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爸爸妈妈呢?”
“应该死了吧。”尉迟潋夜淡然。
什么叫应该死了?顾维希一愣,看不懂他冷然的态度。
“我如果死了,是不会有尸体的。我们这一族都是这样,他们已经失踪了好几年了,也没有任何消息。”或者说他们对儿子不在意。“我对他们其实没有什么感情,他们没有失踪前,也不会经常回家,从小我就必须学会自立。”
“那么你对你爷爷的感情呢?”
“我也说不清……”
“风风,跑快点啊!!”顾维希刚从中庭回到跑到这边,就听到樱雨对着6000米长途跋涉中的杨殿风大喊。被蚯蚓追的时候跑得这么快,和别人跑就快不起来了。
“他怎么今天这么逊?”
“大概没有蚯蚓追吧。”伊翎洛闲闲地站一边纳凉。
顾维希坏心一笑,然后对着跑得气吁吁的杨殿风大喊:“死人妖,如果你输了,我就故技重施了!”
这招果然有效。顾维希满意地看着霍然开朗渐渐提速的的杨殿风。
“你刚去哪里了?来得这么晚,风风说他不爱你了。”伊翎洛一脸暧昧,很可惜地叹了口气。
“他不爱我,我爱他就可以了。”顾维希老不正经地朝伊翎洛抛个媚眼。“昨天你的事迹,已经流传到整个校园了。”
“什么事迹?”跑步第一名?
“司徒灼月被莫名出现的灵体追,冤鬼缠身,哈哈哈哈。”
别人不是看不到的么?“难道你到处和人说?”
“别傻了,你以为就我们能看到那些么?别忘记学校里有可能有阴阳眼的学生啊,就算他们没有什么能力,可是就是能看到这些。”
“失策!我忘记这个了。不过算了,别人又不知道是我做的。”她无所谓地耸肩。
“风风加油啊!”杨殿风已经冲在前面,经过他们的时候,朝樱雨交换了个眼神,继续跑,这是最后一圈了,他马上就可以解脱了。
伊翎洛和顾维希跟着樱雨来到终点等杨殿风,虽然没开口助威,但还是支持他的。
“风风~风风~”樱雨继续呐喊,杨殿风即将冲线,而且比后面的人快了300多米,看来顾维希的恐吓很管用。
直到冲线那一刻,杨殿风才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这一跑,几乎要了他的老命。
“不错哦,风风,”伊翎洛抱着膝盖蹲在杨殿风旁边,“今天为止,大家都已经够累了,所以我决定今天请客!”其实也就是和顾维希那个约定,还是早点履行比较好。
杨殿风没有说话,已经快累死了,管你现在怎样呢!
“洛洛,今天尉迟学长不一定有空啊。”樱雨考虑得比较周到。
“恩,也是,没空就我们吃啦!”少个人不用花那么多呢,哈哈。
“不行不行,一定要叫师傅,我们怎么能背着他去做别的事情呢?”
“那你打电话问他。”伊翎洛狠狠一瞪顾维希。
顾维希很愉快地接受她的鄙视,“你请客,当然是你叫人。”
“这摆明欺负我!”
“是你摆明欺负他!”
“洛洛,你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吧,如果他没空就我们去嘛。”樱雨快乐得很,出去外面吃可以吃到很多新奇的菜色呢。
“哼。”伊翎洛撇撇嘴,才不情愿地掏出电话拨通。“尉迟,放学后有空吗?”
“应该有吧。”尉迟潋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悠闲。
“那等下我请大家吃饭,你也会去吧?”伊翎洛很少和他通电话,所以有点不自在。
“恩,好。”而尉迟潋夜根本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紧张什么呀?莫名其妙!“放学后校门口等。”
放学后,他们一行五人,加上樱雨抱着的糖糖来到一家老字号的中式餐馆,因为不能带宠物入内,所以糖糖被逼交给柜台那里的服务员照顾。
餐馆装修得古色古香,落地窗旁是檀木做的小酒架,墙壁上挂着优雅的木框国画,门口有两个大大的青瓷花瓶,就连女服务员都是穿上粉色的旗袍,扎个春丽式包包头。
可爱的服务员领他们在大厅靠窗的位置坐下,才坐下,他们的注意力就被包厢走廊前的谈话吸引过去。
一个约莫40岁的中年男子,头上戴着中式圆帽,身上穿的是鲜红色的唐装,看样子应该是餐馆的老板。
老板他旁边站着一个衣着奇怪,神色甚嚣张的瘦小中年男子,怎么奇怪?2009年在大街上看到经典林正英身穿黄袍背挂桃木剑的造型,你觉得奇怪不?不能说是奇怪,简直是滑稽。他身上还挂了零零碎碎的八卦镜,银色小摇铃等等道具,只差画个一字眉了。
伊翎洛轻蔑地一笑,敢情这里在上演着一出时代剧?不要说他也是茅山派的,现在茅山派的大都是便衣打扮,桃木剑什么的只有在作法的时候用到,平时就这么跑来跑去,好像怕死别人不知道他是茅山派的一样。
老板虽然愁眉不展,但是神态却甚是恭敬地和道士说着什么,他说话的神色极其谨慎,声音压得低低的。是的,谁也听不到老板说了什么。
泄底的是这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厉害的道士——“没问题,哈哈,老夫出马有什么鬼怪能逃得过?莫说是一面镜子里的冤魂,就是秦始皇的冤魂我也有办法收了他!”
