这对老人膝下无子，孤苦伶仃，就要了这个女婴作伴。

冰冰长到十七八岁，出落的像一朵芙蓉。可是，似乎美貌总是跟病痛联系在一起，冰冰有一种奇怪的病－－下不了农田。她的脚只要在水田里站半个小时，就会肿得吓人。

可是，两个老人实在动不了，要把饭菜送到嘴边。农田里没有人干农活的话，一家三口都要饿死。于是，冰冰出去打工，定期把工资寄回来给老人生活。

日子就这样平淡无奇的过了一天又一天。

到了冰冰二十岁的时候，两个老人心想，这个捡来的女儿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是该找个女婿了。这样，女婿可以帮忙干农活，冰冰也不用在外辛苦打工。

那时候没有电话，两个老人就托附近的小学老师给远方的冰冰写了一封信，叫冰冰回来相亲。可是冰冰不见回来，也不见回信，钱还是定时寄回来。

两个老人就有些不乐意了，怀疑女儿在外面学坏了，不想回家了。虽然定时有钱寄回来，可是不如有个女婿种农田安心。他们俩想了个招，叫小学老师写信说他们二老病了，叫冰冰赶快回来见最后一面。

这一招果然凑效，半月之后，冰冰回来了，一路哭哭啼啼，走到家门前就跪在地上起不来了。

两个老人却健健康康的打开大门迎接久不见面的女儿。冰冰一看两个乐呵呵的老人，傻眼了。

两个老人一看冰冰，也傻眼了。冰冰的背后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

两个老人忙把冰冰拉进家里，细细询问怎么回事，把那个陌生的男子关在门外。

冰冰说，那个外面的男子是她打工认识的，是外省的人，很老实，打工的时候经常关照她。

你自己谈对象了？两个老人紧张的问，脸色变得不好看了。

冰冰点头。

还是外地的？

冰冰又点头。

不行！老人一口气咬定。

为什么？冰冰着急的问道，不过她看见两老的神情，知道自己再怎么抗争也不会打动他们了。

外地的靠不住。万一他一撒腿跑了，谁给我们养老？老头子蠕动枯皱的嘴唇，硬生生的说。还有，还有你怎么办？

老太太拍拍老头子的身体，说，你糊涂啦？人家不是来做上门女婿的吧，他要把冰冰带走呢。外地是哪个地方？一年半载也见不了面吧？我是不肯答应的，找个本地多好，外地的就比本地的香？比本地的好看？我看未必！

冰冰哀求了半天，两个老人无动于衷。

那个男子在外面等到了天黑，还不见冰冰出来，心里急得要命。他又不敢闯进去，怕给两个老人的印象不好，后面的事情会弄得更加糟糕。他只好在外面干着急。

两个老人不允许女儿出去，把冰冰关在里屋，威胁说，你要出去我们二老当场喝老鼠药，死在你面前。冰冰又是劝又是闹，可是两个老人软硬都不吃，一把铁锁将冰冰锁在里屋，丢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吧，别到时候被外地人骗了，还怪我们两个老人没有劝你。

老人将冰冰锁住后，出门来，举起扫帚驱赶陌生男子。那个男子不敢还手，一直躲，跑到老河旁边。

男子看老人回去后，就在老河旁边坐下来，喝了点老河的水，吃了点随身带的东西。他脱了块衣服垫在草皮上，然后躺下来，就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

浮标再现（4）

可是，第二天他没有等到老人通融的好消息，却等来了冰冰的噩耗－－冰冰喝老鼠药自杀了！

两个老人第二天早上打开里屋的锁，看见冰冰口吐白沫。她吃下了两个老人藏在衣柜里的老鼠药。老人买老鼠药原本是为了毒咬房梁的老鼠，并不是真的想以此威胁冰冰，可是冰冰居然先一步吃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谁也没有准备。两个老人嚎啕大哭，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把冰冰安葬在水库旁边。那时候，水库的水位没有现在这么高。后来洪水泛滥，水库的水位升高了许多，将冰冰的坟墓淹没了。

