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零九 永远不醒来的梦
“洛洛,要笑,不要一副想杀人的表情嘛!”
“哼。”怎么笑?变态老头!
伊斐清把他们叫到宅院里,只是为了私欲——拍照。他转着角度,拍着他们的表情,亲自指挥,和专业摄影师没分别。
“来,洛洛,摆个可爱点的动作。”伊斐清拿相机对着伊翎洛,可她就是不合作。
“不要不要不要!小时候就拍这么多了!现在还要我拍,太丢脸了!”她龇牙咧嘴的叫着。
“不是挺好的吗,有个这么疼你的爷爷。”尉迟潋夜没躲过老头子的镜头,也没打算躲。
“哪有!他就是变态老头。”她小声嘟哝,只有尉迟潋夜听到。
“洛洛你就配合下爷爷嘛!”樱雨拉起伊翎洛,摆了个可爱的动作随爷爷拍,而且很乐意。
“就是。”杨殿风和顾维希也臭美得很。
“现在你们当然觉得新鲜,不想想我从小被他当洋娃娃一样玩的!”那种痛苦你们怎么会理解!
“不是很好嘛!有漂亮的衣服穿!”樱雨巴不得有这样的爷爷呢。
“你知道我很懒的。”头发都懒得绑,穿这些繁琐的衣服,哪符合她的形象?
“你也知道你懒,以前你的头发还不是我帮你绑的!”爷爷也辛苦啊!
“那你还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伊翎洛叉腰。
“老头子的心事你别猜。”伊斐清吹着口哨,不理这笨娃。
“而且!我和樱雨的衣服和他们3个的衣服一点都不搭,根本就像走错时空的笨蛋!”还大合照咧?
“老头我喜欢。”伊斐清和她杠上了。
“你不要和老人家吵,多不孝顺啊。”尉迟潋夜拉住想发火的伊翎洛。
“你就会帮他!”而且从来不帮我。
“我是尊敬长辈。”
“洛洛,不可以这样对爷爷说话的。”樱雨也加入。
“你不孝啊,臭屁洛。”顾维希双手搭在脑后,讽刺的看着伊翎洛。
可恶,又是欺负她!
“你们爱拍就拍去,我不奉陪了!”她率先离席,她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下,他们全部是一国的,根本都是来欺负她的。
伊宅外的竹林更深处,有个小小的湖泊,伊翎洛小时候不开心经常会跑到这里踢湖边的水发泄。
故地重游,心绪繁复。忘记了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但已经好久没有不开心了。
坐在湖边的大石上,无聊用脚尖地踢打出一层一层水花,漂亮的鞋子被像垃圾一样她丢在一边。
他们应该找不到她,或者说根本不会找。到底在气恼什么?为什么自己像小孩子一样闹别扭?
又不是抢不到糖果。
停下脚下无聊的动作,轻叹,不能这样,不是吗?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却清楚感觉到自己情绪越来越不稳定,这种不安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为了什么?为了谁?
她知道大家都对她很好,只是口头上占她便宜,就算是顾维希这样的不良混混都对她很好。
为什么……?
烦死了烦死了!她抓乱樱雨用心帮她绑好的头发,心里的抑郁始终不散去。
正烦躁着,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这感觉,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阴魂不散。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反正找到她了,不用担心了。
他这态度反而让伊翎洛不安起来,干嘛啊?
不干嘛。他轻笑,乘月色眺望湖的尽头。
“你很奇怪。”伊翎洛还是忍不住打破沉默,否则会很不自在。
“我也这么觉得。”
他这什么态度啊?害她想起不该想的。
“你……呃……”想扯开话题,但又没有话题,这种时候真是让人费神又难受。
“我怎么?”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吗?
“没事了。”好吧,想不到话题,投降。
“他们在找你。”
“啊?你现在才说!”怎么都不急一下?
