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潋夜放开握着她的手,转身面对着她。“他很好,在家睡得跟死猪一样。”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怎么没见过你叫我哥哥?”
“你又不像哥哥。”伊翎洛红着脸叉腰辩驳,这么亲昵,她哪叫得出口?!
“我比你大。”貌似他没有听过她好好叫过他,反而叫杨殿风和顾维希就很亲昵。
“反正我……我叫不出口啦!那么恶心!”
恶心?尉迟潋夜挑眉,“不叫哥哥也行,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懂没?”
伊翎洛狐疑地想了想,正想开口,又被尉迟潋夜打断了。
“笑面虎也不行。”
……又被他知道她想什么了。“那叫什么?”
“夜。”
“我哪行,这么肉麻!”明明叫风风都很顺的,不知道为什么,尉迟潋夜的名字就是很难让她这么叫,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就这么说了,呵,要上课了,回教室吧。”尉迟潋夜拍拍她的头,往自己教室走去。
伊翎洛捏着书包的肩带,这是什么和什么啊?!
诶?慢着……难道这家伙吃醋?
……
哦厚厚厚厚……
周末,尉迟潋夜不得不做的一件事就是带着他的年轻爷爷去买这个年代的衣服,毕竟也不能让自己爷爷一直穿自己的衣服,太不孝了。
两人走在路上,引来不少女孩子的侧目,尉迟潋夜身高要比铭心高那么点,虽然性格本来就是比同龄人老成,但始终还是没有尉迟铭心那么成熟。
两人就像双胞胎一样,已经习惯了别人注视的尉迟潋夜是不太介意别人投来艳羡的目光,可身边的尉迟铭心就不自在了。
“小夜夜啊,怎么他们都盯着我们看?”尉迟铭心是相隔40年后第一次踏进商业街,对周围高大的建筑有点叹为观止,不过表面上依然是波澜不惊,虽然表情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他左顾右盼的动作已经出卖他。
尉迟潋夜暗叹,爷爷你不要像个大乡里出城一样行不,可惜了你帅气的外表啊。“你可以去问他们为什么。”
“哪能这么没礼貌。”那个是手机店哦?现在的手机真小,当年他们的大哥大跟水壶一样大呢。
“爷爷,我明天带你去伊前辈那里。”看不到看不到,要无视他对周围好奇的目光。
“好啊,我也想去看看他。”尉迟铭心看着麦当劳广告上的汉堡包,也是他没吃过的东西呢,时代进展得真快,40年人事都不如从前。“对了,不要叫我爷爷。”
“啊?”尉迟潋夜不明他的动机。
尉迟铭心终于调回视线,看了他一眼,“我现在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年纪而已,如果叫我爷爷会很奇怪。”
“那怎么叫?铭心哥哥?”好恶心。想起伊翎洛那天叫得那么顺口,就更恶心了。
“恩,可以接受。”尉迟铭心坏坏一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小孙子想什么?
“……还是叫铭心?”好吧,再退一步。
“这是你对爷爷不敬了!”尉迟铭心板起脸。
看出他并没有生气,“爷爷……呃,不,铭心,我总觉得你性格有点不一样了,好像比以前开朗了。”尉迟潋夜记得从过去看到的尉迟铭心不是这个样子的。
“呵,几十年了,有什么看不开的,要过,就过得像斐清一样轻松自在,不必要再板着脸,不必要再考虑太多,反正我可以告老还乡了,什么都可以交给你们年轻人了。”伊斐清看着路边驶过的奔驰,现在的车都那么漂亮。“你怎么晓得我以前怎样?”
“呵,从一个老家伙那里看到了你们的过去。”而且还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现在自己只能像一只待宰的小咩咩一样等着那只老鸟人提出他必须偿还的代价,逃也逃不掉的,随时都要提心吊胆,哎。
尉迟潋夜带着尉迟铭心步入购物广场,往男装部走去。
因之前尉迟铭心一直都只能呆在学校的操场,能接触到的现代文明有限,对于扶手电梯也是好奇得很,尉迟潋夜在他耳边小声叮嘱,不要表现得那么感兴趣,否则会很丢脸的。
带他来到自己经常逛的服装店,尉迟潋夜决定让他自己选喜欢的服装,反正这里的衣服都不差,就算是尉迟铭心这个上个世纪的人也不会挑到很土的衣服。
不过问题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尉迟铭心一件一件看过,毕竟是比较年轻人的衣服,很多都比较花俏,他一边挑一边对尉迟潋夜说“怎么现在的衣服这么花?”、“这个衣服好奇怪”、“这个裤子怎么破洞的”之类的话,让尉迟潋夜脑袋上的汗珠滴答滴答地不住往下流。
“爷……铭心,你挑不到喜欢的?”果然还是很难改口,差点又叫他爷爷了。
“这位先生,你想要怎样的衣服?”平时尉迟潋夜来逛都不需要店员跟着,所以他们都很自觉地自己做自己的事,不打扰他挑衣服,可他今天带来的另一个人好像没有挑到喜欢的衣服,所以就姑且过来问问是否需要介绍。
“你不用理他,继续忙你的吧。”尉迟潋夜挥挥手,打发掉店员,否则恐怕尉迟铭心会随时丢出爆笑炸弹,别人爆笑,他丢脸。看他的样子也不会挑出什么衣服了,还是自己帮他吧。
恩,简单点的好,普通的衬衫应该比较好接受吧?反正这个就算过了多少年,款式都差不多。裤子还是选直筒的好了,反正他也蛮高,穿这个腿型好看……
“看到没,那个是尉迟先生的弟弟吧?和他长的好像哦,两兄弟都这么帅。”某花痴店员A双眼呈爱心状,小声地跟旁边的人讨论。
“也有可能是他哥哥呢,他们两个看起来都差不多,不认真看分不清呢。”某花痴店员B也兴奋地附和着。
虽然小声,却也被耳尖的尉迟潋夜听到了。
“扑哧。”某人头上的青筋悄悄出现。弟弟?哥哥?虽然看起来是这样没错,可是事实上这个人是他爷爷啊!
