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林亦城捏她的伤口是为了用剧痛来提醒她,要记得自己是为了什么而被罚,不要重蹈覆辙,可是她始终没办法狠下心来。
林亦城靠近樱雨,在光线不足的室内对着樱雨耳边轻声低喃:“你虽然没用,但也是一只棋子,没有被别的棋子吃掉前,你都要在棋盘上站着。”
樱雨被耳边的热气熏得有点晕,双手推开他,定了定神,再冷静道:“反正那些事我不做了,就算他打死我也一样!”
林亦城轻笑,这种笑声让樱雨背脊一寒,“我怎么舍得你死?”
樱雨从小就没有怕什么,不怕她爷爷的体罚,不怕艰苦的修炼,惟独对林亦城的温柔感到恐惧,每当他这样,她就没来由的感到全身像被寒风刮着一样难受。下意识地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随便你了。”
说完打开体育仓库的门,正欲离开,却被林亦城拉住,她回头一看,对上他万分柔情的双眸。
“从小到大,我只喜欢你这个玩具。”
卷五·零五 感情线
夜深,樱雨独自站在尉迟铭心的雕像前,只是呆呆地看着它,即使对林亦城说了不会再做这样的事,可是爷爷那边的压力却不得不让她再度来到这里。
事情已经渐渐明朗化,大家对她起疑了,如果这次依然不听林亦城的吩咐,一意孤行,也许从友情方面来看是好的,起码自己能脱嫌。
林亦城从来都不屑自己动手,虽然他们站在同一阶级,但她的气焰就是莫名其妙比他矮一截,况且爷爷相信他,交代他好好看好自己。
所谓的看好,其实就是监视、督促,不管她是否愿意,都对她下达指令,让她违背良心,让她背叛好友。
和伊翎洛的认识其实不在他们的计划中,是属于意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利用他们,或者接近他们,所有的事情仿佛都是冥冥中注定,让他们认识,深交,然后再让她义无反顾地背叛。
纵使千百个不愿意,以她的身份根本无能为力去反抗,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怕死。她不舍得的太多,留恋的太多,不舍得离开,从小到大,不曾与自家以外的人多交流的她,在遇见他们后,才找到真的自己。
义无反顾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好多次都忘记自己的身份,还有任务。
她的存在,只为了替父母赎罪,她没资格拥有自己,她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要为樱家的阴谋而卖命,在樱浩二看来,她只是个不流畅转动的齿轮,让他们用力扭动她,然后仿似生锈地旋转。
她也有忍者不适合拥有的感情,喜怒哀乐,和憎恨。
恨自己的身世,恨自己的父母,更恨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
她只是一个无聊的爱情故事里的牺牲品,从她有意识以来,她就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不是樱家的人,自她一出生,樱家就派人把她从父母身边接过来,而自己的父母却无从反抗,继续进行着他们伟大的爱情故事。
作为不再打压自顾脱离樱家管制的父亲的条件,就是拿当时尚未出生的她来抵押,训练成为新的传人,代替父亲。
弃儿。
她从不关心入赘母亲家的父亲是怎样的人,只知道是他们不要她,把她当成赔偿送给樱家,从小接受过分严格的训练,疼痛对她来说已成为过多的麻木,就算接受着爷爷的鞭打,她始终能面无表情带过。
从小在家族里就接受着同龄人的耻笑,笑她是个没有父母的孩子,笑她被父母丢掉了,她都坚强地挺过来了。
从初中开始就接下多少以命相搏的任务,都让她瘦小的肩膀扛住了,倘若她不能成功,唯一能面对的也只有死亡。
她不是不行,只是不愿意。
本以为爷爷忽发慈悲让她过几年普通孩子该有的生活,当她投入后,才发现原来背后始终隐藏着阴谋,放出去的感情已经收不回来了,然后需要做的事情也必须要做。
她不想承认自己是背叛者,但是多次对尉迟铭心作手脚的人确实是自己,无论怎么逃避也躲不过的事实。
她不知道父母长什么样子,也不想打听,他们不爱她,她也不爱他们。
当年她四岁,林亦城五岁,她依稀记得林亦城主动找上爷爷时的情形。
“我想成为最厉害的忍者。”
当时爷爷的眼神被眼前态度坚决的小男孩点亮,他对林亦城的偏爱,是众所周知。
林亦城没有让樱浩二失望,从小就在樱家脱颖而出,虽然他不是姓樱,但爷爷早就当他是自己的亲孙子一样信任,这么看来她反倒像个外人。
樱雨不知道林亦城的目的,只知道他是她的表哥,是她母亲那边的人,林亦城知道很多,起码比她知道的多,知道她的父母是怎样的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知道她为什么被抛弃。
她不屑知道。
正如林亦城所说,她只是他的玩具,从小身手就不比他差,却因不够他狠而不被重视,他对她,大概就像猫遇见老鼠一样,把抓到的老鼠放走,直到老鼠走远,又抓回来,然后继续放走,一直重复循环。
如果开学的时候就知道爷爷的目的,也许她就不会去和伊翎洛搭讪,如果当时没有搭讪,那么现在面对着尉迟铭心的雕像,就不会那么心虚。
自己表面的弱质纤纤,让大家都以为很无害,每次有什么事总把她护在身后,如果他们知道了她有着并不比他们逊色的身手,那会是怎样的表情?
