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枫易给人的感觉很难亲近,就像在无意中自我筑起一道墙,禁止别人的翻越,完全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恐怕就连他的老婆许雁冰对他的了解也寥寥无几吧,这个是有证据的,因为尉迟枫易总是很自我,好像很少照顾到许雁冰,而许雁冰总是跌跌撞撞地跟在他后面,一副小女人的模样,应该说两人没什么默契,又或者是尉迟枫易习惯了许雁冰跟着,反正她总会跟上来,所以自己也不曾等过她。这两人真的是夫妻么?伊翎洛经常会有这样的疑问,再看一眼自己的爸爸和妈妈,简直和热恋没什么两样,让她想起了很久前她经常用的一个词——白痴情侣。
好啦,她不是故意这么说自己的父母,不过他们的亲密度真是有增无减,十几年如一,这个也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各人有各人的相处模式,或者尉迟枫易和许雁冰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吧,否则哪来的尉迟潋夜?
许雁冰好像挺害羞的,胆子也不大,容易脸红,这让她想起了数月前的司徒灼月,不过司徒灼月那是装的,所以总让他们有种鸡皮疙瘩的扭捏感,而许雁冰的害羞是很低调的,也很自然。
自从他们出现后,尉迟潋夜更安静了,以往在群体里他就是比较安静的那个,只有她和顾维希还有杨殿风三个吵吵闹闹,他总是笑着看他们,很少插嘴,而现在他的话更少了,少得让她觉得很不自在,但在长辈面前她又不好和他说太多,因为伊雪河讨厌尉迟枫易,虽然他没说讨厌尉迟潋夜,不过归根究底他也是尉迟枫易的孩子……
维希啊维希,我第一次这么想念你,你啥时候来啊?虽然你很吵,又不用大脑,但现在真的很需要你这种没有什么用的人啊!快来缓和下我们的气氛吧……伊翎洛衷心祈祷。
伊翎洛的家很大,却无处躲藏,越是想要安静,却越难远离喧嚣和人潮。在这里其实没什么事做,也没有什么地方好玩,所以除了发呆还是发呆。然而发呆也需要一个良好的地点,不被打扰的地点,本以为这么大一座宅子,却没有一个地方是能完全躲开人群。
冬天的风就算吹得再冷冽,一样也感染不了他,他不怕冷,因为原本的体质就对外界的温度不敏感,所以再冷的天气即使在户外也不会害怕感冒,完全可以轻装上阵。忽然怀念夏天那蓝得很有压迫感的天空,天上总是漂浮着厚重的云朵,任风吹散,然后又再次成型。寒冬的天是灰蓝的,空旷的,云不知在何时已散尽,没有找到一丝它们存在过的痕迹,宛如现在的他,空洞无言。
拱形门两旁的山茶花从花开到凋零,凋谢得不如樱花璀璨,却比樱花残忍。整朵纯白的山茶花坠落,它依然开得很灿烂,只是它的生命已经到了终结,在怒放过后黯然叹息。
弯腰拾起一朵山茶,它的香味依然,却没了生命。
许雁冰远远看着一脸淡然地捻起落花的尉迟潋夜,她是个失职的母亲,对儿子一点都不了解,甚至不敢正视他的眼眸,对他的愧疚其实从以前就有,但是她只能选其一,所以她选择了尉迟枫易,而丢下当时年幼的儿子。尉迟枫易对尉迟潋夜的态度是放任,因为他不懂得该怎么做父亲。
发觉到许雁冰在看自己,尉迟潋夜完全没有回望她,只是自觉性地逃开,往别的地方走去,这种逃避他不懂是为什么,或许他同样是没有勇气吧。
低头轻叹,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心伤很难补偿,也无从补起,现在他们连陌生人都不如。
“呀,伯母,你怎么自己一个再这里?”反反复复经过思想挣扎到底要不要打电话向顾维希求救的伊翎洛在不知不觉间走到这里,看到的竟然是许雁冰一脸想哭的表情,是谁欺负她?如果是尉迟枫易的话,她也不敢帮她出头了,但如果是尉迟潋夜,她肯定会帮忙教训他,不过那应该没可能吧,尉迟潋夜对自己的父母一直都保持着点到为止的礼貌关系,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会不顾人感受的人。
许雁冰尴尬地笑笑,目光依然停留在尉迟潋夜离去的那条路上,只是他人已经走远,早已看不见。“翎洛,你和潋夜是不是很熟?”
原来在烦恼亲子关系啊!刚好她也想帮忙解决下这个问题,否则尉迟潋夜这样会让她很无聊。“挺熟的,伯母你是想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吗?”