奇怪,自己干嘛要对爷爷有敌意,像个幼稚的小孩子一样!
尉迟潋夜抚平不知何时开始皱起的眉头,尽量无视以为自己说得很小声却都被别人听见谈话内容的店员,拿起几件衣服和裤子丢给尉迟铭心。
“你要不要试衣服?”心平气和,气什么啊?自己平时是这么多人里最冷静的,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了呢?
尉迟铭心看了看这堆衬衫和裤子,要比尉迟潋夜平时穿的T恤类的衣服要成熟点。“不用了,你觉得可以就可以吧。”反正自己看什么都看不上。
把衣服交给店员,让他们装好,这时候店员始终是耐不住好奇,问了个尉迟潋夜最不想听到的问题:“尉迟先生,请问这位是你哥哥还是弟弟?”
……“都不是。”
“可你们长的真像。”店员仔细地看看两人的脸,不仅五官像,连气质都像,如果是亲兄弟以外的亲戚,不可能相似度这么高。
“呵呵。”尉迟潋夜回以一个应酬式的笑容,其实根本就是无言以对。
给了钱拉着他“引以为傲”的爷爷快快走人。
卷五·一零 小狐狸再出手
尉迟潋夜的恶梦又来了。
闭上眼尽量不看窗外的风景,如果能闭上耳朵那就更好了,可以不用听不晕车的两人热切的对话。
“铭心哥哥,我爷爷现在就像个变态色情老头哦,你见到可不要被吓到。”伊翎洛想起自己的爷爷让他们穿的那些衣服,鸡皮疙瘩就不由自主地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呵,没那么夸张吧。”尉迟铭心无奈苦笑,心里大大地感慨,果然是伊斐清的孙女啊,说话都一样的夸张。
伊翎洛竖起食指晃来晃去,表情是十分认真:“他的嗜好很变态的,我和你打赌,他看到你还那么年轻会想哭的。”爷爷经常为了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大哭,像个小孩子一样,有时候不禁怀疑,谁是谁的孙子啊?
“看来他的性格没有变过。”尉迟铭心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飞快掠过他的视线,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有太多事情想和伊斐清说,但现在想整理该怎么说却一点都理不清。
“就一老顽童。”伊翎洛看着他不经意流露出的表情,感觉比之前在镜内看到的过去里面那个尉迟铭心还要成熟,有种超龄的感觉(虽然他本来就60多岁了)。
见他陷入深思,伊翎洛也不好再打扰他,转攻这边和晕车作着生死搏斗的尉迟潋夜。
“尉迟潋夜~”
果然还是连名带姓。尉迟潋夜眉头也不皱一下,懒得理她。
“想吐吗?”好闷,陪她说说话呀。
“你想我吐你身上吗?”他是不介意,反正去到她爷爷那里自然有衣服给她换,到时候不到她不愿意穿了。
“啧啧,你真坏心眼。”还是铭心哥哥好。“对了,铭心哥哥~”
“恩?”尉迟铭心调回视线。
伊翎洛一脸狡诈,啊,有好玩的事儿了。“等下去到我家,我和尉迟潋夜先躲开,你去敲门,看爷爷会不会认错你,以为你是尉迟潋夜。”
“会认出来吧,我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虽然已经过了40年,不过他应该也不会忘记才对。
伊翎洛摇摇手指,“啧啧,他见过尉迟潋夜,好像一看就知道他是你孙子了,那么说你们的气息是很像的,而且如果你有意隐藏,他肯定看不出来的。”伊翎洛也没有什么大兴趣,就和自己狐狸般的爷爷互相耍耍小聪明,捉弄捉弄对方而已。
“恩……好像挺好玩。”尉迟铭心抚着下颔,反正现在他穿的衣服也和自己孙子的风格差不多,搞不好还真的会认错。
“那就这么说咯!”