那个陌生男子见冰冰自寻短见了，发了疯似的大喊大叫，捶胸顿足。他在冰冰埋葬后不久，在水库旁边的山顶上自缢身亡。砍柴的人发现他的尸体时，还发现了一封亲笔遗书。他说他希望死后能埋葬在这个山顶，天天望着水库旁边的心爱的人。附近的居民按照他的要求，简简单单就地埋葬了。

没过多久，两个老人也先后死去。所以水库水位升高的时候，没有人关注冰冰的坟墓。再说了，水灾泛滥的时候，谁还有心思来关注这个捡来的女子？

当初埋葬冰冰的时候，这个五保户老婆婆就特意跑到方家庄说了，恐怕水库的涨起来后冰冰会变成绿毛水妖。可是谁也不相信她的话。

“现在好了，”老婆婆说，“冰冰真变成绿毛水妖了。”

“那该怎么办呢？”我妈妈就问道。

那个老人说方法很简单，放干了水库里的水，然后帮忙把冰冰的坟墓移到山顶上就可以了。

可是放干了水库里的水后，居然没有发现老婆婆说的所谓的坟墓。

正在我们手足无措的时候，那个老人又说话了，可能是年代已久，坟墓已经化为淤泥了，坟墓里的尸骨已经被水库里的鱼吃干净了。

于是，我妈将水库里的鱼全部买下，然后挑到山顶全部埋进了坑里。

“原来每个人都经历过一段奇怪的事情。”燕子在心里说道。

胡柳这不是回来了吗

讲完他的故事，那人又说：“我讲这个故事，并不是说这个世界上就一定存在绿毛水妖。我到现在还怀疑，当初频繁的去水库旁边，频繁的产生幻象，也许仅仅是因为半山腰那两个人给年幼的我造成的刺激。当别人说那里有绿毛水妖的时候，我潜意识里也接纳了这种说法，所以当水库里的水放干之后，我的心理也得到了舒缓和释放。从心理角度来说，这只是一种比较独特的舒缓紧张的方式。”

“果然是搞心理辅导的老师，解答方式就是不一样。”燕子笑道。

“你是心理辅导老师？我还以为你是教胡柳物理或者化学的老师呢！”胡柳的妈妈快乐的说。看来她对这个老师了解还不够深。

“所以，当我们去缓解一个人的心理紧张，或者解开一个人因浮想联翩产生的幻象时，我不能直接去唤醒他们，而要一步步的来，循序渐进的诱导他们慢慢认清现实。”然后他刻意将目光对准了燕子，“你说呢，燕子？”

燕子避开那人的眼睛发出的光芒：“嗯，是的。”

那人含笑点点头，温和的笑像春日的阳光一样洒在她的脸上。

“你看，胡柳这不是回来了吗？”那人指着门口说道。

燕子连忙回过身去看门口。胡柳的妈妈立即站起身来，跑到门口去迎接女儿的到来。燕子看着胡柳的妈妈踩着碎而急的小步，心里不禁一阵感叹。每个人的母亲对她的儿女都是这么急切而虔诚的盼望。燕子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在那个“喊魂”之夜再也没有回来。燕子的妈妈还在世的时候，也是踩着这样的步子迎接她放学归来。

“胡柳，你怎么这么爱玩呢？又到姨妈家去了吧？看到你姐姐没有？哎，你看你看，不但你的老师来看望你，你的好朋友燕子也来了呢！不早点回来！害得你同学和老师在这里等了半天。累不累？渴不渴？来来来，我们刚刚准备吃饭。我还以为你在姨妈家吃过了呢。”胡柳的妈妈嘴巴不停歇的说道。

燕子看了看那人，那人扶了扶闪光的金丝边眼镜，嘴角挂着一丝深邃的微笑。

燕子回过头再看看胡柳的妈妈。胡柳的妈妈忙从堂屋的角落里搬出一张椅子，在饭桌旁放定，又急急忙忙拿出一双筷子和一只瓷碗。

“坐这里。”胡柳的妈妈笑道，又一面往那只瓷碗里夹菜。“我的好女儿哟，肚子饿了吧？快点吃点东西。”