眼前的小女孩很聪明,许雁冰笑着点点头,脸上浮现一抹感激,及肩的长发拂过她的脸,带着羞涩的笑意,让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妇女”。
伊翎洛再次暗想,到底许雁冰生尉迟潋夜的时候是几岁啊?恐怕还没成年吧?“其实我对他也不算太了解,不过我能确定你的儿子会成为很好的男人。”
听到别人对自己儿子的评价这么高,许雁冰愣了一下,随即漾出一朵很漂亮的笑容,“看来就算我们不在他身边他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也不能这么说。”伊翎洛看着眼前的女人,怎么她就这么容易满足?不过是一句评价就让她这么开心?“虽然这是我自己的感想,不过我觉得他也是需要你和尉迟伯父的,其实他并不如外表那么淡然,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你其实可以想下,为什么他对所有事情都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呢?”他的思想远比她成熟,但是同样也会想很多,容易把自己困在一个别人进不去的世界里,就连她都没办法把他拉出来。
他们的关系,总是他对她进行救赎,而她没有任何可以帮得上他的地方,他总是在无条件地付出,而她却把这一切当做理所当然地接受。如果她能为他做点什么,哪怕是牺牲,她也会义不容辞。
许雁冰的笑意凝结,如果他是什么都无所谓……意思是不是他早已麻木?这种麻木不会是别人造成的,而是她和尉迟枫易。思及此,许雁冰心里头更难过,“太迟了吧……”
“洛洛!!你怎么不穿我买给你的衣服?”陈子晴看到两人在聊天,没有注意到她们的谈话气氛,一脸难过地跑到伊翎洛身边责怪她。
因陈子晴的打断,伊翎洛根本没有缝隙去听清楚许雁冰说的话,也没办法再和她继续刚才的话题。“呃,妈妈,现在天气那么冷,那些衣服等春天再穿比较好吧。”
“你可以穿上外套嘛!”又不是没买外套,从里到外什么都买了给她的说。“你还没穿过给我看,我买这么多东西给你……”
“好好好,我穿我穿,妈妈你不要哭啊!”看着她哭丧的脸,伊翎洛简直就无言以对,不就穿个衣服,何必闹到这样?陈子晴就是这样才把她吃得死死的,但如果是爷爷哭,她就完全不为所动了,因为爷爷受得住打击。
陈子晴止住欲哭的抽噎,用无辜的目光看向伊翎洛:“现在穿?”
这压根就是赶鸭子上架嘛!“对,我现在去穿。”说完后就一溜烟跑掉,是不是去换衣服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如果不换,肯定是过不了陈子晴这关,谁叫她亲爱的妈妈最厉害的就是泪眼攻势呢?
许雁冰看着他们母女感情这么好,心里又羡慕又期待,看来她必须勇敢点面对自己的儿子。
见许雁冰在一边独自微笑,陈子晴好奇地挨近她,“你笑起来不是挺好看的嘛,干嘛平时总是一副慌慌张张的表情呢?”
“咦?我平常看起来是那样的吗?”她自己都不知道。
陈子晴一手环胸一手竖起食指晃来晃去,一副专家模样:“对啊,女人要多笑,要保持年轻的心态,人老心不老是最重要的。”这……好像是说她自己啦,因为她要比许雁冰大上好几年,不过她看起来也不老啊!
“原来是这样,我会注意的了,谢谢你。”
“还有啊,你要开朗点,多和别人沟通,否则别人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的。”这是陈子晴观察几天的结果,许雁冰不是难接近,只是她总是因为害羞而不和大家靠近,就算一群人一起,她也是不说话的,很安静,巴不得别人不去注意她。“比如我们晚上泡温泉,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啊,毕竟我们都是女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好的,那么……麻烦你们了。”许雁冰点点头,对这两母女不尽感激。
伊翎洛认命地换好衣服从房间走出来,刚好遇上来找她的尉迟潋夜。
“你怎么又穿成这样了?”她不是不喜欢这些蕾丝花边轻飘飘么?虽然她现在穿的没有之前那么幼齿,相对来说比较淑女,不过伊翎洛的本性是不喜欢这种繁琐的服装,因为这样很不方便她办事。
把纯白色外套的扣子扣上,遮住里面可爱得有点过分的衣服,再把头发拨出来,伊翎洛也是一脸无可奈何:“妈妈买的,如果我不穿她会哭。”
“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去么?”总呆在这里很无聊,也很憋闷。
伊翎洛垂眸想了想,“有是有啦,不过接近新年可能会很多人,而且要坐车哦。”
“没关系,带我出去走走吧。”坐车也不过一下子的事情,加上就算坐车也比呆在这里好,心理压抑得都抒发不了。
“好吧,那我去和爷爷说说。”伊翎洛把陈子晴买给她的白色毛线帽也套到头上,然后才带着尉迟潋夜往客厅走去,这时候爷爷多半是和尉迟铭心在看电视聊天,爷爷不会看电视剧,但是那些纪录片,还有卡通片他都会看。纪录片还说是理所当然,但真不懂一个老头看什么卡通片,她一个少女都不看了。
果然,他们几个大男人都在客厅闲聊,不过伊雪河的表情不是很高兴,而尉迟枫易则开心得很,虽然说喝茶聊天不太像是他会做的事情,不过在这里和伊斐清聚聚旧,也了解下尉迟铭心也不错。
尉迟铭心没怎么说话,过去的事情多由伊斐清来阐述,他在这里充当一个听客,仿佛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和自己无关,不时看看尉迟枫易的表情,不过从那也没看出什么。
“爷爷。”伊翎洛踏进大厅,然后礼貌地朝里面的老男人们点头笑笑作为招呼,否则4个人都喊一次很拗口。“我想和尉迟潋夜出去逛逛。”
没告诉他们去哪里,也没说去多远,含糊一句带过。
伊斐清随意地摆摆手,“去吧,不过记得吃饭时间之前回来。”
“嘻嘻,好的。”伊翎洛甜甜一笑,本想拖着尉迟潋夜走的,但想到这里都是长辈,只好作罢,就带着他离开大厅。
伊雪河看着女儿兴冲冲离去的背影,不解地问:“爸爸,你知不知道洛洛和潋夜是什么关系?”