下车后伊翎洛让他们在车站那里等她一会儿,然后自己跑开了。
回来后,手里拿着一瓶柠檬茶,她知道喝这个对晕车的人来说比较舒服,所以就买来给尉迟潋夜。
尉迟潋夜接过后就和尉迟铭心跟着伊翎洛往她家走去,虽然他已经来过一次,不过这么迂回曲折的乡间小路还真的不认得。
深秋的竹林更冷,风吹微拂,竹叶拍打在竹叶上的声音,“沙沙”地奏出独特的旋律,路边的小白花依然盛开得灿烂,熟悉的花香飘在空气中,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来到自家门口,因为之前没有通知过爷爷会回来,也没有告诉他尉迟铭心解封的事,所以伊翎洛这次忽悠他是志在必得的了。
在尉迟铭心耳边交代几句,她就拉着尉迟潋夜到旁边的竹林躲起来,静观其变。
“你之前还好意思说我不尊重长辈。”站在她后面的尉迟潋夜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呃,我这个只是玩玩,又不是不尊重。”伊翎洛缩缩脖子,没有回头,虽然有点心虚,但是也不能承认这个事实的。
这时尉迟铭心敲敲伊家沉重的大门,过了一下,门就打开了,是邬管家。
“尉迟少爷?你怎么来了?小姐妹陪你来么?”邬管家一脸茫然地看着尉迟铭心,显然认错人了。
“恩,我来找伊斐清的。”尉迟铭心也不知道尉迟潋夜是用什么态度和他们相处,所以只能这么说。
伊斐清?平时不是叫他家老爷做前辈么?邬管家怀疑归怀疑,但也是会好好做事的,“我进去通报一声。”
“看吧,邬管家没有认出来哦,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伊翎洛偷笑,邬管家是认识尉迟铭心的,但想必也不会想到面前的年轻人就是尉迟铭心吧。
“……”本少爷无言。
伊斐清听到邬管家说尉迟潋夜来了后,心里也觉得奇怪,但还是兴冲冲地来到门口“迎接”他。
“小鬼头,是不是和我家洛洛吵架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尉迟铭心暗忖,果然两个小娃娃是有那么点暧昧,连伊斐清都舍得把自己的宝贝交给尉迟潋夜。和他认识那么久,他多喜欢小孩子是有目共睹的,他肯定是把伊翎洛视作稀世珍宝一样来疼的。
来到门口,看到自己对面的尉迟铭心后,伊斐清狐疑地看了眼淡定如常的他,抚着下巴,来回渡步。“你怎么是自己来的?”
呼,果然是没有发现。“来这里看看你。”
“看我?说,是不是给洛洛欺负了来找我讨公道?”伊斐清挑眉。
这显然的调侃,尉迟铭心哪会看不出来?“没有,洛洛很可爱。”
晴天霹雳!尉迟潋夜那个不老实的小鬼竟然会说出“洛洛很可爱”这样的话?伊斐清像见鬼一样瞪着尉迟铭心,不对,这孩子一点都不像尉迟潋夜!虽然外表差不多,但是气质是完全不一样!“说,你是谁?”
“你不打算请我进去坐下来再慢慢说话么?”尉迟铭心不掩饰嘴角的笑意,果然伊斐清还是和以前一样,能做到40年不变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诶,忘记了,进来吧。”
“我来关门吧。”尉迟铭心扶着门,背对伊斐清,双眼示意偷看的孩子快趁机溜进来,顺便摆了个“成功”的手势。
伊翎洛得意地朝尉迟铭心摆摆手,然后看好时机拉着尉迟潋夜溜进自己家,这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刺激。
熟悉自己家的地形,知道哪里不会遇见人,伊翎洛带着尉迟潋夜像冒险一样在自己家鬼鬼祟祟地往目的地走去。
爷爷肯定会在那里招待铭心哥哥的,所以要先快一步去到。
是上次的九曲桥。尉迟潋夜看着日光下的九曲桥,与晚上的幽雅比起来多了几分柔和,记得那天,伊斐清在这里让他多照顾伊翎洛。
仿佛已经不是这个年代的事情了。
“走,我们去凉亭旁边的装饰石后面偷听。”伊翎洛没有管他想什么,只是特好奇自己的爷爷会如何对待尉迟铭心。
“哎,又要做这样的事。”有损形象啊。虽然说是如此,还是乖乖地跟着她到石头后面躲好蹲下。
“如果他们说话的时候我们在场,肯定就没有那么多真心话了,所以我们要藏好哦。”伊翎洛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个记得要噤声的的手势。
偷偷伸出头探看,果然看到伊斐清带着尉迟铭心往凉亭走来。哎,太了解爷爷了。“他们来了,现在开始我们不要说话了。”
貌似一直喋喋不休的只有她自己吧?尉迟潋夜没有再说话,只是点点头,背着石头坐下来,也示意她不需要探头探脑的,反正他们是偷听,不是偷看。
伊翎洛靠在他身边,竖起耳朵注意着背后两人的一举一动,还好她家什么都不多,就是这些无聊的装饰石多,假山也一大堆。
卷五·一一 氤氲茶香
伊斐清带着尉迟铭心穿过九曲桥,来到莲池中央的凉亭,凉亭后隔着水池,水池后的圆石后藏着两只偷听的小狐狸。
邬管家把茶具端到凉亭的石桌上,然后退下。
尉迟铭心看着周围的景色,和当年没有什么变化,看来伊斐清把这里照料得很好,或者说是邬管家很尽责。
伊斐清自顾地沏起茶来,眼角的余光扫过尉迟铭心,端详着他的表情,猜测他的来意。
“斐清。”接过伊斐清递来的紫砂茶杯,嫩绿色的清茶上氤氲着缕缕清香,是他最喜欢的铁观音。“看来你的孙女很了解你。”
伊斐清倒茶的手微微一僵,睇着与尉迟潋夜一样面孔的尉迟铭心,一时之间没敢确定自己的猜测。“你还没说你是谁。”
尉迟铭心呵呵一笑,并不太在意他的惊讶。“以你的头脑,应该猜到我是谁?”四十年了,想不到自己能以年轻的摸样与当年的挚友喝茶赏秋景。
“铭心?你是铭心?”伊斐清激动地拍案而起,是他没错!否则这神韵谁能装得那么像?