老板神色一变,慌张地把食指放到嘴边:“嘘。不要这么大声,别人听到了就更加确定我们饭店闹鬼了,已经很多人投诉过说看到女鬼,之前请过很多师傅来看过,可他们都束手无策,再这样下去我们饭店真的没办法做生意了。”
道士就没有老板那样的忌讳,说话铿锵有力,大声洪亮:“过了今晚,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你大可放心。”
光明正大地偷听完后,伊翎洛是最想知道是什么事情的,有兴趣的不是这个餐馆的事情,而是那个跋扈的道士的能耐去到哪里。
“小姐,他们说的是什么事情?”顾维希一边翻阅餐牌,漫不经心地问。
服务员听到后,连忙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老板不准说,她哪敢和客人乱侃。
伊翎洛撑着下巴,淡淡地看了那两人一眼。线索是镜子,另外是女鬼,而且地点是饭店内,晚上道士作法……真好玩,桃木剑,好久没碰了,不知道那个道士背上的剑是不是真的桃木做的。
“有兴趣吗?”尉迟潋夜神色自若地喝口热茶,瞄着伊翎洛漠不关心的嘴脸,明明心里就是好奇得要死。
“有那么点。”但只是对那个道士。
“那要不要游览下这里?”尉迟潋夜话中有话。
她更想看道士作法呢,“有什么好看呐?”
“镜子。”他勾起嘴角。
八卦就算了,还想管这里的事啊?顾维希翻个白眼,点好菜后把餐牌交给服务员。“外面的事情还是少管吧。”
伊翎洛朝道士离去的背影努努嘴,“我只对他有兴趣。”
“你的喜好真奇怪。”杨殿风一脸鄙夷地看着她,好像她是脏东西一样。
“我是想看看,正统的茅山派道士的能耐如何!不要把我想得这么龌龊!”伊翎洛作势要把手中的茶杯砸到杨殿风头上。
“你不是正统的?”
“不是,我是杂牌茅山派。”她得意做了个V字手势,彷佛很光荣。
樱雨看了眼伊翎洛手上的铃铛,再回想起她画符的模样,“难怪你的道具和他们不一样了。”
“是啊,所以我想看看正牌的茅山道士厉不厉害呢。”她做出小女孩憧憬的表情。
“这顿饭,不知道要吃多久了。”尉迟潋夜垂眼轻笑。
伊翎洛忽地站起,“我要去厕所。”
“去厕所就去啊,干嘛说得这么大声?女孩子也不懂得含蓄点!”顾维希冷冷地调侃。
樱雨也站起来,“要我陪你吗?”
伊翎洛摇头,“不用,我去去就来。”
伊翎洛离席后,并没有往厕所方向走去,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注意厕所在哪。径自走进两边都是包厢的长廊,直觉告诉她,那镜子就在这边。
她一步一步,小心谨慎,就像怕触动到什么特殊的机关一样,慢慢前行。
这个餐馆怎么这么大?拐个弯,她看到了走廊尽头,尽头的墙壁正中央挂着一面用铜丝镶边小古镜,就像现在女生随身带的小镜子一般大小,铜丝绕成美丽的图案,绕在镜子边缘。这古镜的外表并不特别,因为走廊一路走来也看过好几面,然而其他几面镜子,她却全然忽视了。
她灵感本身就是特别差的,但是这个镜子里面仿佛蕴含着什么奇特的能量,牵引着她走过去。
她不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而是控制不了思想,很想很想知道镜子里的世界,很想知道这面镜子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奇怪了,刚刚明明只对道士有兴趣,为什么现在走来这里看这面镜子?
走近镜子,她只从镜子的反映里看出自己茫然的表情,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她缓缓伸出手,靠近镜子——
“不要碰。”尉迟潋夜的淡然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听起来没有起伏,但却把她唤醒了。
刚刚做了什么样的梦??