“看你一脸迷茫,迷失在人生的方向上,我不好意思打断你。”急什么?他很好心的。
“真感谢你。”非要惹火她。
“洛……”
附近传来樱雨的声音,音尾未落,就蓦然停止。
“樱雨!”尉迟潋夜马上站起来,看一眼伊翎洛,然后往樱雨声音呢的方向跑去。
伊翎洛也很快穿上鞋子,跟着他的身影开跑。
可恶,这种轻飘飘的裙子,妨碍着她的动作,根本跑不快!她气愤地把膝边的裙摆撕开,可爱的花边随着撕裂的声音落地,及膝的裙子变成小短裙,爷爷会哭的。
“等等我!”就她的身高,怎么可能追得上尉迟潋夜,只能在后面勉强看到他的方向。
“快点!”尉迟潋夜边跑边回头。
“可恶,有种给我长高20公分,我绝对跑得比你快!”她不服气地跟在后面叫嚣。
跑到湖的另一边,樱雨的声音就是从这里消失,然而根本看不到她人。
“樱雨!!”伊翎洛朝着湖面叫,却完全得不到回应。
“洛洛——你在哪里啊?”樱雨穿梭在竹林中,夜晚的竹林,静默而阴森,仿佛随时都会有白影飘过。
“啊……”裙子被路边的小枝桠卡到,她吓一跳,定睛一看,还好,不是什么奇怪东西的手。
“洛洛——”她继续漫无目的地朝竹林叫着,空洞而没有回音。
走着走着,看到前面有个湖泊,隐隐透着温柔而冷淡的微光。
“洛洛?”她看着前面的人影,因为太暗,所以看不清楚,但这时候除了洛洛不会有别人在这里。
那人背对着她,没有回应。
“担心死我们了,你干嘛跑出来啊?”樱雨跑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像考拉抱树一样。
“?”不对,这人的味道和洛洛的不一样!樱雨抬起头,马上退开两步,可惜迟了。
她只看到前面的水像龙卷风一样朝她扑来,她想躲,已经躲不开了。
水如狂风扫落叶,把她卷起,来不及挣扎,来不及求救,那句“洛……”被淹没在水流里。
水没入湖中,瞬间恢复到先前的祥和。波光涟涟,月色柔和,如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幻想,只有竹林里的虫鸣长吟,不曾间断。
“水,是温柔的;月,也是温柔的。水月相拥,祝你有个好梦,樱雨。”只是这个梦永远不会醒来,湖边的少女轻轻道别。
卷二·一零 见死不救
“樱雨——”伊翎洛心急如焚,一边内疚自己的任性妄为,一边担心樱雨的安危。
尉迟潋夜沉静地看着湖面,“退后。”
“?”什么意思?伊翎洛不解地看着他,没有问,乖乖地退后。
尉迟潋夜张开手掌,对着湖中央,一派淡然。他左手压着右手的手背,抚摸着右手上系着的金色绳子。
伊翎洛紧张地盯着湖面,余光扫过他手上的金绳,从来没有注意过这绳子有什么特别,不过都知道他即使是洗澡,也会带着(之前在他家住过嘛!)。
“奠镜。”尉迟潋夜语气平和,轻念出两个字,伊翎洛不懂的两个字。
瞬时他手上的绳子应声而解,变成淡淡的流光,在他手腕转了两圈后穿过他的手背,幻化成他他手心中射出的强光,照亮了整个夜空,刺得张不开眼。
和顾维希玩蚯蚓那次的光芒一样!
伊翎洛左手挡在额前,勉强睁眼,看见一条金色的光在空中蜿蜒盘旋,仿佛在找寻,仿佛在愤怒。那道光盘旋数圈后,直接刺入湖中央,湖面溅出朵朵美丽的水花,泛起不安定的涟漪。
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那道光又从水面穿出来,直接飞回尉迟潋夜的手心,又或者说,被尉迟潋夜收进掌中,穿过手背,变回之前的那根不起眼的金线,一切就像倒带,一气呵成。
“这是什么啊?”伊翎洛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这金线转移,忘记了他们在这里要做什么。
“去救樱雨。”尉迟潋夜冷静地扯回重点。
啊,对哦!伊翎洛暗暗吐舌,“可找不到她啊!”
“找到了,她刚被结界封住了气息,所以感觉不到,我已经把结界破了。”他指着湖面。
伊翎洛顺着他的指引的方向看去,隐隐看到樱雨的身体慢慢浮出水面。
“樱雨!”伊翎洛想冲到湖里,却被尉迟潋夜拉回来。
“别冲动。”
“我要救她!”伊翎洛想挣脱他,可是始终没办法脱身。
“笨蛋!”尉迟潋夜无奈一叹,“你的茅山道术是白练的?”
“……”伊翎洛歪着脑袋想了以下,对哦,一急起来总是什么都忘记了!领悟到他的意思后,迅速伸出右手在空中画出一道符,伴随着符的生成,汇聚成淡淡的绿光散落在她身上,“疾!”
