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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琉樱 当前章节:14936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11:08

被扯的忍者摔个措手不及,所有人没来得及反应,摔倒的忍者就被天上刺下来的刀刺中脑袋,当场暴毙。

本想围剿从空中攻击,却因此而损了自己人,刚握刀跳到空中的那名忍者现在手中依然握着刀柄,只是刀身从已暴毙了的忍者头顶没入到喉咙,刀尖从喉咙穿了出来,暗红色的血滴答滴答滴往地下流出,由缓转急,不过瞬间。

这危急的关头,顾维希脑中浮现两个大字:笨蛋。0.0005秒后,又多了三个字:超级蠢,加起来就是超级蠢的笨蛋了,忍者难道只有武力而没有脑力?比如动画片《火X忍者》或者《忍者X太郎》等等的片里,忍者不都会很多如梦似幻的忍法么?怎么这群白痴只会拿刀砍人?

趁对方还在惊诧,顾维希撕开衣角,粗鲁地用布条包住流血不止的伤口。岸谷岛上的气温比外边还要冷上几分,冷得他已经感觉不到痛,而他自身发出的热力却不容忽视这个冬天是真的存在着,抹掉额上沁出的汗珠,连呼吸都变成缕缕白气,

“这下是我反攻了!”说罢左手直接捡起死掉的忍者身旁的长刀,直接一挥,刁钻地挡下其他几把不肯安歇的刀的攻击,插在倒地的忍者头颅上的刀已被拔去,地上不知何时已经有一滩鲜血,却染不红他漆黑的忍者服。顾维希轻巧地一边阻挡攻势,一边用受伤的右手按在尸体上,不像伊翎洛他们那样需要多余的咒语,仅仅是触碰那么一下,尸体并没有任何变化,顾维希算准时间找到缝隙,就径自突破重围,弃尸而行。

左手根本没办法好好地使刀,只能短暂地阻挡住攻击,奔跑中的顾维希蓦然停下,转身坦然地面对那群追着他的忍者。忍者又是被他这一动作搞得不明所以,顾维希看似无辜地嘻嘻一笑,用非常标准的日文发音说了句:“Ba Ga!(混蛋)”

来不及生气,忍者们就一个个瞪着铜铃般大的双眼直直倒在地上——他们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忍者服,身形枯瘦得连衣服都变得松垮垮的人,原本用黑布蒙着面的忍者尸体此刻站在那里,因尸变而消瘦下来的脸颊,蒙面的布已经没办法裹着他的脸,晃在风中飘飘荡荡,双眼茫然地瞠视前方,彷佛倒在地上的五人完全与他无关。

哦?变成这种能力。顾维希看一眼尸体的手指,刚刚他只用了五根手指,就把五名忍者置诸死地。

只见这尸体一手垂在大腿旁边,一手扬起,五根手指各自延伸到五位忍者的背上,直接从背部穿入,插入心脏,穿过胸膛。毫无表情地收回手指,除了皮包骨一样的变化,他也没有多大的异常,静静地等候顾维希的命令。

他刚刚蓦然停下,等的就是他们静止的那一刻,让尸体有机可乘。顾维希终于松了口气,无力地跌坐到地上,看一眼周围的杂草上晕开的点点血色,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第一次这么累。

伊翎洛坐在言聆背上让它帮忙寻找出路,就在走了几步的时候,蓦然看见天边蔓延开来的黑色烟雾。

“去那里,去那里~!快!”伊翎洛扯着言聆雪亮的虎毛,兴奋地朝黑烟方向指去,“那肯定是尉迟潋夜,快点快点!”

得到主人指示的言聆不得不听话地朝那方向奔去,后面跟着的,是被伊翎洛遗忘的将军与士兵幽灵,一队人(鬼)马浩浩荡荡地朝目的地进发。

尉迟潋夜刚畅快地解决掉一票傻瓜忍者,却又感觉到另一股明明很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气息,警戒地看着气息传来的方向,原本想收回手上的奠镜现在还绕在他右手上转圈,周身的黑色气旋并未平息,依然僵持在半空中窜着阵阵墨彩。

“尉迟潋夜……”伊翎洛兴高采烈地朝尉迟潋夜挥挥手。

这什么景象啊?她是打胜仗了光宗耀祖是不?衣锦还乡了?难怪觉得有股陌生的气息,看着他第一次见到真身的言聆和她身后那堆士兵,其景象岂是壮观两字能形容的?

“你这是在干嘛?”尉迟潋夜敛掉自己因战斗而爆发出的气旋,奠镜也悄然无息地缠回他的手腕,回复到平常的姿态,不过他的表情和平常可不一样了,平常他总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若有似无地笑看天下。而现在嘛……有点呆。

伊翎洛改坐为趴,在言灵头顶吃吃地笑着。“很羡慕对不?”

