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阳台上往下看。
依稀的晨雾中,隐约仿似有个人影在练习踢球。足球砸在对面楼层的墙壁上发出嘭嘭的声音。他凝视着那佝偻的背影,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吧,踢球和拣球的动作都十分的蹒跚。
那背影在林豪的视线里飘忽不定,他越来越觉得那身影很熟悉。他想到了一个人。想到那个人的时候,他的后脊梁阵阵发凉,心脏莫名抽紧的压迫感,在体腔里寂静地爆炸开来。
突然,那人一脚踢歪了,足球反弹回来后正好滚到阳台的正下方,那人跑过来拣球,低着头,感觉阴森森的。林豪咽了咽喉咙,急促的心跳忽然变得浩荡起来,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他把脑袋探出栏杆,死死地盯着那个佝偻的身影。
那人捡起球,站着不动,然后蓦地仰起头,直视阳台上的林豪。
目光在刹那爆炸了,漫天卷起惊恐的碎片。
在林豪充血的瞳孔中,那人仰起头,展示出两只深凹进去的眼窝,没有眼睛,黑洞般吸纳着他俯视的目光。如同最触目惊心的画面,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的脑海完全摄入这景象,虐待着思维,拷打着神经,寒意浸骨。
那张恐怖的脸一点点地扯动着僵冷的肌肉,嘴巴慢慢地张开。
"后生仔--"
是……是李老头!
林豪多想转身跑回屋里,可是他的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他感觉到一种超乎异常的力量压在背部,迫使他始终直不起身子。他的视线被李老头的空眼窝给攫住了,抽不出来。脖子也似乎受到了外部的压力,一点点被扼住,呼吸倒灌回胃中。
他反抗这种力量。
无论它多么气势凌人,力大无穷,他都不愿屈服。林豪死死地用手顶着栏杆,拼尽力气地要把自己抽出来。他成功了。他的目光正在与李老头的对视中抽离,就像婴儿离开母胎般血淋淋。只是,李老头为什么在笑……
当林豪终于直起身子,视线从李老头身上抽离的时候,他察觉到身后有什么。
他回过头去。他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