伊斐清呵呵一笑,用十分暧昧的目光看了眼伊雪河,“关系嘛,挺复杂啊。”据说是亲过了。
“这还不简单?”尉迟枫易调侃道,“你女儿喜欢我儿子,我儿子也喜欢你女儿,两情相悦,可喜可贺。”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了,伊翎洛对尉迟潋夜的依赖,尉迟潋夜对伊翎洛的宠爱。
“哦,原来真是这样,那还不错。”出乎意料地,伊雪河竟然没有反对,而是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很是满意。他们还年轻,只要不要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正常交往是可以的,尉迟潋夜那小子看起来正正经经的,应该不会对洛洛乱来,就算真有人乱来,恐怕是洛洛吧?呵呵。
哈?就这样?还以为多少能让他激昂一下呢。尉迟枫易无趣地撑着下颔,看来伊雪河不会因为讨厌自己而阻止自己女儿的恋爱,这就是做爸爸应有的态度吗?他对尉迟潋夜倒是觉得无所谓,他选择谁是他的自由,不干涉,不阻止。
终卷·零九 欲盖弥彰
其实到附近的市镇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所以虽然路有点颠簸,但倒不至于让尉迟潋夜很不舒服。
伊翎洛在车上一直偷瞄他,正思忖着有很多事情该怎么开口,她其实不太会说话,不懂该怎么帮他解开心结,但看他整天安静得像死人一样她就浑身不自在,觉得有必要和他好好谈谈,虽然必须和他好好谈谈的其实并不是她。
汽车到站,站牌上写着阳湖镇,伊翎洛拉着尉迟潋夜下车,一边作介绍,“这是我上小学和中学的地方,不过没有什么好玩的,就是小吃很多,其他的完全是没有可取之处的,当然你只是想出来透透气,有没有得玩就没所谓了对吧?”
尉迟潋夜深呼吸,空气虽然没有伊翎洛家那边清新,但是这里的气氛让他有种终于回到人间的感觉。“就到处走走吧。”
虽说是可以随便到处走走,但就一个小镇而已,能有什么地方可走?这可难倒伊翎洛了,就算这里算是她长大的地方,但她又不是爱到处去玩的孩子,哪知道哪里可以让人“走走”?这边也没有海,只有几条比较大的河,完全是没有景点嘛!“那我们去河边吹吹风吧。”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她觉得最美丽的小河旁,尉迟潋夜一路很安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仿似专心地观赏着周围的风景。
河边的垂柳微扬,伊翎洛靠到河边的护栏上,“你到底在不开心什么嘛?”
尉迟潋夜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是让他自个想通,而不会过问。“我没有不开心。”只是迷惘。
“不开心你干嘛天天摆着个臭脸?话也不多说,虽然你平常就话少,但现在这样根本不像你啊!”侧首凝视他的脸,他比以前多了些淡然,他以为自己圣人不成?什么都不计较?有什么摊开来说,解决得了就皆大欢喜,解决不了就一拍两散吧,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憋在心里呢。
做不出任何表情,尉迟潋夜垂眸看着河里成群的小鱼在靠岸的地方觅食,“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看到他们我应该高兴才对,但是总觉得这份亲自关系很生疏。”就尉迟枫易对他根本还没有对伊雪河来得关心,而许雁冰更是连靠近他都不愿意。“我有这么恐怖么?”
“不,不是这样的。”凡事不能只看表面,“你妈妈很关心你啊,虽然她不靠近,但她会远远地看着你,注意着你哦。”
这个说法,如果换种模式……“如果有个和你不熟的人,天天远远看着你,但又不靠近你,也不和你说话,你觉得怎样?”
“变态!”伊翎洛脱口而出
“对,我的感觉就这样。”虽然那是他妈。
“……”好像是有这么点道理,许雁冰的方式果然有点不太正常。
“你觉得我爸爸和你爸爸的感情怎样?”