嘴角轻微抽搐了下,尉迟潋夜不想破灭她的梦,其实他觉得她这样挺丢脸,所以他决定不回答她的问题。“你看到其他人了么?”

“没有呀,我看到这边有黑色的雾,所以才过来看看,这些粉色的雾挡住,完全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了。”伊翎洛说完又指指身后的军队:“厉害吧?我第一次召唤出这么多。”

“厉害,厉害。”厉害也该收回去了,放在这吓人多不好,吓到他没所谓,吓到地上那堆尸体就不好了嘛。“现在想办法拨开这些迷雾,否则我们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伊翎洛认真地点点头,随后眼珠子一转,“我刚看到你发出的黑气才跑过来的啊,之前不是看到这些可以吞噬东西么?能不能也把这些雾腐蚀掉?”

卷六·零九 断雨

杨殿风第一次听樱雨说日文,有点不习惯,虽然不懂她叽里呱啦地说什么,但明显能听出她说话的态度和调调跟平常完全不一样,一点温度都没有,而且有点……凶。

忍者们不敢得罪樱雨,但如果不完成任务就会得罪樱浩二,左右为难的情况下止步不前,不知该怎么办。

见忍者们毫无动静,樱雨以为他们是妥协了,所以打算撇下他们不管,自顾地拉着杨殿风的手往雾外走去,现在他们必须先会合。

“雨雨你刚和他们说什么?”杨殿风与她并肩走着,并没有忽略她手心沁出的冷汗。

樱雨轻呼一口气,呼出来的气并没有半点温度,她身体越来越冷了,强打起精神,回复到一贯柔和的笑容:“没有啊,我刚恐吓他们而已。”

杨殿风还想说什么,却被樱雨猛然一推直直撞到一边的梧桐树的树干上,头部受到猛烈撞击,杨殿风强行睁眼想看清眼前发生什么事,眼皮却还是不能自控地合上了,失去了意识。

樱雨没来得及去理杨殿风怎样,如果刚才慢一步,他就又被暗器刺中了,可现在他就算没被暗器杀死,也有可能被撞到脑袋了,所以要期待他不要被撞出个脑震荡什么的。

“真卑鄙,竟然来阴的。”樱雨阴阴地朝面前的忍者一笑,一边轻松地躲开他们的攻击一边慢悠悠地结着手印,完全不把他们当一回事。“忍法·风遁!”

一阵狂风带着粉色的雾急遽地席卷而来,撩起一阵回旋状的风痕。在眨眼的瞬间,樱雨已经消失不见。忍者们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纷纷想以土遁术潜伏好,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名忍者正结着手印,却突然发出一阵惨叫,脖子上破开了一个深长的血口,犹如喷水池的喷管一样,鲜血飙发而出,喷洒在草地上沥沥鲜明。紧接着其他几名忍者身上多处也喷溅出嫣红的血,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哀嚎,随之不力而倒下。

这时只见樱雨气吁吁地站在他们的尸体前,抬起的手上握着一把很大的武器,上边几乎是滴血不沾,只发出淡淡的冷光。

这是她从小就带在身边的专用武器,叫风魔·断雨,是师傅根据她的体质量身定做的,只此一把。断雨通身带着冷淡的苍紫,形状就像一个大的飞镖,不过与飞镖的形状稍微有点不同,四处的尖端是旋转式的,这种武器还有一个别称,就是大风轿,是一种忍者常用的武器,可以握在手中用,也可以飞出去。因为断雨根据樱雨体质而打造的,所以大小和重量和通用的稍微有点不同,用起来是得心应手。

“不自量力!”樱雨轻哼一句,然后收起武器(怎么收起?恩,忍者自有自己的办法,别问我- -这绝对不是Bug!!)往杨殿风走去。

来到树下蹲下,发现他手臂上的伤口依然在渗血,于是帮他脱掉外套,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袖子,把手帕(他们里面只有樱雨会带手帕)拿出来认真包扎好。

“雨,你这是怎么回事?”这是纯正的日语。

“师傅!”樱雨惊喜地回过头,看到鬼影正站在她后面,“我一直在找你!”

鬼影的脸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有微皱的眉头:“你为什么要从中搞破坏?”

樱雨自知理亏地低下头,“师傅,你能不能不要杀他们?”

“这次任务必须成功,就算你阻挡着也是一样,你知道你这样让我们损失多大吗?主人说了,要把他们全部杀掉,如果你从中作梗的话,连你也杀。”对鬼影来说,樱雨是她最可爱的徒弟,他又怎么舍得杀她?可是主人的命令也不能违抗,如果她真要阻碍……那么他也没办法。

“不行!”樱雨愤慨地站起,张开双手把杨殿风护在身后:“如果你要伤害他们,那就先杀了我!除非你是踩着我的尸体,否则你别想伤害他们一根汗毛!”