尉迟潋夜赞赏地看她一眼,还算你聪明。
感觉到身体变得轻盈了,她迅速往樱雨的方向疾驰,就像少林的功夫轻功水上飘一样。
来到樱雨漂浮的地方,伊翎洛不敢怠慢,画上一道疾符给樱雨,减轻她身体的重量。
背上樱雨,马上往回跑,毕竟两个人的重量加上樱雨湿漉漉的衣服,就算用了疾符,也很难再水中站稳。远远看到闻声赶来的顾维希和杨殿风,心里小小的鄙视了一下,现在才来。
跑回湖边,伊翎洛马上放下樱雨,尉迟潋夜也不含糊,压着她的小腹做急救,杨殿风拍着她的脸,尝试唤醒她的意识。
“不行,必须做人工呼吸。”尉迟潋夜一开口,其他几个人都怔住。
“啊?”伊翎洛眨眨眼,“我不会啊。”
“那没办法了。”尉迟潋夜捏着樱雨的鼻子,俯身下去,却被伊翎洛的手挡住。
“不行!你绝对不行!”伊翎洛紧张地大叫,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你不用在这时候吃醋吧!”尉迟潋夜皱眉,樱雨到底是救还是不救?再拖下去她要歇菜了。
“不是吃醋!”樱雨怎么可以被他亲!“风风,你会不会人工呼吸?”
“会吧。”小时候学过。
“好,你来,”她拉过杨殿风,然后把尉迟潋夜推开,“你走开。”
“为什么不叫我来?”顾维希指着自己,虽然气氛很紧张,但是他感到很闲。
“你懂什么,风风和我们是三姐妹!”伊翎洛心想,如果是姐妹,应该比较好吧!不管是谁,都比尉迟潋夜好,对,就是这样,什么吃醋不吃醋的……
杨殿风一边回忆步骤,一边以极其纯洁的心情去帮樱雨做人工呼吸,绝无二想,他是她的姐妹嘛。
在重复几次输气后,樱雨轻轻地皱了下眉头,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些水,然后开始猛烈咳起来。
伊翎洛抚着她的胸口,帮她缓和呼吸,杨殿风也轻拍她的背,让她咳得不那么辛苦。
尉迟潋夜和顾维希站在一边,根本没他们的事嘛。
“你应该知道是谁做的了?”尉迟潋夜试探着。
“恩。”顾维希有点不想承认,不过没办法否认。
“虽然不一定,不过我想我们感觉是一样的。”他轻叹。
“那我去找她问清楚?”
“这样太冲动了,打草惊蛇不好。”尉迟潋夜摇头,睇着前面乱成一团的三人。
“那怎么办?”完了,他有不祥的预感。
“你说呢?”尉迟潋夜回以一笑,意思很明了。
“不行不行!”顾维希连忙摆手。
“就连师傅开口也不可以吗?”尉迟潋夜很可惜地叹气,仿佛很失望。
顾维希愣了下,忽然明白尉迟潋夜的意思,“可以!只要师傅你开口,就是要我被她吃了都行!”
“我倒没有这么毒。”真是好掌握的孩子。
“啊!我精心准备的衣服啊!洛洛你怎么又把它撕了?!”才进门,就被老爷子的惊叫震的耳膜都几乎受伤了。
“爷爷!”她才想兴师问罪呢!“刚刚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为什么不来帮我们?!”
“你们这不是没事了么?”尉迟那小鬼在,我用得着去凑热闹吗?伊斐清淡淡看了尉迟潋夜一眼,对他很有信心。
“怎么算没事呢?你看樱雨!都被折腾成这个样子!”伊翎洛气得直跺脚,恨不得把地板跺掉。
“我没事的,洛洛。”樱雨伏在杨殿风背上,虚弱地安慰着。
“你怎么可以帮他说话,他是长辈!”伊翎洛马上改变态度,只是轻嗔,毕竟樱雨现在是病人。
“好了好了,先休息吧,这娃现在很虚弱呢。”爷爷感激地看着樱雨,这孩子真懂事。
“樱雨,今天我们一起睡吧。”伊翎洛低声问道。
“好。”她趴在杨殿风背上,感觉很舒服,舒服得想睡觉。
“风风,跟我来。”她带着杨殿风离开,不理剩下的三人。
待他们走远,伊斐清才收回悠远的视线,定格在尉迟潋夜的身上,“看来你比我想象中厉害。”
“过奖了。”尉迟潋夜轻轻点头,大方接受长辈的赞扬。
“不过,控制得不够纯熟。”伊斐清看了眼他右手的金线,明了地点头,“还有你自己本身的灵力,不要让它失控。”
“我尽量。”他已经努力压抑着,为了控制好灵力,甚至情绪都不敢有大波动。
伊斐清左手摸摸下巴,右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加油,然后留下一串笑声离开大厅。
“师傅?”顾维希一头雾水。
“恩?”他挑眉,为什么他们总是爱问他一堆问题呢?