“这镜子确实有点问题。”尉迟潋夜叫伊翎洛不要碰镜子,自己却想把镜子摘下来,只是无论他怎么拗,镜子都好像在墙壁上生根一样,拿不下来。
“刚刚那是什么?我明明很清醒——”伊翎洛一脸疑惑,而现在再看镜子,已经没有刚刚的感觉。
尉迟潋夜拖起她的手往外走去,“就说你灵感弱吧,这个镜子里面应该封了些‘好’东西,你这种有能力而又容易被侵蚀意志的,很容易就被它吸引。”
伊翎洛踩着小碎步跟在他后面,不住往回看。“你不管它?”
“你不是想看道士表演吗?等他表演完再管还不迟。”
言下之意,就是那道士根本没有本事?
卷三·零四 镜子与怨灵
吃好饭后,已经7点半,但是那个道士还没有出现,他们就在餐馆里乱七八糟聊一通打发时间,服务员对于这样吃饱赖着不走的客人又不好说什么。
如果不拿聊天来做留下的借口,还真不知道在这里做什么。虽然他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们,但是老板却有点难过了,等下道士还要来作法,如果有客人在,做事不是那么方便。
一直到9点半——
老板走到他们桌前,决定用友善而又礼貌的态度把他们打发走。
“请问你们还需要吃点什么吗?”老板温吞地笑着。
顾维希看都不看他一眼,随即摆摆手,“不用招呼我们了,你们忙吧。”
老板那个怨啊,现在只有他们一桌了,他们店里不卖宵夜的,所以平时这个时间根本不会有客人来。“是这样的,我们快要打烊了,不知道各位是否……”这么明显的逐客令,你们可听懂了吧?
伊翎洛拍案而起:“怎么能打烊?我还等着看那道士表演的啊!”
老板吃惊地瞠大眼,怎么他们会知道?难道他们一直赖着不走就因为这个?“这个,各位客人,小店恐怕不是那么方便……”
“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如果那道士失败了呢?”同样是茅山派,虽然自己不是很正宗,可是丢了自己门派的脸可不是光荣的事情。
“我们只是看看,不会打扰到你们的。”尉迟潋夜站起来,礼貌地点点头。
老板这下犯难了,如果轰客人出去,传开了的话这生意可怎么做呐?但如果闹鬼事件继续发展,生意一样是做不了。“虽然我看不到,可是很多客人都说见鬼了的啊!”这么说你们怕不怕?
“鬼而已,我见多了。”伊翎洛嗤之以鼻地轻哼,根本不在意这个。
“那,这……”老板皱眉,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道士从门口大大方方地进来,老板急忙迎上去:“师傅,他们说想看你作法,这事你看如何?”
道士高傲地斜了一眼几个高中生,哼,小奶娃。“无妨,让他们见识见识也好。”
老板顿时松口气,然后用商量的口吻说:“这样的,这事情不管成不成,都关乎小店的声誉,不管呆会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说出去,可以吗?”已经请过很多师傅看过了,也失败很多次了,所以老板对这次也没有抱很大的期望。
“没问题。”伊翎洛大方答应,心想如果这个道士不行,还有我们呢。
伊翎洛大开眼界了,并不是这个道士有多厉害,而是他真的就在走廊尽头,也就是镜子前面开坛作法了,而且还带了两名所谓的徒弟。
怎么看怎么别扭。道士叫他们站在远远地地方看着他表演,美其名是怕不小心伤害到他们。然后径自在坛前舞动那把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偶尔拿起桌面的黄符舞弄下,然而镜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这是在干嘛啊?”樱雨小声地附在伊翎洛耳边问道,感觉怎么像在演戏。
“传说中的开坛作法。”没等伊翎洛开口,顾维希就小声地丢出答案。
“怎么像猴子戏一样呢?”杨殿风双手环胸,和看京剧粤剧那些的感觉差不多。“他该画个脸谱,这样才够杀气。”
“人家可是茅山派的前辈,不能这么没有礼貌的。”伊翎洛轻笑,她也是第一次在现实看到这些,如果林正英复活了,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个道士胡乱摆动的动作气得再死一次。
道士做了一套杂乱无章的动作后,拿起桌子上的白米撒到镜子上,镜子依然没有动静,而他却已经正气凛然地站在那里,不再有所行动。
站在他身旁的老板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他回以老板一个自信的微笑:“以后不会有事的了。你可以放心了。”
“真的?”老板喜出望外,在镜子周围走来走去,确实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这位师傅,”伊翎洛走到坛前,“你的桃木剑可不可以借我用一下?”
道士一脸不屑,“小孩子玩什么桃木剑?这不是你能拿的东西,况且现在鬼已经收了,你还拿桃木剑有什么用?”
“鬼收了?收在哪里?”伊翎洛有礼貌地回问。
“收在哪里是你这样的凡人能看到的吗?”道士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老板看到道士的神色张狂,而伊翎洛又是客人,忙打圆场:“小姑娘,既然这位师傅说已经收了,那就不要胡闹了。”
伊翎洛没有回话,紧紧地盯着道士身后的镜子,凝神定气地看着镜子里面反映出来的自己。“错了。”
“什么错了?”