人就是这样,要成功就必须踩着敌人的尸体前进,或者说,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的尸体,都一样视而不见,淡然踏过是最好的方式。

“你的忍术都是我教的,你还没到青出于蓝的地步,你根本就不够我来,你又何必这样?”如果可以,鬼影完全不想伤害樱雨,她的身世让他很心疼,他希望她能过好生活,可现在她所谓的好生活偏偏与他们本家有冲突,这该如何是好?

“我不管,我就算打不过你,我一样有办法让你伤害不了他们!”樱雨也知道,师傅从以前就疼她,对她好,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幸福,现在走到这种地步,大家各自有各自的理由,都有自己的目标,到最后只能分道扬镳。

鬼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难道你……”

“没错!”在他还没有说完“难道”,樱雨就接下他的话。“你说的,有些必要手段是必须要用的,我活到现在快乐过多少?以前我有开心过吗?是他们让我切身体会到何为快乐,我已经很满足了!况且我体内有幂影,这个你肯定是知道的吧?我活着一样是痛苦的,那我为什么怕死?”樱雨一挥手,断雨就已经握在她手上。

鬼影依然纹风不动地站着,因为樱雨这种把戏对付别人是可以,可对付身为师傅的他就略显不够了。“硬碰硬你绝对是占不了上风的。”

“我只能尽我所能。”然后死而无憾!

“我不想伤害你。”鬼影依然是带着那么一丝无奈,看着樱雨明明是那么瘦小的身子,却倔强地独自扛起那么多人的性命。

把手中的断雨挥出,樱雨依然不放弃说服鬼影:“也不要伤害他们好不好?”

“不行。”鬼影坚持道,轻松闪过断雨。

断雨一个回旋重新回到她手中,她知道光靠断雨根本没办法伤害到鬼影一丝一毫,近身攻击更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是怎么办?

鬼影手里蓦然射出3支手里剑,直直刺向杨殿风,樱雨措手不及,没想到他会现在动手,飞身一扑,护在杨殿风身前,其中两支飞镖深深地刺了在她背上,麻木了的疼痛感又再重现,可她没有哭,因为她从小就不会因痛而哭。

鬼影未了樱雨会这么奋不顾身,马上跑上去看她的伤势,却被樱雨一个转身抱紧。

“雨,你该不会……”诧异。

樱雨闭上眼,埋首在自己最尊敬的师傅胸前,回复到平常柔柔的语调,无力说道:“我现在这样没有办法再保护他了,如果我倒下了他肯定也会没命,对吧?”

鬼影没有说话,感到前襟慢慢被沾湿,温热的液体贴着他的胸膛,缓缓流进心间。

樱雨哭了,不是为了背后的剧痛,也不是为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她没有时间好好地回忆,没有时间留下什么,仓促地做了一个自己都不可置信的决定。她没办法阻止鬼影,现在只有她能保护杨殿风,她不要他被鬼影杀死,就算以后他忘记她,她一样要保护他。“师傅,对不起。”

鬼影此时想推开樱雨,可她已经铁了心地抱着他,怎么也无法挣开。樱雨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与他同归于尽。她决定了施展被禁止使用的忍法!

那是一种他私下偷偷教她的禁忌忍法,那时候樱雨实在太脆弱了,也太让人心疼,所以他除了教她必须学会的忍术外,还教会了她很多秘传忍术,现在这只是其中之一。真讽刺,他的徒弟用他教会她的忍术来对付他,而更讽刺的是他现在已经有点不想挣扎了,大概是因为这个要与他同归于尽的人是樱雨吧……他最疼爱的小徒弟。

杨殿风依然在睡梦中,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梦中的樱花纷飞灿烂,成了他此生看到最美的风景。

卷六·一零 风风的梦

“秘技·净化。”樱雨哽咽着,泣不成声。

她不敢回头看杨殿风一眼,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就算再留恋也不会改变既定的事实,她无论如何做都不对,一边是唯一疼爱她的师傅,一边是……杨殿风对她来说是什么,也许她现在才懂,虽然迟了,不过还好自己发现了。

“师傅,对不起……”虽然鬼影没有再试图挣脱,樱雨依然还是把他抱得紧紧的,看着自己慢慢变得透明的身体,她抬头看了鬼影一眼,惊觉鬼影眼中除了宠爱和释然,再也读不出其他情绪。

因鬼影还蒙着脸,所以根本看不清他的具体表情,他只是抬起手抚顺樱雨凌乱的长发,轻轻说了句:“没关系。”其实他可以挣脱,樱雨背后那两支飞镖依然插着,只要稍稍动手,樱雨就会死于他手中,可他杀谁都可以,就是没办法对樱雨下手。“雨,我们没有来世了,就算这样你也愿意牺牲自己?”