尉迟铭心没有回答,只是睇着波光水面,轻轻抿一口铁观音,齿颊留香。“好一个感人的久别重逢啊。”
“铭心……”伊斐清突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抱着尉迟铭心,毫不在乎地把他的衣服荼毒一翻,“铭心你没事了啊!对不起啊!如果不是因为我……”说一句梗咽一下,断断续续不成句。
伊翎洛果然了解自己的爷爷,连他会哭都知道,只是理由不一样。“喂,我可不想被个糟老头抱着,这个情景如果给人看到会被当成变态的。”尉迟铭心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哎,60多岁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伊斐清激动得直抽搐,一直以来压抑着的情绪都释放出来。“如果我那时候有阻止你你就不用受那种苦,都是我的错。”
“哇塞,爷爷也太激动了吧。”伊翎洛还是忍不住朝凉亭探头探脑,虽然知道爷爷爱哭,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尉迟潋夜把她拉回来让她坐好,“等下被发现了就糟了。”
“没事啦,爷爷不舍得罚我的,就算被发现也只是听到少点八卦。”伊翎洛摆摆手,企图再探头去看自家爷爷丢脸的哭相。
尉迟潋夜摇头轻叹,一把扯住她手腕,示意她安分点。
“讨厌。”伊翎洛老不服气地撅嘴,又不得不屈服在他的Yin威之下,谁让她女孩子啊,力气就是没有男孩子大,况且这个按住她的是只残暴的僵尸诶。(残暴也是她自己想的而已)
“斐清,你先冷静点。”想当年事伊斐清劝他冷静,现在倒是转过来了。
“你让我怎么冷静?虽然你被封印了是很惨,但你现在竟然还是24岁时的样子,太不公平了,想到这个我还是想哭!”
完蛋了,歇斯底里了,而且还是这么无聊的理由都能被他拿来说。尉迟铭心按着眉心,头疼啊。“虽然如此,我的心态也是个老头子啊。”
“你现在走在街上肯定能收到很多女孩子崇拜的目光吧?”伊斐清稍稍冷静下来,坐回石凳上。
“多啊,男女都多。”尉迟铭心毫不在意地重新端起刚刚被逼放下的热茶,没有直接对上伊斐清的视线,“我虽然外表年轻,但是实际上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古董而已,我孙子好像对此很头疼呢。”
“哦?”伊斐清饶有兴味地抚着下巴,“洛洛他们没陪你来?你竟然还记得路来我家,很奇怪呢。”记得就算是以前他也没有很记得路线的。
十一月,睡莲进入黄叶期,水池上的一片曾经意气风发的睡莲都已垂头丧气,枯黄的叶子低垂着,没有蜻蜓,没有蝴蝶,只有池水依然清冷淡然。
明年春天,他们就会重新萌芽了。
暂且就这样吧。尉迟铭心看着那些睡莲,蓦然觉得自己的心态其实就如这池水,很难翻起大波澜。“他们有来啊。”
“怎么不见人?”伊斐清记得开门的时候是没有看到尉迟铭心以外的其他人。
呵呵,怎么能告诉伊斐清打赌的事呢?“刚进来了,他们不想打扰我们聊天。”
其实谁都知道必然出现的话题是什么,可是谁也没有开口去点破。
伊斐没有接话,清静静地等着尉迟铭心整理思绪,并不打算让他带自己逛花园(兜圈子)。
“怎么没声音了?”伊翎洛抱着膝盖坐在石头后,有点坐立不安,很想看发生什么事,可是被那无良僵尸在旁边盯得太紧,肯定没办法看的。正因如此,所以只能死死地把下巴托在膝盖上认真听。
尉迟潋夜也正奇怪,忍不住想探头看看,却被伊翎洛瞪着。
你看啊,有种你就看,你看了就不要禁止我看!