还记得之前小月攻击她的时候,其实以她的能力,那些水根本不足以对她造成伤害。可她潜意识里知道,也相信他们一定会救她,所以根本不需要反抗,她甚至多次误以为自己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若能忘却那段过去,她现在就不会犹豫不决,活得如此累、如此痛苦。
不敢想象大家以后因发现她的背叛而难过的眼神,如果可以,她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来。
到头来,她只是恨无能的自己,明明是棋盘上一只没用的棋子,却还是要为了大局而必须留下。
她知道爷爷从来不看好她,背上的伤依然灼痛着她的灵魂,被罚已经不是第一次,默默承受命运的折磨,当爷爷的棋子,林亦城的玩具……
没有反抗的勇气,没有结束生命的勇气,只能盲目地做着埋没良心的事。
漠然垂首,强忍泪意,甩掉不该有的思绪,如果这可以是最后一次就好了,如果他们知道一切后,依然可以大咧咧地一起打打闹闹……
手轻触雕像的心脏位置,无力地写下试图把尉迟铭心解封的咒文,写到一半,她抬首轻睇雕像的脸,尉迟铭心的表情和她的内心一样,一样是在痛苦边缘挣扎,“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你也是,对吗?”
结束我们之间的痛苦,让所有事情都随风而逝。
如果哪天我什么都不恨了,那么到时候,死,又算什么?
伊翎洛发现最近糖糖来到学校后都失踪,就算午休也不来找她,连吃的都不管了。
和樱雨坐在中庭,左顾右盼地找那只混账白猫的踪影,还买了零食给它呢,真没良心,肯定去找猫MM了。
樱雨自顾地吃着奶油面包,伊翎洛偷瞄着她低垂的脸,最近樱雨好像比较安静,原本她和大家一起的时候话就少了(其实根本就是他们三个话太多,相对尉迟潋夜和樱雨就显得话少),现在就算只有她们两个一起,她也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说,樱雨你最近好奇怪。”
樱雨一脸无辜地回神,不解她为什么这么说。“怎么呢?”
“我以前一发呆,你就怎么说你记得吗?”伊翎洛一脸坏笑,拿面纸帮她擦去她唇角的奶油。
“怎么说?”忘记了。
“‘洛洛你难道恋爱了?’”伊翎洛模仿她兴奋的语气,加上她经典的星星眼。
樱雨头上顿时冒出豆大的汗珠,哎呀呀,洛洛连她的经典表情都学得很到位呢,“呃,难道你想说我恋爱了?”
伊翎洛若有其事地点点头,这话很难得是她对樱雨说的。“就是如此,我记得之前问过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没有否认哦。”
“可我也没说我有啊。”樱雨呐呐回想,喜欢的人,如果非要说,那么就是杨殿风了,如果要告诉伊翎洛这个,估计她会接受不来,所以还是不要说为妙。
“那也是。”伊翎洛收回视线,蓦然发现糖糖就在前方,而且在一个人的怀里,很享受地蹭着。
这个眼镜男是谁来着?好像叫林……林亦城?糖糖这好色公猫,果然对雄性人类比较有兴趣,尉迟潋夜、杨殿风、林亦城它都粘。
男人和男人之间有BL倾向的她不是没见过,可是公猫和男人,这个就比较匪夷所思了。
林亦城一脸和熙走进伊翎洛,把糖糖放到她怀里。“还给你了。”
伊翎洛怔怔地看着他,这人笑得真好看。“难道它最近失踪就是去找你鬼混?”
“鬼混?”林亦城似乎不太习惯她的措辞。
“难道不是?你该不会不知道它公的吧?”她挑眉,“它貌似对长得好看的男人特别有兴趣。”
“这么说我可以理解为你赞我长得好看么?”他轻轻一笑,偷偷睨了一眼一旁不说话的樱雨。
樱雨状似无心地咬着香蕉+巧克力味的棒棒糖,全然当做不认识他。
伊翎洛理清自己说了什么话后,马上改口,“我是从猫眼看世界的角度来分析的。”
“呵呵,他好像都知道我在哪儿,最近一到午休就来找我。”林亦城无奈地指指伊翎洛怀里那只据说是好色公猫的白猫。
难道它对他一见难忘?移情别恋也够快的,以前都粘着尉迟潋夜的,现在专攻风格类似气质相像的林亦城。
“他没给你添麻烦吧?”