净化心灵,净化人生,净化所有,犹如从来没有被污染过。

樱雨不太理解自己的眼泪为什么掉得那么凶,她早以为自己只是个冷血杀手,是不会有眼泪的,就算再痛再痛的伤害,她都没有哭过。她不理解为什么现在连看杨殿风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抓紧鬼影痛哭流涕,哭声在迷障中越发清晰,但杨殿风却听不到。“对不起,对不起!”除了对不起,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连着她的衣服,她的身体、头发,慢慢地往天空方向飘散,鬼影在她的拥抱下一同跟着消逝,不再说什么,如果任务失败了,他也必须要死,杀掉樱雨是他怎么也没办法做的事情,所以就这样吧。

禁术·净化,顾名思义是禁忌,一般的忍者都不会有机会学到,就算鬼影这样优秀的忍者也只能掌握众多禁术中的其中几种,偏偏他把这些都教给了樱雨。净化技如其名,将所有的一切都净化,消失成为“无”。所以樱雨用的是最笨,但也最有效的方法阻止了鬼影,也放弃了自己。当净化完成,樱雨和鬼影就从这世界消失,连灵魂都不剩。不会有人记得她,所有人的记忆都会空掉,就像她不曾在他们的生命中存在过。

她不明白她这样算不算死,因为人死了还有个尸体,可她这样,莫说尸体,就是连成为鬼的机会都没有,真讽刺,自己这一生只有这样,这样就完结。

最后,她颤抖着抬起头,敌不过自己心底沉重的爱恋,深深地凝望了一眼依然陷于昏睡中的杨殿风,眼中的情绪包含了太多太多,不舍、爱恋、安慰……仿佛把他们认识以来的一切都包含在里面,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却是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几秒后,她满是泪痕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也罢了,只要他没事,她就满足了,这样就够了。

风风,你还记得吗?你那时候说你会接住我,你真的做到了,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你的怀抱是那么安全。

风风,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送你的十字架,你一直都有好好珍惜对吧?它往后也一样伴随着你,代替我在你生命中闪烁。

风风,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的人工呼吸,你的气息,你的味道都被我烙印到脑海,从此再也挥之不去。

风风,你还记得吗?你总能发现我怕冷,给我我最需要的温暖,纵使你不知道那样并不能让我的身体暖和起来,却每次都能把我的心填得满满的,变得暖洋洋的。

风风,你还记得吗?我受伤也只有你发现,你甚至知道我隐忍着的情绪,就算知道我的很多缺点,也依然容忍我,帮助我。你明知道我有事情隐瞒着大家,你也不会揭破我,也不对我逼供,你从来都只会默默地站在我身边为我设想。

风风,我没想过,原来人死的时候真的和书上说的一样,过往的回忆会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有开心的,不开心的,不仅仅是你的事,就连我当初在日本怎么修炼,甚至我怎么被父母抛弃,我竟然都能看到。

这,就是我一辈子的回忆了吧。

我……

迷雾中只剩下靠在梧桐树下昏睡的杨殿风,梧桐树的枝桠延伸到很远很远,枝桠上飘落几朵娇艳嫣红的花儿,掉落在樱雨消失的地方,掩盖了她从背部流淌到地上的鲜血,那是她存在过的证据,而这一切都已经是过去,永远不会再有人想起。

他作了一个很美丽的梦。

梦中好像一直都是春天,因为梦境的周围有很多粉色的樱花,樱花的花瓣像雨点一样纷纷飘落。樱花树下有一个背对着他的女孩子,他不知道那是谁,只觉得那身影很熟悉。

他走到樱花树下,女孩回首,看到他后嫣然一笑,甜甜的。

她有一双很清澈的眼眸,比世间所有宝石都还要漂亮,随风飘着的长发上沾了几片樱花花瓣,她却毫不在意。

他痴痴地看着她的笑靥,一时忘记了自己来这里到底是要干嘛。

他很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在作梦,这并非现实,虽然如此,他却依然无法忽略女孩的存在,就算是梦境……

女孩静静地,慢慢地圈住他的腰,紧紧地抱着他,仿佛他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双手竟然不知道该摆在哪里。

女孩抬起头,她的眼神里写着满满的爱恋和满足。

樱花开始急遽地掉落,明明没有风,却无可自拔地被蹂躏得满世界乱飞。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樱花树,瞬间所有的樱花都忽然飘逝,剩下孤独的枝头互相攀附着。

他莫名其妙地难过起来,因为樱树的枯坠?这种灿烂明明刚刚还在,却在转瞬间消而无踪。

再低头一看,抱着他的女孩已经不见了。

原本地上粉色的樱花花瓣变成了枯萎的颜色,晴朗的天气忽然阴沉起来。

女孩不见了。

虽然他对她没印象,虽然他不认识她,但总觉得心里头空空的,仿佛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却想不起来是什么。

她,到底是谁?