“没事了,”看到他的表情,顾维希打住心中的疑问,“我相信你,也知道你不想说自然有你的理由,不过如果你想说的时候,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很乐意听。”
“谢谢。”尉迟潋夜把他最真的笑容,送给了顾维希。
“好了,就这里。”伊翎洛带着杨殿风穿过几个院落,在自己的房间前停下。
“谢谢你,风风。”樱雨在杨殿风耳边轻声道谢。
杨殿风的脸没来由泛起淡淡的红,“不要这么说。”
“进来。”伊翎洛打开房门,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这里还是保持原样。
樱雨湿漉漉的身体贴着他的背,杨殿风把樱雨放到床侧檀木椅上。樱雨才离开他,就感背脊一阵凉意,毕竟刚刚在身后的,是她的体温,而现在的,只是空气。
“那我先走了,你要帮雨雨换好衣服。”杨殿风交代好后,就退出房外,顺手把门关上。
“啧啧,这娘娘腔今天有点男人味哦。”好像挺可靠的。伊翎洛这是赞美,只是秉承她狗嘴吐不出象牙的风格,就算赞美,也不见得是漂亮的话。
“风风一直都这样啊。”温柔体贴。
“好好,你先换衣服吧。”伊翎洛翻出一件和他们身上差不多的衣服递给樱雨,她的衣柜只有这样的衣服,因为这是爷爷的嗜好。
“洛洛你也要换衣服。”樱雨看着一身狼狈,裙子被撕烂,头发乱糟糟的伊翎洛。
“确实。”伊翎洛低头审视自己乱糟糟的造型,真可笑。
“洛洛,我整理了一晚上,大概理清了你们学校的事情了。”伊斐清坐在饭桌旁,一边吃早餐一边含糊不清地交代。
“这么严肃的事情拜托你正经点。”伊翎洛话是这么说,也不见得她正经道哪去。
果然是两爷孙,其他人暗想,这个是遗传问题。
“你们学校的雕像,外表上看来很普通,但实际上里面封住了某个人的灵魂。”强大的灵魂。
“恩,继续说啊。”伊翎洛没停止进食的动作,漫不经心。
“那是一个阳寿未尽,却已经死去的人。”伊斐清继续钓她胃口。
“那是什么谁啊?”樱雨好奇。
“是谁不重要,现在我初步的结论,就是有人想唤醒这个沉睡着的灵魂,或者是想借助他的力量做什么事情,而且不一定是好事。”伊斐清缓缓解说,反正他只需要说清楚,不用动手帮忙。
伊翎洛翻个小小的白眼,没好气道:“直接破坏那铜像不就可以了!”
“破坏了恐怕什么都没了。”做铜像的人也是用心良苦啊。
“喔。”伊翎洛点头,让伊斐清继续说下去。
“但那些召唤铜像的人,似乎不得要领,还找不到合适的方法去召唤出里面的灵魂,所以总是惹来不该惹的东西,比如那些乱七八糟的灵体。”
“难怪哪里总是粘着恶心的东西了。”伊翎洛点头,看一眼其他人,他们真乖,竟然都没插嘴。
“洛洛,这个事情你必须调查清楚。”老头子正经起来,“因为那个被封印的,是爷爷十分珍惜的一位故人的灵魂。”伊斐清双眼远眺窗外清蓝的天际,思绪飘到很远,回忆起很多他本以为忘记了的往事。
他无能为力阻止事情发生,也没有去阻止,一直愧疚至今,他欠他的,注定要偿还。
“本来就是在调查嘛。”只是不积极。
“小鬼。”伊斐清看着一边认真听他们谈话,却未曾插嘴的尉迟潋夜,“麻烦你了。”
“我明白。”尉迟潋夜点头。
“你是麻烦我才对啊!”伊翎洛看不懂他们的哑谜。
“练好你的灵感再说吧!别以为爷爷疼你就可以偷懒!”伊斐清也不是省油的灯。
“还不都因为你太好哄!”伊翎洛反咬一口,以前明明就是爷爷太宠她,看不得她辛苦才故意放水,导致她现在灵感这么弱。
“以后哄小鬼去。”伊斐清奸笑,“他可不见得能被你哄到。”所以把你交给他了。
“我才不理他!”伊翎洛粗鲁地擦擦嘴角,看看其他人,大家都吃好了,就带队离开饭厅。
“小樱雨,昨天死人妖占你便宜哦!”顾维希装出吃醋的表情,搭着樱雨的肩膀,很是委屈。