那人也说道：“胡柳，你看，你的朋友燕子来看你啦。我们都期盼你早点身体康复，早点回学校去呢。”

胡柳的妈妈满脸笑容：“是呀，是呀。看你的老师和同学对你多好啊！都跑这么远来看望你。你要早点好起来，早点回学校学习功课哦。”

燕子再也忍不住了。她狂叫一声，扔掉了筷子，夺门而出！

每个人的心里（1）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段鬼故事。”董亮记得黄之林老师曾这样给他说过，“只是有些人把它埋在心里，有些人把它诉说出来。”

“那么，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董亮这样问黄老师。

黄老师伸出食指推了推他的金丝边眼镜，说：“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鬼的，但是人的心里的鬼，比想象中的鬼要厉害得多！”

“哦？”董亮不懂黄老师的话指的是什么。

“有些人做了对不起良心的事情，唯恐别人提起，也怕自己想起，总是努力的迫使自己忘记，也想让别人不怀疑到他，便会编成一个个诡异的鬼故事来。”黄老师解释说。

董亮心里想道，难道我舅舅给我讲的那个故事说明舅舅的心里曾经爱上过一个没有办法在一起的女人？董亮不是胡乱猜想，他的舅舅已经快四十岁了，但是还没有结婚没有谈对象。在乡下，这样的年龄孩子都应该上中学了。但是董亮并不知道，黄之林也给燕子讲了个类似的故事。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只有人在捣鬼。”金丝边眼镜后面透露出一阵寒意的深邃。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只有人在捣鬼。”徘徊在湖边的董亮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如果胡柳今天晚上真出现了，那她是不是真的鬼？她确实已经死了啊，如果她此刻站在我面前，我该信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鬼魂，还是应该相信黄之林的话呢？”董亮的眉毛拧在一起。

一阵凉风吹来，董亮顿时感到一阵寒意，不禁打了个冷战。这一回想，不知耗去了多少时间。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马上快十二点了。

他再抬头看了看教学楼那边，自习室的电灯早就熄灭了，自习的学生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都走了。只有路灯还是那样睡眼惺忪的亮着，无精打采的照着一条条没有行人的人行道。

“董亮，是你吗？”

正当董亮看着人行道那边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动听而幽怨的声音。那个声音伴随着一阵凉风而来，寒意穿过棉布衣服，直透后背！

董亮晃了晃脑袋。不对，不对，应该是幻听。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到这里？来到这个全校皆知的诡异湖边？不对，不对，是我听错了吧。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他甚至连头都不敢回过去看看。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他在等待又一次呼唤。

“董亮，是你吗？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你怎么今天才来？”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董亮感到一阵寒气从地下冒出来，从脚板心迅速传到脊骨，再传到后脑勺，使这个后脑勺一阵麻木。

“我们分开这么久了，你怎么不转过身来看看我？”那个声音问道。

董亮缓缓的，缓缓的，缓缓的转过身，没有看见任何人，只有一排干枯的柳树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默。湖面也没有任何异常。一切如故。

每个人的心里（2）

难道真是我幻听了？董亮寻思道。

“董亮，是你吗？”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不是幻听了，这是真真实实的声音！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那个他魂萦梦绕的声音！这是胡柳的声音，他不会听错！

董亮惊慌的看了看四周，还是没有看到胡柳的影子。难道她的声音是从空气中传来的吗？是不是灵魂真的不可见？或许，她正在水里面？她真的是水鬼？这样一想，他马上扶住柳树往湖水里面窥看。水里隐隐约约有个影子，他心里大吃一惊，脚下一滑，几乎跌到水里去！他收了收神，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倒影。

这时，柳树后面走出一个人影来！

董亮后退不迭。

49.湖边遭遇

“不用紧张，是我。”那个影子说道，一边往董亮这边走来。

董亮站住了：“你是胡柳吗？不，不，你是胡柳的灵魂吗？你是水鬼吗？”