卷七·零一 忘却与铭记

能吞噬的黑雾……

尉迟潋夜不满地站在粉色的迷雾之中,觉得伊翎洛的说法有点大材小用,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如果说这些就算了,他还带了一大队军队在身后纳凉看戏,一脸悠哉游哉,事不关己地“监督”着他。

“快啦!如果医院的人做事像你这么慢,都死了N多人了!”她催促着,其实她甚少看到尉迟潋夜动用能力,他也好像不太愿意在她面前显露。

之前他和尉迟铭心互殴……呃,是切磋,他当时也是用拳脚功夫,没有表露出一点僵尸后裔的能力,刚刚也是如此,看到她来了就立马收住灵力,连奠镜都欺负她,马上跑回去,所以她其实很想看的,不晓得他是不是也会变成红眼……

尉迟潋夜背对着她,就是不想给她看到。“别过来。”身上慢慢蔓延开一缕缕黑色的烟雾,侵蚀了旖旎的粉色,腐蚀了怡然的芬芳。

“为什么?”明知道她很想过去。

他依然背对着她:“你都知道这有腐蚀能力了,虽然它伤不到我,可是你不一样,你是人,体质自然不能和我相比。就算你运气好不被腐蚀……如果你的衣服被腐蚀掉我是绝对不会给外套你穿的。”意思很明显了,不想裸着就别过来。

得,算你狠。伊翎洛不爽地冷哼,看着黑色的厌恶朝尉迟潋夜前方突进,把粉色重重覆盖,变成黑色的天下。“转过来给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尉迟潋夜不作声,也不转身,才不理她。

“你这人……真龟毛”一时找不到形容词形容他现在的样子,所以随便用了个意思比较含糊的词语。

“彼此彼此。”

眼看黑色已经扩散到一定的幅度,尉迟潋夜手一挥,迷雾尽散。

粉雾,黑雾,全然不见了,梧桐林又变回一片血红色,静而冷的红。伊翎洛看了眼周围的景色,这里不是他们刚遇见迷雾的时候的样子,应该是各自被弄到了岛上的其他地方去了,“我们去找维希和风风吧!”

尉迟潋夜瞪了眼还骑在言聆身上不舍得下来的她,“还是先找樱雨吧。”

“樱雨?”伊翎洛眨眨眼,“谁啊?”

“……这时候你别给我开这种无聊玩笑,毕竟她是女孩子,就算会忍术也比男孩子脆弱……”

“等等,你到底说谁啊?”伊翎洛一脸听不懂的表情。

“和你同班的樱雨,我们不是一直都五个人在一起么?”尉迟潋夜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五个人啊?你见鬼?我们一直都是四个人的好不!”他脑子不好使哦?说什么五个人,压根就是精神错乱了吧?“难道你身边一直跟了个女鬼?”

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没有撒谎!尉迟潋夜瞠着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伊翎洛忘记了樱雨。

看着他的表情,伊翎洛有点担心,他是不是被来历不明的女鬼迷了神志?所以现在才这样语无伦次……

“奠镜!”尉迟潋夜心里急,音量也有点控制不住,心思有点乱……只见金龙奠镜窜出来飘在他面前,两须无风似有风地飘摆着。“帮我找找樱雨。”

点点头,奠镜就飞了出去。

“喂,你还没说,那个女鬼什么时候跟着你的?”伊翎洛终于撇下士兵团,跳下言聆的背,一脸好奇地走到尉迟潋夜旁边,如果有女鬼她不可能看不到啊!

尉迟潋夜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不回答她,等奠镜回来。

大概只用了20秒的时间,奠镜就从空中飞回来,落地瞬间化为人形,他依然是那么冷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心如止水。“没有了这个人。”

“没有的意思是?”尉迟潋夜虽然不太懂忍法,但是这个世界无奇不有,他自己就是“奇”一样存在着,所以很多事情,并不是不可能……

“人没了,灵魂没了,记忆也没了。”奠镜静如秋水的双瞳瞭望苍白得发蓝的天际,这里有着几千年来诉说不尽的故事。

尉迟潋夜深深地瞅了伊翎洛一眼,现在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样算是好还是不好?要不要告诉她?但如果告诉她,就算她真的想起了,那么她就会知道樱雨已经死了的事实,她一定会很难过吧……

“你怎么了?”伊翎洛在他眼前晃晃手,他是在难过么?为谁?为他说的樱雨?“到底樱雨是谁?”

樱雨在人的记忆中消失了,可不包括他,因为他不算是个“人”,奠镜也是,相信言聆也会记得樱雨,只是身为人的伊翎洛,或者顾维希、杨殿风……他们应该也没有对樱雨的记忆吧……?“有些事情,或者不知道比较好。”如果可以,他也宁愿不记得,这么一来,背负的东西就不会那么多。

“什么嘛!?”说得她迷迷糊糊的,“不说拉倒,我们去找他们啊!”

尉迟潋夜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这九尾凤羽害死了樱结衣,也一样害死了樱雨……樱家的女人难道只有这个命运?这也是注定的么?那么九尾凤羽他到底还要不要?他不过17岁,不过是个孩子,为什么他要知道这么多,懂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单纯点生活着?