“啊?”樱雨眨眨眼,“他只是背我回去啊。”
“奸诈,你们都奸诈!不告诉她事实!”顾维希指着伊翎洛和杨殿风大声嚷嚷。
杨殿风一把拉过樱雨,“我们是姐妹嘛。”
“姐妹到接吻的程度。”顾维希把话挑明,其实他不是吃醋,只是喜欢惹事。
“接吻?”樱雨不解。
“人工呼吸啦!”伊翎洛摆摆手,毫不在意。
“恩,就是,很纯洁的人工呼吸。”杨殿风附和。
樱雨的小脸霎时染上一片迷蒙嫣红,人工呼吸,那也算接吻吗?“呃……还是要谢谢风风。”
“看吧,雨雨都不介意。”杨殿风嚣张地朝顾维希做个大鬼脸,摆出胜利者的姿态。
“小樱雨,我们也做人工呼吸吧~”顾维希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别闹了维希。”樱雨脸上的红晕未散,低头嘟哝。
“真偏心。”顾维希一副“你好过分”的表情,双手搭脑后,很不满。
“那你也愿意当姐妹吗?”杨殿风一把亲昵地环过顾维希的腰。
顾维希一阵鸡皮疙瘩,行,死人妖你有种,“你们做去,我这是男人中的男人,才不屑沦落为‘姐妹’!”说完一把推开他。
“夜夜,你徒弟欺负人。”杨殿风摆出司徒灼月的口吻,投靠一直都很安静的尉迟潋夜。
“别闹了,维希。”尉迟潋夜忍不住唇角的笑意,恐怕顾维希再闹下去,他也会成为炮灰了。
“好吧,师傅开口,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顾维希一副革命烈士的神情。
“又说的这么夸张了!”伊翎洛一脚踩在顾维希的脚板上,听到顾维希吃痛的轻哼,满意地快速撤离。
尉迟潋夜轻叹,这群孩子什么时候才长大呢?
卷二·一一 忍辱负重
十月中旬,离运动会越来越近,火红的校园内在任何时间段都能看到练习的学生,特别是午休时间。
不过有些懒惰的人是例外的,他们只是随便参加个项目凑数,比如顾维希。
他身上穿的依然是夏季短袖衬衫,暗红色的领带斜斜歪歪地挂在脖子上,伸长双手趴在桌子上大发牢骚。
“臭屁洛,什么时候能再去你家玩玩呢,老子好无聊。”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维希,你说话怎么像个小混混一样。”樱雨隔着伊翎洛朝他埋怨。
“要去你自己去,老娘不奉陪。”混混的话就你会说啊,伊翎洛瞪了他一眼。
“最近太安逸了,好无聊。”从她家回来后,本来想调查樱雨被袭击的事情,可是猎物迟迟不上门,他也不去自讨没趣,打算好好地坐以待毙。
“你不是报了跳高吗?”伊翎洛挑眉。
“你不是报了短跑吗?”顾维希也学她挑眉。
“我需要练吗?”老娘技术一等一。
“我又需要练吗?”老子技术更是一等一。
“你们又来了。”樱雨无奈地耸肩,不打算阻止他们。
他们平时磨牙吵架已经是常有的事情,阻止也没有用,大家都好像很喜欢和洛洛吵架,感情多好啊,樱雨一边被魔音攻击着,一边胡思乱想。
“顾维希在吗?”
顾维希听到这声音,马上全身寒毛竖起,是的,猎物上门了。虽然说是猎物,但听到她娇嗲的调调,还是难免混身难受。
他整理了下心态,也整理了下动作,用自以为很帅气的表情看向门口,“有事吗?”
司徒灼月看到他今天态度不错,得到大大的鼓励,婀娜多姿地步入进他们教室。
就她一路走来这一点点小路程,顾维希的心扑通扑通地跳,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煎熬,他佯装镇定,坐稳。
“上次你说你周末没空,我特意等了两个星期才来找你。”司徒灼月含情脉脉,对顾维希的爱慕之情毫不掩饰。
“恩,找我有什么事?”要镇定!虽然知道她接下来肯定是问他有没有空,可顾维希必须欲擒故纵地多问一句,否则显得太主动,不像他自己。
“这个周末你有空吗?”宾果!