那个影子一笑。远处的灯光虽然昏暗，却也能照到这边来。虽然不能完全看清那个影子的全貌，但是他能确定了，对面的正是胡柳！

“你，你，你不是已经淹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董亮心惶惶的问道。

“对。我已经死了。”那个影子幽幽的说道。董亮发现，她已经停止了向他靠拢，低头垂手，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你……已经死了？”董亮不敢相信。既然她已经死了，怎么还会跟他说话呢？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我……”那个影子哽咽道，“我死得好怨哪……”

那啜泣的声音虽然小，但是凄厉得令董亮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远处的灯光照过来，落在对面那个“人”的脸上，因为她的长发，董亮只能看见胡柳的鼻子和下巴，其他地方则被她的长发罩住。

“你，你是水鬼？你是胡柳落水后形成的水鬼？”董亮抖抖颤颤的问道。既然对面的是胡柳的灵魂的话，那么她或许对他有些残留的记忆，应该不会加害于他。既然是她叫自己过来的，也许她是有事相求，有话要说。他这样安慰自己，心里稍稍平静一些。虽然如此，他还是后退几步，抓住柳树的枝干。

胡柳点了点头：“我不会害你的。我找你来是有事要说。希望你不要害怕。”

董亮咽了一口唾沫，用力的点点头，说：“胡柳，你知道的，虽然我对不起你，但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上大学之后我就感觉你已经变了，你不再是我心目中那个可爱的温柔的女孩。我有意冷落你，也有意做一些让你不快的事情。为的就是我们一旦提出分手，谁都不会特别伤心。你死之后，我特别内疚，我相信，你如果是投湖自杀的话，有一部分原因肯定是因为我的冷漠。”

“不！”胡柳突然抬起了头，“不！董亮！你不知道的。我不是自杀，我是被人推到湖里淹死的！是有人故意要害死我！”

董亮猛地一惊，浑身冰凉！

每个人的心里（3）

同时，他看清楚了，对面的就是胡柳，毋庸置疑。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甚至从她头发里飘出的香味，都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难忘。

胡柳一双冰冷的眼睛直视他的双瞳，像一把剑一样带着寒气直入他的心脏。“不，是有人要害死我！”她的眼里擎满了泪水，“是有人要害死我啊！”

“那个害死你的人……是谁？”董亮的嘴唇不由自主的颤动着，像是站在冷极了的冬风中。他的脑海里立即闪过一连串的画面，黄之林，校长，小付，小丽，还有燕子……

胡柳这时却禁住了嘴，摇了摇头。

董亮迫不及待，此时早忘记了害怕，冲过去双手抓住胡柳的肩膀拼命的摇晃。待董亮的手抓住胡柳的肩膀，这才发现她的衣襟尽湿，肌肤冰冷。他不仅吓得慌忙又松开了手。难道她刚从水中爬上来？这时他才发现，胡柳的头发也披着水珠，脸上也湿淋淋的往下滴水。

“你，你……”董亮指着湿淋淋的胡柳，却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胡柳却像听懂了董亮要说的所有话，微微颔首回答道：“嗯，我已经是水鬼了，所以浑身湿淋淋。我平时也不敢出来，今晚见你在岸边徘徊不已，才敢从水中出来跟你见面。我虽然是水鬼，但是决不会拖你下水做替身的。我叫你来，只是想见见你，问问杀害我的人有没有归案。”

董亮克制住恐惧，问道：“杀害你的人是谁？我一直想知道，可是学校不让消息走漏。我只好偷偷查询，可惜到现在没有一点收获。”

微光下，他又偷偷看了看浑身冰冷的胡柳。他没有眼花，面前的人的确是胡柳，已经溺水的胡柳。关于水鬼的种种说法涌上了脑袋。他又想起了水鬼诱惑人下水的种种方法。现在也是她拉人的一种吗？可是，她会害我吗？如果她要害我，那么那个晚上怎么还会在我的脸上留下一个吻痕？如果她要害我，那么为什么在那个夜晚给我留下一个粉色的日记本？她本可以直接引诱我来到湖边，然后竭尽全力拖下水。