“不会。”林亦城弯腰挠挠伊翎洛怀里的糖糖,“那么我先走了。”话毕站直身子,就一瞬间的空挡他警告性的瞪了樱雨一眼才转身离去。
“恩。”
伊翎洛怔怔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樱雨呀,他和尉迟潋夜真的像啊。”
樱雨有点厌恶地皱眉,可惜伊翎洛看不到。“不像。”
“怎么不像呢?都笑得很好看呢。不止感觉,连气息都很像。”伊翎洛托腮,好像好久没和尉迟潋夜说话咯。
“他们不一样。”樱雨没有多说,仅仅因为太了解林亦城,这么一比较之下,就显得尉迟潋夜只个正直到不得了的正人君子了。
深秋午后的阳光总是温柔的,从窗外斜斜洒到桌子上,渡上一层柔和的日光。
英语课漂亮的单身女教师在讲台上讲着无聊的课文内容,唯一能吸引人的应该只有她悉心打扮的外表,所以认真的男同学总是特别多。
对单手撑着下颔昏昏欲睡挣扎在清醒与迷糊边缘的顾维希来说,美女并不足以吸引他的视觉,更不可能让他牺牲睡眠时间。因为单从外表看来,貌似司徒灼月要比英语老师漂亮,连那个秀逗的小月都吸引不了他,那么英语老师只是小意思。
正因理智一再支撑不住,趴到桌上那一刹那,手肘却传来锥心的刺痛。
所有睡意蓦然撤离,但表情却跟不上感觉的变化,他一脸迷糊看着卷起长袖子的手上不深却流出血的伤口,还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就流血了。
“老师,顾维希受伤了。”伊翎洛举起手用大声朗诵的语气对英语老师说。
虚伪!你个虚伪的家伙!竟然故意弄伤老子的手!顾维希正要发作,却被英语老师柔柔的声音打断。
“怎么会受伤的?”
“不知道,我回头就看到他一只手在流血了,可能他梦游自残了!”伊翎洛胡诌着,无视顾维希杀人的目光。
英语老师没有多问什么,看一眼顾维希手上的伤口,“那么伊翎洛同学你送他去保健室吧。”
“是。”伊翎洛站起来,一脸奸计得逞,粗鲁地“扶”过顾维希往门口走去。
“你个卑鄙小人,老子又不是走不动,哪需要你扶?”顾维希小声咒骂。
伊翎洛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凝重地往操场方向偏偏头,示意他有事发生。
樱雨若有所思地看着消失在教室门口的两人,随即再眺望窗外,操场边上那尊雕像,陷入沉思。
卷五·零六 茅塞顿开
走到教学楼楼下,顾维希的碎碎念就一直没停过。
“你就不能用温和点的方式吗?比如你生理痛之类的话,干嘛非要用血腥的方式离场?”
伊翎洛一脸无所谓,受伤的不是她,痛的也不是她。“我长这么大都不知道生理痛是怎么痛的。”
“……原来你发育不健全。”顾维希一脸怜悯地看着伊翎洛。
“去,你才不健全!”呿了他一句,穿过中庭的长廊,来到操场边。
雕像表面看上去依然无所动静,周围散发的气息确实前所未有的强,彷佛在蠢蠢欲动,随时随地准备爆发。
糖糖从校门口方向跑来,伊翎洛一看四周,有两个班级在上体育课,恐怕如果雕像真的在这时候爆发,会伤及很多无辜。
“尉迟潋夜呢,怎么他不来?”她四处寻找他的身影,却没有看到平时在这种时候都会出现的他。
顾维希一屁股座在雕像边上,掏出手机,“我发信息给他看看。”
眼看雕像周围聚集的灵气越来越多,不擅长玩结界的伊翎洛只能干着急,把糖糖抱起坐到顾维希身边,才发现原来没有了尉迟潋夜他们根本不行。
好像一直都习惯了他在身边,所以当他现在没有及时出现,反而有点茫然,该做什么呢?如果说现在调查雕像,那么动作未免过于引人注目,本来他们的行为在学校来说就是比较异类的,再这么玩下去迟早被当成神经病。
“顾维希,你也不会弄结界么?”