顾维希心里依然挣扎着,寒意不断侵蚀他的理智。不行!师傅给他的任务,怎么能失败?顾维希,一定要成功!“有吧。”
伊翎洛和樱雨听到他这句话,惊讶地忘记把张开的嘴巴合上,因为他们都不知道顾维希和尉迟潋夜的打算。
“那么周末晚上可以和我去约会吗?”司徒灼月本以为他会说拒绝,没想到他没有,一下兴奋起来。
“约会?”顾维希好不容易维持好的面部表情僵了下,下意识地讨厌这个字眼。
“呃……你不喜欢吗?那散散步可以吧?”司徒灼月乘胜追击。
嗯……这个词比较好接受,虽然约会和散步都是到处走走,“可以。”
“那么,到时候联系。”司徒灼月眉开眼笑。
“好。”顾维希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快崩解了。
“既然好了那还不给我?”司徒灼月娇嗔地拍了下顾维希的肩膀。
“给什么?”同学你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你的电话号码啊!”否则怎么联系呢?司徒灼月美美地想着,可以约会还拿到他的电话号码,真是一举两得。
“我电话昨天摔坏了,我们现在先约好时间地点,到时候见吧。”我才不上当,我也不找死,给你电话号码我不用活了,顾维希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好吧,那么星期六晚上7点,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见。”司徒灼月知道电话坏了事借口,不过他愿意一起出来已经是一个飞跃式的大进步了。
“没问题。”
得到答案后,司徒灼月就兴高采烈地走了,她一走,顾维希马上放松下来恢复之前趴桌子上的动作。
“你吃错药了?”伊翎洛第一个开炮。
“维希你难道在她的连环追击下牺牲了?”樱雨也难以理解他的态度。
“你们傻啊!看不到我刚刚表情多僵硬多难受吗?”顾维希拍案而起,他们竟然看不出他忍辱负重。
“看不出来,我看你很享受呢。”伊翎洛侧坐着,手放在椅背托起下巴冷笑。
“去!”他恼火地一手抓乱伊翎洛的头发。
“喂!君子动口不动手!”伊翎洛双手护好自己的头发。
“那么说,你想我朝你吐口水了?”顾维希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好脏。”樱雨一脸唾弃地看着顾维希。
“我说说而已,不要当真!”顾维希连忙摆手,不能把樱雨带坏。
伊翎洛得意地朝他吐舌,“说吧,你是撞什么邪了?”竟然接受那个妖女的邀请。
“还不是为了你们!”顾维希无力地坐回椅子上。
“不要扯到我身上。”伊翎洛一副你“你走开”的表情,看得顾维希更是气恼。
“我和师傅怀疑她就是控水攻击你们的人。”顾维希特意压低声音,不再嬉皮笑脸。
“她?怎么可能!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哪有这么大的能耐。”伊翎洛好笑地否定这个无聊的猜想。
“你被攻击的时候,我们都不在,可樱雨被攻击的时候我们感觉到了。”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就你的灵感,算了吧!这次师傅就是让我试探下到底是不是她。师傅怀疑她攻击小樱雨只是因为我和她关系好,而你,就暂时不知道了。”顾维希双手一摊,好像对伊翎洛的死活毫不在乎。
“那么说,有可能铜像是她做了手脚了?”突如其来的线索让伊翎洛心情大好。
“有这个可能,所以你们要好好慰劳我!我这次忍辱负重只为了你们啊。”顾维希装出很委屈的样子。
“如果试探出是她,我就请你吃饭。”伊翎洛难得大方一次。
“好,一言为定。不过,”顾维希又坏坏一笑,“你不要亲自下厨,我会无福消受的。”
教室里传出一片混乱的吵杂声,是某人的桌子被踹翻了的声音。
凤凰海角——
顾维希为了套大鱼儿上钩,所以没有因为心理恐惧而迟到,反而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5分钟,可惜他始终没有司徒灼月早。
“等了很久了吗?”他淡淡开口。
司徒灼月深情凝视他良久,然后撇过头去,“我也是刚来。”
怎么不看他了?她脑子到底在想什么?“你怎不看我了?”
“讨厌,人家这是害羞。”司徒灼月十指交错在身前,微微低头。
“……”忍住啊,不能把她踹下海。“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清楚你。”
“你问啊。”
台上风风火火,台下一样风风火火。
这么一出好戏,身体到处充斥着八卦分子的八婆们怎么可能舍得错过?