“我也不知道推我下水的人是谁。”胡柳悲伤道，“那个晚上，我因为心情不好，来到湖边散散步，只见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我背后，未等我来得及看清是谁，那个人已经在我背后使劲一推。毫无提防的我就掉进湖里了。我有天生的恐水症，你是知道的。惊恐万分的我很快手脚抽搐，呼叫了两声就沉到水里了。”董亮想到了那次胡柳掉进水里，而他站在岸上冷冷观望，不禁一阵愧疚。

胡柳讲着讲着禁不住哭起来，可是她又害怕别人听见她的哭泣声，努力抑制哭泣的声音，把泪水都咽到肚子里去了。

“是谁要这样害你呢？”董亮努力的思索着仅有的疑点。“那个人一定非常熟悉你的行踪，知道当晚你是来了湖边，然后尾随而至，寻找机会下手。难道是……”

“你知道杀害我的是谁？”胡柳急切的问道。

每个人的心里（4）

“我只是猜想，还不确定。”董亮摇了摇头。看了看浑身湿透的胡柳，董亮心里不禁升起一阵疼痛。他关心的问道：“你身上都湿透了，不怕感冒吗？你，你在那边还好吗？”

胡柳转了身背对着他，幽幽的说：“我都已经不是人了，哪里还害怕感冒？人死不能复生，我又有什么好不好可说？只是一直不知道害死我的凶手是谁，心里愤愤不平，不能好好超生。就算拉了人做替身，我又怎么甘心这样离去？”

董亮叹了口气：“我早就怀疑你不是自杀，可是他们都不相信我，还怀疑我是杀害你的人。燕子也不理解我，每次遇见她，她都不给我好脸色。”

正在这时，远处有一个人在喊道：“湖边的是谁？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宿舍去睡觉？”

胡柳听见人声，慌忙拉住董亮的手道：“快跟我躲起来！”

“躲起来干什么？”董亮站着不动。一阵寒气侵袭着董亮的手掌心。

“我，我怕……”胡柳哀求道。

董亮醒悟过来。原来胡柳是鬼，怕别人看见她。于是，他跟着胡柳跑起来。胡柳拉着他的手，一如从前。

远处的人喊道：“哪里是谁？在那里干什么？站住！别走！”

胡柳哪里听那个人的话，慌忙拉着董亮跑到湖与食堂中间的草丛里躲起来。他们俩躲在荒乱的草丛里，气喘吁吁。董亮侧头看了看浑身湿透的胡柳，胡柳则一脸惊恐的看着远处那人的方向。

听说鬼是无声无息的，难道水鬼像鱼一样还有呼吸么？不过他没有亲眼见过水鬼，不知道水鬼到底有没有呼吸。

“跑哪里去了？”那个人追到了湖边，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到处照。

董亮仔细看了看那人，竟然是校长！

怎么是校长？这么晚了他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他一直关注着湖边的动静吗？他心里有些疑惑。不过，也许是校长偶然经过这里，看见了湖边的人影，校长出于担心才过来看看的。

“难道是我看错了？”校长自言自语道。手里的电筒往湖水里照了照。

风从校长那个方向吹来，董亮和胡柳能够清清楚楚的听到校长的话。

“该不是她从水里爬上了吧？”校长在岸边走来走去，手电筒照在水面。“呸呸，我说些什么呢？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鬼的。她怎么会从水里爬出来呢？”

她？她是谁？董亮紧张的看了看不远处的校长，又看了看眼睛瞪得像灯笼一般的胡柳。胡柳也正紧张的看着湖边那个人的一举一动。她却是不是人，不然身体不会冷得像冰一样。人们都说鬼类是没有体温的，他相信水鬼也是这样。

多么奇妙啊！此刻我就跟水鬼一起躲在这个荒草丛里。董亮心里想道。

每个人的心里（5）

“我已经发现你了，快出来吧！别躲了，我发现你了。”校长挥舞着手里的手电筒，铿锵有力的喊道。可是校长此时背对着他们。原来校长是在用心理战术，想让他们主动投降出来。

胡柳害怕董亮上当出去，立即用手按住了董亮的背，示意他不要动。董亮感觉背上如同放了一块干冰。他的牙齿打颤，但是没有要求胡柳移开她的手。

校长在湖边静静站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出来，便要离开。校长走几步回头看一次。董亮不敢提前出来。胡柳也警惕的看着校长，大气不敢出一声。