顾维希一脸“你没病吧”的表情看着她,“貌似我除了玩玩动物尸体,就没有做过别的了吧,你见过我布过结界么?”先别说别的技术,他唯一显露过的就是玩蚯蚓那次,其他时间和店小二没分别,都是凑合着的而已。
感觉上他就是团体里的打杂,平常都在,做的事也有点无关紧要,情报不少,但那全部都只能成为秘密藏在心底。
等到差不多下课了,尉迟潋夜才从教学楼方向赶过来,不难看出,好学生是不能随便翘课的,更不好在上课的时候找借口离开课堂。
“真慢。”伊翎洛不满地瞪他一眼,怎么他不会和杨殿风商量商量翘课的方式,像她,直接戳伤顾维希的手肘,那是多么方便的借口啊,而且顾维希也没有多痛(她以为而已),脑子要灵活点才行啊,尉迟同学。
“我可不像你们,翘课翘得那么光荣。”尉迟潋夜在他们身边停下,郁结地看着蠢蠢欲动的雕像。
“你不布个结界?”看他一脸不想动手的样子,“万一你爷爷暴走了,会被周围的学生看到哦。”
尉迟潋夜无力地蹲下,垂首叹气,“他们要召唤出爷爷必须要有特殊的条件,就这样也许会成功了一半,不过恐怕也会召来一些不好的东西。”比如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怪物。
“是糖糖和奠镜吧?”伊翎洛侧睇他看似劳累的脸,看来这家伙也觉得一直处理这个事情很费心神呢。
“恩。”他抬头看了眼尉迟铭心,恐怕就算真被解封,他也未必能抑制住暴走的尉迟铭心,樱浩二天真的以为把他解封了,他就会告知九尾凤羽的下落么?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樱浩二,不知道他有什么秘密武器,能让他有信心去找人解封尉迟铭心,没有忘记他当日的气势,忆起自镜中看到的过去,记得当年的樱浩二已经很狂妄,现在也许那股稚气的不自量力已经没了,但不知道对方实力就乱来,看来是他的一贯风格了。
没进步的老家伙。
顾维希看着眉心能夹苍蝇的尉迟潋夜,也知道他累。“或者我们不能太坐以待毙。”
“什么意思?”
接过伊翎洛疑问的眼神,顾维希娓娓道来:“我们现在都只能等对方出手,就是说我们现在只是防守,为什么我们不主动出击呢?”
“说来容易咯,问题是怎么出击?”吹牛不伤胃啊?又不知道怎么找别人,难道杀了他们就是主动出击么?
“这个建议不错。”尉迟潋夜扯起嘴角,之前自己太死脑筋没有想到,但是如果退一步来想,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么辛苦,就算不知道对方的能力去到哪里,起码不至于窝囊到等别人主动送上门吧。
果然,当人遇上和自己切身相关的事情时,脑子会特别糊涂,等第三者点明思路后,仿若一切豁然开朗了。
伊翎洛听得云里雾里,看看顾维希,又看看尉迟潋夜,他们干嘛都不开口解释清楚这是啥意思?“怎么主动出击呀?说呀!”
“我们都是适合晚上行动的人。”尉迟潋夜没有直接说明,“爷爷现在发出的气息还不是很强,估计可以耗到晚上也不会有事,我稍微动点手脚,晚上我们再来一次看看。”
“又要晚上啊?”伊翎洛低头嘀咕,“早说啊,我还约了网友今天晚上打装备呢。”
“你说什么?”没听清楚。
“没说什么,晚上就晚上吧。”看看你们的主动出击是什么意思。
顾维希若有所思地看向教学楼的三楼,他们班的窗,可惜从这里看上去看不到窗内的情况,不知道樱雨有没有关注他们这里。“小樱雨,我们要和她说么?”
“忽然和她说不会很突兀么?况且叫她去干嘛呢?”伊翎洛无聊地把玩着手机上的挂饰,在秋日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十字架,还有上面深深的刻字。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确认一下的。”十字架上的光折射到尉迟潋夜的脸上,映过他的黑眸,让他不自觉地眯起了眼。“或者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或者她背后还有别人,这个人和她一样,就在我们身边。”
伊翎洛狐疑地看着尉迟潋夜,呆呆思索了一会儿,随即茅塞顿开地盯着顾维希。“哦……”
“你这句这么暧昧的‘哦’是什么意思??又怀疑我?我都说了我不是了,干嘛一有什么坏事你们就都先想到我?太不厚道了吧!”如果光明正大地杀人不犯法,顾维希现在就想掐死伊翎洛。(Ps,偷偷杀人也是犯法的⊙﹏⊙b汗)
“我啥也没说。”伊翎洛甩头,长发被秋风吹乱,虽然她表情看起来很轻松,但她的心何尝不是和被吹乱的长发一样纠结不清?虽然一直有心理准备接受“樱雨就是叛徒”这个结论,但是如果真的是,恐怕自己还是会很难受吧。
如果真这样,那么风风会怎么对待这事呢?和她一样难过么?