伊翎洛想了下,“都不知道说他们感情太好还是感情不好,不过我觉得是前者。”吵吵闹闹才能增进感情嘛,如果大家不瞅不睬的,那么彼此都没有了解对方的机会,又怎么能变得深刻起来?
“恩,我会想如果我也能这样和他们吵吵闹闹,也不错。”他苦笑着。
“不可能的啦,你的性格不会和人吵的!”一不小心又是一盘冷水泼下,但请相信她,她绝对是无心之过。
“也是。”好冷。
“相信他们啦,他们是爱你的,就算他们不爱你,你还有我啊,还有维希啊,风风就算不在,相信他也是爱你的!搞不好比我们都还要爱你,哈哈!”她老气横秋地拍拍他的背。
尉迟潋夜转眸一笑,“你表白就表白吧,干嘛扯上一堆人来陪衬?说这么多就是想说你爱我吧?”
“我是好心安慰你耶!你现在竟然来调侃我?!看来你心情好多了啊,那就随你说好了,我不缺块肉~”虽然她没有这意思,不过他觉得这么想比较舒服,那么他就这么想好了,反正她又不是不爱他,嘻嘻。
尉迟潋夜从她背后把她拥紧,温热的气息从她头顶传来,“恩,我好多了。”
“想抱我就抱我吧,干嘛扯一堆话来修饰?说这么多就是想来占我便宜吧?”伊翎洛挑眉,浓浓的笑意从眼梢溢出,完全不介意被“占便宜。”
“恩,又给你发现了。”她的身高和体型,抱起来刚刚好,不多也不少,不知道是不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喂……你是真的好起来了吧?想通了吧?”不可能这么快就好起来的。
“给我两天时间吧,总要装装样子。”一下好起来会很奇怪,呵呵,虽然未能完全想通,不过他已经清楚不需要在自己画起来的圈子里迷路,其实有没有都一样,不过是回到来这里之前的心态,他不必要为了蓦然离开他生命,又忽然闯进来的人那么伤神,其实只要回到起点,就什么都好了。
新年期间,顾维希终于履行自己的承诺来到伊翎洛家,但一切已经太迟了,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尉迟潋夜态度上的改变是非常明显的了,虽然说不上突飞猛进,但也不再逃避自己的双亲,和尉迟枫易偶尔还会聊上一时半刻,许雁冰在伊家母女的开导下也慢慢变得敢去和尉迟潋夜说话,其实想来他也不是可怕,她干嘛要躲得远远的去看他?就因为那愧疚感么?他毕竟是她儿子,而且他的个性,只要她和他说话,他是绝对不会不理不睬的。
“你怎么现在才来。”伊翎洛不太文雅地坐在客厅的长椅上瞟了顾维希一眼,很不屑。
莫名其妙被瞪的顾维希当然很不爽,“不要以为你有师傅我就不敢调戏你!”如果可以,能不来最好呢,可谁叫他父母那么忙,昨天接到个电话就又去工作了,现在是新年耶!他们竟然丢下可爱的儿子,让他百无聊赖,才跑来这里。
尉迟潋夜吃着伊翎洛进贡的巧克力,完全不理他们,因为他们这么吵已经是例行公事了,一点都不需要大惊小怪,他只管吃他的。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不要扯上他!”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竟然没出现,真是心无灵犀点不通!虽然说她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让他过来。
陈子晴刚走进来就听到自己的女儿在和一个没见过的褐发男孩争吵,不禁眉头一皱:“洛洛,你怎么能这么粗鲁?女孩子说话要温柔点,不要用吼的。”
“可是妈妈……”
“这是伊伯母啊?怎么这么年轻?完全看不出是孩子的妈了,”顾维希只差跪在地上双手呈90°弯曲,一边吐舌哈气——拍马屁的哈巴狗。“看来臭屁洛唯一的外表优势是伯母的遗传了,可惜性格就……”强差人意了。
陈子晴被这么一油嘴滑舌个小伙子一赞,不禁笑呵呵地掩嘴,完全无视他下面那句贬低自己女儿的话,“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妈!”伊翎洛没好气地一嗔,怎么能听到别人说自己女儿的坏话后还无动于衷的?“顾维希你不要到处拉拢人,狡猾!”
顾维希无辜地耸耸肩,“我哪有,实话实说。”
“洛洛,不是说了不要大声吼吗?”陈子晴说话也是柔柔的,十足的贤妻良母,当然要撇除她刚看到伊翎洛的时候那种兴奋姿态,人生总有很多意外的,对吧?