“别挤我,死风风。”伊翎洛弓身躲在离顾维希和司徒灼月不远的一处大岩石上小声警告,把一边的杨殿风挤过去,预防个子高的人泄露行踪。
“嘘,等下被他们听到。”樱雨跪坐在沙地上,偷偷朝目标人物探头,不忘警告后面的骚动。
“洛洛你这样我会看不到,你让开点。”杨殿风被伊翎洛霸道地挤到一边,想看又看不到。
“不要太大声。”尉迟潋夜这个号称不八卦的君子也在其中窥探着他可爱的小徒弟的美好约会。
“不要挤我!”伊翎洛再次警告,音量有点失控,还好被海浪的打在沙滩上的声音覆盖过去。
“只有你有得看,太不公平了。”杨殿风把她一把拉到后面,站在樱雨旁边往外面尽情地偷看。
伊翎洛想把自己的位置抢回来,却被尉迟潋夜拉着手臂,示意她安静。她气恼地瞪了他一眼,可惜尉迟大少爷根本不甩她。
“你在班里应该很受欢迎吧?或者说在学校应该很多男同学喜欢你。”顾维希随性地坐到沙地上,在海边站着说话太奇怪了。
司徒灼月也跟着坐下,“恩,应该是吧。”她害羞地点点头。
“比我好看的也有很多吧?”顾维希问出重点。
“这个我没有注意……”司徒灼月说到一半,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连忙摆手“我不是因为你好看才喜欢你的。”
“那我想不出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
“你的忧郁。”司徒灼月双眸迷蒙,小脸微红。
“维希忧郁?”伊翎洛不敢置信,差点大笑出声,还好尉迟潋夜眼明手快捂住她的嘴巴。
“这女人果然眼光够奇怪。”杨殿风也开口附和。
“维希有忧郁过吗?”樱雨费解。
“估计没有。”尉迟潋夜回答大家的疑问。
老子一个粗犷豪迈大咧咧的男人,你说老子忧郁?莫说后面偷看的人不相信,他自己也不相信。“我哪里忧郁了?”
“你的忧郁,从不在人前表现,只有对着大海,你才愿意诉说你的哀愁,那时候的你,真的很帅。”司徒灼月着迷地说着。
“我那天脑子抽风。”顾维希无聊地抓一把沙子,抛向海里,想象着这堆沙子如果是司徒灼月,那多好。
“还有你的冷漠。”司徒灼月自顾自地说下去。
“那只是对你而言。”
“你果然是对我有意思,所以故意用冷漠的态度来吸引我对吗?”司徒灼月往前一倾,差点扑到顾维希怀里,还好他躲得快。
“别人追你你不喜欢,我对你这么恶劣你反而喜欢我?”果然是有被虐倾向。
“他们那群小蝼蚁,怎么能和你比呢?”司徒灼月扑了个空,有点难过。
“我现在明白地和你说了,我不喜欢你,也不可能喜欢你,你完全没有让我喜欢的理由。”顾维希挪下屁股,坐得离她远一点。
“那么你喜欢樱雨吗?”司徒灼月垂下眼帘,让他看不出她眼里的杀意。
终于进入主题了!顾维希捏一把冷汗,这是刚刚的冷汗。“你觉得我喜欢她吗?”
“那难道是伊翎洛?”司徒灼月穷追不舍。
“反正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
“那个笨蛋!这样说,不就是直接挑明了自己是来找茬的?”伊翎洛咬牙切齿。
“别激动,牙等下都被你咬碎了。”尉迟潋夜好言相劝。
“这样如果让雨雨又被攻击,他怎么担当。”
“你们会保护我的嘛。”樱雨甜甜地笑着。
“我们不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杨殿风无奈,况且自己没有任何能力保护她。
“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樱雨知道自己说得很荒谬,不可能永远不分开,但是却希望大家能永远一起。
“永远么……”尉迟潋夜陷入深思。
“为什么不喜欢?我哪里不好?”司徒灼月双眸已经泛着浅浅的湿意。
“外表太柔弱,做事扭扭捏捏的,说话又娇滴滴的,总是什么都不好!”顾维希把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
“那你到底喜欢谁?”司徒灼月哭喊出声。
“老子谁都不喜欢,只喜欢自己!所以你不要再使阴招攻击小樱雨或者臭屁洛,有种冲着老子来!”
卷二·一二 水月淼淼
司徒灼月吃惊地睇着顾维希,“你什么意思?”
“你别以为我们都不知道!”现在还装傻?
“我攻击他们?”司徒灼月压下惊讶的情绪,也许他说的不是那件事,不要自爆其短。
“这里是海边,你要弄死我很容易,但你不要对我的朋友出手,我说得这么明了,你不需要再给我装傻。”顾维希浑身都散发出冷冽的气息,不复刚才的激动,语气很温柔,却能让人感到他明显的怒火。
看着渐渐靠近的顾维希,司徒灼月手足无措,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还是被发现了,她根本不知道顾维希能感应到她的气息。
“来啊,让我和水一起长眠。”顾维希温柔地在她唇边吐息,却不靠近。
他越是这样,司徒灼月越是害怕,而且她不知道顾维希有什么能力,能力有多强,单是气势上就能把她压倒。“不要逼我!”她弱弱地开口。
“怎么?在背后耍阴的就那么狠,现在被拆穿了反而害怕了?”顾维希轻蔑地笑。
“我……谁叫你不理我。”而且和樱雨那么好。
“我不理你你就想杀了她?”