卷五·零七 铭记于心
秋夜的风总是带着丝丝寒意,伊翎洛拉紧薄外套的领口,她不是很怕冷,不过是现在的风有点太刺骨。
她其实觉得自己都还好了,因为身边的樱雨包得快成粽子了,围巾也绕了好几圈,看她都还在发抖。
“雨雨,很冷吗?”站在她身边的杨殿风看她抖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好像再多的衣服也暖不起来了。
樱雨摇摇头,“我没事,习惯了。”
杨殿风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樱雨不想拒绝他的好意,更不好意思告诉他,就算加一件衣服,她的身体一样不会暖和起来。她垂首不想让他看到她眼里的无奈与落寞,“谢谢。”
“风风我也冷。”伊翎洛缩到杨殿风身边,抱着双臂,摆出一副十分怕冷的姿态。
“我现在只穿一件衣服诶,你真要冷死我么?”杨殿风让她靠着,但并不认为她说的是真的,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不怕冷这个事是谁都知道的,再好的演技也骗不了他。
呿,偏心。“顾维希这家伙又迟到了。”伊翎洛朝冰凉的双手呵呵气,蹲在操场边上抱怨,次次都迟到,这人这么轻浮,靠不住。
尉迟潋夜看看时间,差不多凌晨一点,时间也差不多了。“应该快到了。”
时间踏正凌晨一点,顾维希刚好赶到,真的刚好到多一秒很多少一秒很少。
“好了,开始吧。”尉迟潋夜放下手中的糖糖,右手轻触雕像的心脏位置,“奠镜。”
随着绳子解开,绳身发出一阵低调的淡光,然后飘散到尉迟潋夜身边,再凝聚。
不同于往常那条金光,零碎的淡光聚结后形成一个人形,还是那副俊逸的五官配上淡漠的表情,一身飘逸金边白衣,银发被秋风拂起,溢出淡雅的黄,不仔细看不会发觉的颜色。
“夜。”奠镜对现任主任欠欠身,这是身为仆人必须的行礼。
这个高傲的家伙也会打招呼啊!伊翎洛安静地看着,奠镜真好看,虽然很冷漠,但是一点也不减他散发出的魅力。
“你应该知道了,也许今天就能把爷爷解封。”尉迟潋夜指指雕像,和奠镜交换个眼神。
“呵。”奠镜轻笑,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俯身抱起脚边的糖糖把它放到肩上,糖糖也温顺地伏在他肩上,犹如多年的老友。
樱雨现在很紧张,虽然身上的寒意无法驱散,但尉迟铭心即将解封的事让她打从心里热切起来,如果真的成功了,她以后也许就不用再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只要她这个任务成功了……
“雨雨,还很冷?”
抬头对上杨殿风关切的眼神,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连自己都没发现,却被他发现了。“不冷。”
杨殿风看着她冷得苍白却还要逞强的脸,“冷了一定要说。”
“维希,等下如果发生什么事,你要保护好他们。”尉迟潋夜回头自信地朝顾维希一笑,相信他能做好。
这是男人之间的承诺,当然没问题。“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回他一笑。
“好了,奠镜。”接下来会如何,他也不知道,但是与其被别人解封爷爷,还不如他自己来,最起码能把伤害减到最低。
伊翎洛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尉迟潋夜,感觉他说得好像遗言一样,不安的感觉在心内蔓延开来。有种莫名的情愫揪着她的心,是什么?
奠镜接到指示,悠然走到尉迟铭心的雕像前面,糖糖亲昵地舔舔他白皙的脸,仿佛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当奠镜轻触到尉迟铭心的心脏位置时,雕像就已经散发出很大的灵气,灵气形成的风旋把奠镜的衣衫长发卷起,糖糖的爪子抓紧他的袖子,否则肯定会被风吹走。
他稳住身子,逆风而站,脚边的沙尘迅速往后倒转着,没想到这么多年了,铭心的气依然这么强。定住手指的位置,奠镜闭眼念咒施法。
风声太大,伊翎洛虽然已经竖起耳朵,却依然听不清奠镜嘴里念着什么,只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顾维希和伊翎洛挡在另外两人身前,预防这不寻常的风伤到他们。
樱雨依然是缩着身子站在杨殿风身旁,这风对她不会有什么伤害,只觉得更冷而已。
“言聆,不要松爪。”眼看糖糖的爪子在他华美的衣服上扯出几条长常的裂口,生怕它就这么被吹走,到时候又功亏一篑了。
“咩喵……”(不好意思,又变调,它真不是羊。)我也想啊,谁让我现在是只小猫!还该死的那么轻!连人话都不会说!糖糖收紧爪子,硬是扯进他的衣服。(其实变成白虎了也不会说话,可怜的孩子。)
顶住越发猛烈的灵气所溢发起的狂风,奠镜把最后的咒文念完,空出的另一只手也放到尉迟铭心的胸口用力一拍。
这一拍,就像代表一段句子完结的句号,为咒文落下完美的句点,手离开雕像的时候,雕像发出一阵强烈的气流,彷如爆炸。
奠镜把悬挂在衣袖上摇摇欲坠的糖糖握在手里,迅速跳开,预防被震伤。
伊翎洛眼见奠镜跳到他们这边,迅速凌空画出个漂亮的弧度,弯成一个圆,在圆中间画下字符,附近空气凝结,骤然聚成一个小护盾,挡住猛烈的气流。
风息,站在雕像前五米之遥的尉迟潋夜放下挡在眼前的手,眯眼看着黑暗中的前方,方才扬起的沙尘并未完全落下,在距离之间形成了视线阻碍。
空气渐渐压抑起来,尘土渐渐沉落地面,喧嚣中安静下来的世界,祥和得万分诡异。
视线开始清晰,尉迟潋夜看到前方的尘土虽然沉淀,但原地依然是一片沉重的浑浊。
是尉迟铭心散发出的气息,还有笼罩在他身边的黑气。
他暗红的瞳孔无神地盯着前方,面容姿态依然如40年前被封印的时候一样,彷佛那件事只是刚才发生。
太像了,这两人!