并没有跟上伊翎洛,一直站在远处的几人听着他们的交谈,尉迟潋夜不可置否地轻笑。
“洛洛干嘛呀?”樱雨其实想跟着一起去,但是被顾维希阻止了。
“没干嘛,我们就看她的表演吧。”
“他根本没有收过什么女鬼,他只是想骗你钱。”伊翎洛当场踢爆道士的秘密。
“这?”老板用质问的眼神看着道士。
道士的两个徒弟站在一边不敢说话,道士则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你怎么能证明我没有把那女鬼收了?难道你还看到有女鬼?”
“没看到。”伊翎洛老实地回答。
“没看到那你有什么证据?”
“那么你之前看到女鬼了吗?”伊翎洛反问。
“呃?”道士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一愣,他确实没看到。
“没看到对吧?你连女鬼都没有弄出来,她根本没有现身呢。”伊翎洛指着镜子,镜子依然是纹风不动,毫无异样。
道士终于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是这方面的行家,而且还被她揭发了自己心里确实有点发虚,但是一想到自己能赚钱的好事被打搅,顿时有点恼羞成怒,因此故意装作生气的冷哼一声,把手上的桃木剑一扔,甩在地上。那么你来试试看!”一个小女孩,我才不信你能收服到什么鬼。
伊翎洛弯腰捡起地上的桃木剑眉头一挑,随即轻笑着说:“身为茅山派的弟子,把重要的桃木剑甩到地下,我可以把你这行为理解为侮辱师门吗?”
道士明白伊翎洛话中的含意,而且自己又是理亏,马上恼羞成怒。“我的东西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管你什么事!你不是很有本事吗?来,你表演给我看看!”
伊翎洛随手挥动下桃木剑,恩,是真的桃木,看来这个假道士的道具还是做得不错的。太久没有碰剑,所以操作上有点生疏,但这并不会妨碍到什么。
其实有武器在手始终比空手好,只是如果平时都带着这样的一把剑,别人不把她当白痴才怪,所以小学四年级后她就没有怎么碰这玩意了。
道士看她在一边也是乱舞一通,心里有点不忿,眼里更是充满了讽刺不屑和嘲笑“你这样和我有什么分别?打肿脸充胖子!”
伊翎洛自信地扬起嘴角:“有六、七年没有玩过这玩意了,总该热身热身吧。”说完后双手伸直在身前,右手握剑,剑柄挨在左手手腕上。
她直视镜子,右手慢慢拉开,剑身牵动她左手的铃铛,发出一阵清灵的脆响,剑身离开铃铛,她把剑立在胸前,左手轻抚剑身中央,念出一串她早就丢在记忆空间的某个角落的古咒。
道士见眼前这小女孩做得有模有样的,不禁有点紧张。
古咒念完后,伊翎洛看了道士一眼,“如果你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就在这里看,如果没有,就站远点。”
听到她这句话,餐馆的老板马上退到尉迟潋夜他们那边,道士的两个徒弟也赶紧过去,只有道士自己一个还死顶着站在她身边,这个面子可不能丢。
伊翎洛看他这样,也不多劝告,挥着剑在空中划出几个漂亮回旋,简单地做了一些基本动作,转而用剑尖直直刺向镜子——剑穿过镜子,镜子却没破!
伊翎洛握着剑定格在镜前,剑已有一半没入镜面,原本没有动静的镜子,开始不安分地抖动起来,就像泛起涓涓涟漪的的水面。
随着镜子的动荡,牵引到紧贴着镜子的墙壁,墙壁开始连着地面剧烈抖动起来,天花板上的吊灯一闪一闪摇摇欲坠,彷佛随时会砸下来。
道士吓坏了,冷汗唰唰直流,身体也在颤抖,所谓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他也是决定要那张脸的,努力保持镇定,但是任谁看了他那样子都是装的。这时候他真觉得蛮庆幸的,因为伊翎洛和大家没空看他,否则他真的是无地自容了。
“雨雨小心,不要摔倒。”杨殿风拉紧身边娇小的樱雨,以防她站不稳。
尉迟潋夜始终是那副天掉下来都没他事的表情,“桃木剑不止是打僵尸用的呢。”
顾维希装出一副“我很理解”的表情,“以前看臭屁洛都是只会说不会做,这次真难得看到她一点儿真本事了。”
老板看看尽头的伊翎洛,再看看身边的四人,怎么他们都完全不惊讶,也不害怕?