双眸燃烧着熊熊烈火啊……尉迟潋夜无奈地坐好,偷听之路还很长很远,认命吧。
“哈……哈……”嚏!
这个“嚏”还好被埋进她手里,否则就真的被那前面两个人发现了。伊翎洛紧张地捂着自己的嘴,果然在秋天就是凉啊,就这么坐一下就打喷嚏了。
“如果有人很冷,而且又需要温暖的话,求求我也许我会免费送点温暖给她。”尉迟潋夜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掩饰不了的笑意。
干嘛这么不老实呢,伊翎洛瞪着他,“谁冷啊?要是求我我也不介意借点温暖出去。”
“呵,死鸭子嘴硬。”尉迟潋夜稍微往她的方向靠过去,没有太贴近,大家都是不坦率的人。
伊翎洛似乎忘记了,僵尸对温度不会有太大的感觉,堪称耐热抗寒,比空调还好用。
沉寂良久,茶喝了一杯又一杯,同一壶茶,味道越来越浓郁,在清香之余已经有点微甘。
“结衣……怎样了?”尉迟铭心放下茶杯,眼底的寂寥没有加以掩饰。
终于进入正题了么?伊斐清稍稍挑眉,没有太明显的表情,仿若一切很平淡:“正如你所见,死了。”
尉迟铭心没有忘记她倒在地上的模样,那双眼依旧是清澈无辜,只是了无生气,可叹,自己连埋葬她的机会都没有。“葬在哪里?”
“泊映湖边。”樱结衣的身后事都是伊斐清办的,日本那边的人根本没有管这事。
连尉迟铭心变成石像后的事情都是他善后的,凤临私立的前校长曾经被冤魂缠身,夜不入眠,在精神已经负荷不了的时候被算是过客的伊斐清帮他除了灵,而且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行侠仗义哦)。
所以尉迟铭心被封为雕像的时候,他只是开开口,凤临私立的前校长就马上办事,以报救命之恩。
“泊映湖,就是在这附近吧?”也好,伊斐清把樱结衣安排在自己能管的范围内。
“恩,要去看她吗?”
“不了。”尉迟铭心轻笑,任茶的雾气徐徐拂到脸上,连带着清淡的香味,途经越过他的脸,散在秋空中。
还没有心情去见她,反正伊斐清的安排得很好,他也不用急。
“其实,铭心,”伊斐清看着对面的尉迟铭心,此情此景,仿若当年。“你有没有怪我?”
“呵,怎会?”他手肘撑着石桌拖着下颔,视线定在水池表面漂浮的枯莲上,潋滟波光闪烁在他的脸上,短发随秋风盈盈吹拂,静谧沉着。
确实,他没有怪自己,伊斐清得看出来。
只是,他眼底那股惆怅从何而来?
卷五·一二 你肩膀的温度
泊映湖,不就是上次樱雨被司徒灼月袭击的地方么?
伊翎洛只有不开心的时候才去那里,不过对那里的地形也是相当熟悉,压根没有见过有类似坟墓的东西,或者说伊斐清根本就没有立墓碑?
好奇……好奇……好奇……伊翎洛抱着膝盖,头顶无数个“好奇”飘出,现在的她看来和那种阴沉着一张脸,不断碎碎念的老太婆没什么分别。
“你先别激动,等他们走了我们溜过去看看。”尉迟潋夜适时安抚,省的她的“好奇死光”越聚越多。
咦?他说“我们”?平时不是都不屑与她同流合污的么?伊翎洛用“你脑子在动什么坏主意”的眼神瞪着尉迟潋夜。
“不要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不用解释什么,对这个好奇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怎么还不走?”坐在这种地方就算体质上不怕冷,也难免被吹成感冒啊,她可不想一直打喷嚏。
尉迟潋夜没说话,其实伊翎洛自作自受,谁让她不安好心来偷听……好吧,虽然他也有份,但他又不怕生病。
“啊嚏!”伊翎洛又是捂着嘴打了个小小声的喷嚏,偷偷看了尉迟潋夜一眼,这家伙果然在笑她!啊啊~太丢脸了!
“逞强什么?”尉迟潋夜伸手环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他们一直都这样,互相嘴硬,互相逞强,谁也不愿意示弱,谁也不愿意退却。
可,他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为什么和别人相处就能这么老实?惟独他们彼此做不到呢?如果是旁边的是樱雨,而不是伊翎洛,或者把她拥入怀就更容易吧。
当然不是对樱雨随便,是因为他对樱雨没有二心……
尉迟潋夜没有深思下去,不想探索接下来会想到什么,没有人不准他和伊翎洛之间发生什么,可他自己下意识地去逃避,不敢面对这样的自己。
伊翎洛虽然有小小的诧异,随后漾开甜甜的浅笑,“你不也是逞强。”
他的呼吸,他的一言一语,迟钝如她,都能明确地察觉到,或者不是恋爱,更像兄妹——哥哥保护妹妹,哥哥心疼妹妹……
闭上眼,闻着他自然的味道,静静等着那两老离开。
喂,小姐,不是这样吧????
