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无一不是神情紧张,并且带着一些惶恐。在他们中间,被两个人扶着的一个男生,奄奄一息的样子,眼睛像油尽的枯灯黯然无光,眼皮内的肌肉翻白出来,瞳孔的色彩几乎像死鱼一般。他的脸没有多少血色,一缕缕浮出来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蕨类植物那样蔓延到眉梢。
他看起来好像死掉了。没有意识,但气息尚存。又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任由别人掌管他的生死。
门打开了。屋里的老妪叫焦急的人们把男生抬进屋里来。老妪是个神婆,表情总是很凝重,眼珠深深地塌陷下去,却有着十分锐利的光芒;她那干裂的嘴唇永远都是苍白的,像干渴的死鱼的嘴巴。
阴暗的屋子弥漫着诡异的气息,黑洞洞的窗户,暗处大片的阴影,似乎都潜藏着邪恶的东西。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菩萨的神像,香烛燃烧的气味逃逸到灼热的空气中。
神志不清的男生傀儡般任由被人摆在椅子上。一副死相。神婆手抓一把燃着的香,灯光裹住她瘦削的脸,那双衰老的眼睛如烟花般寂冷。她呢喃着含糊不清的咒语,并不时用香头拍打男生的脑袋,飞溅的零星火光在空气中画出迷你的星空。一切都是虚渺。
围站着的人们屏息敛气地看着神婆的仪式。紧张与不安传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没有人出声或者试图离开,仿佛这样做是对神灵的大不敬。
沉默中,突兀地,男生突然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视网膜上迅速地布满透彻的血色,眼睛迅即红得骇人,甚至有血从眼角渗了出来。在场的人们倒吸一口冷气。男生用怨红的眼睛瞪着他们,说话了,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汝等胆敢冒犯吾之百年沉睡!吾必将降之死寂于此地!"
灯光四下逃窜。空气微微颤抖。
大家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就算见多识广的神婆也受惊不轻,仪式戛然中断了。他们全都畏忌地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男生,男生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让在场的人不寒而栗。