努力地活着,得到多少快乐、多少忧伤?这个问题的正确比例,恐怕是个永远的谜。

那么,为什么要努力活着?反正人的生命是那么脆弱……

一只没有温度的手轻柔地抚过他的脸颊,他抬起双眸,仿似求助地看着眼前的奠镜。

奠镜很明白他在迷茫,在自责,未来的路仿佛很遥远,明明很长,却不知道怎么走下去。他不能为他做什么,只能给予他一点自己所能给的支持,抚过他的脸,从来没有温度的脸上竟然多了一丝不难擦觉的柔和:“直觉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吧,我在。”

尉迟潋夜沉默了良久,伊翎洛完全看不懂他们到底在演哪一出戏,却又无从打破他们之间的气氛,他始终没有告诉她“樱雨”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他如此伤神。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像孩子一样的挫败表情,而奠镜,就像是一个安慰做了错事的弟弟一样温柔,这种情景对这两人来说都很奇怪,却又异常地和谐。其实她很想偷偷拿手机拍下这个画面,却又不敢。

“恐怕我连直觉都没了。”要问尉迟铭心该怎么办么?他不想。他虽然想当个孩子,却一点都不想表现得像个孩子,什么都需要大人来解决,他早就有独立能力,不需要家长跟在后面为他收烂摊子,况且他根本没有家长,他早就独立了……对的,就是这样。“不过没关系,不用担心我,回来吧。”强挤起一个苦笑,伸出右手让奠镜缠上。

“想哭的话我可以借你肩膀。”伊翎洛大方地出借肩膀,她不敢问他为什么这么难过,不想揭他伤疤,所以就当他的避风港吧!

尉迟潋夜瞪她一眼,谁要拿东西?“谁想哭?你那堆东西该收起来了吧?”他指指那队士兵。

“不!不行啊!”伊翎洛撅撅嘴,马上就被转移了话题。“那个我要用来吓唬维希的,等成功了就让他们回去!”

幼稚!尉迟潋夜忽略她的话,径自往前走,手腕上的奠镜默默地为他指着路。

伊翎洛马上跟在后面,然后白虎、将军、士兵也一并跟上,浩浩荡荡的好不热闹。

没走多久就遇见了顾维希,他一样在找他们,让伊翎洛失望的是那队军队并没有吓唬到他,还觉得他们很威风。她那个气呀!只能气呼呼地把他们全部召回去,失败收场。

他没被她吓到就算了,她还被他吓到了!一直在沾沾自喜想着他被吓到的表情,见到他后就让军队包围他,结果完全忽略了他身后那枯瘦的忍者,当军队全然回收后,她才注意到这个“人”。

“这个谁啊?”她指指那忍者。

顾维希不在意地道:“哦,刚刚弄的尸体,看起来好玩吧?帅吧?”

尸体?伊翎洛马上后退两步,她几乎都忘记了他有这能耐!“快弄走啦!恶心死了!你这样的人最好小心一辈子都没有女孩子喜欢!”司徒灼月例外。

顾维希看到她避之不及的态度,倒是来劲了,转头对着那名忍者尸体说:“过去和她打个友好的招呼。”

“不要,虽然我不怕他,可这样很恶心啊!难道不会发臭?”见忍者真的朝自己走来,伊翎洛马上开跑。

“维希,还是不要带着这个,否则等下他会追着风狂砍。”这种有点思想又不太有思想的傀儡是最恐怖的,特别是对杨殿风来说。

“既然师傅说到,我就放你一马了。”顾维希一撤手,忍者的尸体就直直倒下,真的成为了一具名副其实的尸体。“走,我们找死人妖去。”

“维希,你知道樱雨吗?”尉迟潋夜试探地开口问道。

“英语?什么英语?我成绩不好你们不是都知道的么,之前期中考还补考……学习有关的不要问我。”他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显然问错人了。

伊翎洛按下他摆动的手,“不是啦,樱雨好像是个人!”

“人?不知道啊。”

果然如此,只要是人,都忘记了樱雨的存在……“找风。”

杨殿风微微睁开眼,这周围的风景很熟悉……刚刚有很多忍者追着他,然后……然后……然后他为什么昏倒了?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那堆忍者呢?如果他昏倒了他们不可能不杀他啊!

揉着吃痛的后脑站起来,蓦然发现自己受伤的手臂上绑了一条水蓝色的手帕,上边沾了些他的血。这是什么啊?他们四个都不带手帕的……难道有个好心的侠客经过从忍者手上救了他,而且给他包扎?恩,就只有这个说法了吧!

如果是伊翎洛他们救他的,她肯定会踹醒他,不会把他丢在这里的。想得正入神,蓦然发现地上画了些字符——あいしてる。

日文?他看不懂啊!难道是救他的人留下的?是不是人名?

“风风!”