“她现在又没死!”司徒灼月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樱雨没有死,她就没有错。
“如果死了呢?”顾维希咆哮。
“反正现在没死,不是吗?”绝对不认错。
顾维希退回原来坐的位置,司徒灼月暗暗松了口气,“那么臭屁洛,你为什么攻击她?”
“她碍事。”司徒灼月一反常态,不再装娇娇女,恢复本身的恶劣性格。
“我哪里碍着你了?”
不单司徒灼月和顾维希,就连一同做坏事的孩子们都被伊翎洛的举动吓到,她以为这是在干嘛?他们偷偷跟踪维希,她竟然跑出去找骂?!
司徒灼月迎接又一波惊讶冲击波,久久不能回神。
“说啊,我哪里得罪你了?!”伊翎洛走到她身前,揪着她的衣领。假如就在这里开打,她未必赢过司徒灼月,但是起码见到她本人,不至于只被水虐而不能反击。
“你怎么在这里?”顾维希大吼,“难道说……你们全部跟踪我?”
还躲在石头后的几个人不好意思地走出来,一脸尴尬。
“你们太过分了!”顾维希暴跳如雷。
“别吵!妨碍我逼供了!”伊翎洛一脚踹在顾维希面前的沙砾上,没有踹中他,但足以达到恐吓效果。
“我……不说行不行?”司徒灼月看到他们人这么多,根本嚣张不起来了。
“你说呢?”伊翎洛扭得指节格格作响。
“我……”司徒灼月摆出楚楚可怜的姿态,希望在场的男士能当次护花使者。
可惜他们都是冷血的,就连有圣母心肠的樱雨也不搭腔。
“不要卖可怜!”顾维希加入阵容,和伊翎洛左右夹攻,看到她这可怜相就难受。
“说,还是不说?”伊翎洛咧嘴,露出一排漂亮的白牙,显得她的笑容特别阴森。
“因为你屡次妨碍我们召唤雕像的灵魂!”司徒灼月退后一步,差点摔倒沙地上。
“你们?除了你还有别人?”很好,果然是她做的。
“有是有,但是这个真的打死我都不能说,说了也会被打死!”司徒灼月连忙摇头,坚决地咬紧牙关。
“那你就在这里死吧!”伊翎洛正想报仇,却被尉迟潋夜制止了。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尉迟潋夜还是比较冷静,懂得去问重点。
“我不知道。”司徒灼月一脸无辜。
“你干的坏事!你会不知道自己的目的?”伊翎洛大吼。
“我只是接到任务,他们不觉得我重要到必须知道事情的原因。”见生命暂时没威胁,司徒灼月也恢复到普通的态度。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尉迟潋夜的态度很平静。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其中一个,但是不能说。”司徒灼月手滑过嘴边,做出一个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
“很好,不说。”顾维希也不想就此罢休。
“维希,好了,不要强人所难嘛。”虽然司徒灼月攻击过樱雨,不过樱雨看到她现在这样被欺负,还是很好心地拉她一把。
“小樱雨,你就这么原谅她了?”
“我不原谅她,但是你们也不要欺负她。”
“……好吧。”顾维希无奈地叹口气,再看着司徒灼月,“警告你,不要再打她主意,否则我们谁也不会放过你。”
“哼。”司徒灼月不接受这个警告,但现在自己处在弱势,又不得不认命。
“呵,还喜欢这个大老粗么?”伊翎洛冷笑着。
“谁喜欢他,以前被他外表骗了!是我瞎了眼!现在看清楚了,就不可能再对他有意思!”司徒灼月极力否定,起码要给自己留点尊严。
一直沉默的杨殿风,亲昵地拉着顾维希的手,一脸爱意,“其实,维希喜欢的是我。”
“对。”顾维希身体倾近杨殿风,嘴唇靠近他的脸。死人妖,敢恶心我,如果司徒灼月攻击你,我绝对会送你一程。
“……”看着这对“亲密”的男人,司徒灼月更是羞愤,自己竟然看上一个同性恋。“没事我先走了,我会检讨自己的。”
“哟,你也会检讨。”伊翎洛冷言讽刺。
“检讨自己瞎眼看上同性恋!否则我的魅力,怎么可能勾不上他?”司徒灼月轻佻地抛了个媚眼,然后转身离开。
“不要再自以为是地去攻击樱雨。”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冷冽地瞪着眼前的卷发少女。
“可这口气我就是吞不下!”大不了以后转学!
“别把我的警告不当话,否则你会死得很惨。”少年阴冷地耻笑少女的无知。
“为什么你们都护着她?”外人护着她就算了,就连自己人都这样!
少年轻轻一推滑到鼻梁上的镜框,“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如果我势在必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