伊翎洛不甘愿地噤声,顾维希,你有种,才来我家就笼络到我妈。
“伯母,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顾维希,是‘洛洛’(总不可能当着人家母亲的面叫臭屁洛吧,虽然刚不小心叫了出来)的同班同学,平时我很照顾她的,所以她才请我来这儿玩,这几天就打扰你们了。”
完全地颠倒是非!哪有人说话这么大言不惭的……
“那真是感谢了,洛洛这孩子比较别扭,不好相处吧?辛苦你了,这几天就好好地玩吧。”
尉迟潋夜看到伊翎洛气得牙痒痒的样子,有点怀念当初他们认识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把她气得牙痒痒,呵呵,那时候只是觉得她很有趣,而且她也有灵力,所以不禁对她多加注意了,最终结果更是出人意表,她竟然是伊斐清的孙女,那么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吗?就像樱雨一样……
“恩,确实挺辛苦,不过没关系,我习惯了。”顾维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眼梢偷看了一眼伊翎洛,见她又怒不敢言的样子,太舒畅了。
“妈,你是来干嘛的?”岔开话题比较好,省的他们没完没了。
“哦,对哦,我忘了。”陈子晴敲敲自己的脑袋,“刚才你爸爸他们说忽然感觉到什么九尾凤羽,然后枫易说知道些九尾凤羽的传说,他们在凉亭那边聊起来了,铭心前辈说肯定是洛洛的朋友来了,所以让我过来看看。”说完一脸疑问地看着顾维希,“是你吗?”
一反之前的活泼,顾维希脸色一凝,“他们知道些什么?”他就是不想他们知道,所以才隐瞒着,现在竟然跳个人出来说他知道?那他之前的百般隐瞒不就白费了吗?
“我也不知道,你要不要过去和他们聊聊?”
顾维希立马站起来,“我过去看看。”
“啊,我也去!”伊翎洛追上他的脚步,尉迟潋夜也安静地跟在后面。
“不用了,我去了解下而已。”顾维希脸色稍微缓和点,企图掩饰自己心中的仓皇,然而已经太迟,他的表情已被两人收入眼底。
“我也是了解下而已!我们是朋友啊!”伊翎洛跟紧他,生怕晚了一步就听少了些什么。
顾维希的步伐蓦然停下,“九尾凤羽不会影响到你们什么的,所以你们根本不用在意!”
“就算有影响又怎样?我们在意的不是这个,我们在意的是你啊!”九尾凤羽被解封的原因是什么?全部是和他们也有关,就因为顾维希当时是无意的,所以才能肯定他当时十分担心他们,所以才导致这样的结果,“你可以关心我们,我们就不可以关心你吗?”
“有什么我们都可以一起解决。”尉迟潋夜不如伊翎洛激动,但他同样是不想顾维希有什么事,不难看出他不想他们知道一些他极力隐瞒的事实。
怎么解决?能有什么方法解决?顾维希拧紧双拳,随即又仿似看开了一样放松,“那好吧。”
终卷·零九 扑朔迷离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顾维希心里正思忖着尉迟枫易到底知道多少,之前尉迟潋夜说好几年没有见过他的父母了,怎么现在好像赶集一样全部人都凑到一起?是巧合吗?未免太戏剧化了。尉迟枫易也是尉迟家的,就算知道点过去也好像是理所当然的,既然如此为什么尉迟潋夜不知道?不是说记忆是遗传的么?如果真这样,他又何必百般隐瞒……
走到凉亭中,顾维希大略地看了看在座的人,一看就知道哪个是尉迟枫易了。
“这就是解封九尾凤羽的孩子?”尉迟枫易不掩饰地打量顾维希,然后眉头一拧,“啧啧,为什么不报仇呢?”
其他人一样是盯着顾维希的脸,顾维希下意识想逃跑,这个地方压迫感太大了,他们简直是把他当动物一样看嘛!“不知道要找谁报仇。”
这个借口尉迟潋夜听多了,看来顾维希始终不愿意说那些事实,能让他绝口不提的,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尉迟枫易却是一脸了解真相的样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虽然别人的事情他不太想管,不过尉迟铭心好像也挺关心这事的,加上这孩子又是自己儿子的朋友,“据我所知,九尾凤羽并不是那么正气的东西,它的形成,完全是因为凤的仇恨,所以它就算能让你得到非常强大的灵力,同时也要你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这个我知道。”顾维希没能忽略掉伊翎洛和尉迟潋夜探索的目光,知道他们都很担心他,但那又如何?他宁愿最后就这样,这样就好。
“代价是什么?”尉迟潋夜见顾维希始终不愿意多说,而尉迟枫易又一直卖关子,就干脆自己开口去问。
尉迟枫易抬眸看一眼儿子,随即笑开来,“他最清楚不过了。”
“可他什么都不说,总说不知道!”伊翎洛埋怨地看一眼顾维希,“有什么就一起解决嘛!干嘛都收在心里不和人家说?我们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一直都只是安静喝茶不参与讨论的尉迟铭心心里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不想说肯定有理由的,等他想通了也许就会坦白告诉你们,不过如果真相是让你们无法接受,也无法解决的……那你们会怎么做?”
伊翎洛没想到这一点,怔怔地看了眼来到这里之后眉毛就无法舒展开的顾维希,难道真是这样?