众人都惊讶,两个尉迟潋夜,或者两个尉迟铭心!除了服装外其他都几乎一样!
伊翎洛不是没看过尉迟铭心,但是现在看着这两爷孙面对面对峙着的形势,两人的气势都一模一样,要不是从服装和发型上判断,就连她也分不清这两人谁是谁。
只是尉迟潋夜的瞳孔依然是黯黑色,不如尉迟铭心那般火热殷红。
喘着大战过后的气,被释放的尉迟铭心看清了周围的情势,前方的尉迟潋夜用一种他无法解读的复杂眼神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他爷爷,本该死了的人,是命运让他重生的,他们长的几乎一样,连气息都一样。眼前这个长和他一样年轻实际已经60多岁的男人,让他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本来很期待这天,但是真的发生了后竟然是一片茫然。
爷爷现在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甚至可能还在暴走中,那么说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看不进去,除了攻击别人,什么都不会。
尉迟潋夜握紧拳头,如果真的如此,是不是他必须要和尉迟铭心战斗?然后其中一个死掉?又或者他中途能恢复理智?为什么爷爷已经解封了,一直对着雕像做手脚的人却没有出现?就连他们一直怀疑的樱雨也没有任何反应。
一时之间想到太多,尉迟潋夜没有注意到尉迟铭心手中凝起的黑气旋已经朝他飞了过来。
卷五·零八 爷孙交战
气旋毫不留情地砸到尉迟潋夜身上,绽起地下的尘沙。这是豁出去的打法,是用尽全力攻击!
伊翎洛有点诧异,想不到尉迟铭心真的会对尉迟潋夜下手。还好刚才做了个小护盾,否则他们都会被气旋爆炸后的冲击力震到。
偷偷瞄了几眼奠镜,他依然是一脸冷漠,不帮任何一边的忙,就静静地看着。
尉迟潋夜被尉迟铭心甩出那股黑色炸中,待那股黑气散去,他却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他当下仍在思想挣扎,尉迟铭心和他的攻击都是同样的属性,所以根本伤不了他一分一毫,除非来拳头战,否则他们都伤害不了对方。
可这个是他爷爷,有可能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如果要出手,恐怕真的会导致一方死亡,而且他是必不可败。
“奠镜!”
喊出这两个字的不是尉迟潋夜,而是他爷爷尉迟铭心,尉迟潋夜瞪着黑眸看着伊翎洛身边的奠镜不自主地飘散成一条金光,飞窜到尉迟铭心手上。
在奠镜形成剑之时,尉迟潋夜心底咯噔了下,奠镜这算是背叛他么?也不是,如果先开口的是他,奠镜一样会飞到他手中,可他从来不曾把奠镜当成武器,也没想过要这么用。
“奠镜,回来。”尉迟潋夜朝尉迟铭心伸手,然而尉迟铭心手中的剑没有丝毫动摇,依然被他稳稳地握着。
尉迟铭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举起在夜里犹如大荧光棒般的奠镜朝尉迟潋夜的腰身劈过去。
尉迟潋夜也不是站着给人玩的玩偶,欠身躲开尉迟铭心的攻势,他并没打算出手,只是一味地闪避。
“爷爷!”躲开新一轮的攻势,顺势抓住他握剑的手,尉迟潋夜试图唤醒没有自我意识的尉迟铭心。“我知道你不认识我,可是我是你的孙子,尉迟枫易的儿子啊!”
尉迟铭心仿佛没有听到,甩开他的手,继续以剑劈向他的头顶。
后退一步险险躲开,剑尖却划破他的身前的衣摆。
好险!再这么下去不行,必须想办法了……
“奠镜,你出来!”