校长走了好一阵，胡柳还按着董亮的背，不让他出来。

“他走了。”董亮说。一根草叶摩擦着他的脸，如毛毛虫一般让他不舒服。而地面的水气让他跪下的膝盖难以忍受。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十二点过一刻了。

胡柳见董亮掏出手机，慌忙缩回手挡住脸。董亮连忙用手遮住手机屏幕发出的光芒。“你怕光，是吗？”董亮小心翼翼的问道。

胡柳点了点头。

董亮刚刚合上手机，湖边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刚刚放松的董亮不禁又提高了警惕。

他往湖边看去，一个人影佝偻着身子走了过来。手里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什么东西。他边走边左顾右盼，好像一个溜进别人家里的小偷。

真是怪了，今晚什么怪事都能发生。刚刚遇见了水鬼，还跟水鬼搭上了话，却又遇见疑神疑鬼的校长，校长刚走，又来了个偷偷摸摸的人。

董亮静伏在草丛里，这次是他按住了胡柳的手，叫她不要提前出来。胡柳狐疑的看了看湖边的人，又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董亮。董亮将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他自己眯了眼去看湖边的人影。

湖边那人见周围没有人，将手里的东西发下，在兜里掏什么。不一会儿，那人的手里闪出一道光芒来，原来他掏出的是打火机。他掏打火机干什么？难道这么晚了跑到湖边来，仅仅是为了抽烟？

他听说过有的男人不敢在老婆面前抽烟，要躲到厕所里抽烟。但是没有听说过还有男人要避开老婆到湖边来抽烟的。不，他绝不是仅仅为了抽烟这么简单。

果然，他不是抽烟。他将手伸到那个四四方方的东西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放到了火苗上。那个东西燃烧起来。火光更亮了，董亮终于看清了燃烧的是一张张的纸。他半夜跑到这里烧纸干什么？那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是箱子么？那个箱子里装的都是纸么？

由于晚上有轻风，火苗蹿了起来。可是董亮仍看不完全的那个人的脸。他侧面对着董亮他们，单膝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董亮看到了，那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是一个纸箱子。纸箱子里不只有纸张，因为箱子里有几个尖顶冒了出来。但是董亮不知道那个尖顶是什么东西。他伏在草丛里，像猎人一样等待着。

烧了几张纸后，那个人说话了：“对不起啊，我不是有心要对你下手。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啊。我现在来给你忏悔了，给你烧纸，给你烧灵屋，请你不要再责怪我了。”说完，他跪着对湖水磕头。

董亮心里一惊，这个声音不就是今天见过的物理教授的声音吗？他，他怎么到这里来了？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是物理教师杀害的胡柳？

想到这里，他侧头看了看胡柳。胡柳愣愣的看着湖边的那个人，显然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杀害她的凶手。如果她确定那人就是杀害她的凶手，她应该早就扑过去将那人拖入水中了。

物理教授烧完了纸，又从纸箱里拿出那些尖顶的东西来烧。董亮终于看清了，那些尖顶的东西正是白天在他家里看见的灵屋！他做了这么多的灵屋，居然是为了烧给那个自称“对不起”的人！那个他对不起的人会是谁呢？

每个人的心里（6）

董亮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平时怎么想都想不到的猜测——难道物理教授就是杀害胡柳的凶手？

他告诉自己要努力保持平静，静观其变。物理教授绝对想不到他和一个水鬼躲藏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所以他也不必太快暴露自己。

物理教授把灵屋放在熊熊燃烧的纸上。很快，灵屋也燃着了。

“对不起啊，对不起啊，我给你烧灵屋，让你别在水下无处可住。我是真的迫不得已。我装疯卖傻，就是为了逃避校长的威胁，逃避那帮见了利益就眼红的畜生。都怪我一时糊涂，居然成了他们的帮凶。他们反过来又威胁我。我不得已才装疯卖傻，让他们不疑心我会泄露他们的秘密。”物理教授一手扶住灵屋还没有烧着的地方，一面泣涕如雨对着湖水不停的哭拜。“我是迫不得已才对你下毒手，我是被迫的。我也是无可奈何啊！”