尉迟潋夜同学,如果你知道伊翎洛现在想的,会不会有咬死她算了的冲动?
伊斐清和尉迟铭心竟然在凉亭中坐了一下午!待他们离开的时候已经,已经是吃饭时间。
伊斐清记得尉迟铭心说伊翎洛和尉迟潋夜也来了,所以特意让邬管家张罗,叫厨师做一些伊翎洛喜欢的菜式。
“怎么找不到洛洛?”伊斐清去她房间看过,也在客厅找过,都看不到他们,问过家里的佣人,也没有人见过他们两个的踪影。
尉迟铭心意味深长地咯咯浅笑,“玩躲猫猫呢。”
竟然就这么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尉迟潋夜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小心地不吵醒睡得安稳的伊翎洛。
还说等伊斐清和尉迟铭心走了后就去泊映湖,看来现在只能是空谈了。他们已经离开了半小时了,睡美人伊翎洛却懵然不知。
“傻子,在这里睡觉会着凉的。”尉迟潋夜拨开她垂在额前的长发,轻声呢喃,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梦,睡得那么沉。
“恩……”头发拂在脸上,痒痒的。伊翎洛嘟哝一声,微微睁开惺忪的双眸,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红霞,火舞云烧。
看她这又傻又呆的模样,尉迟潋夜不禁轻声一笑。
“咦??几点了???”伊翎洛坐正身子,看着身边笑得莫名其妙的尉迟潋夜,干嘛非要用表情提醒她他是笑面虎呢?
“大概5点多了。”尉迟潋夜揉揉颈脖,真酸。
“爷爷他们呢?你怎么不叫醒我?”伊翎洛理直气壮地瞪着他,看到他揉脖子的动作,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不过,不是她的错,是他不叫醒她的,就是这样,没错。
不舍得打扰睡觉中的你啊。“他们早就走了,去找他们吧。”尉迟潋夜站起来,伸手拉起还坐在地上的伊翎洛。
伊翎洛接住他的手,想起来脚却有点麻,维持一个动作太久了,一个站不稳差点摔回地上,还好尉迟潋夜有握紧她的手。“谢……谢谢。”
“带路吧。”尉迟潋夜笑着指指他们来的路,旁边是恐怕走了出去就连他也会迷路的大宅院。
伊翎洛率先走到前面,悄悄拍了拍燥热的脸颊,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哈嚏!”秋风很凉,体温却完全不受影响地上升了。
“你该不会是感冒了吧?”尉迟潋夜跨大两步,与她并肩,看她脸红红的模样,还一直打喷嚏。
伊翎洛用食指搓搓人中(鼻子与嘴唇之间那个沟沟),“可能是吧。”毕竟今天风也吹多了。“你怎么完全没事?”
“我想生病倒也很不容易,万一真生病了就恐怖了。”尉迟潋夜回想起以前只生过一次病,而且后果很恐怖、很严重,会性情大变呢。
“小姐,刚才老爷在找你们,现在他们在饭厅吃饭。”一名经过的佣人看到伊翎洛后,负责地告诉她刚才的事。
“我这就过去。”说完后,伊翎洛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加快脚步往饭厅走去。
穿过长亭,走出回廊,古色古香,却无心欣赏,来到饭厅也是一个艰巨任务呢。
“爷爷,铭心哥哥。”伊翎洛踏入饭厅,就看到用餐中的两人。
“铭心,伊前辈。”应尉迟铭心的要求,尉迟潋夜没有叫他爷爷。
伊斐清夹菜的动作忽然定住,夹在筷子中的青菜倏地掉到桌上。“铭心哥哥?”
“当然,否则叫什么?”伊翎洛自顾地在他们旁边坐下,捧起古式瓷碗喝一口热汤,啊——人生在世就是为了这一刻啊!暖和啊!
尉迟铭心得意地扒饭,“对啊,难道要叫我爷爷?”