霎时尉迟铭心手中的剑散开,再度以人类的姿态站在他们两个之间。
尉迟铭心对突发的事情有点诧异,刚刚手中还握着剑的手现在变得空空如也,取而代之是眼前熟悉的冷漠脸庞。
“奠镜,你谁也不要帮。”尉迟潋夜喘着粗气,用手背擦去额上的汗水,巧妙地利用一小点时间空隙休息。
奠镜安静地看一眼尉迟铭心,再回过头,“我明白了。”
一个是他以前的主人,一个是他现在的主人,确实不该偏帮谁,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否则无论谁出事他都不会高兴。
奠镜踩着悠然的步伐站到一边,决定好了要隔岸观火,只差拿个坐垫出来喝茶看戏。
“呵。”真悠闲。尉迟潋夜的瞳孔开始放大,透出哑红色的暗潮,“现在,我们谁也没办法腐蚀谁,只能用拳头,希望我能敲醒你,呵呵。”
“他们这是在干嘛呀?为什么要开打?”杨殿风眺望远处打得正激烈的两人,据说他们是爷孙呀!
“哎,谁知道他们呢。”反正奠镜一点都不担心,那他们也不需要担心了。
“自相残杀。”顾维希轻声说出这四个字。
就这四个字,重重敲在伊翎洛心坎,让她的心又揪紧了。“不会有事的,你们看奠镜都不在意。”安慰他们也安慰自己。
“可是为什么我们也要来呢?我们也帮不上忙。”因体质畏寒,樱雨整个人靠到杨殿风身侧,以求得到更多的温暖。
“我也不晓得。”伊翎洛双手抓紧衣襟,没事的。
两人散发出同样的黑色气层绕在身前,同样的红眸,同样的表情。
右手接下尉迟铭心挥来的一拳,收紧拳头握紧他的左手,尉迟潋夜自嘲地冷笑,“爷爷,对不起了。”旋即弓起左手,握紧拳头,朝尉迟铭心的腹部重重挥出。
尉迟铭心抬腿隔开他的左手,再顺势反击,一脚踢在尉迟潋夜的腹部。如果是普通人肯定会被踢飞,可他是尉迟潋夜!
尉迟潋夜一手撑住地面,一手捂着剧痛的腹部,稳住被踢得后退的身体,嘴角因为刚才的重创而溢出鲜红的血色。本来应该被打中腹部的应该是尉迟铭心,现在反倒他挂彩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随意擦去嘴角的血丝,尉迟潋夜站直,放松全身的戒备,等着尉迟铭心冲过来。
尉迟铭心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快步抡起拳头往他的方向冲过去,在必然打中他的情况下却被忽然蹲下的尉迟潋夜躲过了,而且还看准时机伸出长腿直接把他刮倒。
不给尉迟铭心起身的机会,尉迟潋夜立马旋身坐到倒下的他背上,手肘压住他的肩胛。
“爷爷,你能不能清醒点?樱结衣已经死了是事实,现在你就算想报仇也没有地方去报了,那些人很可能已经死了!”尉迟潋夜断断续续地喘着气,尽量把话说得完整,不管尉迟铭心听不听得进,他只是不希望任何人有事。
“你知道不,伊斐清为了你的事情一直愧疚,一直不原谅自己,而你呢?你现在没事了,却不给他一个原谅自己的机会!如果你们是挚友,那么你现在这样对得起他吗?”
尉迟潋夜低头皱眉,强忍住难过的情绪,试图把话传入尉迟铭心的耳中,希望他清醒过来。
不料尉迟铭心奋力转身,尉迟潋夜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就被硬生生地一屁股摔到他旁边的地上。
诧异之余,已经来不及闪开尉迟铭心朝自己脸上挥来的拳头——
完了,要毁容了,虽然他一直不太在意外表问题,毕竟天生长的帅,不需要什么修饰,但是现在如果被这拳打中了,就算不会被打个五官不全,他高挺的鼻子也肯定会被敲歪,而且现在已经躲不开了,完蛋,他的一世英名啊……更糟糕的是他的一世英名是被他的亲生爷爷毁的,简直是草菅人命、惨无人道啊……
当有人从你正面挥出拳头的时候,你必然会闭上双眼,这个是自然动作,尉迟潋夜也不例外,闭上眼良久,却没有等到预期中的疼痛。
狐疑地睁开一只眼,只看到尉迟铭心的拳头依然悬在他眼前。怎么回事?难道他爷爷其实是个机器人,忽然短路了?
怎么可能!甩掉脑中的古怪念头,真佩服自己在这个时候还想这堆有的没的。稍稍侧头看向半躺在地上的尉迟铭心,发现他全身都在颤抖。
“爷爷?”他该不会是在笑吧?暴走过度,脑筋短路?难道他变成疯子了?
尉迟铭心坐起来,止不住嘴角的笑意。“尉迟潋夜,虽然没有我厉害,不过未来还是有发展空间的,小·夜·夜。”后面三个字是一字一顿读出来的,加强了强调效果。
尉迟潋夜没来由一阵瑟缩,秋风很寒啊,而且他身前的衣服已经破了很大一条口子,风是直接钻进他胸口的,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让他全身发寒的是尉迟铭心的语气。“爷爷?你没事?”