樱雨对老板甜甜一笑,“大叔你不用担心,没事的。”
“还不出来,还要我磕头请你不成?”伊翎洛扯着桃木剑,彷佛镜子那头有人与她玩拔河。
随着她手里渐渐从镜子拖出的剑,可以看到末端缠绕着几缕长长的黑发,凌乱而干枯。
道士再也撑不住,腿一软,就一屁股摔在地上,浑身颤抖,嘴唇半开半合,喉咙因恐惧而发出零碎的单音,他第一次看到鬼,准确说是鬼的头发。
此刻周围摇动得厉害,天花板上的灯蓦然闪掉,走廊两边都是包厢,根本没有窗,换而言之就是一片漆黑。除了地面震动引发的声音,就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伊翎洛空出的左手轻摇两下,整个黯黑的走廊马上被微弱的光线照亮,只见伊翎洛可爱的小骷髅们排排站地立在走廊上,手中捧着一团团幽蓝的火光,那……大概是鬼火吧!
瘫坐在地上的道士看到脸色被蓝光照得狰狞的小骷髅,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叫,连滚带爬地爬到尉迟潋夜身边,还是人多比较安全。
伊翎洛无暇耻笑道士的窝囊,因为手中的剑同样被长发的主人扯着,现在不是在玩拔河,而是在比赛,比赛谁把谁拖到谁的世界。
眼见拉扯的力量越来越大,伊翎洛换左手握剑,虽然左手力气不如右手大,只能支撑一会儿,但是也足够自己施法了。
她迅速地在空中画出一道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符,然后右手伸到符中,符的红光慢慢聚集到她的右手,再由右手聚到食指和中指的指尖。
她抬起食指和中指同时向左手的桃木剑一点,红色的淡光慢慢融入剑中。没来得及多想,她就左手紧握桃木剑,紧接着在剑端一绕,这时头发好像感觉到不妙,想缩回去,但是木剑上闪烁着的红光告诉它,已经晚了。
“是你非要惹我生气的!”伊翎洛娇喝一声,接着狠狠一拉——随着一阵耀眼的红光,镜子里的东西被拉了出来,然后重重摔在地下,正好砸散了两只暂时只有照明作用的小骷髅,小骷髅手中的火一飘,迅速湮灭,并没有烧到走廊上任何一物。
伊翎洛定睛看着眼前所谓的女鬼:苍白中透着靛蓝的肤色在白衣的衬托下显得更加阴森,她的衣服已经破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甚至连胸前该遮掩的地方都若隐若现,暴露却不性感,只增添几分苍凉的恐怖感。
恐怖的不是这些,而是她全黑的眼球,无神、空洞,其中夹杂着深深的怨恨。她龇着牙咧开发黑的嘴唇,发出阴沉的低吼声,听得全场的人毛骨悚然。
四周的气氛骤降,连穿着长袖的樱雨都抱着双手颤抖,她不怕,但是她很冷。
杨殿风见她冷得脸色都青了,自己也没有多余的衣服,就把她拉到怀里,虽然他也不知道够不够温暖,但总好过她自已站在一边发抖。
樱雨感激地看他一眼,“谢谢。”只有他会注意到这些,只有他这么细心。
“好姐妹不言谢。”杨殿风朝她眨眨眼,一点男女之间的暧昧情愫都没有。
伊翎洛也感觉到异常的气温,连不怕冷的她都轻轻打了个冷颤,这东西怨念强啊。
女鬼已经站起来,她的脸被凌乱的长发遮得只能勉强看出表情,她愤怒地向伊翎洛冲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要攻击她,但是某种强烈的意识驱使它必须这么做。
小骷髅们见女鬼扑向伊翎洛,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满满的愤怒,正准备冲出去为伊翎洛挡下攻击的同时,却被伊翎洛制止:“管好你们的照明,这是我的战斗,我今天就不玩召唤,和她玩格斗。”
卷三·零五 情·痴
女鬼向伊翎洛扑来之际,她弓身闪过,提起桃木剑直直劈在它的腰上。伊翎洛厌恶地皱皱眉,因为女鬼发出了更凄厉的吼叫,它的表情在被鬼火照亮的幽蓝走廊中显得特别狰狞。
攻击她,攻击她,攻击她!为什么要攻击她?不知道,可是必须攻击她!女鬼抬起手,往伊翎洛的方向抽出一阵大范围的凛冽掌风,伊翎洛来不及躲开,直接给撞到墙壁上,猛烈的撞击把挂在墙上的中国画震得掉了下来。
伊翎洛正要站起来,却蓦然发现女鬼已经飘到她面前,抬起指甲发黑的手直接掐着她的脖子,把她高举到双脚离地。
她并没有意外,也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淡淡地勾起嘴角。
在大家没有看出发生什么事的同时,女鬼已经踉跄地捂着胸口退开,瞪着幽黯的双瞳怒视伊翎洛。
伊翎洛带着满满的自信从新站到地面上,手里举着刚刚刺中女鬼胸口的桃木剑。“维希,你和它都是一个等级的,喜欢掐人脖子。”她拿桃木剑朝远处的顾维希指了指。
“喂,它比我漂亮多了!我哪敢高攀和她并排在同一个等级?”