“怎能这样?他都60多岁了!怎么能叫哥哥?”太不公平了!伊斐清拍桌,一脸委屈。
“家里镜子很多。”伊翎洛没有说明白,相信他也听的懂。去看看你什么样,铭心哥哥又是什么样子吧。
“洛洛你变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说,是不是这小鬼带坏你?”伊斐清拿着筷子指着尉迟潋夜的鼻子,目光却是盯着伊翎洛。
伊翎洛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毒舌程度她和尉迟潋夜都是半斤八两而已。“我一直都这样好不,你又不是不知道!”还一直自欺欺人以为她是那种乖乖女。
“斐清啊,看来你很宠洛洛呢。”尉迟铭心揶揄,24岁的外表,和十几岁的尉迟潋夜差不多,这么说来这里就伊斐清一个老头子,有点格格不入哦。
“这不,宠坏了。”伊斐清也是无奈,“她小时候都很迁就我的,我给她穿什么她都喜欢,啊……好怀念穿着可爱小洋装的洛洛哦。”
伊翎洛背脊一僵,这饭还让不让她啃?“不要说那些丢脸的事!”穿着一身滚着蕾丝花边的粉色小裙子,还拿把桃木剑乱挥,多丢人啊!当她看清她的着装只是为了满足爷爷变态的私欲的时候,她已经升上初中了,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以前一直是异类,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另类,她努力了很久才当回一个打扮正常的人。
不堪回首!
“前辈,洛洛好像感冒了,你这里有没有药?”尉迟潋夜状似无心地提起。
“洛洛感冒了?怎么搞的?”尉迟铭心记得来这里的时候她还没事。
总不能说是为了偷听你们说话而在外边吹冷风吹成这样子的吧?伊翎洛心虚的干咳了下,“我也不晓得。”
伊斐清把手放到伊翎洛额上,探探温度,还好没有发烧。“等下我叫邬管家拿药给你,你吃好饭了先去洗澡吧。”
“我没带衣服回来……”伊翎洛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一点都不想穿家里那堆洛丽塔装。
“都这么晚了,也没车回去了,你们今天也只能在这里过夜啦。”不想穿也没办法,除非你不换。
宁愿不换,伊翎洛暗下决定。
卷五·一三 夜,很长
吃饭过后,伊翎洛来到家里的小温泉,脱衣服的时候特意把衣服藏好,省的爷爷又把她的衣服藏起来,不得不穿那些轻飘飘的裙子。
随便扎起凌乱的长发,伊翎洛泡进暖洋洋的温泉里——特舒服。
如果是冬天,应该会更舒畅,新年的时候一定要在家里泡个够。到时候如果樱雨有空也叫上她来吧……不能因为猜忌影响感情,樱雨对自己的好,她相信是真心的,因为这是装不出来的。
如果她有苦衷,如果她愿意说,自己也相当愿意为她分担。最近她总是不经意就流露出忧伤的眼神,或者她自己本身没有注意到,但是别人都能看出吧?感觉他们五人开始有秘密,开始有事情隐瞒着了。
这意味着什么?对感情本身就有点迟钝的伊翎洛,根本不懂得去深思这么多,眼睛看到的,也未必是真实。
合掌捧起一些温水往脸上一泼,再经秋风一吹,脸颊更凉了。
今天看不到月亮呢,月末,应该是月缺吧?厚厚的云层层次或浅或深地把夜空覆盖,重得连风都吹不散。云,就在头顶,感觉自己离天更近了。
滴,滴答——
浅浅的雨滴自天际落下,拍打在温泉旁边的植物上,响起清脆的旋律。
“啊嚏——”肩膀以下还泡在温泉中的伊翎洛打了个极不淑女的大的喷嚏(反正没人看到,有人看到也是一样不淑女),脑壳被冷冷的雨水洗劫,而身体却是暖洋洋,这种感觉,真糟糕。
自温水中起来,伊翎洛裹起浴巾往温泉的小房间走去,刚上来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冷,脑壳也是沉沉的,这下感冒是肯定的了。
还好衣服没有被爷爷找到,否则就要继续穿“轻飘飘”了,不过天气想这么冷,还是选件有扣子的连身中裙披在身上当外套吧,红色的好了。
及腰的长发就这么披在背上,伊翎洛稍作整理后就打算去找尉迟潋夜,而且是偷偷地去找。
与此同时,尉迟潋夜、尉迟铭心、伊斐清三个在另一温泉池上泡得正舒服,伊家的温泉分开两个,一个是为女人儿设的,在北苑;还有一个就是男人池了,在南苑。(之前好像没有好好交代,不好意思了-,-)
“小鬼,你没有对我家洛洛做不轨的事吧?”伊斐清把拧干的温毛巾折好放到额头上,仰头看着云层。
尉迟铭心暗笑,怎么可能呢,看他们的相处模式,八成还是朋友关系,搞不好都没有搞懂自己对对方是什么感觉呢。
尉迟潋夜怔了怔,然后一本正经地反问:“伊前辈所指的不轨是什么样的事呢?”
这公事公办的态度实在太欠揍了,伊斐清捏紧拳头,“牵手就不算了,比如拥抱、亲吻、还有……”他是不介意他们一起,不过现在洛洛还太小了,不适合谈这么刺激的恋爱。
“拥抱……有啊,她自己主动抱我的。”尉迟潋夜说得不痛不痒,确实是她主动抱他的,就小静那次。
“我家洛洛会主动抱你?”开玩笑吧?“那……接吻呢?”