他抬头,看见伊翎洛一边朝他跑来一边朝着他招手,身边还有尉迟潋夜和顾维希,后面跟着一只白老虎。

“这只是什么?”他瞅着言聆,一脸惊喜,“好帅!”

伊翎洛坏坏一笑:“糖糖啊!”

果然,杨殿风一个激灵,脸上笑容僵住了,随即很快又消逝掉。“怎么可能。”

“真的!你不信问问他们。”伊翎洛得意地抚着言聆的毛。

杨殿风疑问地看了尉迟潋夜一眼,得到他的肯定后,不得不相信这个是事实了。“可以摸摸看吗?”

“可以,不过我不担保他不会咬你。”

杨殿风看了眼言聆的眼神,貌似很无害……于是轻轻地把手放到它的头顶来回抚摸着,它只是很温顺地闭眼享受这种被人按摩的感觉。

原来,也不是那么可怕嘛!

“别磨蹭了,我们还要找九尾凤羽!”顾维希看不下去了。

尉迟潋夜低头,不泄露太多情绪:“你们知道为什么要找九尾凤羽吗?”

“咦?对啊,为什么啊?”

“不知道啊。”

“一开始谁说要找的啊?”

一堆疑问……事实就是这样,不到你不接受现实,他们的忘记了很多很多东西,而且这些东西——非常重要。

卷七·零二 最后那句我爱你

“果然,你们也被袭击了。”

“爷爷……”接着是长长的沉默,尉迟潋夜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樱结衣是爷爷最爱的女人,他看樱雨的眼神虽然不如爱恋,但也有种与平常不同的特殊情感包含在里面。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尉迟铭心几度错觉是不是电话坏了,还好依稀听到尉迟潋夜浅浅的呼吸声,“有什么就说吧。”

“樱雨她……”尉迟潋夜又顿了顿,“不在了。”

尉迟铭心听出了他的低落,“不在是不是死了的意思?”意外地冷静。

尉迟潋夜呼了长长的一口气,把身体更靠紧沙发,“不,比死更糟糕,不单魂飞魄散,而且连大家对她的记忆都不见了。”

“是么。”尉迟铭心没有再问什么,仿佛一切已经看开。

能不看开吗?反正也回不到过去,就算他想保护她,但她未必需要,很多事情发生的时候太多机缘巧合,要配合到这些巧合,那么要改变多少事实才变成所谓的“巧合”?或者天意,或者人为,不管如何,在她身边的不是他,如果他在她身边就一定不会让她有事,这不是因为她是樱雨,而是因为她是樱结衣的后人。

果然他对她还是念念不忘,虽然已心如止水,但每当想起她,内心依旧还是翻江倒海,平静的表面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那九尾凤羽该怎么办?”尉迟潋夜看都不想看被他当成是杂物一样丢在桌上的羽毛,那是害死樱雨的罪魁祸首,同时也是让他背负更多的秘密的凶器。

尉迟铭心知道,对尉迟潋夜来说取得九尾凤羽太简单,却没想到樱浩二会那么心胸狭窄,派人来伊斐清家埋伏他们也就算了,还去暗杀他们一群未成年的孩子。四十多年了,他依然是这么天真,他一个凡人竟然也敢对抗僵尸的非自然能力,就算他再大方,这次也是饶不了他。“就放着,如果樱浩二出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留情。”被他害死的人不单只是樱结衣和樱雨,还有很多……那些他派来的无名忍者们,虽然那些忍者都是他们杀的,但始终也是为了樱浩二而出来找死的。

要归根到底,冤有头债有主,樱浩二必须偿还的,恐怕十辈子也不够。

不再多说什么,尉迟铭心挂上电话,月光透过木窗棂,淡淡地散发出和以往不同的忧伤,或者只是看者的心境不同,怎么他觉得连月亮都再掉眼泪?

整个房间都陷入一片寂静和漆黑,他把自己安置到最深最黑的角落,久久不能回神。

尉迟潋夜失神地睇着手机上的挂饰,上面还写着他的“夜”字,只是送他挂饰的人已经不在。

他不知道樱雨是遇见了什么事情,有必要做到这么彻底吗?如果当时他早点摆平那堆忍者,是不是就能赶得及救她?

也许……也不可以吧。因为都是过去了,因为后悔,所以脑海里不断衍生出一堆“也许、或者、如果”,这些都是不切实际的思想,他却无法从自责中走出来。

想知道樱雨当时发生什么事其实不难,只要找路雅悠就能再看到从前,只是这样能补救到什么?时间始终在前进,从来不可能因为什么而倒退,就算知道了,她的命运依然如此,已经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所以……还不如不知道,什么都是他来背,伊翎洛、顾维希、杨殿风全部都忘记了樱雨,唯一肯定的是樱雨死的时候是在杨殿风身边的,因为他看到了地上那几个日文,那肯定是樱雨死之前写上去的,可是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越想越难受,她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离开的?

为什么宁愿让大家忘记她都要一意孤行?