伊翎洛趁着女鬼挥过来的手势,直接拿桃木剑挡住,“如果当时我手中有武器,你也绝对不会伤到我了。哎”说完旋即扭转剑身,桃木剑虽不锋利,但是经过她刚刚注入的灵气,对女鬼来说是十分尖锐的。桃木剑架在她身前,一扭转,就在女鬼手上划出一道漂亮的伤口,里面缓缓渗出黑色的液体。
为什么要攻击她?为什么受伤了还是要攻击人?女鬼尖叫着,抓狂地奋发前进,却在气势上已经败给伊翎洛,屡次被她躲过还趁机钻到攻击它的空子。
没错,镜子!要回镜子里,在镜子里才是它的天下!女鬼“嗖”的一声快速往镜子上撞去,上半身已经进去了,长长的头发却被伊翎洛扯着,进退不得。
“给我出来!”伊翎洛现在的表情比女鬼更像女鬼,完全是欺压在它头上,而且玩得很尽兴。她用力一扯,女鬼又从镜子里被拉出来,再一次摔在地上。小骷髅们这次可聪明多了,看到女鬼摔过来就马上躲开,避免散架。
女鬼已经虚弱无力,伊翎洛走到它面前,双手高举桃木剑,口中念了几句咒语,然后直直的把桃木剑刺进女鬼的天灵盖。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女鬼捂着脸凄厉地叫喊着,忽然掀起的狂风吹得在场的人衣摆乱飞,道士本来用来作法的桌子上剩余的黄符也在空中飘摆。见风起,伊翎洛马上用一只手按住不安分的短裙。
女鬼身上飞出很多黑色半透明的的灵体,统统被伊翎洛左手的铃铛吸着,伴随着狂乱的气流,瞬间全部被扯进手镯中。
风起,风止,都只是一瞬间的事,唯一能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剧烈打斗的,恐怕只有刚刚被震得乱七八糟的走廊,简直是一片狼藉,惨不忍睹呐。
伊翎洛松了一口气,却看到地上还跪坐着一个狼狈的灵体,一个完全感觉不到有杀气的灵体。
它的样子和之前截然不同,相比之下干净多了,而且不难看出它原本应该也是个清秀的女孩,虽然还是有点衣衫不整。它坐在地下打量四周,从它茫然的表情可以看出它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事。
“小姑娘,你真厉害啊!”老板喜冲冲地走过来,对伊翎洛又是捧又是赞的,根本看不到在他脚边的幽灵。
尉迟潋夜走过来,半跪在地上:“请问你是?”
该灵体茫然地看着面前的长相俊美的黑发少年,不明所以地歪歪头:“我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是什么东西?”伊翎洛没有理会老板的奉承,也好奇这只东西的来历。
“我叫小静。”
“我问你是什么东西,不是问你名字。”伊翎洛上下打量着它,看样子,它和他们也差不多年纪而已。
“你们在和谁说话?”杨殿风看到的只有尉迟潋夜和伊翎洛对着地上的空气说话。
顾维希指指小静的位置,“这里有个漂亮的幽灵妹妹哦。”
樱雨左瞧瞧右瞧瞧,“可我什么都看不到啊。”
小静抬头看着一堆人,还是一脸茫然:“我不是被关进镜子里了么?”
“你可以回去的。”尉迟潋夜扬起温和的微笑,他知道这灵体没有害人的意思,所以不打算对它怎么样。
“是你救我出来的吗?”她感激地看着尉迟潋夜。
伊翎洛拿着桃木剑戳戳它身边的地板,“是我救你的,不是他,你认错恩人了。”虽然本身没有打算救什么灵体,这么说只是歪打正着。
“谢谢你。”小静站起来朝她鞠了个躬,“现在是什么年代?”
“2009年。”
“啊??”小静捧着脸,一脸诧异。“已经过了二十几年啊?那我怎么办啊?我该去哪里啊??”
伊翎洛皱了下眉头,“你之前在哪里的?”