尉迟铭心望天暗叹,伊斐清过度紧张了,更是相信自己的孙子不会这么乱来,看他平时那不老实表达自己的态度,就肯定他不会对伊翎洛做出不该做的事情的。
“有。”
一鸣惊人。
伊斐清感觉顿时遭到天雷霹雳,把自己都电焦了,灰白的头发都成炸成蓬蓬头。“不要说你们什么事情都做过了!”
尉迟铭心也呆了下,以为他们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呢。“我看他们还是朋友关系而已。”徐徐缓缓的语调,一字一字敲在伊斐清和尉迟潋夜头顶上。
对啊,他们是朋友。
“如果是朋友,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洛洛?说,你是不是对她&%&*%*了??”如果尉迟潋夜现在有穿衣服,伊斐清肯定揪着他的衣服狂摇。
爱孙如命。“我没有对她怎样,前辈你不用担心。”想要做什么事,也要两情相悦才行,他们现在关系还那么模糊不清,能做什么呢?“大人的思想真脏。”他意味深长地朝伊斐清一笑,也不想想伊翎洛的初吻是怎么丢掉的。
伊斐清一下看呆了,这个小鬼的笑容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给他一种超脱年龄的成熟感,那股魅力加上他嘴里说出那句与表情不搭的话,显得特别怪异。
“下雨了。”尉迟铭心单手撑着池边,伸出另一只手去接着寒凉的雨水。
尉迟潋夜站起来,“我不泡了,你们继续吧。”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伊斐清托着下颔,“年轻真好啊,对吧,铭心?”
“我现在就很年轻。”尉迟铭心偷笑,你怎么能忘记我现在的外表还是二十多岁呢?
“你想气死我么?难道你能像他们那样单纯吗?”伊斐清白他一眼,太可气了!
确实不能,不过尉迟潋夜也是同龄的人老成很多的。“你说,他们最后会变成怎样呢?”最后都依然只是朋友,还是会进展为恋人?
“我很放心把洛洛交给小鬼的。”不过只能亲亲哦。
“我想也是。”呵呵。
“尉迟潋夜~”伊翎洛在回廊遇上和她一样刚洗好澡的尉迟潋夜。
尉迟潋夜看了眼她披在身上被当成大衣一样的红色裙子,“什么时候才叫我‘夜’?”
“怎么叫得出口?特恶心的。”一阵秋风吹落伊翎洛的鸡皮疙瘩,其实也不是恶心啦,只是有点儿肉麻而已,这么叫是否过于亲密?“我们去泊映湖吧!”
“你感冒而已,不是发烧,不会烧坏脑吧?现在是晚上,又下雨,你急着去那里做什么?”尉迟潋夜轻轻一敲她的小脑瓜,企图把她歪掉的脑筋敲正,反正樱结衣不会跑掉。
“现在趁爷爷他们在洗澡,溜出去最好嘛。”
“明天再去吧,你吃药了没?”尉迟潋夜探探她的额头,还好还没有发热。
他的手好暖和,覆在她的额头上感觉好舒服。“还没有,不用吃也会好的啦。”
尉迟潋夜放开手,“不行,现在你先去吃药。”
“哦……”伊翎洛乖乖地往自己房间方向走去,邬管家应该已经把药拿到那里了。
尉迟潋夜悠哉走在她旁边,“有没有想过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这不是一向都是你考虑的吗?”她压根没有想过这些。
“现在樱浩二可能是想从爷爷那里打听到九尾凤羽的消息。”
“那又怎么样?”他找他的啊,关我们什么事?
尉迟潋夜无奈一叹,“真的问题,现在才开始啊。”
“我现在只关心,到底樱雨是不是有帮樱浩二做事,不管怎样,她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最后连她都丢掉了。”伊翎洛垂眸,只怕世事不如人愿。
来到自己房间的宅院,伊翎洛推开没上锁的木门,一室木香扑鼻而来,淡雅清幽。
“这就是你的房间?”第一次看到她房间的尉迟潋夜有点惊讶,想不到这里摆设挺简单的,墙角还挂了把老旧的桃木剑,实在不太像女孩子的房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这个房间不是按照我的喜好来摆设的,所以你不用太惊讶。”找到桌上的药,旁边还有一个暖水壶,倒水吃药。
“你的喜好?会是怎样?”尉迟潋夜饶有兴味地坐在房内的木凳上,看着皱眉吃药的她。
伊翎洛好不容易吞下苦涩的药丸,也不介意告诉他自己的“本色”:“在凤临市的住所啊,一个字:乱。”跟尉迟潋夜家比起来,实在是太乱了,不过也很少女孩子味道的东西,比如毛娃娃之类的,一个都没有,糖糖勉强算是一只可爱的毛茸茸生物而已。
“吃了药就早点睡觉吧,明天我们去找樱结衣。”尉迟潋夜站起来,欲离去。
“哪能想睡就睡啊?你当我猪啊?”就算是吃了感冒药会想睡觉,药效也不会这么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