是他！真是他！是他杀害了胡柳！

董亮终于忍不住了，他不顾一切冲了出去，飞快的奔向火堆旁边的物理教授。

物理教授见人突然从草丛中窜出一个人来，大吃一惊，慌忙站起来意欲逃跑。董亮眼疾手快，飞出身子扑了过去。

已经上了年纪的物理教授哪里承受得住董亮这一扑，两个人立即滚到了一起。

“你这个衣冠禽兽！徒有师表的败类！你杀害了人，居然装疯卖傻想糊弄过去！亏你还是教授，简直是我看走了眼！”董亮一下子坐在了物理教授的身上，扯住他的衣领狠狠骂道。

物理教授早已泪流满面，痛苦道：“我天天睡不安慰，夜夜噩梦缠身，已经是痛不欲生了。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活着也没有什么脸面见人了。”说罢，奋力一推，将董亮从他身上推下，迅速靠近湖边。

董亮顿时愣了：“你，你这是干什么？”

物理教授一步一步靠近湖水，一面朝董亮说：“你要问的那首诗确实是我曾经投稿给校报的那首。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何必躲在这里等我出来？被我害死的那个女孩确实是无辜的，可是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想，她在这水里已经等了好久了，我不如自己送命还给她吧。”

“你……”

董亮的话还没有说出来，物理教授“扑通”一声已经跳进了湖里。溅起的浪花打湿了董亮的裤脚。

这时，躲在草丛里的胡柳也走了出来，愣愣的看着湖水里荡漾开来的涟漪……

你不要告诉别人（1）

第二天，几辆警车开进了校园，停在了那潭绿莹莹的湖水旁边。校方再也隐瞒不了投湖的消息。因为昨晚在这里投湖的是一位教授，这位教授不仅是这所大学的权威学者，在市内也是赫赫有名，甚至在国内外都有一定的影响。

可是我没有去食堂后面的湖边去看几位警官打捞教授尸体的情景。因为我第二天没有等到中午，而是一大早就离开了那所学校，去了火车站买回程票。上火车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董亮头天晚上去了湖边，早晨醒来发现董亮不在寝室，我还以为他是去晨练了。董亮又晨练的习惯。

直到我上了火车，才听见座位旁边有人在议论，说某某学校有一个著名的物理教授投湖自尽了。那所学校就是董亮所在的学校。而更让我惊讶的是，他们还说，警察到湖里打捞，却打捞上来两具尸体。一具自然是那个物理教授，还有一个尸体却是一个女孩子。并且，那个女孩子是装在一个铁棺材里的。

“装在铁棺材里？”我禁不住好奇的心理，忙跟旁边的人搭上话问道。

旁边的人点点头，他也跟我一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听说现在警察开始调查这个铁棺材里的女孩子的来历了。好像这个杀人沉尸案跟学校的领导贪污有关。贪污的数目似乎有几个亿呢，天大的数字呢！”

我愕然。等我回过神来想下车时，一声汽笛，列车的轮子已经哐当哐当的响起来了。眼前的北京在我眼前开始倒退。

我连忙掏出手机来拨打董亮的号码，对方却是关机。

回到学校后，我一边学习一边等待着董亮那边的消息。可是一连几天他都是关机状态。我自己也忙得不得了。因为那些天去了北京，课程落下了不少，我忙着补充完成那些琐碎的作业和实验，更无暇顾及董亮那边的情况。只有在短暂的闲暇时刻，才想起给他打个电话。可是那句“您拨的电话已关机”一如既往的在耳边响起，单调而没有新意。

终于，有一天，我在我们小城的晚报头条上看到了一则消息，说是北京某著名大学查出惊天经济犯罪案。我连忙往下看。

消息说，几日前，此高校的一名颇有成就的教授在该校食堂后面的湖里投湖自尽。在寻找该教授的尸体时，意外发现湖底还有一具两米长半米宽的铁盒。将铁盒打捞上来后，居然发现里面有一具女孩的尸体！由于铁盒的密封性非常好，而水底的温度保持得比较低，所以尸体的腐烂程度不是很大。有学生经过辨认，发现这具女尸是该校去年失踪的一位大二学生。该生失踪前曾声称发现了学校的贪污问题，后向市里领导举报。但是几天之后无故失踪。