“之前我一直在找小不啊!”她焦急地说着,“小不!你们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什么小不啊?”伊翎洛没好气地翻个白眼,牛头不对马嘴。
“我的初恋情人小不!我一定要找到他,拜托你们,带我去找他!就算要我死我也愿意!”小静急急地解释,完全忘记自己已经死了,不能再死一次了。
“小不是谁?几岁?”顾维希倒想看看这个小不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一个灵体这么紧张。
“17岁……啊,不对,我死的时候他17岁,那么现在……大概40多岁吧?”小静扳着手指算着小不的年龄。
“我们又不认识小不。”
女鬼一脸难过,带着些许委屈,“我死了后不久他就搬家了,我就一直找他,却始终找不到。如果能见到小不,就算灰飞烟灭我也愿意的,拜托你们了。”
“不行,带着你走来走去多麻烦,而且那样我会很不自在。”伊翎洛第一个拒绝。
“老板。”尉迟潋夜唤回站在一边走神的老板,“那面镜子……”
“你拿去,如果有用的话就带走吧。”老板巴不得快点把这面镜子丢掉,以前丢不掉,可现在不一样了。
“谢谢。”尉迟潋夜走到镜子旁边,用手试探下镜子里的气息,感觉到没有任何异状,才把它拿到手里。
“求你了,见不了他我就只能继续做游魂野鬼,如果你能帮我找到他,代价我愿意用自己来付,你可以吸取我身上所有的灵力。”小静握起伊翎洛的双手,一脸诚恳。
灵力?那么变成灵感可以么?伊翎洛眼珠一转,心里盘算着,如果可以也不错哦。
“可以的,只要你想。”小静彷佛懂得读心术一样,知道伊翎洛心中想的。
伊翎洛微微一愣,她怎么知道的?“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吧。”
“给你。”尉迟潋夜递过古镜。
伊翎洛拿着古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这个可以当它暂时的居所。”尉迟潋夜指指小静。
小静会意一笑,然后化作一缕轻烟,飘进镜子里。
“那我们回去了?”
“慢着!那道士呢?”伊翎洛发现道士和他的两个徒弟已经不在。
“早逃了。”顾维希靠在墙边,指指伊翎洛的小骷髅,“你不打算让他们回去吗?”
“啊,对哦,忘记了。”伊翎洛摇摇铃铛,小骷髅们乖乖地消失在长廊,长廊又变回黑压压一片。
“那我们回去吧。”尉迟潋夜站在伊翎洛旁边,就算在黑夜中,他也能把周围看得一清二楚。
“我看不到路啊。”樱雨摸着墙边前进,生怕一不小心踢到地上的杂物。
尉迟潋夜拉着伊翎洛走到前面,“伊翎洛,你拉着樱雨,跟着我走。”
然后他们一个拉一个,小心翼翼地走出长廊,才出来饭厅,突然射入眼的光线让人一时之间难以适应。
除了长廊发生过剧烈事故外,其他地方全部都好好的,完全看不出这里闹鬼。
老板跟在最后出来,惊讶地看着大厅,“刚刚不是地震吗?”
“只在刚刚那里。”尉迟潋夜走到老板身边,“老板,刚刚的事情,不要和别人说可以吗?”虽然是问句,但答案只能是确定的。
“当然当然!这个……你们是怎么收费的?”应该很贵吧?
伊翎洛无所谓地摇头,“兴趣而已,不用钱的。”说完就走出餐馆。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啊!有空多来吃饭,我请客,记得要常来啊。”老板感激地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这群年轻人,真善良啊。
转身走回店里,发现柜台的角落上有一个宠物笼,里面有一只可爱的小白猫,它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小姑娘,你们的猫啊!还要不要啊?”
卷三·番外 小静的自白
二十年前的我,和你们一样是个单纯快乐的孩子。
那时候我刚上高中,小不和我在同一班,我们的位置只隔着一个走道。
刚开学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因为他笑得很好看,好看到快要把我融化。
喜欢看他认真听课的侧面,喜欢他发现我看他的时候回给我的微笑,喜欢他和我说话时不经意流露出的关心。
在我眼里,他的一切都那么美好,我想他也是喜欢我的,只是我们谁都不打破,任其一直暧昧下去。
小不说,有些事情我们不需要说清楚的,我们心照不宣。等我们高考完了,想说什么再说什么吧,现在最重要是学习好。
我怀着这样的信念,为了赶上他的学习进度,开始日以继夜地温习,从不认真学习的我,竟然也会去看书写作业,呵,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点假。
高二那一年,是我学习成绩突飞猛进的一年,同时也是我离开他的一年。
我一直都是个迷糊的人,所以记任何东西都比别人慢,小不的成绩一直都比我高出很多,他要报考的大学根本不是现在的我能高攀的。
说起我的死,其实挺狗血的,经典韩剧也就这样吧。我这么说懂了么?是的,我是车祸死的,而且是被大卡车碾过去,当场死亡,当时我的尸体被拖成什么样子,应该不需要我说了,那太恶心了。
为什么我会被撞?我忘记了,是我没有看路,还是司机醉酒驾驶,又或者两者都有。这只是意外,我想是的。
死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很多生前的影像,像走马灯一样在我面前闪过,开心的,甜蜜的,难过的……
我以为世界没有鬼,死了就是什么都没了,然而当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发现自己飘在家里。我双脚碰不到地面,只看到大厅上都是人,他们都穿着白色衣服,一个个难过的表情……
妈妈,我的妈妈哭得一度昏过去,过了一会又哭醒,看到她这样,我心里很痛,我想抱着她,想安慰她,想告诉她我没事,可是我伸出的手完全碰不到她,只能从她身上穿过去。
看着大厅中央红色的棺木,那里面的是我,可我竟然不敢过去看,我害怕,很害怕看到自己闭着眼睛苍白的样子,而且我几乎是死无全尸,那个样子应该很恐怖了。
啊……我就这么死了,只活了短短十几年。
听说死了的人会投胎,会有鬼卒带他们下地狱,而我却没有,从来没有所谓的鬼卒找过我,我只能再人间飘飘荡荡。
当我从自己已死的打击中清醒过来后,我才想起,我要去找小不!