看来他们也没掀他老底,就他们说的话看来,尉迟枫易应该知道一半事实,而尉迟铭心仿佛已经看清了,但两人都合作地不点破。
“任何事情都有解决方法的,只要好好地想,肯定有的。”尉迟潋夜并不觉得这些事情有必要隐瞒着他们。
伊雪河倒是撇嘴一笑,“我看你思想好像挺成熟的,但竟然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打个比方吧,你是僵尸这个事实,你可以改变吗?可以扭转既成的现实吗?”
确实不能!!原来……关于九尾凤羽的是这种无可抗力的事情,难怪顾维希只字不提。
“其实也没什么,你们真的不用想得这么严重。”顾维希安抚尉迟潋夜,“其实连我自己都不介意了,你们干嘛好像比我还难过的样子?”
“爸爸,如果不帮凤凰报仇会有什么结果?”尉迟潋夜蓦然抬头,目光里包含太多太多,不舍、痛苦、无奈、愤怒。
尉迟枫易看一眼好久不曾称呼自己为“爸爸”的尉迟潋夜,又看一眼一直想极力隐瞒真相的顾维希,两边都好像不太好应付啊……“我也只是听说,是不是真的也无迹可寻。”
“那到底是什么?”
尉迟枫易指指顾维希,“他,只有3个月时间报仇。”只说这么多。
“那3个月之后呢?”维希会变得怎样?
若有所思地看顾维希一眼,见他就是一副怕秘密被揭穿的表情,忍得那么辛苦……尉迟枫易耸耸肩,“那就不知道了。”
“维希,”尉迟铭心很淡然地与顾维希对视,“想怎样做就怎样做,不用顾忌太多,所有事情未必是注定的,跟着自己的思想走就好。”
离开那个让他压抑又仓皇的凉亭,那里面坐了一群知道事实的恶魔,仿佛要把他分尸一样恐怖。顾维希快步往前走,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伊翎洛小跑地跟着他,“维希,你倒是说啊,你肯定知道要怎么报仇的!”
顾维希不曾停下脚步,好不容易伪装好的脾气彻底瓦解:“报仇就是要杀掉凤凰的仇人!但是我说了我不知道要杀谁!”
“为什么一定要杀人?”伊翎洛颓然地停下来,双拳抓紧。
尉迟潋夜却什么也不说,问顾维希还不如去找尉迟铭心打听,那比较有机会知道真相。
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两人,“我只是觉得那是凤凰的仇人,又不是我的,我干嘛要去伤害别人?古话不是说了,不是有句话叫冤冤相报何时了?如果我真的帮忙报仇了,那么别人也会来报复我而已,反正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好了。”
“那如果不报仇会怎样?”会死吗?
顾维希不加思索地回答:“不会怎样,是我承受得了的后果。”这么说你们能安心了么?
后来尉迟潋夜去找过尉迟铭心问话,但是他只是笑呵呵地什么都不说,只告诉他,这是维希的选择,无论维希选择了什么,那都是他的决定。
他说得是没错的,可是尉迟潋夜总按捺不住心中的难过,现在他终于明白一直被隐瞒着的人有多难过。但如果知道实情后依然无能为力,那种难过绝望也一样的让人承受不住吧?
整个寒假看似高兴,实则各怀心事地过去了,尉迟枫易和伊雪河始终无法“相亲相爱”,反倒是许雁冰稍微开朗点了,但始终是小女人一般跟在尉迟枫易身后,这大概就是古代人说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走的时候也没有跟尉迟潋夜道别,也许就算以后他们也不会联系,但起码会让对方知道自己还活着吧(汗)。
伊雪河和陈子晴则在离开的时候抱着伊翎洛东拉西扯,话虽如此,他们也是离开后就不会打电话互相问候的,大概都很放心对方吧。(又一汗)
虽然不愿意时光流逝,但它不会迁就任何人,于是乎新学期开始了,而顾维希的时间也更少了。
终卷·一零 算我欠你的
本来就不那么多姿多彩的校园生活,现在更是可以用暗淡无光来形容。
是啊,顾维希只剩下一点儿时间了,原本他的人生可以很长,是他给了自己一个期限,再在这个期限了上了枷锁,把自己死死地困在里面。
以前还说可以和杨殿风肉麻当有趣,现在那死人妖因为愧疚而跑了,于情于理都觉得他是对不起他,没了他这个“伴侣”,他顾维希一个就没有人和他闹了,毕竟伊翎洛是他师傅的人,哈……
如果最后的人生只有这样,也真够无聊的,九尾凤羽所指示的任务他做不到,所以只能等着被反噬,反噬的意思大概就像古代人说的走火入魔吧?也许会死,也许会疯掉,也许神志不清,反正不会是好东西。
步长茂依然是他们的班主任,看样子,他的假发换了一顶新的,比以前的更逼真了,这次是下重本了吧?据说以前他的戴假发的事情被伊翎洛当众指出来,情何以堪啊?
“喂,维希,小月是不是还在喜欢你?”
看吧,他竟然无聊到去观察地中海老师的假发……“你刚说什么?”