因为,杨殿风?

伊斐清本想找尉迟铭心喝喝茶、聊聊天,来到他房间却这里漆黑一片,以为他不在,却又貌似看到房间角落的椅子上有个人影,“你干嘛不开灯?”

“结衣葬在哪里?”尉迟铭心的语调很平静,完全没有起伏。

伊斐清径自开灯,看到他的脸却是阴沉压抑,与态度上的平静完全不同。“怎么现在想去看看么?晚上出去不太好吧。”

“没关系,告诉我。”尉迟铭心始终低垂着眼帘,少了平常那种淡然,看破红尘的态度早已不复存在。

“在泊映湖边,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不过葬她的地方有一块大石头,很好认的,要不要我和你去?”

“不用了。”说罢他起身走出门外,回头看伊斐清一眼,“今天中午那些人确实是樱浩二派来的,而且他还派人去袭击洛洛他们,不过没关系,我相信我的孙子一定会好好保护她,这些全部都是因为我当年犯的错,却要他们来承受……对不起。”

伊斐清本来就不太在意这些,从尉迟潋夜对伊翎洛的态度,他早就看出来了,正想着为什么今天尉迟铭心这么感性,而且一脸忧郁,想要跟他说没关系的时候,他却只留下离去的背影,这个背影告诉他,背影的主人……很难过。

尉迟铭心走出伊家大宅,凭着以往的记忆,不难找到泊映湖,冬夜的竹林不但冷,而且气氛异常地诡异,胆子小的人都不会敢晚上走过这种地方,因为会害怕随时有不知名的白影飘过。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樱结衣,现在也无法保护樱雨,潜在的意识让他去逃避这个现实,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她,所以一直都没有去拜祭她。

空手而来,没有菊花没有酒,更没有香火蜡烛,他只带了自己。

乘着月光,很快就找到伊斐清所说的大石,这种随意的方式确实像是他的风格,虽然有点拿他没办法的感觉,却无法笑出来。

石上没有刻任何字,他甚至怀疑樱结衣葬下的时候伊斐清有没有用上棺材,该不会就这么直接埋在这里当养料吧?

下意识地看看石头周围的竹子与杂草,还好没有特别茂盛,否则他真的非要扒了伊斐清的皮不可。

坐到石头旁,背靠着石头,尉迟铭心闭上眼去感受湖边吹来的冷风,如果结衣还在……那现在会是怎样?

也许他们会结婚,也许枫易会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枫易从小缺乏父爱,所以不懂得如何去疼爱潋夜,潋夜被逼提早独立,被逼早熟,被逼沉稳,这些归根到底其实都是他的错。

看着尉迟潋夜平常逞强的样子,他又怎么会不难过?他就是表现得太好,太让人省心,所以才让人觉得心疼。

“结衣,对不起,我现在才来。”他知道她不会知道他来过,毕竟她已经死了,或者她已经渡入轮回,剩下的只有石头下的尸骸,经过40年的洗礼,也不知道已经变成怎样。如果她没有轮回,那么他不可能看不到她的,都是天意么?

“我想过,樱雨会不会就是你?我一度迷惑,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你的影子,又好像除了你的影子外还融合了别的东西……不过,也许因为她也是樱家的孩子,所以才让我有这种错觉。”又或者是真的是她的轮回转世。

“其实我不太清楚是否有轮回转世,因为我没见过,全部都是道听途说。但……这个世界就算有轮回转世,那又有多奇怪?我也不相信我是僵尸,可是我必须承认我就是僵尸,我不喝血,但我必须吸取别人的灵力来维持自己的体质,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我祖先那时候的事情了,现在我们僵尸只会在死灵身上吸取那些灵力,虽然没有人的身上的强,不过总好过杀人,对吧?”他自顾地自言自语,不管她听不听到,把心里的都说出来,虽然整理得不够清晰,含糊而真实。

“樱雨的死,潋夜也很自责,虽然他不说,但是我能感觉到,这孩子再这样下去,心里的压抑恐怕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该怎么样才能让他活得轻松点?如果可以,我宁愿这一切都由我来背,而不是他。如果是你,你肯定也不会怪他的,对吧?樱雨也是如此吧……”

长夜、明月、冷风。

“怎么我前面会有个空座位?”伊翎洛右手托腮,认真地盯着前方的桌椅,却什么也想不起。

班上的同学一如既往地和各自的小团体打混,完全没有觉得这空着的桌椅很突兀,也完全没有人问起为什么,可她总觉得这里应该有人的。

“臭屁洛,这个十字架是谁送给我们的啊?”顾维希晃了晃手机上的十字架挂饰,其实他也是昨天才忽然发现他竟然忘记了这个东西怎么来的。

伊翎洛回头看了那个十字架一眼,再掏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挂着一样的十字架,只是上面刻的字不一样:“我也有,但我不知道是谁送的啊,真的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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