我不知道他家在哪里,只能回到学校找他,但自从我死之后,就不曾在学校看到过他。我找遍整个凤临市,每天每天,日子久了,我就开始慢慢忘记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去寻找,甚至有时候不知道自己该找什么。而小不仿佛人间蒸发,哪里都找不到。
我经常回到我死的那个十字路口,茫然地看着来往的车辆,这里不止一次发生车祸,我死了之后还发生过好几次,是一个交通黑点。
我被收进镜子的那一天,是何年何月?忘记了。我一如既往地站在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前茫然。
我只是一只不知道前进方向的幽灵,我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突然出现的道士说这里的交通事故都是我害的。
他看到我,我也看着他,他对旁边的人解释着我站在哪里,我是什么样子的。
他说我怨念很重,我不懂这算什么,我没有恨什么,我只想找到小不。
他和别人解释完毕,开始摆出一套动作,在我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我已经被他手上的镜子吸了进去。
镜子里除了我,还有很多真正为“恶”的灵体,他们撕咬着我的身体,每天互相殴斗,我能躲则躲,只可惜……
我还是经不住长年累月的躲避,心智慢慢里面的邪气侵蚀,到了最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只能茫然地和他们一样互相厮杀。
他们甚至依附到我身上,成为我的一份子,让我的邪念更重,让我完全不明所以,只能麻木地攻击别人。
后来我知道道士死了,他的家里人好像对他的职业很不屑,他死了后,就把他的法宝全部卖了,几经转折,就到了一个中华餐馆的老板手里,那个老板为了装饰,还特意叫人做几面一模一样的镜子挂在墙壁上。
我无心害人,但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镜子里的我是害不了现实世界的任何人,或者有时候有的人看到我,但是我从来不曾伤害他们。
老板找了很多江湖术士来驱鬼,可惜他们都是对这个一知半解,根本不能把我从镜子救出。是啊,是救,如果能离开这面镜子,那我就不用再受苦了,现在只有我自己在镜子里了,所有恶灵的怨念,都已经集中到我身上。
直到2009年,10月,我遇见你们。
卷三·零六 线索
夜深——
伊翎洛刚洗完澡,拖着疲惫的脚步一边擦着湿润的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沿路踢开自己平时随手丢地上的杂物(注意,不是垃圾哦),看到糖糖还在啃猫粮,哎,它确实是饿坏了。
她蹲在糖糖旁边看它吃了一会,无奈苦笑,最近对它好像有点疏忽,自己果然不是好主人。糖糖算比较幸福了,没有饿死它,以前她曾经养死不少无辜的小动物,不是故意的,只是很多时候忘记喂食……
从包包里拿出小铜镜,趴到床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之前被它吸引了,肯定是因为自己道行太浅了,真够丢脸的。
伊翎洛打了个大哈欠,虽然很困,但是头发没干,又不喜欢用吹风机,只能这样熬着,她把镜子丢到床边,头悬在床沿,头发全部被搁到床沿外悬着。
糖糖吃饱后爬到床上,窝在她身边,它看着她,她看着天花板。
“镜子不要正面朝上放哦,特别是晚上。”容易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听到陌生的声音,还是从自己身边的镜子上传出来的,糖糖吓得“咩”一声整只弹起来(太惊恐了咩,所以变调了咩),浑身白毛耸立起来对着镜子龇牙咧嘴。
“哎呀,原来可以在这里聊天啊。”伊翎洛翻个身,双手撑在身前,把镜子捧在手中,看着镜中的小静。
“糖糖,没事,不用这么激动啦。”没等小静回答她,她先安抚身边受惊的小白猫,把它也放到身前,让它一起看看镜中的幽灵。
糖糖瞠着圆咕噜的猫眼,看着镜中多出来的女孩,感觉到它不是脏东西,好一会儿,才柔顺地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