新学期,座位已经重新编排过,所以伊翎洛和顾维希已经不是前后座的关系,要聊八卦乱调侃还要穿过2条走道。“小月最近变得很漂亮,虽然我还是很讨厌她,不过每次你出现,她就不自觉地偷看你,又装作不在意……”
“呸,我都没见过她。”要不是她有师傅罩着,他肯定用力拍她的后脑勺,就她的观察力还这么观察入微?她又不是……又不是谁?忽然想起一个人,是个很注意小道八卦的人,然而再三找寻之后又发现记忆中根本没有这样的人。
伊翎洛笑得贼贼的,“哎,反正你也没人喜欢,和她凑合凑合不是挺好的么?”破锅总要有个烂盖配才是。
怎么说得他好像是推销不掉的促销商品一样?有这么糟糕吗?不过貌似不怎么有女孩子和他靠太近的,难不成是因为他脾气不好?也不是啊,那么就是太像不良少年了,都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人果然是外观动物,他的发色他是很引以为傲的,还有大咧咧的性格是改不来的,“这个不用你费心吧?”
“我是看你可怜。”伊翎洛一副好心肠的嘴脸,又是摇头又是叹息,仿佛这是多可惜的事情一样。
“那你倒是可以省省了,我这样很好。”到现在他都不太理解真正的司徒灼月是个怎样的人,性格太多变了,或者说都带着面具做人,说句不好听点儿的就是虚伪了。
眉头一挑,伊翎洛斜睨着他,“可别这么说,小月身边有很多观音兵的,到时候她真不喜欢你了,你哭也哭不回来。”
根本没有以后了,还谈什么“到时候”?现在他还有那美国时间来讨论谁喜欢谁这个问题么?“你少一次拿小月来调侃我就浑身不自在是不?”
伊翎洛暗暗吐舌,哎呀,被发现了,但是,日子太无聊了嘛!“我是为你好,真是狗咬吕洞宾。”
“哦,你也知道你咬着我了啊。”无趣地呿一句,还不知道她想什么么?有事没事拿小月来说事,压根就是吃饱了撑的。
嘁,自讨没趣了,伊翎洛也懒得和他吵太多了,她也不过想他心情好点嘛,谁叫他最近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而且总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臭脸,她甚至想帮他立一块牌子,上面写上“请勿喂食”四个大字呢。
“臭屁洛。”顾维希叫住正欲离去的伊翎洛。
“啊?”伊翎洛回过头去看着身后的顾维希,因逆光的关系没有完全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知道他大概是在笑,只是这笑容……
“帮我去叫叫司徒灼月,我忽然看开了。”
“啊??”什么意思?她只是来调侃下他啊,现在是梦境成真了么?还是她依然在作梦?对司徒灼月一直是厌恶的顾维希竟然找她?
“啊什么?你是中枢神经出什么问题了不会说话了?”顾维希瞪她一眼,“去不去?”
“去,当然去!”伊翎洛快步走着,仿佛司徒灼月会跑掉,其实也不过是隔壁班而已。
“放学后我在爱尔兰咖啡厅等她哟。”顾维希大声喊着,还刻意加强了暧昧的调调,让人联想翩翩。
看吧,他就这样,所以别人才觉得他像小混混,不知道他又欺骗哪个可怜的无知少女了……其实,误解真的是很恐怖的。
司徒灼月一头及腰的波浪长发被剪掉了,长及下巴的微卷娃娃头,配上她精致的五官,就像一个可爱的SD娃娃一样。现在的她看起来虽然不如以往成熟,但多了份清新感。
习惯性地拨拨头发,然而当她发觉手触及肩部的时候只有空气,而不是头发后,才记得她的头发已剪掉了,一时还没有习惯。没了头发,她还能拿什么掩饰自己心中的紧张感?这是顾维希第一次约她。
“灼月,你怎么自己一个在这里?”同班的番薯男经过爱尔兰咖啡厅,刚好看到在落地窗后的她,于是走进来搭讪。
平时就不想应付这群观音兵了,现在这关头还来碍手碍脚的,真是粪便上的苍蝇,怎么赶也赶不掉……呸呸呸,那她不就成了粪便了?!应该说是鲜花上的臭虫……“有点事。”
“自己一个喝咖啡是很寂寞的,要不要我陪你?”番薯男没得到她的同意,就径自坐在她对面。
这搭讪对白实在是土得掉渣,他竟然也开口说得出来,那她是不是应该回一句姐喝的不是咖啡,是寂寞?呿。尽量维持着脸上快要崩塌的微笑,“我有事,你能不能先走?”意思就是不要烦老娘了!
