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古怪而尖厉,像癞蛤蟆的怪叫,又像五脏六腑正被硫酸灼烧着,烂掉的气管杜绝了任何意图逃脱的话语。急促的呼吸简直要在他的鼻孔爆炸开来。
"你……你怎么了?"莫可芯不敢再笑了。当她扶上林豪的手时,他皮肤上的冰冷瞬间刺痛她的骨髓。她猛地缩回手来。她也慌张了,不停地问他:"你到底怎么了呀?"
林豪颤抖着抬起手指,指向那颗黑球:"温……温……蓉。"
他总算说完这两个字。莫可芯虽然搞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还是回过头去看那颗黑球。
黑球竟然在流血!
黑球居然在微笑!
莫可芯颓然地坐在了地上,她喘不过气来。
横在面前的那张鲜血淋漓的笑容,似乎正步步紧逼,那么生猛地要侵吞她。她觉得头皮在发胀,头颅被剥了皮那样的直接凉冽。那张狰狞的笑脸就像鲜血淋漓的烙印,烙在皮肉上,咝咝地响。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的气味,干呕的感觉挣扎在喉咙却不敢释放出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球!
那是温蓉的头颅!
多么艳异的尸首,摆到任何记忆里都将是炽红的色彩。忘不了,那是没有眼睛的笑脸。几缕乌黑的散发贴着苍白的脸滑下来,就像仓促落下的剧幕,却丝毫遮掩不了那恐怖骇人的死状。
球场上随之响起来的尖叫,像一根染血的匕首插入灰蓝的天空。
所有人都被惊动了。教学楼里的人跑出来,校园里的人涌过来,老师们疑惑地匆匆而至。
无数惊恐的目光下,温蓉那颗横在地上的头颅对着所有人露出阴惨惨的笑容。
更多的尖叫声嘈杂得让人心烦。
有些人开始明白了。"她一直挖坑,是……是要把自己埋下去啊!"惊魂未定的莫可芯在校医室喃喃自语地说。她目睹了最要好的朋友在面前死去。那将是缠绕她一辈子的噩梦。
其实,莫可芯只说对了一半。
根据后来警方的现场勘察,的确是温蓉把自己埋进去的。现场有她挖坑的痕迹,血迹,脚印……唯一令警察想不明白的是温蓉的死法十分诡异。她的尸首没有眼睛啊!这已经是寂静岭清明节过后发生的第三宗同类事件了。死者无一不是没有眼睛,全身布满好像被油炸过的小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