尉迟铭心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尘,然后朝尉迟潋夜伸出手,“早没事了。”
握住他的手,让他把自己拉起来,尉迟潋夜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做了很无聊的事情。“难道你被解封的时候就已经清醒?”
“对啊。”尉迟铭心浅笑,让尉迟潋夜有继续揍他的冲动。
这么说……“难道奠镜早发现了?”他侧头看向一边纳凉,从头到尾都不紧张的奠镜。
“从我被他握着的时候开始。”奠镜依然是那副臭脸。
……“为什么?你还拿奠镜劈我!如果劈死我了怎么办?”
“如果你就这样死了,就证明你很没用了。”况且他不会真把自己的孙子打死的,他没有冷血到这个程度。“你长得和枫易很像。”
“和你更像。”尉迟潋夜不满地呿他一句。
尉迟铭心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生气,反而是一阵浅笑,“我只是想试探下你的实力,其实我就算被封印了,意识也还在的,40多年了,我不可能一直是暴走状态的,该冷静的早冷静了,该想清的也早想清了。你一直以来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了。”他指着自己的心脏,再像哄小孩一样拍拍尉迟潋夜的头。
“我又不是小孩子。”这套是他对着伊翎洛用的,不要以为是他爷爷就可以着他来。
“我知道,枫易对你也没有多溺爱,所以你和他一样是缺少父爱了。”
被说中的尉迟潋夜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垂下已经恢复为正常颜色的黑眸,“反正有没有都一样,早习惯了。”
“他们好像停下来了?难道讲和了?”对事情始终没有完全了解杨殿风看出情势已经改变。
“我们过去看看吧。”伊翎洛撤掉小护盾,率先走在前面。
才走近他们就听到尉迟铭心说的那句“缺少父爱”。
“你们没事了么?父爱?”其实她是很想笑,可是在前辈面前又不太好意思,虽然这个前辈太年轻。
“没什么。”尉迟铭心恢复平常的表情,“爷爷,这个是伊斐清前辈的孙女,伊翎洛。”
“铭心哥哥你好。”伊翎洛乖乖地鞠躬打个招呼。
哥哥?尉迟潋夜挑眉,如果按年龄,他也比伊翎洛大,怎么她平时叫他不是笑面虎就是连名带姓?面前这个人明明都60多岁了,却叫他哥哥,太失败了……
“呵,洛洛。”尉迟铭心打量着伊翎洛,这个就是伊斐清的孙女啊,看情况他的小孙子和她有点暧昧哦。
尉迟铭心一眼扫过众人,没有忽略掉缩在杨殿风身后取暖的樱雨。
和结衣一样的小个子,和结衣一样的清澈大眼……
变成雕像后虽然动不了,但是周围发生的一切都看的很清楚,也感受得到。
所以尉迟潋夜身边的朋友,他都知道,也知道一直动手脚的是樱雨,不过他不打算开口点破,这是下意识的决定。
卷五·零九 爷爷啊……拜托!
凤临私立教学楼两边都各有一个新闻板,上面每天都会贴上新的报纸,今天的劲爆头条——凤临私立校内雕像被窃,警方正极力搜寻雕像下落!
“确实是哦,雕像不见了呢,而且地下完全没有被挖的痕迹。”同学A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雕像本来不是连着地面的么?怎么会变成普通的平地?”同学B发出疑问
“听说啊,是学校里闹鬼了!”同学C说出自己的小道消息。
“难道闹鬼和雕像有关系?”
“听说……”
伊翎洛站在同学堆中听着他们的讨论,有点心虚,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准确来说偷走雕像的是他们,但是如果警察想找到雕像,那是不可能的了……
因为雕像的本尊现在家里舒服地睡着大头觉呢。
他们越是讨论,伊翎洛头垂得越低,什么灵异事件、猫妖传说、女鬼复仇等等故事都被编了出来,她这个帮凶哪抬得起头呢?
“哟。”肩膀被身后的人一拍,她低低回过头,原来是这件事的元凶,尉迟潋夜是也。这家伙一点也不惭愧,一派轻松悠游,反观她这个帮凶还替他不好意思呢!
“你……”正打算开口,却被他拉出人群。
“这些有什么好听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原因。”
伊翎洛被拖着,还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我是在替你忏悔,既然凶手先生你觉得没什么,那就省了。”
“那就感谢你的鸡婆了!”尉迟潋夜撇嘴一笑,有什么好惭愧的,这个雕像本来就是他家的“财产”,他现在只是拿回去。
“那个,你爷爷现在怎样了?”
“爷爷?你昨天不是叫他铭心哥哥么?”尉迟潋夜挑眉,别以为他忘记这个事儿了。
“哦,铭心哥哥怎样了?”伊翎洛也不甩他,顺着他的意思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