“有事我陪你吧,你一个漂亮女孩子在这种地方容易被坏人搭讪啊!”番薯男不解风情。
这种地方是什么地方?正规的咖啡厅!被搭讪……不就你这个没头没脑的猪头三跑来搭讪!司徒灼月闭上眼深呼吸,忍住瞪人的冲动,因为她要维持亲切美少女的形象,“真不用了。”
番薯男摆摆手,一副他很闲的样子:“别这么说,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可我时间不多!再在这里磨磨蹭蹭我真想扁你了!“是这样的,我约了人。”
“没关系,那个人来了我就走。”能多看她一眼就是一眼,虽然司徒灼月平时很好相处,和班里的同学都很好,但总是带着浅浅的距离,他们这些观音兵多想走进美女的心房啊……蓦然感觉到身旁站着一高大的物体,番薯男抬头一看——
顾维希正狠狠地瞪着他,脸上的表情明确地告诉他,你碍着我了,番薯!然而顾维希却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狠狠地瞪着”只是番薯男看错了的视觉效果,他其实很平和……
司徒灼月撇过头去,双肩有一下没一下地耸着,任谁也看出她在偷笑,因为这番薯男惧怕顾维希的程度简直超出她想象,顾维希嘛,学校出名的小混混——那是误解,绝对是误解,他一点也不混。
“呃,原来你约了顾维希啊……”番薯男立马踉跄地站起来,“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说完逃也似的离开爱尔兰咖啡,就怕顾维希找他麻烦,他们班里的女神什么时候和顾维希这种不良少年扯上关系的?那不就送羊入虎口了?美女与野兽现代版?这个野兽虽然说是挺俊的,但总的来说他也是野兽啊!
“他干嘛?”顾维希一脸不解,完全不明白这个番薯为啥要逃跑,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别人的心理阴影。
司徒灼月掩住嘴角的笑意,“谁知道。”
是他约她的,他却还迟到,果然是狗改不了吃X,“等很久了?”
这不是经典约会对白么?“没有,我也是刚来。”哦,这句也很经典。
司徒灼月一在顾维希面前就不自觉地挂上高傲的表情,是啊,这是她的本性,在番薯男面前的好脾气全部都是假的,优雅端庄也是假的,小鸟依人还是假的,只有这一刻是真的。
“你现在还有帮樱浩二吗?”单刀直入,一针见血,不必拐弯抹角的,直接问明真相。虽然他感觉到司徒灼月和他们已经没有联系了,而且她也不一定说真话,但问问又何妨呢?
没想到他找她是问这些问题,司徒灼月一愣,随即不加思索地回答:“没有了。”那时候也只是屈服在林亦城的强迫下,现在林亦城都不帮樱浩二了,她也什么都不用管了,她的控水能力没用很久了,早在她的记忆力生锈了。
“哦。”顾维希轻喃,交搭着十指认真地盯着司徒灼月,估量她到底是不是在撒谎,“从良了吗?”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什么从良?”为什么他对她总是没有好脸色呢?奇怪……更奇怪的是他越是这样她越是忘不掉他,难道她有着传说中的被虐倾向?
“不好意思,我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你理解我的意思就好。”顾维希耸耸肩,“我恐怕要离开一段时间了,去多久我不知道。”
“哦。”干嘛要和她说?她可不会天真地以为他是不舍得她。“那又怎样?”
“虽然你没什么用,脾气又不好,但我不在的时候麻烦你帮我稍微照看一下伊翎洛。”顾维希一手撑着下颔一手有以下每一下地敲着桌子,看似无心。
“照看?”照看是什么意思?“我和她又不熟,而且她讨厌我,我也讨厌她,怎么照看?”况且她根本没那个心思,说到底又是为了伊翎洛。
顾维希也知道这一点,“我离开后,她身边就没有什么人了,”尉迟潋夜又不在同一个班级,远水救不了近火,“你在隔壁班所以比较方便,也不用做什么,但如果她搞砸什么,或者遇到什么危险,你发现的话就稍微帮她一下吧。”
这个是没问题啦,可她能帮得了她什么?“那你就是欠我一个人情了?”司徒灼月的嘴角勾起鬼魅的微笑,眯起的星眸中尽是打量和算计的意味。
“恩,我欠你。”不过这个估计是还不了了,就当是他永远欠她,如果有下辈子,那么到时候他再还给她吧,连本带利。
司徒灼月止住笑容,因为平常的顾维希就算占了别人便宜也是理直气壮的,根本不会说“我欠你”这样的话,而这次他说的一切,都仿佛是交代什么一样……交代遗言?!“你该不会是想去自杀吧?!”
“怎么可能!”他还不想死呢!可以后的事情谁知道会变得怎样?又不是他说了算。“我说了欠你的,也许不能马上还,但是无论过了几辈子,只要你和我都记得,那么我就肯定会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终卷·一一 最后一天
为了这种事情,他竟然还要上网找地图,有人会像他一样这么认命吗?哎。
顾维希敲着键盘输入凤临市地图,然后搜索出好几张,选了最新的开始看起来,那种心态自己都说不清,绝望么?肯定的吧,因为时间越短他就越能确定“反噬”绝对会要了他的命,他甚至不想任何人知道,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好,比如说去旅行了,或者学杨殿风,说先离开一阵,也许以后能再见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