由此，办案警察决定先查学校的经济问题，并顺藤摸瓜找到这位女孩的杀人凶手。一查不要紧，一个事关多位领导资金达到六亿的惊天大案终于浮出水面。

你不要告诉别人（2）

原来是以学校校长为首的领导班子借建新校区之名筹集数亿资金，而后合谋中饱私囊。不料被这位女学生偶然发现。于是，校长指使贪污案的参与者之一——那位投湖的老教授借辅导实验之名引至该校的地下实验室。然后校长与老教授用钝物将该女生击晕，放进事先准备好的铁盒里，焊死铁盒盖。并于当天晚上，趁无人之际将沉重的铁盒搬出实验室扔进湖里。

而后老教授良心发现，故意在校报上发表仓央嘉措的诗作，装疯卖傻，实为有意远离祸端。校方准其提前退休。

几天前，老教授半夜到湖边烧纸祭祀，未料该校一名学生从附近草丛中跳出。老教授以为事迹被人知晓，遂含羞投湖而亡。据法医解剖尸体后验证，铁盒中女尸正是去年的今日被害。或许老教授出于愧疚的心理，于她的祭日在湖边烧纸和灵屋。

目前，该校的相关涉案领导已被拘留，具体贪污数目有待最后确认。

另外，由此案牵扯出该校八月七号（农历七月七）的另一起谋杀案。事情起因是该校两位女生和一位男生的复杂恋爱关系。胡某与董某为恋爱关系，而胡某的朋友言子（此为化名）因嫉妒而心生恨意。言子假借董某之言于农历情人节七月七约胡某到学校湖边约会。待胡某到后，言子趁其不注意将胡某推入湖中，并造成胡某投湖自杀的假象。

后因该校校长担心此案的调查会连带出去年的谋杀事件，于是利用手中权力强行压下消息。可惜最终因为胡某的男朋友董某的参与，使这两件不相关的冤案都得以大白于天下。

看完消息，我急忙掏出手机拨出董亮的号码。电话终于不是关机了。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喂？”那是董亮的声音。

董亮告诉我，这些天由于配合警察的调查，他的手机一直没有带在身上。

他告诉我说，燕子听说胡柳还活着的时候，像他一样急切的去了胡柳家查明情况。当她看到胡柳的妈妈已经神经失常时，终于心理崩溃，坦白了自己的罪行。其实黄之林早就怀疑到燕子是杀人凶手，故意找到酒吧里放松的燕子，并要燕子协助他找出凶手。在整个过程中，黄之林表面怀疑我是杀人凶手，实则一步一步给燕子的心理施压，迫使她最后主动说出真相。

我终于释怀，继而问董亮道：“你还相信鬼的存在吗？我说过你的心理暗示强，容易产生太多的幻象。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节哀顺变吧。”

董亮却笑了两声，降低声调告诉我：“其实胡柳真的没有死。”

我一惊，差点将手里的手机摔落下来。

“胡柳有个孪生姐姐。她的姨妈因为做过子宫手术，一直不能生育，于是她那个孪生姐姐很小就被送给了姨妈养。后来，胡柳跟那个孪生姐姐一起高考，胡柳考上了重点大学，但是那个孪生姐姐没有考上。于是，胡柳的妈妈出了个主意，让胡柳的孪生姐姐拿着胡柳的通知书去上学，而胡柳自己则开始复读。这样，她们两个人都能上好的大学。所以，她们两个干脆交换了所有的东西，包括名字。所以，那个已经死去的不是真正的胡柳，而是胡柳的孪生姐姐。胡柳得知自己的姐姐溺水而亡之后，故意扮作姐姐的鬼魂来寻找真正的杀人凶手。因为她自己不能现身，只好用仓央嘉措的诗作来引诱我去揭穿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